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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生符灭-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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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狠劲拐他,“你懂什么,这叫不拘小节!”
  活这么大,还从没有人评论过自己的吃相。小只夹一口鲜蔬,快速咽下去,好奇问道:“那他们月家女人,都是怎么吃饭的?”
  “食时不语,筷不久伸,咀嚼不言,身不侧倾,动不响器……”十七奶奶突然出声,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规矩,直把小只唬得一愣一愣。
  “弄这么多规矩,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温与朗摇摇头。
  二十四插话:“这阎魔六门中,规矩最多的就是咒家。还设立了森严的刑罚制度,凡是犯了错的弟子,都得受到极其严苛的惩罚。”
  “得了,你别尽损我们咒家人,要是南洲人人都像你这样,那南蛮子的称号可落定了!”三十五横他一眼。
  中州人管粗鲁的北地人叫北夷,管野蛮的南洲人叫南蛮子。
  “凡是入了阎魔门的弟子,除了在各家修习法术外,还必须学会各族的礼仪和语言,只有这样,才有资格入阎魔内门,获封门主之位。”十七奶奶严肃道。
  小只咬着筷子,非常纠结:“那木归也是这样的吗?”
  十七奶奶额上青筋一跳,沉默不答。
  ……
  “哈哈哈,这道素炒三丝也很不错!大家快尝尝。”二十四岔开话题,夹了一筷子给小只。
  小只低头吃菜,眼睛却去偷瞄她。十七奶奶顿了很久,才慢慢说道:“规矩这种东西,在你母亲身上,向来是不存在的。”
  “额……是么?”小只尴尬笑笑,吐了吐舌头,低头专心吃饭。
  ***
  傍晚,真圆拉着小只,相约去看那个漂亮香客。两人走了许久,才见到一片绿意掩映中,隐约露出一座小小的青石院子,透过秀雅的圆拱门,可以窥见里面郁郁葱葱的乔木。
  两人偷偷溜进去,躲在密密匝匝的花篱后面。
  屋里有人开门走出来,那人穿了一身象牙白的长袍,一头青丝略略用根丝带绑起,长身玉立、举止清雅。他走到养了睡莲和锦鲤的深口水缸旁,给鱼儿们喂食。小只观那人身形,只觉很是熟悉。
  “怎么样?好看吧。”真圆献宝似的炫耀,抬手拽下一朵金黄色的丁香花,那篱笆上的枝枝叶叶顿时摇动起来,小只吓得急忙伸手一把将他按下。
  “谁在那?”
  公孙和浩偏过头,望着开满丁香的篱笆。过了一会儿,典小只畏畏缩缩走出来,尴尬地朝他笑:“师兄。”
  他沉默许久,朝她微微一笑。
  “你还真的来天煞寺静修了。”见公孙和浩朝她笑了,小只舒口气,走上前去。公孙和浩神色莫名,盯着手心的鱼饵看了许久。
  典小只看他脸色苍白,面上还有些许淤青,担忧地问他:“你的伤好了吗?”
  公孙和浩微微点头,将耳边的伤疤挡住,“用了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面上虽不动声色,盯着她的眼神却越发炙热起来。
  “怎么样,静海大师有没有解决你的困扰?”
  小只爬在缸边,看那慢悠悠游着的锦鲤。他语气风轻云淡:“我将近日烦忧告诉了静海大师,他给了我很多良言。”
  “嗯,他总是能让人茅塞顿开的。”小只从他手心里捏了一点鱼饵,引逗那条傻乎乎的红鲤。
  “人生在世,谁都会有不如意的时候,只要看开些就好了。”
  “不过……”
  公孙和浩顿了顿,话音一转,声音里莫名染上些凄凉:“我觉得,解决问题的真正办法,还是得去行动才是。”
  小只颈上突然一凉,一把月白色的扇子架在肩上,锋利的扇骨轻易刺破她的皮肤。尖锐的骨针扎进喉咙,有血珠渗出来,一滴滴落进瓦缸里,惊坏了锦鲤,染红了睡莲。
  公孙和浩凑上前,在她耳边轻声叹:
  “你说对么,木-小-只?”
  ……
  

  ☆、痴人痴梦

  “滴答!……滴答!……”
  小只惊恐地看着那血珠自水中蔓延开,身后那人清俊的面孔,也被玷染得血肉模糊。
  “公孙师兄,你……”小只难以置信,茶绿色的眼瞳孔放大。她想伸手去碰他,公孙和浩将她的双手拧置身后。她急促的喘着气,喉咙上的血汩汩涌出。
  “你也要杀我吗?”
