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万缕千丝-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尊贵肃穆之感。飞檐之下赤褐色的瓦片整整齐齐地堆迭着,层层往上堆,直指天际。
城墙太高了,无法瞧见里面的景象,但只凭这几眼的印象,她已经知道这是一座打造得富丽堂皇的监牢。
小轿静悄悄地穿越了城楼,眼前是一条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长廊,放眼望去,右边是一片精工打造的白石地,石板被打磨得光亮平整,一大片一大片铺在地上。偌大的白石广场上,站着许多雕像般的全身金光闪闪的钟甲武士,白石地一直绵延到远处雄伟壮观的大殿,那便是皇帝召见群臣的主殿。
太祖母曾告诉过她,每逢重要节庆或者国家有要事之时,天下百官会群集在这片白石地上,高官贵爵们会整齐画一地对着天子下跪朝拜,场面壮观。
长廊的左边便是城墙,墙边花木扶疏,干净得好似那些花木全都不会掉落任何一片叶子似的。
扛着轿子的太监们半点声音也没有,好像连呼吸也不用,他们脚步轻快又稳重地朝目的地前进着。
小轿抬得好稳,如履平地。过去在家乡她当然也乘过轿子,但从来没有这么舒适过,相反的她总被轿子晃得头晕,视乘轿为苦差。坐在几乎不摇晃的轿子里,会以为他们会就这么地老天荒地走下去。
原来这就是天子殿堂,连扛轿的太监也得训练得如武林高手。
换了大姊或二姊一定会很高兴吧?这里处处透露着尊荣,隔绝了天下万民,可以从高处冷眼俯视人间。
轿子终于停下来,太监无声地掀开轿帘,示意她下轿。
眼前是一座亭楼,太监引着她往亭楼上走,来到二楼之后,太监朝她有礼地打个揖便退下了。
楼上半圆形的屋子布置得十分雅致可爱,环境清幽隐蔽;亭楼的另一头还有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长廊,但她提不起任何好奇心,连一点儿想探究的意愿也没,她就这么木然地站在亭楼中央。四下只有鸟叫虫鸣,清风穿楼而过,屋里一盏水晶铃发出清脆可人的声音。
这里,就是皇帝的居所了,苍天之下最尊贵的地方。
她将要见的会是皇帝本人吗?想都没想过会见到皇帝,这也从来没在她的志愿内过。
她年纪还小的时候太祖母经常抱着她,说些她年轻时待在宫里的所见所闻给她听。
太祖母说:「有一次有个官员为了一件小事跟皇帝意见不合,原本所有的官员都应该听从皇帝的话,但是那时候的皇帝说自己喜纳百言,鼓励官员多发表自己的意见,于是那名官员一次又一次地上呈奏章表达自己的意见,有一天,皇帝便下令将他杀了。」
当时她不解地问太祖母:「皇帝说自己喜纳百言,那为什么还要杀他?」
太祖母微笑着回答:「傻孩子,皇帝说的话怎么能听!他会说喜纳百言是怕人家说他没有度量,可是实际上他还是不喜欢听跟自己意见相左的话。聪明的官员说一次,只要发现皇帝不喜欢便不会再说了;只有愚笨的官员才会一次又一次与皇帝争辩。」
她还是不解。「可是他也只是跟皇帝争辩而已,皇帝不爱听就算了,何必要杀他呢?」
太祖母又回答:「傻柔儿,蚊子也只不过是咬了你一口,你还不是立刻把牠给杀了吗?」
当时她还想辩驳说人跟蚊子不一样,可是看到太祖母那种表情,她便住了口不再追问了。
任何人在皇帝的眼里也只是一只蚊子,随时随地都可以因为讨厌而扑杀——就像现在的她。
蚊子,嗯……瞧瞧自己过细的手脚跟粗黑的皮肤,还有瘦得削出下颚的脸颊……哈!还真的挺像呢。
以前她跟小弟经常偷听爹爹在书房与文士闲谈,据说现在的皇帝二十几岁才继位,刚开始好像还有点作为,但过了不久就原形毕露——他性好渔色又耽于逸乐,身边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个王美人、林美人,可却还是日复一日搜寻天下美女。这样的男人想必一见到她这种长相就会倒尽胃口,也许盛怒之下真的会把长相跟蚊子一模一样的自己给杀了也说不定。
思及此,她的脸上悄悄浮现异样光彩,居然笑了。
另一头的男人在太监的陪同下来到,远远地停住脚步,他蹙着眉瞧屋里的女子,脸上的表情不甚愉悦。
怎么屋里的人与曹公公所送来的画像全然不同?画里的女子如同一朵清晨悄然绽放的小花般清新可人,屋里的女子却皮肤黝黑、神情憔悴,面容了无颜色不说,那眼瞳竟也黯然无光,只看一眼男子便觉得不耐烦。
随行的太监深知主子心意,悄悄躬下身子道:「主子,要不要奴才去打发了她?段御史还在京,不如就让她……」
男子正欲开口,眼神却忽地闪出一丝惊诧。
那女子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半倾着头微微笑了起来。
天下女子美丽无比的笑容他不知已见过多少,却从来没见过这样动人的笑!
