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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深宅-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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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阁里头一时间针落可闻。su人沈氏终于沉下脸来。“你们这俩丫头,好生糊涂国公夫人是你们姑娘的婆母,她的话你们遵从自然该当。可这褚侯爷,那是你们姑娘的大伯,这小婶子病着,大伯指手画脚算是怎么一回子事儿?你们不说劝着些,还口口声声侯爷说,侯爷说地挂在嘴边儿,常日里你们就是这么撺掇着姑娘的么?在江北的时候儿,你们太太竟连这些个规矩廉耻都没教给你们?周府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她,她这是,怪不得能有表少爷那回事儿。你们,你们实在是……”
这一席话说得听琴跟观棋都跪地不语,玉妍呆坐在床榻之上,瞧着娘亲那满面的凄惶之色,沉积在心底最深处的难堪之情一下子就浮上了心头。她张了张嘴,却终究又闭上了,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只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就又一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当中。
花言巧语稳婆母
花言巧语稳婆母
及至傍晚时候,褚国公夫人命丫头平江来传话儿,说是欲留su人沈氏在府中宿一夜,也好让她尽心陪伴长公主。
玉妍与娘亲对视了一眼,su人沈氏忙起身客客气气地就回了话儿,“还望这位小大姐儿回了国公夫人,就说长公主既见好了。公主府上众人的心也算是踏实了。我就不多叨扰了。瞧着这天色也不早了,就此告辞。长公主的身子都要累着国公夫人费心照看了。”
平江丫头自是将这话儿一一都跟国公夫人仔细回了,末了还犹豫了一下,终究咬了咬唇,凑上前一步去,“夫人,奴婢瞧着,这沈氏su人虽从前是那么样儿一个身份,却也是个识趣之人呢。”
春华见这小平江又要冒傻气,忙紧着就端了一盏红果饮奉与了夫人,连带着就啐了那平江一口,“好不好的,你倒是先品评上了,夫人难不成还不识得个人,倒是要你来教了么?还不快快退下你管着给夫人熨烫衣裳,可是都整饬好了?”
那小平江听见常日里待自己个儿最亲厚的春华姐姐也要无端骂自己几句,心里头是极不舒坦,正欲开口辩驳一番,却见立在夫人身边儿的秋实姐姐微微摇了摇头。小平江无法,也只得抱愧行礼退下了。
国公夫人放下了那红果饮,瞧瞧春华又看看秋实,再观一观坐下立着的姹紫嫣红俩丫头,不由得就叹了一口气。“我晓得。你们都怪怨我偏向着江贵姨娘,任凭她那日差遣平江跟月夜,甚至还动手推了平江一个趔趄。平江丫头方才不是也正要说江贵姨娘的这出儿不是么?”
春华瞧了瞧秋实,秋实敛眉低眼,假装没看着。姹紫略动了动身儿,嫣红也跟着喘了一口气儿,国公夫人见四个丫头打定了主意是不轻易吐口儿了,紧接着就又叹了一口气。“她怀着身子,因嫁得本就委委屈屈的,难免这个当口儿性子左了些个,你们纵然不瞧着别的,江二舅太太待你们几个却是不薄的。明薇未嫁之时,你们不是也喜欢她那直筒子的性子?”
