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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深宅-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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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妍依着听琴,慢慢站住了脚儿,“妹妹你怎的擅自就闯将进来?”她冷冷地问了一句。“哼怎么?我自己个儿的家,我哪里去不得了?怎么?嫌我闯了?这青天白日的,你屋子里藏着什么野男人不成?连自己的亲妹妹也不敢见?”玉芬这话刚出了口,猛地就听见“啪”的一声儿,“你,你,你打我”玉芬捂着脸,上前一步,拿手指着玉妍。她抬起手,眼见就要一巴掌打在玉妍的脸上,却让玉妍一把抓住“我打的就是你”
玉妍说着,猛地咳起来。她红着眼睛,满眼怒火地盯着玉芬,这一下可是吓坏了玉芬,她猛地后退了一步,“你,你疯了”她慢慢向着门边儿后退,“你,你,亏你还是我周府的闺秀,你为着个男人,你竟然打你的亲妹子”
“来人呀”玉妍猛地向外头喊道,“还不快请八姑娘进来好生坐下了?”门外头春喜春漾闯进来,“七姑娘息怒,七姑娘请您高抬贵手,我们家姑娘她少不经事,她她昨日受了侮辱,今儿个原也是委屈的,这才想着找姑娘……”“都给我住口”玉妍拼尽了力气大喝一声儿。
“怎么,瞧着你们七姑娘好性儿么?你们这俩东西,怪不得你们家姑娘任性骄纵恣意妄为有你们这俩东西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她又怎么能分得清是非?”玉妍眯了眯眼睛,“既这么着,少不得我今儿也就劳累些个”她甩脱了听琴,站直了身子,“梁妈妈叶妈妈何在?”
梁、叶两位妈妈忙着进来,“姑娘”玉妍点了点头,“这俩奴婢明明知晓我病着,却无理取闹硬闯了我的屋子,还对着我出言不逊。两位妈妈瞧着该怎么处置呀?”
“这……”梁妈妈抬眼瞧了瞧气得咬牙切齿的玉芬,她正要说点儿什么转圜转圜,就听见玉芬破口大骂起来,“周玉妍你若是心里头不忿,你就冲着我来,你不是方才还打了我么你要罚我的丫头?你跟前的观棋才是冲撞了主子的呢咱们这就拉着她们都到太太跟前评个理”
梁妈妈忙着给玉芬递眼色,玉妍瞧了梁妈妈一眼,“喔?今儿个我病着,观棋丫头一直就在我跟前,怎么,她何时冲撞了妹妹了?”
玉妍斜睨着玉芬,不慌不忙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你你欺人太甚”玉芬气得涨红了脸,她拿手指着观棋,“这,这贱婢,她,她,”玉芬说不下去,她环视了屋子一圈,突然就笑起来,“七姐姐,你是怕了太太吧?方才这贱婢骂我,你分明是听见的”
“喔?方才?”玉妍瞧了瞧观棋,又瞧了瞧听琴,“方才我们三人讲典故呢。观棋呀,在给我们讲她们乡下有个丑丫头,年过了双十还是嫁不出去,那丑丫头急了,有一日自己撕了衣裳躲在了河边儿非说同村儿的张书生偷看了她,还扯了她的衣裳。”玉妍说着便笑起来。
“哎呀你说说,妹妹,可不是当真好笑,人家这张书生虽说是个才堪堪落户在村子里半年的外来户儿,人家也是书香门第呢,可也巧了,人家呀是有未婚妻子的人呀”玉妍说着突然就收了声儿,她冷冷地笑着瞧着玉芬。“妹妹听着,这故事可还有趣?”她伸手拉了观棋到身边儿,“我们就是正说着这个故事,妹妹你就进来了。”
巧引玉芬进圈套
玉妍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半分情面也未给那玉芬留下,屋子里跪着的梁、叶两位妈妈饶是老道,也不由得涨红了脸。“梁妈妈,这春漾、春喜目无主子,如今我是病着呢,怎么,还果真当我是个不中用的了?”