那笑容笑得极慢,如墨彩在白纸上晕开,如东方初阳染红天际,又像花朵于晨雾中绽放,缓缓地、一丝一丝地,笑容从她的眉宇、脸孔,一直蔓延到整个人,瞬间某种不可思议的光彩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不止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甚至还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雀跃起来。
男子如着了魔,他惊奇地看着那笑,不知不觉地挪动了脚步踏进屋里,来到女子面前;而女子则不明所以地抬起那双晶亮墨瞳瞧着他。
他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好似从来没那么开心过,而他只要一开心就会忍不住结巴,「我……我叫德孙,妳呢?」
第十三章
「臣,兵部尚书赵隆启奏圣上,蒙古大军已经越过长城,逼近十堰,湖北御守张敬谦有本上奏……」
见龙椅上的男人闷声不响以手支颚,赵隆的话声逸去,尴尬地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应对。
「皇上……」太监轻轻在男人耳边道:「皇上,尚书大人还有事启奏——」
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太监住嘴,太监果然识相地立刻退到一边。只见男人眼眸一转,望着殿上群臣问:「近来可有何新鲜上贡?」
「呃……」朝臣们面面相觑,不知为何突然有此一问,顿时你望着我、我看着你,全都无法作答。
「这问题有那么难?」男子蹙起眉沉声道。
「启奏圣上,此事该问内务总管——」
「通州御史。」
「咦?」
男子不耐烦地招手示意太监,「立刻下召命通州御史阖家进京,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奴才领旨。」
太监领命而去,男子再度微微抬起下颚,睨着阶下男人。「爱卿,朕问你,你身为国之尚书,可知天下间有何好玩有趣的事物?」
赵隆张口结舌,顿时傻眼。
「唉,寡人虽贵为天子,却不知道天下究竟有何新鲜好玩的事物能令爱妃一笑……」言下之意竟是大大感叹自己视野狭隘,乃井底之蛙。
此言一出,群臣俱默。
传言近日圣上新封一位柔妃,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令圣上神魂颠倒,至今日他们才知道此言非虚。皇上素来以风流自居,后宫佳丽何止三千,但过去总还惦记着朝纲,此刻却连蒙古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也不在乎了!
「启奏圣上,微臣家中有祖传『九转七窍玲珑盒』一只,机关精巧非常,每每开启机关,盒中时而鸟叫、时而虫鸣,还有木头娃娃跳起嬉戏,凡见者无不啧啧称奇,微臣这就命人取来,或者能博柔妃一灿。」
「启奏圣上,日前暹罗国送来『墨香』数盆,此栽花如其名,花色如墨且香气逼人,中原未见此奇珍。圣上何不携柔妃前往御花园一探?」
「启奏圣上,近日京城有关士彦杂艺一团,团中奇人辈出,亦有名伶声如黄莺,登天幻术名为王母献桃,神奇无比,连日演出精彩非凡,日日高朋满座,圣上不如命他们进宫献艺……」
佞臣们欢天喜地,纷纷上前建言,龙椅上的男人不但面无豫色,反而听得津津有味,时还点头赞许。
尚书赵隆黯然退下,郁郁不乐。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前面几个张美人、唐美人还不够,此刻又来个柔妃,想来是天要亡大宋,他……无力可回天啊!
