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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衣刺客-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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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再想这些还有何用?单谨已经隐隐的感觉到自己的计划被人察觉,因为新的一轮风暴已经开始,可是这次却是很他单谨没有多大关系。
就在过去的十余日,他得到的坏消息远比前阵子得到的好消息要来得多,先是他最为依柱的谋士曾文泰莫名奇妙的淹死在了自家鱼缸,随后是朝中的最大助力,涉川的丞相,伏修道大人,居然跟谁都没打招呼,就悄悄递上了退老的辞呈。如果这些尚不能说明问题,那么接着发生的事情却说明了。
自己花了重金请来的一批杀手,非但没能及时返回昌余,反倒是让人将脑袋插到了宣华门的木桩上。而那二十多个到刑讯司做客的大小官员,他们个个都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单谨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一定是哪里走漏了消息。但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而这个机会说起来非常可笑。
老五,并不是死在他单谨手中,他埋下的那粒暗子,内官李成,根本就没有来得及施展手段就被人叫走。可是当他返回时,却看到了那插满西园的箭矢,更看到了池塘中的那个物件。虽然事后李成也被人灭了口,但这消息毕竟是传了出来。别人或许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但他单谨未必想不明白。只是他不明白,即是能将数百名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草还贱的昌余国死囚送上有军士把守的上清山。又能寻来武山国一发三矢的制式强弩,这等人物,天下还有什么事他不能做得?为什么一定要来帮助自己?还是说此人另有旁的打算?可无论如何,他单谨握有最大的一张筹码。
找到那人并不难,因为单谨很清楚,西园池塘的落水口通向哪里?而那一晚,又有那位妃子闲着没事,撑着伞出来闲转。
但也许单谨已经没有了机会,因为他听到了自己王府内传来的惨叫之声。
卷一 成长的代价 第16章 意外
听着府内的动静,单谨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终于破灭。“这就来了吗?倒是真快!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本王已经努力过了。现在看来,那个位置也不是高不可攀。我的父皇,你肯定不知道,我也曾有过赢的机会,只是我下不了手!”
喝了一口手中的酒,单谨对着身边仅有的两名亲卫说道:“你们知道地方,走吧!”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一连串的变故,再加上涉川丞相伏修道的退老,让单谨身边的亲卫在不知不觉中只剩下了两个。当然,消失的亲卫中,可能也包括那些出去后,就再没回来的“信使”。
但是让单谨没有想到的是,这两名一直就被蒙在鼓里的亲卫,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走向自己身后的夹壁,而是上前对单谨施过一礼,转身抽出单刀,向着门外走去。
“等一等!”
单谨忽然开口叫住了这两名亲卫。
“我想知道为什么?”单谨开口问道。
那其中的一名亲卫回过头对着单谨笑了笑开口说道:“王爷,属下不知道王爷做过什么?但既是未见圣上的诏书,又没有举证刑判,属下职责所在,总需有个承担!”言罢,这名亲卫再施一礼,扭头迈出了门槛。
单谨很想笑,但他笑不出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无聊的理由。他原以为是自己平日的施恩起了作用,并且已经做好了去听取一番毫言壮语的准备,甚至于他还在想,或许自己在感动之余,会流着眼泪取出放在怀中的药丸一口吞下。
可是这会,他不想死了。这两个亲卫的言行不知触动了他哪根神经,他想再见见自己的父皇,并在临死前告诉他,“前些日子的刺杀,‘基本上’都是我单谨做的,但是,当年那匹雪里青,我没动过手脚”。
府内的兵刃撞击之声,根本就没响几下,但一连串惨叫还是让单谨猜到了,来的可能是哪些人。他再等,等那个他曾经叫过“叔”,也曾经手把手教过他射箭的高大汉子,他想看看,那人会给他带来一个怎样的结局。
府内忽然安静的有些可怕,敞开的门户,就如同一条通往鬼域的通道,但此刻的单谨就如同平日里一样,舒适的靠在椅背上,懒懒的望着那扇敞开的门。
无需等得太久,他见到了那个人。
今日的刘半山,依旧穿着往日那件洗的有些发白的青色布袍,暗黑色的平底快靴一尘不染。但是单谨对于刘半山为什么总穿这套衣物并不感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刘半山身后影卫手中的两个托盘内到底放着的是什么?