春华又瞧了秋实一眼,见秋实依旧如老僧入定了一般岿然不动。她悄悄儿地鼓起了一口气,上前给国公夫人斟了一杯茶,“瞧夫人说的,倒像是奴婢们做丫头的挑主子的理儿呢。纵然给奴婢们八十个胆子,奴婢们也是不敢的呀。”
国公夫人抬起眼嗔怪地点了点那春华的额头,这才接过了那茶抿了一小口儿,“还说没挑理儿,瞅瞅你们几个,啊?整整一日了,都阴阳怪气儿的。明薇纵然做得不当,以下犯上,对长辈房里的丫头失了妥当,你们就当全看着她腹中的哥儿呢。要说这孩子也是个心气儿高的,偏就心强命不随,身为庶女,至多也就是慎铭身边儿的贵妾罢了,有没有长公主又能变多少?人啊,瞧不清楚自己,就难免怨天尤人。”
几个丫头听见夫人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也就都不再说什么了,及至到了就寝时,秋实跟嫣红把夫人这话儿原原本本说给了平江跟月夜丫头,“你们二人也莫要揪住不放了。江贵姨娘以下犯上,对长辈不敬,固然该罚,一则,她腹中怀着三爷的子嗣,二则,她终究是夫人的侄女儿,这一回夫人知晓了她行事儿没规矩,总能想法子敲打敲打她呢。你们俩眼瞅着就能填了桃红跟柳绿那二等的缺儿了,莫要节外生枝才好。”
俩丫头听了也只得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第二日一大早,众人便都像是如往昔一般有说有笑地了。国公夫人在第二日的傍晚命人陪着到长公主的花溪苑中瞧了瞧长公主,婆媳二人闲话了几句,国公夫人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孩子,要说呢,你下降到国公府也有日子了,我一直也未得空儿问问你,江贵姨娘在你跟三爷这儿也还懂规矩服管束么?”
那一日自己高热不省人事时,江贵姨娘在这花溪苑的前厅里的所作所为四个丫头可是半点儿不落地都说与自己个儿听了。今日一听国公夫人问起了这番话,玉妍婉然一笑,像是极不好意思似的先告了个罪。
“若是说起来呢,媳妇儿自进了国公府,夫君待媳妇儿是极好的,江贵姨娘也是个知书识礼的。又得公婆爱护,兄弟姊妹们友爱,实在是敏柔的福分呢。”
褚国公夫人瞪大了眼睛仔细听着,她虽表面上含着笑,那心里却已急得像是火上了房。方才见这位敬敏柔长公主未语先笑,还告了罪,再一听她提起兄弟姊妹友爱,国公夫人差一点儿就脱口问出来,“那你当真是同子铭还藕断。。。。。。”
话到了嘴边儿又生生咽回去。玉妍盯着国公夫人的面色,见国公夫人听了那一句兄弟姊妹友爱的话,面上隐隐现了些急切之意,虽掩饰过去了,不过,看来她终究还是介意了吧,介意了那一日江氏说的那些个话。
玉妍心里头冷冷地哼了一声儿。真是我不犯人,人还来犯我,既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想到此处,玉妍笑得更加明媚了些,“婆母也晓得,媳妇儿是三爷的正室嫡妻,因年岁小,虽说……虽说行过了周公之礼,却……”
国公夫人听见这长公主说话吞吞吐吐,面上的笑容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是极羞怯的。心里头愈发就着急了。“孩子,你有话尽管同娘讲来,你们年纪轻,难免有些事儿呀想不明白,你也莫怕,谁没有个年少的时候儿呢,咱们改了,便都好了。”
这话可就带有哄骗人的意思了。玉妍的眼中绽放出一种希望的光芒,她一把握住了国公夫人的手,眨眼间,竟有些泪盈于睫的模样儿。“婆母明鉴,媳妇那一日当真没多想,不过就是瞧着江贵姨娘她身怀六甲,媳妇呢,贵为公主,不能时常随意召见驸马,更加不能像别的妇人一般,能周周道道伺候在夫君身边儿,媳妇瞧着江贵姨娘身边儿的那云秀丫头是个灵秀俏丽的,偏江贵姨娘那一日就只将她一人儿贴身儿带进了媳妇儿的思无境中,唉。”
国公夫人见玉妍蹙了眉,唉声叹气,心里头也莫名其妙,这说她与二儿子慎铭的私情呢,怎么就又扯出个叫做云秀的丫头呢,正在国公夫人一头雾水之际,玉妍那泪就堪堪滑落下来,“还求婆母您替媳妇儿跟江贵姨娘说,那一日媳妇儿当真是会错了意,只当她是特意带了那云秀丫头给媳妇儿看,想着将那丫头开了脸,给三爷做通房呢,都怪媳妇儿热心肠儿,总是想着江贵姨娘有妊,三爷身边儿没个知疼知暖的可心人儿,便贸然开口欲将那云秀给了三爷。岂知就此惹恼了江贵姨娘,连带着三爷,也不待见媳妇儿了。”
呆呆地瞧着眼前的这一幅梨花带雨图,国公夫人的心就像是一下子坠入了云海中一般,头脑分明是清醒的,耳朵也是灵敏的,可怎么就没能明白这长公主话里头的真意呢。
“你,你是说,你,你跟慎铭他,你们俩,你们并无,并无,明薇她说的都是她信口胡诌的?”