说着话儿,玉妍冷笑了一声儿,“若是您二位还当我是个主子,就听我的吩咐,将这俩丫头拉下去,一人赏十板,算是我替八妹妹小惩大诫吧。”玉妍眼珠儿转了一下,她轻笑出声,“若是您二位也觉着我是个不中用的了,无妨。我呢,也用不起你们,索性回明了老爷太太,你们呀,该去伺候哪个你们瞧得上的,就尽管着去好了。”
梁叶二位妈妈忙叩头不迭,嘴上说着不敢。玉妍点点头,“既这么着,就偏劳两位妈妈了。”“周玉妍”玉芬见玉妍拿腔做派,登时就火冒了三丈高,她扑上前来,伸手就要撕扯玉妍,却让人自后头硬生生给拉住了,“八姑娘息怒这奴才们不教训可是学不好的”侍画和品书一人拉着玉芬的一条臂膀眉目森然地说道。
“你,你们”玉芬气短,干瞪着眼睛,一张脸紫涨成了猪肝色。“哼”玉芬重重地哼了声儿,“怎么,如今你倒是厉害了?不过外强中干罢了姑母还不是选了我配给表哥?”说着话,这玉芬挣脱了侍画跟品书,捡了近前的一张椅子坐下。
“两位妈妈这是等着用了晚膳再给这俩丫头打板子呢?”玉妍根本不接玉芬的话茬儿,她下定了心思,今日一定要教训春喜跟春漾这俩丫头。
梁、叶二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忙诺诺应声,起身拉了春喜春漾到了紫藤轩外头,“姑娘姑娘救我们”俩丫头尖声儿求救,玉芬站起身踮着脚向着外头“周玉妍你还当真要动板子啊?你,你赶紧着叫人放了她们俩”
“给我重重地打”玉妍扬声吩咐道。“品书,关了正房的门,姑娘我觉着冷。”玉芬听见玉妍的吩咐,扭回头恨恨地瞧着玉妍,“哼落了毛儿的凤凰不如鸡,事到了如今,你还有什么好张扬的?”她说着,向着地上就啐了一口,“不过俩丫头罢了你爱打,便随你打我可是不像你,为着个丫头竟要阻拦太太,当真是自甘下溅。”
说罢了话儿,玉芬抬脚就要往门外头去,“怎么?妹妹不是硬闯么?怎么着刚来就要走了么?侍画,还不快给八姑娘上茶?”玉妍淡淡地吩咐侍画,本来已到了门口的玉芬听见这话,笑眯眯地回转了身儿,“哼也好。”她走回来坐下,“原本呀,姑娘我是等着林家的信物等得心慌。又羞又怯的,这才到姐姐你这里坐一坐,也疏散疏散。”
玉芬说着,挑衅一般地盯着玉妍,故意叹了口气,“若不是姐姐你执拗,今日,”她说着,略向前探了探身子,“姐姐心里头定是不好受吧?青梅竹马呢”玉芬掩口笑起来,整张脸却越发苍白,衬得她的眉目尖刻而冷酷。
玉妍瞧了她一眼,“妹妹,有句话叫做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她呷了一口手上的茶,“你今年才不过十二岁的年纪,论理儿呢,做错些个事儿,是该被谅解的。”玉妍盯着手上的茶,收住了音儿,玉芬见这位斗败了的七姐姐突然没了话音儿,不由得反倒竖起了耳朵认真听起来。“唉”玉妍叹了口气,她的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亮丽的光彩。
“玉芬,人这一辈子还太长太长,长得我们都望不到前头。我奉劝你还是趁着在家的这几年,好好儿地享受一番,真是进了那林府的门儿,”玉妍摇了摇头,她压低了声音,“一个女子豆蔻年华的女子,一辈子若是无宠,在那深宅大院儿里”玉妍冷笑了一声儿,低头品茶再不做声。
玉芬让玉妍这几句话说得有些汗毛倒竖起来,她晓得玉妍这是吓唬她呢,可是一想到表哥每回那么含情脉脉地瞧着玉妍,对着自己的时候却连眼皮也懒得抬一下儿,玉芬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她紧咬了咬牙,再也忍耐不住,外头春漾春喜俩丫头已住了哀嚎,玉芬腾地站起来,“哼你这几句话就妄图唬住了我?”