做为一个皇子,单谨希望能有一个稍显体面的死法。
随便寻了张下首的椅子坐下,刘半山笑着对单谨说道:“怎么王爷你还活着呢?属下本以为见不到你了!或许王爷用了点别的什么东西,那百日落魂草的滋味如何?”
单谨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边笑边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抛到了刘半山的手中。
看着面带惊奇的刘半山,止住笑声的单谨开口说道:“我的刘叔,你当百日落魂草来得那般容易,小侄我可是花了天大价钱才买了两株。我就说刘叔怎么寻上了我,原来是这里出了问题。”
将手中的药丸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刘半山面色有些阴沉。自己手中的药丸,刘半山再熟悉不过,刑讯司库房里有的是这种“七步断肠”。
“还有一粒在何处?”刘半山的手下已经查到了百日落魂草的来历,所以他知道,两株白日落魂草,能做出几丸丹药。
“你猜猜看!”
单谨当然知道另外一丸丹药去了哪里?但他觉得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看着略带些得意的单谨,刘半山一阵冷笑。
“若是你到了刑讯司,由不得你不说!”
“刘叔,你又在说笑了,若是本王去了你的刑讯司,刘叔你也就活不了几天了。还是不要罗嗦,让我看看那老家伙给我带来了什么?”
刘半山挥了挥手,一名影卫上前,掀开了手中托盘上的蒙布。
托盘内摆着两样东西,一把造型古怪的连鞘短刀和一壶酒。
单谨的心微微抖了一下,他知道那刀和那酒的来历。刀名断肠,酒名绝情。断肠刀刀头带勾,以此刀挑肠寸断,消刑罪,不去封爵,可入皇陵。绝情立毙,定案,去爵,野葬。
涉川历代谋逆未果的皇族不在少数,如果不愿赶在被擒前就早早了结自己的性命,那么最终难免要面对这两样东西。可仔细算下来,真正有勇气用到断肠的不过寥寥数人。绝大多数,都选择用绝情给自己来个痛快。
“那个盘子里放的是何物?”单谨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刘半山身后的另一个托盘开口问道。
“那是给另一个人的,你无需去管!”
单谨的心再次抖了一下,他暗暗想到,“难道会是那个人,连他也”
“王爷还是早做选择,属下还有旁的事情!”刘半山没有给单谨再想下去的机会,开始催促。
轻蔑的望了刘半山一眼,单谨起身走向了那个装着“断肠”和“绝情”的托盘。
没有丝毫犹豫,单谨取过了托盘上的“断肠”。
“刘叔,能不能帮我捎给他一句话。”单谨握着断肠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你说吧!我一定带到。”
“那匹雪里青,我没有动过手脚!”
言罢,单谨猛然拔出了断肠对着自己的腹部狠狠一刺,又向外猛的带出。
冷漠!站在门外的李虎所能感到的只有冷漠。他已经失去了护卫在刘半山身侧的资格,而那里的新人,对他李虎这样从边军中滚打出来的,曾经的百战勇士,没有半点敬畏之心。李虎方才看过这些人的身手,他并不觉得有何特别之处,有那么一瞬间,李虎甚至很怀疑这些人有没有保护好刘半山大人的能力。出于对刘半山的忠诚,李虎悄悄向着那处正厅挪动了两步,可瞬间传来的目光,却让他心中为之一颤,那眼神中的轻蔑,还有那种难以言表的冷漠,让李虎的手,不由自主的按在了刀柄之上,他忽然开始有些犹豫,但赵盘的死,让李虎对这些新来的影卫充满了敌意。他迎向了那些目光,用一口吐出的浓痰,表达了自己绝对的“不信任”。
单谨没有死,那本应传来的剧痛没有如期而至,因为他手中握着的“断肠”就只剩下了刀柄前面的一点点断刃。
看着被惊呆的单谨,对这一切心知肚明的刘半山冷冷说道:“王爷当真好抉择!”
握着手中的断刃,单谨连连后退几步,坐回了原处。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想知道。
“刘大人,如果我选择了‘绝情’会如何?”
“你真的会死!”