  公孙和浩看着她的血,眼框微红,握着白玉骨扇的手微微颤抖。
  “小只,你为什么要是木归的女儿?”他低声嘶吼,面上俱是痛苦之色。
  小只苦笑,微微侧头去看他:“木归,又是木归。她要生我,我有什么办法?”
  “啊!”
  听得她惨叫一声,公孙和浩将扇子收回,换成右手紧紧掐住它。
  小只疼得抽搐,斜眼去看那把染满血迹的白玉扇,颤声笑道:“公孙师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的本命法宝。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是用它来杀我……”
  公孙和浩手上都是她的血,黏湿的、温热的、刺眼的血。他将头搁在她肩膀上,姿势亲昵无比,却满藏杀意。
  “小只……”他声音颤抖,含混不清:“我并不想杀你,我想了很久,犹豫了很久。可我最终……还是放不下。”
  “从我懂事起,就想着能为父亲报仇。我要把他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统统报复在木归身上!”
  他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她脸颊,远远看着,还以为是她哭了。小只无力挣扎,全身瘫软倒在他身上。
  她蠕动苍白的嘴唇,慢慢与他对话:“你要杀我可以……但你总要告诉我事情的原委。我不能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
  公孙和浩身子一震,他呆呆愣在原地沉默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道:
  “小只……我……我喜欢你,”滚烫的泪水沾湿两人相贴的脸颊。他在她耳边微微叹气,像是伤心。
  “我喜欢你啊。”公孙和浩犹自呢喃,口气更像是嘲笑。
  他一把将典小只的身子转过来,双手掐住她的脖颈,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两张不尽相同的面孔,却流淌着一些相似的血脉。
  “而我喜欢的人,居然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多可笑?你竟然是我的妹妹!”
  “哈哈哈……!”公孙和浩大笑起来,笑声中蕴含无尽的悲戚。小只喉间血如雨下,滴答滴答砸在他的手上。
  “你为什么要是木归的女儿,为什么?!”他手上更加用力,小只被他掐的脸色泛青,拼命去抠他的手。
  纤细的脖颈那么脆弱,他冰凉的手指搭在肌肤上,滚热的鲜血沾湿双手。他只需,只需再那么一用力,就可以将这条自己喜欢的生命,扼杀在手里。
  “公孙和浩……你真的……忍心杀了我吗?”她从死亡的狭缝里发声,嗓音粗嘎的不像自己。
  “你……不是喜欢我么,你真的……想要我死吗?”小只双眼含泪,哀痛地望着他。而他脸上悲恸欲绝,黑沉沉的眸子凝视着她。
  一寸寸将她看清,要记住她的瞳孔,记住她的面容。还要透过肌肤,看尽她的血脉,看尽她的灵魂。
  “小只,”他神色痛苦,喃喃念她名字。“小只,”他俯身,轻轻吻她的额头。
  “小只……”
  “咳!”典小只的喉咙被松开,公孙和浩紧紧搂着她,脸埋在她的发间,吞吐着氤氲的气团。
  “师兄……”小只忍住脑袋里一阵又一阵的眩晕,伸手回抱着他。
  ……
  ……
  ……
  “在这!”
  真圆推开房门,小手一指躺在床上的的典小只。温与朗立马冲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怎么样?”二十四焦急的问。
  温与朗手上不停,运转了灵气为她护着心脉。“没事,只是失血过多,我给她止了血,封住血脉断口。让人熬些药,好好休养一阵子就行了。”
  “千算万算,没想到这天煞寺里还有一个公孙家的人。”十七重重叹气。
  真圆在一旁痛哭流涕,两手袖子哭湿了半截。“都怪我!要不是我拉着姐姐来这,她也不会被杀,呜呜……”
  十七摸摸他的脑袋,将他拉到一边轻声安抚着。温与朗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皱眉道:“如果公孙和浩真的想杀她,小只早就死了……”说到这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摇头笑笑。
  二十四脸色复杂,微微叹气:“他公孙家恨我们没错,但不应该报复在小姐身上。”
  “这些事以后再说!”十七寒着脸,偷偷看温与朗一眼,给二十四使眼色。
  三十五连忙点头,“不管怎么说,我们必须马上回去复命,将此事告诉魅主大人,同时归位八卦社,为祭皇登位做准备。”
  十七奶奶走过来,拍拍温与朗的肩膀道:“现在丫头身边就你一个人了,看在你父亲的份上,好好看照下她吧。”
  温与朗看看安静睡着的小只,点头道:“婆婆放心,我自会照顾好她的。”
  ……
  “什么?!”