此时龙座上的男人却墨瞳一转,冷望着赵尚书。「尚书大人面有难色,莫非是责怪寡人?」
赵隆闻言只长揖到底,满面泪痕。「臣不敢!臣只恨自己老迈糊涂,人微言轻。」
男人霍然起身,大殿上一片死寂。
「老迈糊涂……嘿嘿……」男人猛一转身,拂袖而去,临去却还不望咬牙怒道:「赵卿想告老还乡,寡人照准!」
御书房内的男人先是恼怒地挥掉案上所有事物,之后又懊恼地叹口气:「命人取回圣旨吧。」
曹公公连忙上前。「圣上,哪一份圣旨?」
「当然是赵隆那一份。」
曹公公恭谨地低下头。「圣上三思。」
「三思?」
「君无戏言,主上既然已经准了赵隆告老还乡,此刻又怎能反悔?」
「赵隆根本没有说要告老还乡。」
「主上说他有,他自然就有了。」
男人仰躺在椅上,长吁口气道:「寡人只是一时气愤,眼下蒙古人都打到长城外了,能不理会吗?此时此刻怎能少了兵部尚书!」
曹公公微笑,「主上太过忧劳国事了,唉,也怪赵隆那匹夫。圣上英明,我朝兵强将猛,十堰驻有三十万大军,再不济,后头的襄阳也还有二十万大军,区区蒙古鞑子哪能动圣上的江山分毫!那赵隆胆小如鼠,这兵部尚书不做也罢。」
「是这样吗……」
「当然是了。圣上若不信,可召贾丞相问个清楚。」
「嗯……」
「眼下倒有件事儿比赵隆要重要得多。」
男人微张眼。
「奴才听闻飞虎营的边承欢已经归营,正在午门外候旨。」
「边承欢?」男人再度闭上眼睛,苍白的神色看来有些疲惫。
「当初与柔妃一块儿失踪的武举人边大将军。」
「喔,这事,」男人微微颔首,「柔妃与朕说过。嗯……他忠心护主,要是没了他,柔妃今日也无法进宫了。你说封他个什么好?」
曹公公微微一笑,俯下身来,「不如封他为驸马吧。」
男人愕然睁眼。「驸马?」
「嗯。主上,您要不杀了他,要不就将公主许配给边大将军,这是最好的法子。」
「杀了他?」男人挑挑眉。「此话何解?」
曹公公沉吟着,半晌之后才开口:「启禀主上,有些话奴才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曹公公于是俯身,低低地说了些什么,而男人的脸色一变再变,终于从苍白转成微红,阴郁的眼神中还透着股怒意。
「皇上,所谓『权力』是让人知道,他之所以能不死,只是因为您的恩泽,一旦恩泽没有了,性命自然也没有了,命没有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还需要你来教我怎么作皇帝?」
曹公公连忙俯跪在地。「奴才多嘴!奴才该死!」
男人霍然起身,御书房的门立刻敞开。
「传朕的旨意,在御花园摆宴!」
御花园里秋枫艳红,平凡百姓家里的花都已经凋谢了,但在这种满了奇花异草的花园里,娇艳盛开的花朵却依然处处可见,花园远处的枫树火红灿烂,将景致陪衬得更是艳丽无双。
微风阁中宫女、太监川流不息,却没有半点声响,幽灵鬼魅似的来回穿梭,只因为柔妃头疼怕吵。
他们的面前满桌都是手工精致纤巧的小食,有做成小花儿的、捏成小兔儿的,样样都是活灵活现、精巧可爱,可是她没胃口,什么也吃不下。
德孙是存心要讨好她,脸上的笑容很殷勤,宫女太监会如此蹑手蹑足的来回,想必也是由于他的授命,不许他们打扰。
「柔儿,这是江南来的点心,也有苏州的、杭州的,还有你们通州的软糖唷,都是天下名厨的手艺,我特地命他们每样都做一点儿让妳尝尝。瞧妳!都瘦成小猴儿了,看了真叫人心疼。」
「谢皇上。」无精打采。
「我说过了,私底下妳不必称呼我为皇上,叫我德孙,我也不自称为朕,咱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两口子,好不好?」
「两口子」听起来格外刺耳,可她不能生气也没有力气生气,只能莫可奈何地朝他挤出惨笑,那笑容让德孙的表情僵了僵。
「妳喜欢什么花?我命人去给妳采来。对了对了,前儿个暹逻国送来『墨香花』,嘿,可奇特了!花瓣浑身净墨没半点儿杂色,而且香得紧哪,真是人间少有,妳一定会喜欢!来人……」
没多久那奇特的小花就送到眼前了,浓郁强烈的花香让她头疼,她眉头不由得一蹙——
「快拿走它!」德孙立刻挥手命人取走,关心之情溢于言表。「怎么?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太医!」
「不用了,我只是累……我可以回去休息了吗?」
「再坐一会儿嘛,妳才刚来……一定是那墨香花不好,我命人将它们全都烧了,再不准让妳闻到那讨厌的味道好不好?」
他满脸的温柔体贴,那种无微不至的呵护让人想哭。
「唉……你又何苦——」
就在此时,亭外太监传声打断她的叹息。「华郡主到!」
德孙安抚地朝她一笑,「今儿个我命妹妹来作陪客,她也想见见妳,妳不会生我的气吧?」
段柔只得摇头,她压根没听过也没见过华郡主。皇帝大概有很多兄弟姊妹吧?如果一天见一个,她很快就会无聊死。
正想着,美得如同仙女下凡的华郡主已经在宫女的搀扶下娉婷来到跟前,只见她双手一福,屈膝行礼道:「皇帝哥哥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那轻轻一福,已是姿态万千。她的声音如黄莺出谷,那双足以勾魂摄魄、灵气逼人的眸子巧笑倩兮,好个我见犹怜的美人!