另一个托盘被呈了上来,缓缓放到了单谨身旁的桌案上。
看着刘半山带领着一众影卫扬长而去。单谨迟迟的不敢去掀开那托盘上的蒙布。他隐隐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性命,也许会在掀开蒙布的那一刻,永远的,脱出自己的掌握。
犹豫良久,单谨伸出了手,那托盘里放着的东西,对他而言,不仅仅是诱惑,更多的,是他想要得到的一个答案。
掀开蒙布,本已让自己平静下来的单谨,依旧感到一阵眩晕。那红木做成的托盘内,横躺着两样东西。一方刻有“西府州挚守”的官印还有一粒小小的药丸。
卷一 成长的代价 第17章 惜别落仙湖
京都城外十里,有一片广阔的水域。浮动着淡淡水雾的“落仙湖”就像它名字一样,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单谨和涉川的许多百姓一样,都曾对涉川的大小城池、山川湖泊为什么非要在里面加个“仙”字而感到困惑。“仙人”是个什么样的所在?也许只有那些已经躺进坟墓里的“高人”才能够说的明白。
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单谨想明白许多事情。当那颗由“百日落魂草”炼制的丹药出现在自己面前,单谨就已经知道,打从一开始,他单谨就没有任何“可能会赢”的机会。因为那颗丹药的出现,只能证明一件事。那个在自己父皇身边的“影子”,“辜负”了他单谨以生命相托的信任。至于那影子当初所谓的“惨痛身世”,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骗局,尽管他也曾无数次的派人去仔细查过。
望着远处平静而庄严的京都,单谨第一次感到了内心的疲惫。
“你们觉着怎样才能做一个合格的帝王?”单谨开口问道。
数百人的队伍里,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回应。单谨笑了,他扭过头看向了自己身后,那几名骑在马上的影卫。
“你们也不知道吗?是啊!谁又能知道呢!”
挥动手中的鞭儿,单谨催动了胯下的烈马,那马儿猛的向后撩了几撅子,随即嘶鸣一声,向着前方跑去。
落仙湖边传来了单谨的狂笑,亦留下了单谨,也许是最后的言语。
“京都,我单谨还是会回来的,谁想拿本王做磨石,那要看他的钢口有多硬!”
皇城内,问天司的望星台,也许是整个京都最高的建筑。而问天司的官员们,却从来就没把“天”当做一回事。离那个“天”有多近,并不重要。他们要做的,只是在必要的时候仰望星空,找出一点点与平日里的不同。然后再将这不同,转化成一句模棱两可的偈语。至于英明的涉川国主会如何看待这偈语中的意思,倒是关问天司的大小官员鸟事!只要能送走了那个前来传旨的太监,剩下的时光,总是能很好的打发在那些问天司特有的女官身上。
可是今天,即便是问天司的掌司大人,也不能不提起裤子跑了出来,因为,另一个真正的“天”来了。
就在问天司的掌司大人系好了自己的腰带,跑到一众属下前面跪倒时,那个真正的“天”已经站在了望星台上。
遥望着远处的落仙湖,涉川国主单悯看似平静的脸庞上,微微有了一些抽动。
似是在自语,手抚护栏的涉川国主单悯缓缓说道:“也许这孩子有一天会知道,想要做一个帝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他真的对朕动手,朕或许会给他一些机会。”
站在不远处的刘半山,听到了这句话语,但他没有回应,他的眼神只是很无意的掠过了观星台下的某片阴影。在那片阴影当中,有手持幡儿静静站立的问天司女官,也有一些俯身而跪,守护观星台的军士。可就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无比诡异。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刘半山,也不得不承认,那个人身上的黑色罩衣确实是个希罕物件。至少在刑讯司的库房内,便是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这么一件。这不仅仅是因为那件罩衣已和它周围的影阴很好的融合到了一起,更重要的是,就在方才,刘半山还清楚的记得,那看似平常的罩衣还只是宫中最常见的朱红颜色。
但刘半山的兴趣,并不在那件诡异的罩衣上,他更关心的是,那只罩衣下,带着蛛丝手套的大手究竟探向了哪里?
