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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轶事(清)-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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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不方便抛头露面么。”佟玖自己撩拨着水在身上,疲惫道。
  虹筱拍了她一把,让她侧过头,又舀水为她洗着另一侧脖子,道“她怎么就不方便抛头露面了,她以前不是挺方便的么!是了,你方便,你就往死糟蹋自己的身子骨儿,天天饭饭不按时吃,睁眼就往外面跑。回头给别人赚下座金山银山!”
  “什么给别人,这不都是自己家人了么。她这汇兑庄的主意挺好的,咱拿不出那些个钱,还不能多出点力气么。”佟玖伸着懒腰“忙过这段儿就好了。之前咱那十来个铺子,我都开了,还差这一个?”
  “我就怕你拿人家当自己人,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回子事。”虹筱埋怨道“咱是没钱,她不撺掇你,咱也不赚这个钱受这个累。就没见过她这么精的,请个掌柜的管家还得给点工钱呢。”
  虹筱给她搓完了背,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见佟玖趴在桶沿儿上睡着了。
  “你想吃什么,要不让膳房给你下碗面条?”虹筱伺候她换了干净的衣裳往卧房走,问着。
  佟玖没睡醒,缩在高领的厚马褂里,只是一味的埋头走,不言语。到了卧房门口,懒懒的道“你也去歇罢,我先睡了,明早再吃。”说着进了去。
  进去后,虽是第一次进济兰的卧房,但实在太累,也无暇顾及什么陈设,眼里心里只想着奔床。
  “洗好了?”济兰看她进来了,收起手上的书,对富察沁道“把姜汤端来,你们也都下去歇罢,今晚不用值夜了。”
  佟玖接过姜汤,一口气儿喝了,迷糊着爬上了床,躺下。终于可是寝下了,好不惬意的蹭了蹭被子。
  突然就觉耳朵一疼,猛一侧头睁眼,看见济兰素手拧着自己的耳朵,边捂着耳朵,推着她的手吃疼道“你做什么?”
  “看看你耳朵根软不软。”济兰漫不经心的收回手,又拿了另一手手上的书在她耳边煽着风。
  “又做什么!”佟玖微微仰起头,瞪着她。
  “给你吹枕边风啊。”济兰继续煽着,不依不饶。
  “啊——。”佟玖抓狂的翻身,扯了身上的被子蒙在头上,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每天十一点未更新,基本就不会更了。




☆、第二十一章

  
  翌日醒来,佟玖因着这段时日接连超负荷的操劳,昨个儿又淋了雨着了凉,睁开眼头就疼的厉害。
  “醒了?”此时的济兰,简单披了件衣裳靠在床头的软枕上,腿上摆了个炕几,正在上面翻着账本。
  “唉。”佟玖翻过身出了口长气,揉了揉额头,之后单手撑着床缓缓起了身,道“早起就看账啊?”
  “嗯,习惯了。见你睡的沉,没让她们进来伺候。”济兰粉黛未施,青丝随意的散落在肩上“今个儿,我想到汇兑庄那边去瞧瞧。”
  “铺子里面还在收拾,乱的很。”佟玖揉搓着眉目,强打着精神,打着哈欠道“过几日再去罢。”
  济兰收起账本,这才抬头看到佟玖的气色欠佳,挪了挪身子到佟玖近前,细看道“头疼?”
  “嗯,洗个脸就好了。”佟玖歪过头无所谓的朝济兰笑了笑,把辫子丢到背后道“昨天订的木材,早上就要送过去。我得早些过去验验成色,好把钱给林场结了。”
  “今天不去了。”济兰拉住要下床的佟玖,道“我吩咐个掌柜去办,你再睡会儿。”
  “都是我经管的,怕他们不知道价钱。”佟玖不放心的道。
  “你要记住,少了谁,这天都塌不了。”济兰把腿上的炕几横过去,不着痕迹的挡住佟玖下床的空档“让他们去做,差了银两,我出,不要你的。”
  佟玖想了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管是谁的,差了银两,终究是不好。”
  “韩鹿祈,我一直琢磨不透,你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啊。”济兰看不懂的道“店里的跑堂你都舍得给他们入份身股,怎么就反倒舍不得这点烂木头的银两呢?”