“婆母啊”玉妍一下子就起了身,扑通就跪倒在地,呜呜咽咽就泣不成声起来。这倒是把国公夫人唬了一大跳。她赶忙着一把搀扶起玉妍,“你瞧瞧你这孩子,我,我,我真是老糊涂了。这说得都是什么话呀”
国公夫人扶着玉妍慢慢躺到了床榻上,心中暗自庆幸把那几个丫头都留在外间儿了,这等荒唐丢丑之言,没让她们听了去。
“婆母”玉妍在榻上哪里躺得住,挣扎着起了身,满面都是泪痕,紧紧攥住国公夫人的手,“婆母明鉴,儿媳尚未及笄,怎么敢在公婆面前,就做出那等浪荡之举?况纵然公婆与儿媳相处日短,不明白儿媳的脾性,二伯他总是您二老的亲子呀,虽说从前太后她老人家有过那么个说法儿,媳妇儿也曾为着名节和媳妇儿的心抗争过,可都已时过境迁了呀。婆母啊,媳妇儿冤枉呀媳妇儿当真是一心想为着三爷着想。江贵姨娘怀着身子,媳妇儿的身子骨儿又是个不争气的。二伯那命定之人迟迟无有出现,这咱们褚府正房这一支总是开枝散叶,儿孙满堂才好呀。”
这一席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一般,淋得褚国公夫人是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她紧盯着这位敬敏柔长公主 ,见那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挂满了泪痕,面色也不复方才的红润粉嫩,再看她的那一双凤眼中,流露出来的情意是真真切切的。国公夫人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娘的儿,难为你小小年纪肯如此大度,一心为着咱们正房想。从前都是娘不好,娘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还听了那起子黑心肠的挑唆话儿。从今儿起,你就是娘的亲闺女。”
褚国公夫人一把就抱住了玉妍,满心爱抚地拍了又拍,这才放开了人,接着就谋划道,“你说的给慎铭置通房这事儿,原本娘顾着你们小两口新婚燕尔,这才有些个束手束脚。怕惹得你委屈。”
婆媳二人促膝谈心,融洽非常,玉妍心里头自然有自己的小算盘,不过,眼下是要敷衍过这位国公夫人,是以听见婆母这样说,玉妍羞涩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是个大方懂事的儿媳妇。
国公夫人心中自然欢喜,“既你提了起来,娘也就把这话儿说开了。你二伯那儿眼瞧着要是有音讯,怕也得往后头几个月望了。可你也晓得,你那大伯房里头左一个通房,右一个美妾的,就光是你那庶嫂,这些年就一鼓作气生了两儿一女出来了。更别提那些个妾室通房了,便是同江贵姨娘一个月份儿生产的,就有三个呢。若说娘心里头不急,怎么能不急呢我的儿你能这样大度,娘也不用你出面做这恶人,空落了那不知好歹的人们的埋怨,这事儿就交给娘好了。你一心只管养着身子,待你及笄了,再给娘多添几个正根正派的嫡孙可好?”