她冷冷地笑着,“昨儿我才得了信儿。”玉芬上前一步,正挡在了玉妍的面前,“我说七姐姐,这出身呀,它是一就的龙生龙,凤生凤表哥呢,青年俊杰,我这豪门嫡女与他堪称良配,”她微微弯下腰,“可姐姐你是个什么呢?”她盯着玉妍,撇了撇嘴,“贵妾养的还不全仗了太太的恩典?才瞒了人裹了臊充了这么些年嫡女当真就忘了自己个儿的来路了?”
“哼哼”玉妍冷笑着起身,“怎么?平妻很荣光么?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个贵一点儿的贵妾罢了有名分又怎么样?一辈子还不是要给正室夫人屈膝行半个礼?”她缓缓到了玉芬跟前,“三姨娘是贵妾,这个不假,可是她毕竟是生了我。”
玉妍笑了笑,“妹妹你这个林家表哥的平妻,有闲工夫在我这里磨牙,耀武扬威,倒不如呀快去找人取取经,看看怎么能让表哥愿意与你亲近些,也好”玉妍掩住了口,她用一种奇怪的略带挑剔的眼光瞅了瞅玉芬,“无宠又无出的平妻?呵呵”
玉妍打了个呵欠,她跟听琴摆了摆手,“我乏了,让品书侍画送八姑娘吧”听琴观棋忙着过来搀扶玉妍,三个人向着寝阁走去,玉芬恨恨地红了眼,她咬紧了唇,紧忍着眼泪。
“喔对了,忘了告诉妹妹,表哥他心里头最重者除却了二姑母便是宝蝉妹妹了。”玉妍停下脚步,她回头瞧了玉芬一眼,“妹妹你该日夜焚香祝祷,祈求着二姑母谅解了你跟你那好四姐做下的这些个脏事儿再祈求宝蝉妹妹能宽宏大量,不计较你们俩的不择手段。”
玉妍说罢了这些话儿,由着听琴观棋簇拥着进了寝阁,只留下玉芬一个人怔怔地站在了当地,玉芬仔细品着玉妍的话,终究是没忍住,噼里啪啦就落下泪来。
“八姑娘?请吧”我们家姑娘身子骨儿不好,要歇着了”品书当没瞧见玉芬的眼泪,冷冷地上前来赶人,“周玉妍”玉芬上前一步,她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周玉妍你给我出来,你躲了算是怎么回事?你是怕了我了?还是我揭了你伪装嫡女的遮羞布你羞臊难当了?你,你给我出来”
寝阁之内鸦雀无声。玉芬火气更加上扬,“怎么着?你这是委屈了么?啊”她冲着寝阁之内大喊大叫。听琴皱着眉头,“姑娘,这”观棋撸胳膊挽袖子,“姑娘,让奴婢替您教训了这泼妇”
“泼妇?”玉妍直了眼睛出起神,她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傻丫头她哪里就是妇人了?即使林府来送了信物,她要成妇人”玉妍眯起眼,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儿,“怕是有的等喽”
玉妍拍了拍观棋的肩膀,“莫要慌张”她轻轻地在观棋耳朵边儿吩咐了一番,观棋丫头听得是连连点头,那眉眼儿都舒展开来,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个促狭的笑容。
紫藤轩连着七姑娘寝阁的小里间儿的窗户再次被打了开,一个人影儿轻巧地落了地,踮着脚尖就到了后门儿,玉芬在前头还兀自骂得高兴,她见玉妍并不出声儿,心里头想着,终究不过是个贵妾生的庶女罢了,如今又失了林家的这头婚事,还能猖狂到几时?