  木归暴跳如雷,一把揪过唐珉,狠狠瞪着他。
  唐珉小心陪着好,安抚她:“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天煞阵已经打开,他们均已到阵中休养。我打包票保证,现在绝对活蹦乱跳的,一根头发都没少!”
  “你少在这敷衍我!”木归一巴掌将他劈下,疾言厉色道:“我现在就要出阎魔门!去天煞寺!”说罢,取了鞭子,雷厉风行地就冲出了门。
  唐珉两步上前拦住她,大声道:“你疯了!息家将封位大典一拖再拖,现在出去正好给了他们理由,难道你不想早日把她接回来吗?”
  木归闻言停住脚步,咬牙切齿站在原地。
  “要不是那该死的登位大典,我早就不耐烦呆在这儿了。”木归立在原地恶狠狠地跺脚,将地上尘土溅起来。
  唐珉见她听话,急忙将她拉回来。“我答应你,等大事一了,马上派人将她接过来,行了吧!”
  木归扔开他的手,柳眉倒竖,瞪着他道:“少在这花言巧语的哄我!你的人必须守在她身边,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生吃了你!”
  ……
  “滚!”
  睡梦中的典小只猛地抽搐,守在一旁的温与朗立马惊醒过来,“怎么了?!”
  小只拼命喘着气,额上的冷汗密布,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温与朗过来帮她顺顺气,下床给她倒一杯热水。
  “做恶梦了吗?”
  她一张小脸惊得煞白,惨无人色。双手捧着杯子不停颤抖,边啜水边点头。待她平复下来,看了看外面早已黑透的夜色,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真圆跑去找我,说你被人挟持。等我们赶到时,你已经浑身是血躺在这了。”他平静望着小只,继续补充道:“他们说是公孙和浩,对吗?”
  典小只微微愣神,之前的那一幕犹如幻觉。要不是颈上的刺痛感提醒着她,她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公孙师兄……如果他真想杀我,是不可能放真圆逃出去的。”小只翻身躺下,脑袋埋在被子里。
  温与朗语气笃定:“公孙和浩是下不了手杀你的。”
  “可是他说……我是……”小只竟再也说不下去,温与朗接过她的话茬,唇边有丝笑意:“你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你怎么知道?!”她微微吃惊。
  温与朗耸耸肩,“我只是知道当年木归怀上过我姑父的孩子。可是那孩子最后生没生下来,是男是女,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
  “没想到,那个失踪多年的孩子,就是你。”他眼里戏谑,凑近了好好端详着她。“可我没觉得你有哪里长得和他们像的呀?”
  小只从被子里伸出手,烫呼呼的掌心印在他脸上,然后狠狠掐了他一把。“嘶!”温与朗吃痛起身,一把将她作恶的手拢在掌中。
  “我不想去理会这些事,”小只将双手抽回,再次将自己埋在被窝中,柔软起伏的棉被里,慢慢传来一声叹息。
  “我是我爹娘辛苦养大的,我叫典小只。”
  “什么木归、公孙邬溪、广若萱……太远,太多,太乱。”温与朗坐在床边,默默听她蜷在被子里发牢骚。
  “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微微笑,有些话几欲脱口而出。顿了许久,他才忍住又转了别的话题:“你刚才梦见公孙了?”
  小只摇摇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嗫嚅道:“我,我梦见白泽瑞了……”
  温与朗闻言愣住,过了好一会儿生气起身:“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去想他了吗?”
  小只急忙起身去拉他,笑得一脸无赖。
  温与朗怕她将脖子上的伤口崩裂了,忙一把按住她,轻喝道:“乱动什么?不知道身上有伤吗。”小只傻笑,搂住他的脖子说话:“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呀,我可没想他。”
  温与朗与她贴得很近,从她干净的眸子里映照出自己的影子。他伸手去碰小只的眼睛,吓得她往后一仰。温与朗被她一拽,顺势压到她身上。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呼吸交缠,鼻尖微微相触,细绒绒的酥麻从鼻端直痒进心里去。温与朗眼里腾起雾气,亮朦朦的,像是碧水里氤氲的星辰。
  他迟疑开口:“小只……我,我能亲你吗?”
