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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深宅-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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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您造了这么一幢小楼呢。那楼梯,二爷都是用了上好的美玉雕刻而成。每一级都是一种花儿,二爷说了,姑娘您最喜爱花儿,就让您每日里都能踏着雕花儿去就寝。”
“喔。”玉妍强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心里头已经乐开了花儿她压抑着心底的欢呼。见四婢都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瞧,越发觉着脸面上热起来。“你们这四个丫头宅子漂亮些,你们不是也住着舒适些么。”
四婢齐刷刷地拉长了音儿,“喔”了一声儿。羞得玉妍只得端起茶来饮一口借以遮了脸面。听琴笑呵呵地又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盒子,“姑娘,这个是您的印信。二爷特用雪山寒玉给您亲手雕刻的。上头写着赤托妍妍。这赤托二字,正是那夕落城城主的姓氏。姑娘您名誉上便是那夕落城城主的义妹,夫人姓氏蓝曳,也是夕落城中的大姓儿,以蓝曳月初为名。”
玉妍郑重地接过了那枚雪山寒玉雕刻成的印信。久久凝视着上头赤托妍妍四个字儿。连日来心中的担忧、恐慌、怨愤、不甘都让这一枚印信悄然融化得无影无踪了。
“二哥他,他瞒着我做了这么多的事儿,我却半点儿都不知晓。甚而至于,我还曾私下里怨他将我扔在这深宅里头苦苦挣扎,他却一个人跑到兵营里头潇洒、躲避去了。”
听琴丫头瞧了瞧自家姑娘那自责懊恼的小模样儿,终于憋不住笑了,“姑娘,这回您可是错怪了二爷。听玄五说呀,二爷是昨儿午后才到的兵营。这一来一回呀,竟是日夜兼程,累坏了九匹汗血宝马呢。晚间接了您那玄狐皮的袄,若不是今儿要送云将军跟夫人前往夕落城,保不齐昨儿连夜二爷就赶着回来瞧您了呢。”
182玉妍开罪袁惠妃
褚候送别了云将军跟玉妍的娘亲,原本是就能回府的。却不想,因惠妃袁氏的生辰临近了。圣上见雪景甚美,龙颜欢悦。传下旨意来要带着惠妃并小皇子到碧泉山上小住两日。
圣旨也送到了国公府中,说是惠妃诚意邀请敬敏柔长公主也一道前往碧泉山赏景,让长公主也借此机会松散两日。玉妍听余湘北宣罢了旨意,面无表情地叩谢了恩典,却根本就没有让丫头们接那圣旨的意思。
余湘北见长公主如此行事,心中也颇诧异。面上却挤出来极和善的笑容,“嘿嘿,长公主,还是惠妃娘娘心里头惦念着公主呢。说是国公夫人病了这些日子,想来长公主您也辛苦了。借着娘娘的生辰接了长公主您出去,愿意赏景儿呢,您就在山上各处走走,不愿意赏景儿呢,您就在暖琴阁中歇着。不过就是为了让您踏踏实实歇几日的意思罢了。”
这话从圣上面前第一红人的口中以如此谦卑的语气说出来已是给足了颜面了。玉妍这里也不含糊,笑眯眯地欠身儿朝着宫中的方向鞠了一个躬,“惠妃嫂嫂的好意,敏柔自然是心领了。不过呢,咱们大宁崇尚孝道二字。如今婆母的身子刚刚见了些起色。国公爷政务在身,无暇顾及。褚侯爷要护驾,驸马爷呢又在京郊的庄子上。这个当口儿本宫是断然不能离府的。甭说是惠妃嫂嫂的生辰,便是皇后娘娘、淑妃娘娘的生辰,本宫也只得上折子请罪了。”