  “给伙计入身股,我觉得值得,这样他们才拿我们的买卖当自家的买卖。木料的钱,自己跑趟林场的事儿,我觉得没必要给木工赚了去,能省就省些。”佟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给她听。
  济兰不想再跟她费口舌,直接拍了拍身边佟玖的枕头,是昨天虹筱抱过来的一个小布老虎,示意她躺下道“时候还早,咱们都再躺会儿。”
  说完,自顾自的宽了身上的大袄放到床边“方才看了几页的账,眼睛有些涩。”
  济兰虽是满人,但久在江南受汉族女子影响,平日里除在京城和一些特殊的场合外,还是穿袄裙多过穿旗袍。
  看到济兰里面贴身的镶滚彩绣的水红小袄,佟玖情不自禁的伸手过去,在她前襟上的绣花上摸了摸。
  “啪”济兰狠狠打落她在自己胸前造次的手,嗔道“猴崽子,你得癔症了,动手动脚的?”
  佟玖吃疼的捂着自己被拍的通红的手,怔了下,目不离那片绣花,解释道“我只是,只是觉得,这针脚好生漂亮。”
  “是了是了。”济兰拉了被子躺下“这可是我以前的弟媳,齐佳氏送予我的。本来像这种贴身的衣裳,我是不随意要别个的,也是看她的绣工针脚新鲜,与沁姐姐的不同,才收了下。”
  “你是说,瓜尔佳的齐佳氏?”佟玖思索片刻后,自言自语般试探的问着。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似的,表情凝重。
  居高临下的正视着躺在身边的济兰,回忆道“我记得,你之前说的嫁给的夫家是关家,关家——。”沉吟了下“是瓜尔佳氏?瓜尔佳·博穆尔的府上!”
  “博穆尔是我小叔,怎么,害怕了?”济兰本来已经闭目养神,听到佟玖紧张的语气,遂睁开眼,想看看她此刻的表情,于是饶有兴致的问道。
  佟玖一脸复杂的狠狠的拍了一把自己的脑门,心想着,自己真是愚笨。
  当初自己问起她的夫家,只说是关家,自己还当是哪个汉人,并未多问。现在想来,凭富察·济兰这样出身的小姐,怎么可能头婚时就许配给个汉人呢?
  “你这孩子——。”济兰眼看着她把自己脑门拍了个通红的巴掌印,强扯了她的胳膊让她躺下,道“你怕什么,不管是谁的府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已然是你们韩府的人了,谁还能如何?”
  “怕?”佟玖的眼睛依旧直直的看着眼前济兰小袄上的花纹,呢喃了句,之后点点头道“是啊,我是真的怕了。”说完默默的埋头在济兰身边的老虎枕头上躺好,心事重重。
  “睡会吧。”不知为什么,自己就是喜欢看佟玖这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的各种反应。但真突然看到她方才脸上的那种,最真实的伤感,自己心里的不忍也跟着油然而生了出来。
  佟玖默不作声的向前凑了凑,靠在济兰的手臂上。
  “睡罢。”济兰无奈,叹了口气,伸手轻揽了她的头入怀,抚着她的发顶,闭上眼。
  脸颊所触及的是同当年一样颜色的光滑绸缎,同样的针脚绣花,甚至是,一样的柔软内在。可嗅到的,却是全然不同的,略带些药草味道的体香。
  佟玖吸了吸鼻子,温香暖玉之气沁人心腑,暖人心田,头疼欲裂的感觉仿佛都跟着舒缓了许多。于是,挪了挪头,也跟着闭上了眼。
  “都这时辰了,主子们还没传唤么?”富察沁几人一直在厢房候着,可眼看着日上三竿了,正房里愣是一点动静和起来的迹象都没有。
  “难得都睡个安稳觉,就让她们睡罢。”虹筱绣着手里的女红,漫不经心的道“昨个儿我过来,瞧着你们主子眼圈都有些青乌了。想必近些日子也歇的不好。”
  “谁说不是呢。”富察米瞌睡着伏在案头,抱怨道“她前几日见天熬夜的看账,我值夜也跟着不得歇息。昨个姑爷来,总算得了恩典不用值夜了,我本想着好生寝上一宿,又被派到了汇兑庄。天还没亮就来了伙送木材的,折腾到这会才算了完。”
  “济兰,我有话对你说。”睡醒了一觉的佟玖从济兰怀里抬起头,下定决心的道。
  “唉,真是个闹人的孩子。”这次换济兰长出气,展开胳膊,揉着被佟玖枕的发麻的胳膊,打着哈欠道“要说什么,说罢。”
  佟玖坐起身,盘腿在济兰身前坐好,顿了顿道“我不是韩鹿祈,我也不是男的。”
  济兰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索性沉默着。
  “婚前,是想告诉你的,可我没敢说。”佟玖自责的道“这些日子,跟你接触下来,每每想到对你的欺瞒,我就愈发的内疚。”
  “你不是韩鹿祈,那你是谁?”济兰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晃动着发硬的脖子,问道。
  “我叫佟佳·纳多。”佟玖如实的道。