“果然很贱!”刘半山在心里暗暗骂道。
也许是因为立在阴影当中,亦或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了手扶栏杆,向着落仙湖方向眺望的老者身上。所以,一名持幡问天司女官的脸色如何,显然不会有人去关心。但那个持幡女官自己清楚,为什么自己的脸会胀红成当下这个模样。因为有一只手,正极不规矩的在她的凸起的翘臀乃至一些更羞人的部位反复游走。
不过,一名普通问天司女官绝对不会有一名“夜枭”的本事,她不可能仅仅凭着臀部的感觉就判断出那只手套下的某根手指,少了一截。
今天或许真是个特别的日子,即使是涉川国主单悯,亦或前往西府州任职的二殿下单谨,他们都不曾留意到,就在湖边的那片芦苇当中,还有几个人在依依惜别。
落仙湖边的观鱼亭内,面色有些黑灰的李老蔫接过了递来的酒盏。
递酒的,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
少女一身粉红碎花长裙,外罩淡绿色的织锦薄衫,双眉修长宛如弯弯柳叶,眼眸灵动若存缥缈云烟,当真是一副天生可人的俏丽模样。可不知是为了什么?那小巧的鼻子下,薄薄的嘴唇此刻正微微向上翘着,让人总觉得那牵强的笑容中,略带着点忧愁的味道。当然,若是你看到了她那盘在脑后乌黑的长发和那向上堆起的双鱼髻,你或许会想到她忧愁的原因。
在涉川,当一个待嫁女子盘起了双鱼髻,那基本可以确定,这女子很快就会成为别人的“婆姨”。
柳如烟不喜欢谢观星,对她而言,那个叫陆仁义的家伙好像更讨人喜欢。可是她逆不过自己的父亲,因为对于一个老老实实过了大半辈子的人而言,谢观星才是当下唯一的选择。
当脂粉店的掌柜,把自己的女儿送来五柳巷的官衙,很怪异的是,街面上的那些“商贩”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其实这一点不难解释,因为王哈儿并不知道陆仁义的身份。所以当他收到安置人员护卫的行文时,理所当然的认定,那个当日“捏鸟”的小子,才是这一切的起因。
出于王哈儿一贯的谨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抽时间兑现自己当日的承诺。由此可想而知,面对种种威逼利诱,一个老实巴交的父亲还能再做些什么?
当然,安置在五柳巷周围的影卫,自然不敢如此大意,所以被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柳如烟,必定会在巷口遭到一些“无聊”人士的纠缠,不过这纠缠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当影卫总领赵半山接到消息,皱着眉头说出了个“可”字后,那些“无聊”的人士立刻就对柳如烟失去了兴趣。
以赵半山的谨慎,不可能不去彻查谢观星和王哈儿之间的关系,所以他清楚,他那个被人抢走的徒弟有着一段什么样的“孽缘”。
柳如烟的到来,让李老蔫大为脑火,但这次,他的巴掌举不起来,因为他觉得,若是自己的宝贝徒弟谢观星错过了此次机会,那仅凭这小子那副不招人待见的模样,不会比他李老蔫好到哪去。
相对于李老蔫和谢观星,陆仁义的反应很平常,而就是因为这平常,让一看到陆仁义就暗生好感的柳如烟很不痛快。
“后院的衣服你去洗一下,对了,你会做饭吗?”
在陆仁义的认识中,一个送来的丫鬟能干的也就这些事,他唯一感到困惑的是,自己怎么从来没在自己母亲身边见到过这名女子。
直到陆仁义看到了站在一旁瞪着柳如烟瞠目结舌的谢观星,颜面上,这才多少有些挂不住。
“你认识她?”陆仁义问向谢观星,但是他知道,这几日的较量,那谢观星极有可能被自己打坏了脑袋,所以他在后面又加上了一句。
“这是你府上的丫鬟吗?”