婆母赐下新姨娘
婆母赐下新姨娘
玉妍佯作羞涩地垂下了头,听见国公夫人略显豪爽地笑了起来,心里头暗暗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只是说我尚未及笄,所以不会做出格儿的事儿,可是一旦我及笄了,长公主府的那些铺面财权全都能由我随意支配了,那时候儿,还请您休要怪我孟浪。”
春华秋实姹紫嫣红四个丫头跟随在国公夫人身后头,前头是两个刚留头的小丫头提着灯笼引路。四婢悄悄地递了几个眼色,不明白国公夫人是怎么了,分明方才往公主这花溪苑来的时候儿还是满面的肃然,怎么这一个时辰的功夫儿,夫人再出来,那脸面上的笑意竟是怎么也遮掩不住了呢?
到了第二日辰时,褚国公夫人把预备着给国公爷的桃红和预备着给大爷的柳绿都叫进了小厅中喁喁细语了好半晌,等夫人扬声唤人进来服侍的时候儿,不待春华秋实应声儿,姹紫嫣红就巴不得一声儿连跑带颠儿地就入了内。
国公夫人也晓得她们二人同桃红柳绿的情谊最真,这么些年,若不是为着这俩以花树为名的丫头生得美艳,人又伶俐忠心,国公夫人又怎么忍心把这几个丫头早早儿地就拆分开来呢。
瞥见春华秋实也在外头闪了个影儿,国公夫人笑起来,“罢了,罢了,你们俩也别在那儿给我当门神了赶紧着都进来吧。将外头那门给我掩实了。”
俩丫头领命也含着笑入了内,国公夫人瞧了瞧这六个跟了自己个儿十多年的丫头,不由得也是老怀大慰。“原本要将桃红给你们国公爷做个书房里头红袖添香的丫头,自然这名分是亏不了她半点儿的。柳绿呢,就给你们大爷,虽说你们大爷那儿姬妾众多,可你们也有眼睛瞧得着,他那点子姬妾都是什么香的臭的,出身规矩样样儿都是差的。”
春华秋实听了这话倒还勉强稳得住,姹紫嫣红那小嘴儿可就又撅起来了。国公夫人瞅了她们一眼,哼了一声儿,自己也掌不住就笑出来声儿,“罢了罢了,瞅瞅你们这委屈的模样儿,还不上前去恭喜了你们三爷的乔姨娘跟霍姨娘?”
这话一出口,可是把个姹紫嫣红的嘴巴一下子由撅着的就变成了两颗小鸽子蛋。乔柳绿跟霍桃红听了夫人的这句话,早已羞得满面都通红,忙扭身儿,以袖子半遮了脸面。
还是春华跟秋实最先知觉,二人都舒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上前拉着昔日的两位姐妹,含笑福了半个万福,“春华、秋实,恭喜二位姨娘,贺喜二位姨娘。”
国公夫人见自己给幺儿亲选的这俩姨娘如花般娇艳,又想到自己真是有福气,得了那么一个身份尊贵,又知书识礼,大度雍容的好儿媳,一时间真是顺心顺意,畅快无比。
遣了姹紫快些去给长公主先送个信儿,就说稍后叫两位新姨娘前去拜见敬茶。又点了身边儿的老人儿霍妈妈吩咐她带着两位新姨娘先去拜见长公主,听罢了长公主的吩咐再到三爷的院子里头安置了。
这霍妈妈原本是国公夫人江氏身边儿最得意的陪嫁丫头,亦是新姨娘霍桃红的远房堂姑母。因她人生得美,国公爷当年很是看重。江氏夫人那时年纪轻,卧榻之侧岂容她人酣睡?就使了个计策,挑了陪嫁中姿色最平庸的一个给了国公爷,趁着国公爷不好意思开口紧赶着要这位霍妈**时候儿,国公夫人便撺掇着这位霍妈妈自己个儿求着两位主子,说是要嫁给当日还不是管家的书房侍读郭以雄。