  典小只的脸腾地红起来,立灯将她的羞涩照得清清楚楚。温与朗耳根通红,心脏剧烈跳动,莫名的慌乱起来。
  她盯着温与朗的嘴看,他两片润泽细腻的唇瓣,紧张地抿着。
  小只突然“扑哧”一笑,快速凑到他唇边啄了一下。
  温与朗吃了一惊,温热的触感虽然转瞬即逝,但柔软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他朗声笑起来,眉眼里衔住亮晶晶的笑意,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期末预习去,存稿能一直撑到7月9号,全留在存稿箱里了,会按时发出的。

  ☆、人眼的力量

  
  浓密青翠的湘妃竹,郁郁青青的垂丝柳,掩映住精巧华丽的层台累榭。
  二楼绘彩的阑杆里,立了一位穿百蝶度花裙的丽人。枝头云雀“啾啾”,朝那楼栏上的佳人婉转清啼,可她却忧愁的托着腮,望着远处。
  “唉……”
  广若萱幽幽叹了一口气,紫色的瞳孔里写满忧心。托着香腮的皓腕上,挂了一串血红玛瑙,越发衬得肤白似雪。远远看她,背影风华绝代,无论是何种举动,都可以随时入得一副惊艳世人的名画。
  近日东灵册封太子在即,二皇子言君和向上鄀提出和亲,愿意以两座城池和无数灵物珍宝为聘,迎娶三公主广若萱。
  前些年与下鄀的数次苦战,早已将上鄀的国库耗尽。现在正是养精蓄锐之际,能与东灵交好,得到二皇子的支持,自然是个不错的好机会。
  而上鄀公主众多,其中也不乏绝世美人,但人家点名要的是广若萱,还摆出了一副非卿不娶的姿态。
  美丽的外表,高贵的身世,广泛的人脉,惊人的运气……她是上天垂青的宠儿,赐予她诸多让人艳羡的优势。越是高不可攀的美人,越是能让男人发狂。这种过人的资质背景,同时会带来致命的吸引力。
  ……
  回想那日,广若萱在拦截木小只的路上,无意见到一位躺在茂密树林里的男修。
  走近一看,只见那人受了伤,身上到处血迹斑斑,但仍掩不住他龙章凤姿,英伟不凡的气质。她又走近几步,蹙眉细细打量一番。发现那人穿的竟是青龙纹样的华丽锦袍,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正想探看他的情况,那人却已经呻,吟一声,悠悠醒转过来了。
  言君和一睁眼,就见到一张明艳动人的绝世容貌,佳人怀中温香软玉,恍如梦境。他正犹自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时,那梦中仙子居然开口说话了:
  “你还好吗?”
  话虽简单,但胜在音色动听无比,字字珠圆玉润,声声清脆甜香。佳人身上幽幽的体香不断传至鼻尖,让他一下子情难自禁起来。
  言君和起身,感觉到体内有丹药的药力慢慢流转。他暗暗运气,那丹药中蕴含的温润灵气就像一股清泉,滋润蕴养全身经脉。丹田内的灵海被牵动着,推演着周天规律,强行将自己流失的精血灵力挽救回来。
  竟是六阶的返命丹!言君和微微诧异,抬头望望广若萱,面色莫名。想不到这姑娘心地如此之好,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能如此倾心相待……
  他费力起身,朝广若萱一揖。“言某谢过姑娘相救,赐药之恩,没齿难忘。”
  广若萱微微愣神,上前搀扶住他。“公子不必多礼,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她朝他微微一笑,倾世容貌顿时像粉色的桃花,娇艳盛放了。
  言君和犹自看痴,盯着她傻傻瞧了半晌。等回过神来,低头打量自己一番,满身血迹,衣衫褴褛。他唯恐唐突了佳人,勉力动用灵力,将身上的一众血腥杀伐之气荡涤而去。
  广若萱善解人意的替他施了个清洁术,又慢慢扶他坐下,帮他运气疗伤。
  等她收回灵力,缓缓吐了一口气,又冲他嫣然一笑道:“阁下的伤势还需服药静养,这几日都不可过度使用灵力,不然会催裂灵脉的。”
  言君和冷峻的面上闪过笑意,剑眉龙目里染上些许绯色。
  “公子在这休息,我还有急事需要前去处理,就此别过了。”她微微屈腿,向他盈盈行了皇室的吉拜。
  言君和望着佳人远去的销魂倩影,唇角微勾,垂眸掩下心中的悸动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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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鄀-江陵-千鹤阁
  “泽瑞!你别与他计较……”广若萱粉唇嗫嚅,紫眸盈盈含着泪,一双纤纤玉手揪着白泽瑞的衣袖。
  白泽瑞额上青筋直跳,戟指怒目,气涌如山地与公孙启对峙着。握着长剑的手指暗自用力,泛出青白的骨节。
  “怎的,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公孙启脸上冷笑,无辜摊摊手:“只有我才能帮到萱儿,你白泽瑞能拿出什么来抗衡?!”