后面的事情无需多讲,柳如烟用一顿精心制作的饭菜,折服了官衙里的老少三人,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陆仁义,当下这状况,只要不是李老蔫亲自掌厨,陆仁义觉得,柳如烟的手艺并不会比自己府中的厨子差到哪去。
谢观星对于柳如烟的到来,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准备,他对柳如烟的认识,一直还停留在了“别人的婆姨”这个简单的认识上,在他看来,即便是自己很偶然的看到了些什么,那长的和“天仙”一样的柳如烟也轮不到自己头上。可是真当他见到了柳如烟,又听清了柳如烟父亲的言语。他觉得,无论如何,毁掉一个女子的名节是不对的。所以,他必须像一个真正的“侠”一样,去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在谢观星与陆仁义的反复对决,柳如烟的刷刷洗洗中悄悄过去。虽然李老蔫觉得,还有很多东西自己没能教给这两个孩子,但是他不能不选择离开。不是那退老的行文,月前就已经放到了自己的怀里,而是因为他隐隐感觉到,分别的日子,到了。
卷一 成长的代价 第18章何处泛轻舟
秋日的黄昏,夕阳西落,金色的余辉将整个落仙湖照耀的浑若仙境,辰时的水雾已经散去,波光粼粼之中,一叶小舟正缓缓的向着远方飘去。
这原本是一副难得的景致,却因为那小舟上冒起的一缕黑烟而打了折扣。
“娘的,就知道这事让那小子去办不靠谱,若是换了路仁义,肯定会买些上好的木炭!”
此刻的李老蔫,面色更加灰黑,只是这次;却是被谢观星只花了十文钱买来的木炭给熏的。
遥望着观鱼亭方向,李老蔫嘟嚷了几句。不过,再差的木炭,只要能燃起了火苗,那烟儿总归会小上一些,而沉封多年的美酒,京都最上好的蜜饯,却依旧能让谢老蔫的心情,无比愉悦。
火炉上摆放着的茶壶业也已被取下,换上了一个大小适中的砂锅。这可是李老蔫精心挑选的物件。至于那件早已看好的蓑衣,李老蔫没有去买,因为已经用不上了。
喝了口京都有名的“撩到仙”,又尝了尝砂锅里炖煮的食材,李老蔫拿起搭在船头的鱼竿。起身坐上船头。
将坠好饵的鱼线轻轻向前抛出,李老蔫哼起了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的小曲,
“前路迢迢能几何?莫言语,想太多,把个真人叫尊者,撞见修士喊弥佗。水穷云起且随它,千年万年又如何?谁又识真我。”
一阵微风吹来,本是意兴阑珊的李老蔫忽然咳嗽了一下。随着这声咳嗽,一股黑色的血液沿着其人嘴角流出。
抹掉嘴角的血渍,双眼依旧牢牢盯着水中的漂儿的李老蔫,喃喃自语道:“娘的,这大个湖,鱼呢?”
。
观鱼台上的谢观星和路仁义,今日也到了需要分别的时刻。就在李老蔫提出要走的当天,路仁义也收到了来自官家的行文。鉴于前来传书的官员再三强调,即便是无比好奇的谢观星,也没能看到那行文上的内容。可是谢观星看得出,那封行文一定没写着什么太好的事情。因为看罢行文的路仁义,面色变得极为难看。而此后的几日,路仁义更是经常将自己一声不响的关进卧房之内。
有鉴于此,谢观星这几日也没能睡好。他就是再笨,也隐隐能够感觉到,这段自己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可能会因李老蔫的离去而宣告终结。对于李老蔫的离去,谢观星一早就有心理上的准备。毕竟退老,是自己的师父始终在惦记的事情。可对于那个与自己朝夕相对的兄弟,他谢观星却很难不充满期待,因为在他无数个关于“侠”的梦中,那路仁义每每都占据着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甚至有几次,谢观星在自己的梦里,会为了陆仁义去死。
可就在方才,当二人洒泪送别了自己师父之后,还沉浸在失望与感伤中的谢观星又听到了陆仁义也要离开京都的消息。
谢观星舍不得,他一个也舍不得,即便是柳如烟,也看出了谢观星的不舍,但做为一个女子,亦或是谢观星未过门的妻子,她又能做些什么?她只能默默陪着那个呆呆凝望远方湖面,一语不发的谢观星。
似是不经意间,柳如烟偷偷扭过头。远处的官道上,一个被人前后簇拥着的身影,开始在她眼中变得有些模糊。
看着自己真正心仪的男子带着一脸落寞与尴尬独自离去,柳如烟的心中,曾微微泛起过一丝痛意,可是经过这一段时日的相处,柳如烟清楚了自己和那个叫路仁义的男子之间,存在着什么样的差距。而这差距,拦住了她想要追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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