余湘北听见长公主这话说得是明褒暗贬含而不露,明眼人一听就知晓这是半点儿情面都不留地就驳了袁氏惠妃的一番好意。“长公主啊,还求您莫要怪老奴多嘴,这惠妃娘娘全是一片体恤公主的慈心啊。”
一听见这话,玉妍面上的笑容渐渐就收敛了些个,“好意自然是好意。难不成本宫连个好坏也分不清楚了么?瞧瞧余公公您说的。这话若是传到了惠妃嫂嫂的耳朵里头,还真是要怪我扫了她的好兴致呢。”
余湘北心里暗叫不好,点头哈腰儿连连称是。玉妍却丝毫也不理会他的这一番做作。“行了,余公公就请替本宫带句话儿回去,长者卧病在床,晚辈是断然不敢独自出外逍遥作乐的。”
万般无奈之下,余湘北只得带着圣旨又回到了宫中,到了圣上的跟前,将长公主的话挑挑拣拣,尽量和软着些回禀给了圣上。莫毓驰坐在书案之后听罢了久久也没有吭声儿。
袁氏惠妃那儿早就得了信儿,说是长公主并未接旨。袁氏听闻此事,心里头是又畅快又恼怒。旁的人或许瞧不出来,她可是心里头一清二楚地,那位敬敏柔长公主在圣上心里的重量可是非同一般。
这袁惠妃明面儿上是殷勤备至,百般示好,让人瞧着最是个温良贤德之人。实则在暗地里,她是一心一意想赶紧着把敬敏柔长公主周氏这个祸害剪除干净。隐玉阁二当家的失手后,她又想了个利用文氏女的主意。甭管怎么说,女人的嫉妒心理已经将这袁惠妃给扭曲得眼睛里见不得周氏,耳朵里听不得周氏。
她在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只要这个女人敢同他们一道前往碧泉山,她就有的是招数叫她来得去不得。
“看来,这个周氏妖女也不是个酒囊饭袋,草包之徒啊?”袁氏惠妃在凤椅上懒散地偎着,声音虽轻,那语气却是极恶毒的。
立在一旁的心腹丫头紫茶听见娘娘这话忙跪倒在地上,“娘娘明鉴。这周氏妖女想来是怕了娘娘的雌威了。就凭着她?浑身上下也不过几两肉的个东西,还想妄图勾引圣上?娘娘您宽容才让她在这宫里头大摇大摆了这么久,东边儿那两个是摆设一样儿的,她们本就是一条绳儿上的蚂蚱,保不齐还指着这位给她们那不成器的孩儿争个什么位置呢。”
这一番话无疑是既取悦了袁氏惠妃,又让她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也不晓得那文氏女可得了手?这样儿的祸害,就该让她在人前没了脸面。你瞧瞧她一天天乔张做致的那妖娇模样儿从前没有她的时候儿,圣上跟太后娘娘心里眼里都是瞧着本宫好。如今有了她,不但本宫处处都有了不是,连本宫的孩儿,这么聪明伶俐的皇子,圣上都再也不提从前的那些话了难不成还指望着她生出来一个不成?便是生出来也是个野的,也要算到褚家的名下才是”
那紫茶还想着再奉承袁氏惠妃两句,外头进来一个名唤红衣的丫头,“回禀娘娘,余公公求见。”惠妃瞅了瞅那紫茶,二人眼中都是一片了然。红衣跟紫茶分左右侍立在惠妃娘娘身侧,殿门口儿的内侍才高声传了余湘北入内觐见。
余湘北进了柳芳殿,行了跪拜大礼,这才回禀道,“启奏娘娘,老奴奉了圣上跟娘娘的旨意到国公府中请长公主一同前往碧泉山,长公主对圣上跟娘娘的厚爱那是千恩万谢,对着宫门儿处三拜九叩。”