  “呵呵,这就有意思了,我本是嫁给了韩家老九。可一觉醒来,变佟家老九了。”济兰点点头道“也好,既然你是女子,那我们的婚事自然就做不得真了。你我之间,只谈买卖,不谈情。”
  佟玖看到这样反应的济兰,不禁在她身后撇了撇嘴,心想虹筱说的没错,这女人真真是个商人。
  “不是男子倒也好,像我这把年纪的,还痴心妄想的嫁什么人啊。”良久济兰才闷闷从枕头上抬起头道“给我揉揉肩。”
  佟玖听话的扬了扬胳膊,从衣袖中露出手,按在济兰的肩膀上,倾尽全力揉捏着。
  “啊啊——。”济兰好像都听见自己的骨节“咔”的一声,她这一下差点没把趴在那的济兰疼的断了气,缓了口气,骂道“要死了你,那么大劲儿,轻点啊。”
  前头济兰那一嗓子,厢房里几个人就听的真切了,富察沁被惊得手里的针都掉到了地上。
  “这是怎的了?”富察米也竖起耳朵听着动静,问道“喊我们进去伺候了?”
  “你们,你们玖爷,平日里,也是这样的?”富察沁红着脸,问着没有任何反应的虹筱。
  虹筱收着手上的针线,望上她,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于是道“那得分对谁,对我就从来不这样。”说完扯了扯衣裳,朝正房去了。
  “主子们还没起呢,你——。”富察沁追了出去,拦住要推门而入的虹筱。
  “玖哥儿,喝水么?”虹筱扯了嗓子朝里面喊道。
  “嗯,喝,渴了。”里面传来佟玖的声音。
  虹筱朝富察沁点点头,道“听见了罢,我主子渴了。”说完推门进了去。
  虹筱进去后,济兰还未起身,看着她熟练的服侍着佟玖更衣,提醒了句“她头疼呢。”
  “昨天淋了雨,想必今个儿就要疼的。”虹筱无奈的摇摇头,没好气的应了句,给佟玖拿汗巾抹脸的手也加了几丝力气。
  “你啊,还哪是丫头,都快成她奶妈了。”济兰看佟玖衣服穿的差不多了,遂起身,慵懒的揶揄道。
  “是了夫人,您那两个丫鬟正在门口候着呢。”虹筱也揶揄道“正忧心您是不是被房事累的紧了。”
  “放肆!”济兰板了下脸,指了指虹筱道“韩鹿祈,你这丫鬟是什么规矩?”
  “啊?”佟玖回头看看她,又看了看虹筱,显然并没留意二人刚才的谈话,讷讷的道“虹姐,那,咱们出去罢。”
  济兰操了身边佟玖的枕头砸了过去,道“出去出去,快出去。免得在这耽误姑奶奶更衣。”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一直在加班,比较忙。
  这个文写到现在,怎么说呢。
  其实,两人到目前为止,一直还只是处在惺惺相惜,和平共处的阶段。对彼此还不没升华到真爱的地步。
  有人说,佟玖比较怪,脾气既不明发也不暗发。因为在她眼里济兰就是爱闹着玩,所以她根本就不往心里去,也不生气。更多的则是无语和无奈。
  而济兰比佟玖长七岁,对佟玖完全是长姐的态度,也没涉及到情爱。
  至于那句,我喜欢你,我要跟你做一辈子相与。这里的喜欢,就是单纯喜欢她这个样子,没有其他。




☆、第二十二章

  
  汇兑庄的店面是上下两层的楼房,楼上专门为女眷们隔出一间小厅,方便各家的女主顾往来时休憩。
  汇兑庄开业之日,挂了牌子,取名汇正升。佟玖和掌柜的在门口迎来送往,忙得不亦乐乎。
  济兰则是悠然的坐在楼上的小厅里,边喝着茶,边从小窗看着楼下庄前的动向。
  “这个是谁?”济兰放下手中的茶点,指了下庄前正跟佟玖颇为热络的交谈的男子,瞧着佟玖跟他说话的神态,二人应该不只是泛泛之交,于是问道。
  早在之前修葺店面时,她就派了富察米过来帮着操持。直到开业,富察米对佟玖平日里往来的各路人,都颇为熟悉了。
  “哦,这是包头府上月新到任的总兵,扬古。”富察米看了眼回道。
  “是什么人?”接过富察沁递来的信,看了眼信封,是京城来的,济兰边启着边继续问着。
  “镶黄旗人,姓佟佳。”富察米回忆道“是佟佳氏的远房,前个儿来时,听二人交谈,应该是幼年在京城里有过几面之缘。”
  “是啊,你们姑爷好在也是——。”济兰抖开信纸,看了几眼后,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表情愈加凝重,直到把整封信前前后后的看完,沉着脸折好塞回到信封。
  丢到落手处的小几上,端起茶盏,默默的喝了几口。富察沁和富察米立在一边面面相觑了下,又看着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良久,济兰才道“不曾想消息竟然走的这般快,瓜尔佳把咱们告了。”
  “告咱们什么?您与新姑爷的婚事?”这一点富察沁早就想到了,却未料到瓜尔佳真的做出来了,故而诧异的道“按我朝礼法,未婚夫死,未婚妻列入齐衰之服,三年丧毕,就可以脱离关系了。您此时再嫁,还与他们何干?”