当年的霍秋桐也是个伶俐的人儿,跟江氏夫人那是赌咒发誓地表了忠心,叩了三个头毅然决然地就搬着铺盖卷进了小郭子的那间小破屋。虽说江氏夫人后头也让人给送了还算是丰厚的陪嫁过去,可那时候儿的小郭子,人生得不俊,又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对于生得那般好相貌的霍妈妈而言,这样的一个男子实在不是良配。
不过这霍妈妈可绝非等闲之辈,安安稳稳欢欢喜喜就做了郭家妇,新婚的第二日倒像是往常一样儿地到江氏夫人跟前伺候,除了那头发盘成了髻,神色之中竟愈加添了丝儿熟透了的风韵。国公爷虽不好跟个下人抢,却也着实冷了江氏夫人一阵子,就在这小夫妻俩僵持的当口儿,霍妈妈有喜了。
一路上这霍妈妈领着自己的远房堂侄女儿跟那个乔姨娘行在这国公府的九曲回廊十八亭台之间,那心里头的滋味可谓是一喜一悲。自打做了姑娘的陪嫁跟着到了国公府的那时候起,江氏夫人满心里都是防着自己的那点子心思,霍妈妈那些日子当真是用一个难字是无法形容的。
她扭头瞧了瞧霍乔这两位新姨娘,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自己也算是个命好的,嫁了个小郭子,一晃也是几十年,要是说起这小郭子来,面上瞧着带了丝憨傻之气,那心眼儿却是极灵巧的。娶了霍氏之后,没过一年就有了大儿子,顺势就认了当时国公府的老总管张伯当了干爹,把自己的大儿子给了仅有一女的张伯夫妇俩抚育,说是让孙儿替他爹娘在爷爷奶奶跟前尽孝承欢。
三两年儿的功夫儿,张伯就告了老,国公爷赏了左近的一处小宅院,他们老夫妻带着小郭子跟霍氏的大儿子就搬了去住,国公提拔了一个李姓的总管跟两个副总管,其中一个就有小郭子。
霍妈妈一边儿走,一边儿感叹自己这人生际遇之际,那边儿长公主的花溪苑中却早就得了信儿,姹紫禀明了国公夫人的意思,她前脚出了花溪苑,后脚儿小丫头鸣翠儿就进来了。
观棋彼时正陪着姑娘绣花儿,听见小丫头鸣翠儿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禀说是两位新姨娘都是国公夫人跟前的得意人儿,五岁就进府中学规矩,七岁让夫人瞧中了就带在身边儿,如今恰都是十七岁的年纪,生得是样貌清秀,体态婀娜,风流婉转又温厚有嘉。
“姑娘,瞧着国公夫人这雷厉风行的劲头儿,昨儿您同夫人说的那些个话,是入了夫人的耳朵了呢。”观棋含着笑,针尖儿一挑,那一朵牡丹花儿上便多了一点嫩黄的花蕊。
“嗯,自然是入得了耳咱们可都是盼着三爷能多子多孙多福寿呢。”玉妍连头儿都未抬,一心就盯着手中的活计,那心里头却是踏踏实实地就落了地。
小丫头花籽儿在门外头回禀,说是国公夫人遣了霍妈妈领着两位新姨娘来给长公主请安见礼来了。
观棋忙放了活计,听琴也自里头的寝阁出来,这二人都瞧了自己姑娘一眼,见姑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儿,这才赶紧着就迎出去。“哎呀原来是霍妈妈来了婢子们恭喜两位姨娘,贺喜两位姨娘,长公主听见是霍妈妈要带着两位新姨娘来拜见,这不就一直在花厅等着呢,原本是要到敏园儿里头逛逛呢。”
霍妈妈是人老成精,听见长公主跟前的大丫头故意留了个话头儿出来,里头暗含了施恩的意思,忙着就奉承起来。霍乔二位姨娘自也不是傻的,也跟着霍妈妈对着听琴跟观棋就是谢了又谢。一行人欢欢乐乐就入了思无境。