“喔?”袁氏惠妃拉长了音调长长地喔了一声儿。半晌才轻笑出声儿,“妹妹她入了咱们皇家的玉牒也许多年了,怎么还是如此客气。三拜九叩呀,这话余公公也就在本宫这儿说说就罢了,若是传扬得阖宫里都知晓了,反倒是丢了长公主的脸面,也让皇后娘娘跟淑妃娘娘颜面上无光啊。这从小儿的教养就是骗不了人的啊?虽有太后娘娘的慈心包容,这上不了台面儿的奴才秧子就是奴才秧子,本宫听着心里头也当真是又怜又恨怜她卑微,却又恨她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余公公听见这话,心里头直恨不得先抽自己几个嘴巴,圣上嘱咐了好生安抚惠妃娘娘,原想着将长公主的态度说得谦恭些个,袁氏惠妃心里头能自在点儿,却未曾想到,这位惠妃娘娘今儿不晓得是中了哪门子的邪了。话里话外也都是长满了浑身的刺儿。听着这话里头的意思,竟然是她跟长公主两个人儿她们别着苗头,两相瞧着碍眼呢。
“行了你这老猴子莫要在本宫面前打马虎眼了。咱们这位长公主,甭看出身不高贵,那架子派头儿可是半点儿也不输给真正的龙子凤孙呢。你在这儿替她编谎遮掩,回头传出了风声儿让她没了脸,人家还要背地里骂你呢。她是怎么说的,你就原原本本说与本宫知晓吧。本宫既然是做嫂子的,也断然不能同她真正计较起来。”
这一番话说出来,就又成了常日里温和敦厚又不失风趣的袁惠妃了。余湘北暗暗松了一口气儿。“瞧娘娘说的,老奴怎么敢拿话儿蒙哄娘娘,长公主实在是心中感激不尽,不过,长公主也说了,国公夫人还在病中,府中的爷们都忙着差事,此时长公主若是出门游玩,那就失了孝道二字,长公主嘱咐了奴才,说是娘娘的心意她领了,这一次碧泉山之行,还请圣上跟娘娘尽兴。”
袁氏惠妃在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儿。不过面儿上却未再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刻薄来。“行了,本宫知晓了。若说呢,这个当口儿,她的确不适宜出去游玩儿,不过,本宫也是心疼她。小小年纪,虽有时候儿瞧着傲气十足的,不过咱们皇家的公主还怕她傲气么?若是她不傲气,像是方才你编的谎那般,连本宫的一个邀请她都要三拜九叩的,那本宫才要替太后娘娘跟圣上犯愁呢。”
余湘北连连称是,又说了几句闲话儿,这才顶着满后背凉飕飕的冷汗告退出了柳芳殿。刚行至御花园,就瞧见远远地来了一队人,余湘北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下儿,这一回背上的冷汗都一下子又顺着汗毛孔钻了回去。前头迎面过来的正是皇后娘娘跟淑妃娘娘的銮驾。
硬着头皮走上前儿,余湘北也顾不得雪地湿冷了。跪在地上就行叩拜礼。皇后娘娘跟淑妃娘娘像是刚瞧见他一般,“呦怎么余公公这是从柳芳殿来呀?难不成圣上是在柳芳殿用晚膳?”
余湘北忙回禀了说不是。又将到柳芳殿的前因后果都一一回禀明白了。皇后娘娘跟淑妃娘娘静默了好一阵子。还是淑妃娘娘性子明快些个,扑哧就笑出了音儿。“这敏柔也是的。偏就是一根筋的。府里头有姜太医,还有那个文氏照看着倒是也使得。难得惠妃好兴致。敏柔呀,就是长了个憨心眼儿,跟本宫的那三弟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了。”
这话出自了淑妃娘娘之口,听着与方才出自惠妃娘娘之口的那些话就全不是一个意思了。淑妃娘娘这话是半点儿没把长公主当做外人,话里话外都透着一家人的亲近之意,不似方才惠妃的那架势,明摆着就是心中恼怒,连贬损带申诉,恨不得立时就将那长公主一脚踩进泥土里一般。
皇后娘娘此时在銮驾中也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既是余湘北已同惠妃那儿说了这事儿,咱们俩还是回去吧。想来惠妃向来是个宽厚的人,也断不能为难了咱们那弟媳。”