  “就是啊,再说婚姻包括定婚礼,结婚礼等诸多仪式。当初定婚后姑爷就没了,您根本就没有举行过结亲仪式,那就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夫妻呀。那他们现在凭什么告咱们!”富察米也不服的道。
  “长姐来的信,句句言辞犀利的很。要不是顾着她皇家的体面,八成早就直接破口大骂我是个不知羞耻的荡1妇了。”济兰说完,只听她左手里的念珠被捏的“吱吱”作响。
  涉及到那位主子,富察姐妹都知趣的噤了声,以免说多了,主子又要发作。
  济兰冷笑道“婚姻终究是我自己的事,早年阿玛额娘在时,选了博敦我也认了。时至今日,博敦死了十年了。这寡我想守便守,不想守我还就不守了!要不要脸也是我自己的事,她愿意守着她的皇家体面过活,没必要非拽着我一道。”
  “你们姑爷怕瓜尔佳氏,我富察氏不怕,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着啊。”济兰隐忍的道。
  这时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佟玖上了来,才一进厅就觉气氛不对,看了看几个人,没说话。
  富察沁施了礼出去端茶,富察米也低着头跟着出了去,佟玖撩了下摆坐到济兰身边的太师椅上,瞥了瞥茶几上的信,心中了然济兰沉着脸应该是跟这信有关。
  “外面忙的怎么样了?”终究还是济兰先开的口。
  “咳咳——。”佟玖正若有所思的想着那封信喝着水,听了济兰开口,忙清了清嗓子,道“掌柜的陪着呢,我得空上来瞧瞧你。在福满楼订了席面,一会儿我就跟他们过去了。”
  “嗯。”济兰点点头,道“你这几日头疼,酒能少吃就少吃些。免得你有个头疼脑热,虹筱那丫头又摆了张脸来给我看,好像这买卖是我一个人的,白使唤了你似的。”
  “哎。”佟玖应的倒是痛快,笑着道“昨个儿铺里的商队来回话,说养正堂运到京城的药材已然卸了货过了数,除了路上正常的损耗,没出大差错,你放心罢。”
  “我放心,我自然放心。我夫家自己的商队,我有何不放心的?”济兰深深的看着佟玖,突然想到什么一样,会心的笑了笑“再说,无非就是些草根树皮之类的,有什么好金贵的。”
  佟玖接过富察沁奉的茶,潜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茶。济兰眼下这种神情,给她的感觉就如在茶里下过什么药一般。
  虽然她知道这不可能,但被济兰那突然没任何来由的高深莫测的一笑,本来挺好的龙井,自己倒是什么味都没喝出来。
  “夫君——。”济兰拉着长音唤了一声,笑着往佟玖身前凑了凑。
  “夫,夫人有何吩咐,但讲无妨。”佟玖感觉把茶杯放到桌上,正襟危坐的干干一笑,应道。此刻,她心里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瞧你说的,我能有什么吩咐啊。我就想问问你,我有没有贤妻良母的潜质?”济兰扯了扯佟玖的袖子“你说,有没有?”