柔儿不禁看傻了眼,相形之下自己岂是「庸脂俗粉」而已,简直是下等姿色!
「柔儿,这是我妹妹华焰。皇妹,快来见见我的好柔儿!」
「原来姐姐就是柔儿!我皇兄朝思暮想的全都是妳,即便妳已经在跟前了,心里却还是想着呢!」
华郡主微笑着坐下。她脸上虽然笑着,但眼神中却有股尊贵慑人的威严,跟平易近人的德孙全然不同,是一位货真价实、不折不扣的皇室公主。
段柔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跟德孙相处时并不觉得他是皇帝,但是见到了华郡主,她却浑身不自在起来,深深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子,眼下究竟是该行礼,还是落荒而逃?
还没想到该怎么做,身体却已经自动自发起身,仓皇间连凳子都翻倒在地。「郡……郡主万福……」
「快别这么多礼!华焰是我妹妹,咱们都是一家人,无须拘礼。」德孙忙着搀扶,华郡主却是掩着樱桃嘴儿笑了。
「听其他人说柔儿姐姐好大架子,连我皇帝哥哥也不放在眼里,此刻一见却不是这么回事儿,想来是那些人嘴舌太毒污蔑于妳,回头我让人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段柔说不出话来。这位郡主话中有话,艳丽无双的脸蛋儿虽笑着,眼神却好冰冷。
「飞虎营统帅边将军到!」
段柔身子猛地一震,双手连忙扶住桌子,小脸霎时惨白。
她不懂得掩饰,来不及看德孙扭曲僵硬的脸,也来不及看华郡主轻轻上扬扯动冷笑的脸,她只猛然回头,望见那镌刻在心头令她日夜疼痛的身影缓缓走来。
像是一剂良药,也像是一剂毒药,她不由自主地笑了,如此灿烂,仿若朝阳。
「皇兄要臣妹嫁给他?」华焰公主猛一咬牙,双眼精芒迸射。
德孙连忙陪笑,「边将军乃少年英豪,当年他在殿试中技压群雄是皇兄亲眼所见,实乃一代良将,皇妹嫁给他也不至于委屈了。」
「不至于委屈?」华焰微微玻鹧郏镅壑芯皇潜!富市郑歉鲺俗印!�
「跛子也是国之栋梁,有何不可?」
一直以来,他与华焰这个妹妹并无兄妹之情,他们虽同父所生,却是异母兄妹。华焰乃正室夫人的爱女,自幼身上便有一股尊贵不可侵犯的威严;而他却只是身分低下的婢女所生。他们名为兄妹,但成长过程全然不同,一个是天,一个却是地。
「况且那是他新近受的伤,也是为了保护柔儿才受的伤,皇兄自会命御医好好医治,想必不久之后必会康复与常人无异。」
华焰银牙暗咬不再答话。德孙的意思已经很明白,无论她如何反抗,这桩婚事都已经定下了。他是天子,她只是他的妹妹,就算是寻常百姓人家也说「长兄如父」,这件婚事她毫无置啄余地。
「皇妹……」
「若父亲大人还在,必不会让焰儿下嫁此人。」
德孙脸色一凛。他们的父亲当年如何以天地之别对待他们二人,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华焰说这句话是存心挑衅,但这只让他的心意更加坚定。
若非上一任的皇帝,也就是他们的皇伯父理宗无子,非立他为太子不可,那么他此刻的命运绝对比一般亲王的儿子还要不如!