淑妃娘娘格格地就笑起来,“是呀,是呀,柳芳殿从来都是春意融融的,亏得敏柔是个胆儿小的,还巴巴儿地派人来求到咱们跟前,叫咱们替她在惠妃面前周旋周旋,莫要惹得她做寿还落个心里头不自在。”
余湘北跪在地上,心里头叫苦连天。他心说,“哎呦我的娘娘们哪,你们这哪里是来周旋来了,你们这明明就是上门叫板来了呀可是你们叫板就叫板吧,老奴这儿还跪在大雪地里头呢呀。”
183醋海生波红梅景
袁惠妃生辰的前一晚,太后娘娘偶感了风寒。皇后娘娘、淑妃娘娘率领着后宫的众人伺候在侧。圣上一见母后高热不退,哪里还有半点儿游玩儿的心思。一道圣旨降下来,褚候安顿了部下人马后,一匹快马急匆匆赶回了国公府中。
一进府中,就有小厮赶紧着前头带路,人还未到二门儿,早有婆子就得了信儿,喜滋滋地回禀给了国公夫人。文氏九湘恰在国公夫人的寝阁中伺候着,听见平江跟月夜在外头打赏了那二门上来报信儿的婆子,她那颗忐忑了多日的心不晓得为何竟扑通扑通跳得整个人儿都慌了神儿。
国公夫人满心里都是欢喜,分毫未曾瞧见文氏九湘那张苍白的面孔。待褚候进了国公夫人的寝阁跪在地上给母亲请罢了安再抬头一眼就瞧见那位文氏九姑娘呆立在母亲身子后头目光躲闪,面色惨白。
褚候是何等精明的一个人,立时就想到了妍儿信里提到过,这文氏近日来行止古怪荒唐,似是萌生了退却之意。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子铭啊,为娘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啊你这孩子,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你母亲还病在床上呢,你可怎么就忍下了心呢。”说着话儿,国公夫人感伤不已,拿着帕子连连拭泪。
褚候膝行至母亲跟前,“母亲,千万都是儿子的,儿子意气用事,惊扰了母亲,还求母亲您宽恕了儿子吧。”褚国公夫人见儿子依偎在自己的膝上,一副悔恨交加的模样儿,那话说得也极和软,心中稍稍宽慰了些个。
“你呀,你呀,都是两个娃儿的爹爹了可怎么竟还似个孩子一般?娘又没有责怪于你,倒是你呀,该好生谢谢你媳妇儿,若是没有九湘的细致照料,你母亲我今儿又如何能好的这般快。”
褚候闻言,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儿,抬起头见母亲正在给自己挤眉弄眼地往文氏九姑娘那边儿使眼色,褚候的眉头就慢慢蹙起来。文氏九湘倒是也不含糊,急忙就绕到了国公夫人的面前,微微提了裙子就跪倒在地,“回禀国公夫人,九湘原本今日要同夫人请辞的,还望夫人您保重身子骨儿,九湘今日拜别夫人,他日若是府上还欢迎,九湘再来拜候夫人。”
国公夫人一腔热烈的心思遇到了两桶从天而降的大水瓢泼了个通透,不由得面上就带出来些恼怒之色。“你,你这孩子忒地直心思。你怎么就如此贤德呢?你为了子铭把闺誉名声儿全都搭在了里头,又在这府里尽心尽力伺候了娘一场。娘念着你的好儿,心中喜爱于你,今日娘就做主了,择日不如撞日。东西、喜房俱都是现成儿的,只消遣人去请了你公爹回来,你们赶紧着拜堂才是正经。”
文氏九湘一听见这话,那脸白得越发似鹄础K钡醚劾岫家隼戳恕<富卣帕苏趴冢胍患蓿从峙抡饬礁鲎侄坏┏隽丝冢枪蛉俗邢肝势鹄矗从植幌媚檬裁椿岸芴氯ァ�
褚候见文氏这浑不似作伪的焦急之情实在透着些古怪,亦是在心中存了些疑惑。“母亲容禀。”褚候抬起了头,见母亲似是要动怒,赶紧着说道,“母亲,如今太后娘娘在宫中高热不退,圣上心焦,连袁惠妃的生辰都顾不得了。若是咱们府中恰在今日行了这交拜天地之事,有朝一日传到了宫中,岂不是让太后跟圣上心里头不自在么?”