玉妍这儿自然也是摆出了满面的友爱宽和。虽未曾笑意盈盈,那嘴角儿却一直也是微微上翘的。霍妈妈暗中瞧着,见这长公主也不过就是嘴头上说得响亮罢了,真的塞进了两个姨娘,瞧瞧那笑,也透着一丝勉强呢。不由得心下叹了一口气,瞅了瞅自己这个远房的堂侄女儿,心里就愈加怜惜起她们二人来。
众人寒暄过后,两位姨娘跪在垫子上,给长公主敬茶。玉妍倒是在这个上头并未曾难为她们,霍妈妈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正要领着二位姨娘到三爷的院子里头呢,却听见长公主发了话。
“二位新姨娘是婆母她老人家体谅我替我选出来的。若是就这么进了三爷的院子,也实在不妥当,叫人说我年纪轻不知道礼数规矩。依我说呢,莫不如这么着,你们二人就先委屈些,住在我这花溪苑中,待我跟三爷也商量个好日子办上几桌子酒,好歹是喜事儿,咱们也乐一乐。再说还要提前知会了江贵姨娘,她虽怀着子嗣,动动嘴儿,支应着小丫头们给两位新姨娘收拾出个像样儿的住处总也不致十分为难。待一切都妥当了。二位新姨娘再搬过去住也不迟。”
饶是霍妈妈在这国公府的后院浸yin了多年,乍一听长公主的这话,却也有些懵。听着国公夫人昨儿夜里说的那些话,这位长公主倒是极贤德,竟然肯主动求着婆母帮着自己的夫婿挑选妾室。可方才亲眼见了长公主,细瞧那面上的神色,可是隐隐透着一丝不情愿呢。再听听这后面儿的话,怎么竟像是要先将这二位新姨娘放到自己身边好生敲打了才能送进三爷的院子呢。
“咳,这,呵呵,回禀长公主,这二位姨娘,虽说是从前在国公夫人跟前伺候的,可她们毕竟是奴才不是?夫人跟长公主抬举她们,许了她们姨娘的位分,那是上人们仁慈。她们俩却是不能忘了身份的。不过就是由夫人跟前换到了您跟三爷跟前伺候罢了。摆酒的事儿,实在是抬举了她们了。越发纵得她们不晓得自己个儿几斤几两了。”
巧借新人敲对头
见敬敏柔长公主这一回脸面上头竟露出了十分的笑意来,霍妈妈不晓得为何,心里头咯噔一下子,这后背猛地就出了一股子冷汗。她有些讪讪地冲着长公主尴尬地一笑,手脚都有些无措起来。
“瞧妈妈说的,一口一个奴才的。这个话儿本公主可是不爱听呢。江贵姨娘也好,这两位新姨娘也罢了,既都是本宫驸马的身边儿人,那本宫也少不得纡尊降贵,以妹妹称呼她们几个一声儿了。”玉妍说着,瞧了瞧那桃红跟柳绿,这二女将头低着,样子是极本分的,却不知道这心里头又在想些什么。
“本宫是三爷的正室嫡妻,这三爷纳妾,本宫帮着操持个小酒宴,那也是分内的事儿。说起来呀,本宫还就是怕府中的众人存了妈妈您一样儿的想头,这二位新姨娘呀,既得了本宫的一声儿妹妹,那日后,她们就是三爷院子里头的半个主子,她们,不是奴才了。”
玉妍正了正神色,端庄地坐好,扫了一眼那面带感激之色的两位新姨娘,心里头不知怎么就涌起来一股子豪情来,“都听分明了么?”这一声儿,问得是威严十足。霍妈妈只觉着那背后的汗一下子就裹了满身。嚅喏着应了,替这俩丫头悬着的心非但没落地儿,反而更加悬得高了一点儿。
待那霍妈妈行礼告退了。玉妍便吩咐听琴带着两位新姨娘下去安置。随即又吩咐了侍画,“到江贵姨娘的院子里头去,欢欢喜喜地回禀了,就说国公夫人赐下了两位妾室,因都是良家子儿的出身,本宫不忍委屈了她们,先住在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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