华焰是亲王万般宠爱的掌上明珠,他却是先天带有残疾的庶出之子,若不是命运之轮走岔了路子,此时此刻哪里轮得到他对她发号施令!
华焰微微昂起下颚,艳丽绝伦的脸蛋明显写着恨意,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你从小就讨厌我、恨我,父亲一死你就巴不得把我打入地狱!所以你现在选个跛子作我的夫婿,还要将我远放到你永远看不到的地方去,对不对?」
德孙的身子微微往前倾,原本应该口齿不清的他,说话突然变得流畅通顺了起来,「是啊,我是巴不得把妳流放到边疆去,但我不能,因为妳还是我妹妹。让妳嫁给边承欢已经算是礼遇妳了,若按照我原来的心意,是该把妳送到蒙古去和蕃。」
华焰娇艳的唇瓣紧紧抿着,冷冽的眼光笔直射进他的眼眸。「我诅咒你不得善终,皇帝这个位子你坐不了多久的!」
「就算这个位子我只坐到明天,妳的命运也已经没有机会改变,我亲爱的妹妹。」他冷笑,口齿伶俐不再隐藏。
对啊,他一直都在隐瞒,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口齿不清、思虑混沌,根本是个昏昧之人。若不是如此,他岂能安然活到今天?他们背地里说他是个残废,他岂会不知?这个妹妹如何瞧不起他,他又何尝不明白?他只是一直在等,等一个让他们无还手之力的机会,而今机会终于来了!
远处的御花园里,久别的情人终于相逢,他们泪眼相对,默默无语。
这是一箭双雕之计,就让边承欢娶一个艳胜桃李却心如蛇蝎的女人吧!还有什么惩罚比这更恐怖?
就让华焰嫁一个对她的绝世美貌永远不会心动的男人吧!还有什么手段比这更残酷呢?
。
他们就这么走着,若无旁人。
御花园已经绕完一圈,还是相对无语。
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好想哭,却只能死命忍住眼泪,不能哭……会害死他;好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
太监、宫女们随侍在侧,虽然他们全都低着头、弯着腰,但却是耳聪目明,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会上达天听。
终于走回微风阁,皇帝跟华焰公主都还等着,他们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仿佛还可以继续这样一直等下去。
边承欢终于在绿竹下停住脚步,深深地凝视着她。
他们彼此都知道再也没有机会,已经永远错身而过了。
「熊大哥……」
「我知道,他全都告诉我了。」
当晚他连夜拼死的希望能赶上军队,却还是来不及;回到京城飞虎营,熊定邦已经在他的房里候着等死。
「那不是他的错。」低着头,泪珠终于还是忍不住滚了下来,扑簌簌无法停歇。「是我不好……」
「妳没有不好,春樵子他们……都很感谢妳。」艰难地说完这句话,边承欢抬起头仰望着天,温热的液体只能往肚子里吞。
好悲伤啊,却连大哭一场的权利也没有。心头有无数的苦、无尽的委屈,这种锥心之痛到底几时才会停止?
段柔死命咬着唇,口中已经尝到血腥味却还是没办法停下来。她不能……她没办法再这样过下去了!双手紧紧握着拳,感觉指甲锐利地刺穿了皮肤,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吋肌肤都被狠狠撕开,她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她以为她可以,但她错了,她承受不了啊!
「我……好痛……」咬着牙,她忍着泪低语,破碎的声音让边承欢紧紧闳上眼睛。
「忘了吧。」他只能这么轻轻地开口,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力感。
「不行……不行……」
「可以的,妳还有好长的人生要走,一定要忘了。别忘了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事。」
她也答应过不做傻事,可是她还是做了,如今落得这般下场,能怨谁?
段柔颤抖着几乎支撑不了自己的身子,泪水依然奔流着,已经无暇他顾,索性蹲下身子。
「柔妃!」远远的,微风阁里的德孙立刻开口呼唤,飞也似地赶到她身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来人!快叫太医!」
「我没事……没事……」
宫女们搀扶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走回微风阁。其实她好想好想不顾一切地扑到边承欢怀里哭个痛快啊!
「唉,瞧妳这身子骨,多吹一点风就不成了,真是!」
「我没事,给我一杯酒暖暖身子就好了。」
「喝酒的机会多得是,等边将军与皇妹成亲的那天,妳才要好好的敬他几杯酒,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宫女端给她的玉杯匡啷落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