这话原本是在情理之中的。正所谓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可是褚国公夫人为了等待儿子将文氏明媒正娶这一日等得也实在是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好不容易今日儿子回府了,却又赶上宫里头太后娘娘在病中。
她恨恨地朝着花溪苑的方向瞪了一眼。“若是说呢,咱们府中的人是定然不能多嘴多舌的。不过就不晓得别人是不是存了那些个脏心烂肺的。把个芝麻大点儿的事儿倘若是夸成个西瓜那么大,也着实要惹得太后跟圣上不明就里,无缘无故地反冤枉了咱们。”
褚候在心里头叹了一口气。见母亲的口风儿松动了,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文氏低着头儿一样是屏住了呼吸。她心里头暗暗下定了决心,若是这国公夫人当真定了心非要自己个儿今日嫁给了这位褚侯爷,干脆,她就豁出去脸面性命全不要了,也要明明白白禀了这位国公夫人,她并非阴年阴月阴日阳时生人。她本是阳年阴月阴日阳时生人。当日,当日是国公府的人跟她们府上的人传了话儿,这才有了今日的这一番重重误会。
与文氏拜堂之事总算是暂且拖延下来了。同文氏一前一后出了国公夫人的院子,褚候心里头越想越觉蹊跷。索性就紧走了几步追上了前头的文氏九姑娘。
二人恰立在了明秀园的腊梅树下,梅香浮动,夕阳渐落,男子俊美,女子清秀,远远望去,也是幅极写意的画儿。
文氏心里头有了打算,芥蒂已生,虽说让丫头到稍远处立着,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自在,左右瞧了瞧,幸好没人经过。褚候也颇觉尴尬,亦前后草草观瞧了一眼,便沉声问了一句,“文九姑娘,在下唐突,方才母亲要你我二人今日拜堂之时,在下听着九姑娘的意思是心中已定了要毁弃此桩婚约不知是否?”
“正是。”既明白了自己的心思,文氏也不是那等迂腐守旧的人,她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想法儿。褚候面上现出一丝欣喜来。“喔?不知可否请姑娘您告知因由?”见文氏九湘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褚候惊觉自己问得有些过分。
“喔,还请文九姑娘莫要多虑,在下只是想着若是有需要在下之处,九姑娘尽管差遣,帮了九姑娘的这个忙,也就是帮了在下。此事,终究还是要在母亲面前有个交代才是。”褚候的这一番话说得很是在理。文氏九湘心里也十分明白。
她犹豫着,手不由自主就攀上了那腊梅的枝,紧咬着唇,双目迷离含情。远远望去,倒像是一对儿有情的人在腊梅树下互诉着最美妙的相思之意。
玉妍远远地就立住了脚步。她只觉得脸上都是火辣辣的痛。侍画跟观棋见姑娘住了脚步,不由得也抬眼往前头瞧去,只见那一树的红梅下头,身着湖绿银鼠坠金星儿披风的文氏九姑娘跟一身儿玄狐皮大袄的褚候正脉脉含情,对面而立。
“姑娘”观棋忙就转到了玉妍的面前,她飞快地浑身上下扫了玉妍一眼,“啊呀姑娘,您的荷包开了线,带出去太过不雅,咱们回去换一个吧。”观棋努力想遮住玉妍的视线。玉妍却只是一动也不动,眯着眼睛,用手轻轻将观棋推到一旁,“荷包有什么不雅的?再不雅的也都见了。稀奇什么?”