  佟玖不着痕迹的收回自己的袖子,斟酌着拿腔拿调的道“夫人,温良淑德,秀外慧中,端庄得体,落落大方。日后,定然是我韩家的贤妻良母啊。”
  “真会说话。”济兰欣慰的笑了笑,娇羞的拍了佟玖一下,有些羞涩的低声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为我们韩家开枝散叶?”
  “这个——。”佟玖瞟了瞟在场的两个丫鬟,还是拿过案上的茶喝了一口,缓了口气儿,后道“这个,还不是全凭夫人的安排么。前边儿还忙,我先过去了。”
  济兰起身相送到楼梯口,扯了扯佟玖的衣领,手在她颈间处为她整着衣裳道“晚上早些回来,我在府上等你。”
  “哦。”佟玖应了声,心里有些发慌的往楼下走,脚下一个不稳踩空了个台阶,还好手疾眼快的抓住了扶手,虚惊一场。
  到了楼下,自顾自的拍了拍领口舒着气,想到方才济兰深情的为自己抚领口时的景象,自己竟有几丝相信是真的了。想到这,恰好摸到济兰当日送给自己的长命锁牌。
  “自此,我们便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又想起几月前济兰为自己挂着锁牌时说的话,皱了皱眉头,将信将疑,真的是一家人了?
  第一天打烊后,账本送到济兰府上,济兰看了看各项数目的进项,满意的笑道“我就知道,她有这个本事。”说完问来送账的小厮“东家还没回来么?”
  “东家应该是还在款待那几位大老爷,没回来呢。”小厮恭敬的回道。
  “这时候了,咱们店上都打了烊,福满楼也早该收档了罢?”听着自鸣钟敲了几下,济兰纳闷的问着身后的富察米。
  “夫人问你话呢,东家哪去了!”富察米严声问道。
  “这——。”小厮迟疑了下,朝济兰和富察米作揖道“从福满楼出来,几位大老爷未怎么尽兴。于是,那老几位同东家一道逛窑子去了。”
  “什么?”富察米厉声喊了嗓子。
  “夫人息怒,是那几位大老爷扯着东家去的,这主意不是东家提的。”小伙计生怕自己闯了祸,忙替佟玖解释着。
  济兰心里却是另一番担心,那孩子喝了酒后不管不顾的,又是去了那种不干净的地方,万一有个什么。。。。。。。
  “去,叫上你们的掌柜的,马上去喊东家回来,就说我身子不舒服。”济兰看外面天色已然黑透了,有些急迫的道。
  小厮才出去,富察沁就进了来道“姑爷回来了,虹姐儿扶着他到了二门了。”
  “扶着回来的?”济兰起身朝门口张望着“不是才嘱咐了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虹筱连托带拽的把佟玖弄了进来,才进门佟玖就“哇”的吐了,吐完就是哭。
  主仆二人一路磕磕绊绊的,看起来好不狼狈,下人们赶紧过去跟着搀扶,帮着收拾。
  “本来她醉成这样,不打算过来叨扰的,可她自己执意要来,拦又拦不住,哄也哄不过去。”看着被佟玖弄的鸡飞狗跳的富察家,虹筱对济兰道。
  “不碍的,我让她来的。”济兰吩咐着人把佟玖搭进房里的床上,富察姐妹去打热水。
  “云儿——”醉酒后的佟玖不闹,但是一直哭着,嘴里嘟囔着“云儿——”虹筱给她擦着脸,换着衣服,也跟着落着泪。
  济兰抱着肩膀在床边瞧着,问道“这是喊谁呢?”虹筱抹了抹眼泪,道“还能有谁。”
  济兰细听了听,不确定的问道“齐佳·木云?”见虹筱默认,十分不解的道“我还当你们是恨她的,现在看来——。”说着看着佟玖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叹了声气。
  “您叹什么气?”虹筱总算把佟玖收拾停当了,望着床上的佟玖,发愁的舒了口气,道。
  “我的丈夫醉酒后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我不应该叹气么?”济兰佯装怆然的坐到床头,道“话说,你们主子跟那个齐佳·木云,到底有些什么韵事,说来听听。”
  “您还是等您丈夫转醒后,亲自问她自己罢。”虹筱疲惫的起身,道“她醒了怕是会要水,您若是不愿意动,可以帮着支应一声,我在外面守夜。”
  济兰目送着虹筱出去,看看床上熟睡过去的佟玖,摇摇头。心道,真是个丫鬟的脑子,小姐的心。整日也就借着酒劲儿,在这耍耍小姐脾气,哭哭闹闹的,着实聒噪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济兰睡的正沉时,就觉得颈上好似被什么重物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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