“怎么?躲进了寝阁装死就成了么?”玉芬回身儿睨了品书跟侍画一眼,“去给八姑娘再斟茶来”俩丫头懒得搭理她,二人疾步进了寝阁,见里头只听琴姐姐跟姑娘,听琴姐姐做活计,姑娘正拿着书看得入神。
“观棋姐姐?”品书压低了音儿问道,听琴忙以手点唇示意她小点儿声,又抿着嘴儿指了指小里间儿,俩丫头会意,向着外头瞧了一眼,也拿起活计闷声儿做起来。
“周玉妍?周玉妍?”玉芬叫了两声儿,见无人应声,她索性坐在了椅子上,“我说七姐姐”她轻蔑地笑了一声儿,“我今日还肯叫你一声姐姐,全看了太太的面子上。”她呷了一口茶,“我劝你呀莫要在我跟表哥中间做什么暗鬼若是你老老实实地,将来呢,我求了太太,也让太太给你找个村里头的富户,你嫁过去好好儿地当你的正头娘子”
玉芬说罢了话儿,侧着头儿向着寝阁听了半晌也无人应声儿,她撇了撇嘴,“当真是个闷葫芦”旋即,玉芬又洋洋得意起来,“与我们姐妹儿斗哼凭你也配?”她站起身,“还当你是个有本事的,不过是个纸糊的夜叉罢了我也乏了,改日再来瞧姐姐吧?”
玉芬举步欲走,就听得寝阁之中响起了剧烈的咳嗽声儿,“八妹,留步……。”玉妍捏着嗓子佯装虚弱地嘶哑着喊了一声儿,玉芬住了脚,“哼怎么?这么快便想通透了?”寝阁之内传来一声状似呜咽般的哀叹,“还要请妹妹多多指教。”
玉芬拍了一下手,她凑近了寝阁,“哼这便是了怎么,你以为太太认了你在她名下,你就是这周府的嫡女了?”她又撇了撇嘴,“这出身是最瞒不了人的甭说二姑母家里那样的门第呀,就是乡下的普通员外郎家里也是要好好思量的。微贱的出身这可是一辈子的印记呢”
她更凑近了寝阁半步,“这道理总是通的,你那姨娘不过就是太太娘家府里的庶女,庶女生出来的庶女那就是微贱之中的微贱,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男子,谁个愿意聘了这样的女子回来主持中馈?怕是在人们的心里头,你这个出身连村里头正经娘子出的姑娘所还不如呢”玉芬尖刻地笑起来。
她摇着头,啧啧出声“哎呦呦若我是个男子呀……”“若你是个男子,你便要如何?”门外头猛地传来一声呵斥,玉芬一惊,浑身都像是掉进了冰窟窿。房门大开,本该在前头宴客的周大老爷身后跟着周二老爷周二太太都黑着脸站在紫藤轩正房的外头。
苦肉计成离周宅
玉妍引着玉芬在紫藤轩内大放厥词,又派了观棋丫头到得前头禀了周大老爷说是姑娘又发起热来,请老爷去瞧瞧姑娘。
待观棋引着周大老爷、周二老爷、周二太太急匆匆赶到紫藤轩时恰恰将玉芬的满口恶言尽让三人听进了耳中。周大老爷是气得连胡须都颤抖起来。
玉妍听见周大老爷怒吼着在厅内训斥玉芬,便在额头上扎了一条青布带子,让听琴侍画左右搀扶了,虚弱无力地出了寝阁。“老爷今日事忙,女儿还要给老爷添一层烦忧,实在是让女儿惶恐难安。”说罢了这话,玉妍又转身给周二老爷、二太太行礼,“侄女无状,印粘撇。荒芮子耸迨迳羯艚Ю⒉灰眩骨胧迨迳羯羲∽铩!�
周二太太忙上前一把扶住了玉妍,这个面庞白皙的妇人红了眼圈,“好孩子,可怜你受的这罪快快莫要多礼。”
玉妍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玉芬,见她欲言又止,玉妍叹了口气,她请了三位长辈坐下,扑通一下跪倒在周大老爷跟前,”女儿今日惊闻一事,实在是犹如晴天霹雳,此事干系重大,女儿无奈,还要请老爷帮着女儿辨明是非。”
“妍儿快快起来”周大老爷忙伸手虚扶了玉妍一把,玉妍摇了摇头,她含着泪叩头下去,“方才八妹妹口口声声言明,女儿乃是府中的三姨娘所出,并非太太亲生。”玉妍这话还未说完,周大老爷猛地一拍桌案,“混账”
玉妍玉芬顿时都是一抖。玉妍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淌下来,玉芬也被周大老爷吓得哭起来,“这,这,她明明早就知道的四姐说她们俱都晓得,只我一人是糊涂着的。”她说着,向前膝行了两步,“周玉妍你恶人先告状,你当着面儿就弄鬼儿害人 ?'…3uww'你,你”
“八妹妹,”玉妍哽咽着说道,“八妹妹,方才我浑身乏力,妹妹你骂的那些话,当真如刀子一般狠狠插在我的心口之上,我,我,”玉妍转回头瞧着周大老爷,“老爷在上,女儿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中诸人也不过就是近日为着迎接二叔二婶,这才同大嫂子走得近了些个,这等内宅的大事,女儿又怎么会知晓?”