“姑娘,二爷他对姑娘的心天地日月可鉴。姑娘咱们不过是远远地瞧见了这么一眼,也做不得数儿。不若咱们今日先回避了吧。彼此碰面都尴尬反倒不好了。”侍画丫头也赶紧着上前轻声慢语地劝解道。玉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又如何晓得?我哪里是不信他待我的心。就凭着这个,我就要打翻了醋坛子,那这日子可当真要没个安宁了。”这一席话说得观棋跟侍画面面相觑。
玉妍回过神儿来瞧了瞧她二人。轻轻摇了摇头。“罢了,原也是要是瞧瞧他的,既见着了,也就踏实心儿了。咱们就回去吧。”
二婢跟着姑娘慢慢踱着步子回转。冷风嗖嗖地往袖子里灌,两个丫头冻得手都恨不得窝进袖筒里,偏姑娘满腹的心事,那步子竟是挪着走,神思不属,默不作声。
到了花溪苑,听琴正坐在窗下绣花儿呢,见三人去了不多时又回转来,忙下了榻拨了拨炭火,随口问道,“姑娘怎么的这么快就回来了?可见着了二爷?”
说着话儿抬起头,见观棋跟侍画冲着自己眨眼睛摆手,听琴又觑了一眼姑娘的面色。见姑娘也不言声儿,听琴忙止住了话头,借着倒茶的引子转身儿出了寝阁,侍画跟观棋也挪着就蹭到了寝阁外头,三个人如此这般嘀咕了一番,听琴瞅了一眼里头,见姑娘已和衣歪在了榻上。
“唉二爷啊二爷,办起事儿来自然是百般体贴周到的。不过。。。。。。也是,便是再仔细周到的人儿也有大意的时候,这个当口儿,纵然有天大的事,哪里不能说,偏要到那红梅树下头去点众人的眼。这话传到夫人耳朵里头啊,一准儿又有文章做了呢。”听琴说罢了话,摇摇头,进寝阁伺候姑娘去了。
国公夫人的寝阁内,果然,快嘴儿的月夜已将方才廖婆子瞧见的那景儿当天大的喜事说与了夫人听。江氏夫人听见这话,那嘴都笑得合不拢。“这个子铭还铁口刚牙地回绝呢。你们瞧瞧,女大不中留,儿大了呀,你都不晓得他想啥呢。”
184玉妍使性闹别扭
玉妍这里嘴上虽说着自己不曾吃飞醋。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戌时正,褚候派了四喜给花溪苑中送了些上好的北疆干果来,若是往日,玉妍必定要将四喜叫进来细细询问一番的,今日听见品书来回禀说是二爷那儿送了几筐姑娘常日里爱吃的干果子来,玉妍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儿便继续捧着书在灯下细读。
品书瞧着姑娘冷淡的模样,有心劝一两句,却又想了想,终究还是作罢了。一扭身儿,品书就出了寝阁,故意拔高了音儿告诉四喜,“我们姑娘说知道了。姑娘今日里身子不适。咱们花溪苑抽不出人手儿来,就不跟着你亲去给侯爷致谢了。还请四喜姐姐带句谢了给侯爷吧。”
这一席话弄得四喜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四喜也是个机灵的,略一转念,就笑嘻嘻地高声回了一句,“瞧品书妹妹说的。长公主近日忙着为咱们国公府上下辛勤操劳,二爷送上些干果,也是要谢谢长公主的意思。咱们哪里敢领长公主的这份谢意呢。还望长公主擅自珍重凤体,咱们可都记挂着长公主呢。”
玉妍在灯下半个字儿也没瞧进去。听见这俩丫头在外间儿唱双簧,心里越加憋着一口气,索性也不说话,合上了书就坐在灯跟前发呆,眼前全是那一树开得极鲜艳的红梅,红梅树下立着那个含羞带怯的文氏九姑娘还有那个俊逸英伟的温柔男子。
听琴瞧着这俩人儿双簧唱得恨不能花溪苑外头都能听见音儿,偏就寝阁里的那个人儿一丝一毫的动静也无。万般无奈,只得走上前来,她轻轻推了品书一下儿。“姑娘正头疼呢,你倒是罕见儿地贫嘴起来。吵得姑娘心里头不受用看有你好瞧的”
四喜晓得这位听琴姐姐是长公主身边儿一等一的红人儿,见她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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