“既是老爷,二叔、二婶都在,今日女儿就豁出去背了个不孝的名声儿,女儿生而为人,总要知晓这一十三年之前,究竟是哪一位受了那十月怀胎之苦,一朝分娩之痛将女儿带来了这繁华的人间天地呀”
听见玉妍这一番话,周二太太湿了眼眶,她站起身将玉妍扶起来,“我这可怜的侄女儿啊,是二婶儿来晚了,这些年你,你都过得是什么日子呀”她一把将玉妍搂在了怀里,呜呜咽咽地就哭起来。
周二老爷叹了口气,“夫人”他起身上前,“大哥还在此呢。”他轻声提醒道。
“大伯”周二太太拭了泪,她回转身对着周大老爷福了一礼,“这么些年,也是时候将月娘接回来了总要让她们母女见着面儿才是呀总这么瞒着压着,终究不是个事儿您瞧瞧,玉芬侄女儿跟谨谦侄儿如今也这么大了,方才在前厅您不是还说了么,今儿个戌时二妹妹府上就差人来给玉芬侄女儿送什么平妻的信物么?”
“咦?平妻信物?”周二太太自言自语道,她抬起眼来瞅了瞅跪着的玉芬,又看了看虚弱的玉妍,“大伯?怎么二妹妹府上的公子要定的是玉芬侄女儿么?”
这话音儿刚落,玉妍赶紧着悄悄捏了周二太太的手一下,周二太太的目光闪过了玉妍,见她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周二太太顿了顿,她也紧捏了玉妍的手一下,“大伯,玉芬可是咱们周府里头的嫡女啊,这嫁到亲姑母府里头做平妻,这、这好说也不好听呀这可得生出来多少闲话儿?我们二房的姑娘们还有玉妍侄女儿,这”
“唉”周大老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坐在椅上连连摆手,“二弟,弟妹呀”周大老爷语气中满是愧疚,“为兄惭愧难当啊我,唉玉芬这桩亲事确实差强人意了些个,”他顿了顿,看了玉芬一眼,“这孩子身子骨儿自幼就是个差的,你大嫂她是左右思量,反复权衡,除了大妹妹家里的栋哥儿,也就是年哥儿最合适与她匹配了,总归是姑做婆,不至于让人嫌弃虐待了去。”
“那也该长幼有序才是,玉妍尚未定亲,玉芬这儿就忙着换信物,还是平妻的分位”周二太太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她瞧着玉妍病弱得厉害,反倒是玉芬咄咄逼人瞧着倒是健壮得很。
周大老爷又叹了一口气,他看向玉芬,“你这孽障亏得你二姑母为你虑得周全,怕你不堪受了那主持中馈的累,这才允了你个平妻的分位,日后那正室进了门,也定是不敢在你面前托大的,你不好好在房里头绣你的嫁妆,怎么着?跑来你姐姐这里说那些个有的没的做什么?还不快快下去?”
“老爷”玉妍紧赶着又上前一步,“老爷您如此袒护了八妹,难不成玉妍当真是府中三姨娘所出?”玉妍跪倒在地,“老爷?方才听二婶的意思,三姨娘如今是在哪里啊?怎么又跟八妹六弟有些什么关联么?”
“妍儿呀”周大老爷这一回是真正伸出手慢慢扶起玉妍,“三姨娘当年是为了玉芬跟谦哥儿,回了咱们的祖宅,日后爹爹再与你细说分明。至于你这生身之人,”周大老爷看着玉妍,“你,你的生身之人确系三姨娘这个不假,”他顿了顿,仔仔细细瞧了瞧玉妍,“十年前,爹爹就已做主让太太将你记在了名下,孩子啊,你要谨记,玉茹、玉芬是嫡女,你也是我的嫡女这个是不容改变的,也是爹爹当年应了你姨娘的。”
“那,那,”玉妍又哭泣起来,“爹爹,妍儿的姨娘她,”玉妍紧紧盯着周大老爷的眼睛,“爹爹,爹爹,妍儿想见见姨娘”玉妍哭着扑进了周大老爷的怀中,这一举动当真是让周大老爷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怔愣在当场,不知晓该怎么安抚这个伤心欲绝的女儿。
“周玉妍你,你,你这个虚伪的小人”玉芬猛地站起来用力拉了玉妍一把,将玉妍一下子就甩了出去,正撞到二太太的怀中,玉芬拉着周大老爷的袖子,气哼哼地说道,“你莫要装腔作势了你早就知晓了你是个卑贱的庶出种子怎么今日当着众人唱念做打地,莫不是要去当戏子呀?”
“够了”周大老爷一巴掌狠狠地掴在了玉芬的脸上。玉芬啊呀一声儿紧捂住脸跌倒在地上,她只觉得登时天旋地转,耳朵里头嗡嗡作响,她张着口,想喊爹爹,可是她喊不出来,她也听不到。她的眼睛里急速流着泪,她听不到自己的抽泣声,可她明明感觉她是喊出了爹爹二字的,是在抽泣,可为何什么也听不到,只余嗡嗡的声音在耳朵里乱窜。
玉妍在二太太的怀中扭过头来,她甜甜地冲着玉芬笑了一下,旋即又扭回头伏在二太太的怀中,玉芬瞧见玉妍那一笑,真真是灿烂若繁花绽放,她恼恨得压根儿痒痒,想挣扎着起身抓住玉妍,让爹爹瞧见这阴险狡诈的小人哪里是在哭,她分明是在笑,她是故意的,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可是玉芬刚刚动一动,就觉得耳朵里更是响得厉害,她头晕目眩,她不甘地盯着玉妍,张着口,微弱地说道,“周玉妍你莫要笑”
“胡闹”周大老爷听见玉芬这话,越发瞪大了眼睛,“当真是死性不改玉妍是你的亲姐姐你,你当着众人的面儿都要如此攀诬于她,可见这私底下,你们是怎样待她的”周大老爷用力将桌上的茶碗扫落在地。
玉妍哭着挣脱了二太太的怀抱,“老爷息怒呀八妹妹她定是听了人的挑唆,她还小呀”玉妍拽住了周大老爷的衣袍,苦苦哀求着周大老爷。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周大老爷坐在椅子上,无奈地挥着手,周二太太瞪了玉芬一眼,上前来扶起玉妍,“你这孩子如今还发着热,怎么的动辄就跪下呢?这地上多么凉呀?快走,二婶带着你到寝阁之内躺上一会儿。来人呀”
品书忙上前听命,“还不快去给你们姑娘请了大夫来?怎么的这么半晌了,府里头没有备着大夫么?不是大嫂,四侄女儿、八侄女儿跟妍儿都病着么?”
“回禀二太太,”品书屈膝一礼,“原本是让小丫头去请孔老太医的”品书瞧了玉芬一眼,“观棋姐姐见姑娘烧起来了,就赶紧着去回老爷,听琴姐姐随后就吩咐了小丫头鸣翠儿跟花籽儿去请了孔老太医来,谁曾想,她二人还未及出了大门,就让八姑娘一头给撞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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