  白泽瑞气急,长剑“嚯!”的一声出鞘,尖锐的剑尖射出冷光,映在公孙启的眼里。他嗤笑出声,手边描金折扇轻轻一撇,将喉头让出来。
  “来啊?只要你敢杀了我,我公孙家定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你真以为我不敢?”白泽瑞咬牙,对他的傲气嗤之以鼻。两人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极为紧张,剑拔弩张间俱是腾腾杀气。
  广若萱上前握住他的手,用力将剑收回来,皱眉柔声道:“你们别吵了,这件事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公孙启朝白泽瑞讥讽一笑,“啪!”一声将折扇收回,挑衅望着他。
  如今易安安夺取渡门令一事都还没有头绪,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蔺从琴微微蹙眉:“萱儿,你是怎么遇到那个肃王的?”
  广若萱低头,绣花立领中露出一截白玉似的脖颈。
  她思量三番,微启朱唇道:“上次去天煞寺借渡门令,我在路上救了受伤的二殿下。他感激我赐药之恩,就……”说到后面,声音竟然越来越小了,嗫嚅起来。
  白泽瑞见她盈盈的一双大眼,波光闪闪快落下泪来。心中顿时泛起怜惜,上前环住,轻声安慰着。
  ……
  下鄀-灵州-八卦社
  “听说没?东灵二皇子向人眼提亲了!”一窃鬼挤眉弄眼,将手边报纸堆齐。
  “正常,作为天道气运的汇聚点,人们自会朝人眼靠拢。”唐铭陶醉吸口水烟,“咕噜噜”的水声回荡在竹筒里,他一开口讲话,白乎乎的烟雾就从嘴缝里跑出来。
  老爷子嘴巴离开烟嘴,凝眉思忖:“这次的人眼势潮与我阎魔家无关,咱们才不去趟这浑水,就守在暗处看他们几大家族的好戏。”
  诸位窃鬼纷纷点头,“老爷子说的对,咱们好不容易置身事外。该好好将魅家的消息网整理一下,为将来的出世做准备才是。”
  “说来,半年后就是祭皇登位了,不知道息家又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一名窃鬼惴惴不安,担忧近日局势。
  唐铭嘿嘿一笑,表情说不出的诡异。他摸摸光亮秃顶的脑袋,凑近众人悄声道:“你们难道不知道……息容那老太婆最近病了吗?”
  “病了?”众人诧异,“什么时候?”
  唐老爷子挑高一边眉毛,神情晦涩,讽笑道:“苗家人的能力,自然是想让她什么时候病,就什么时候病。”
  “唔,真的?”
  “那苗家这是算正式向祭皇表态了?”
  唐铭点点头,又去“咕嘟咕嘟”咂他那水烟。“当然,毕竟阎魔门几世才能出一位祭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区区一个门主又算得了什么?”
  其中有一窃鬼表情不屑,拍拍大腿:“它苗家早干嘛去了?用毒谋事,这也太卑鄙了……”
  又有人不乐意听这话,奋力争辩:“你懂什么?!只要能成事,用毒又算什么。”
  “再说了,阎魔门还是苗家用毒发的家呢。想当初毒母威震天下,随手一挥便血流成河、尸骨累累。他们中州人就是被毒傻了,这才肯停下对我们的屠杀。以毒攻毒,这何尝不是实力?”
  另一人点头附和,笑道:“要不怎么都说‘苗家叫你亥时死,阎王不敢三更留’呢?他们的实力,自是不比鬼家差的。”
  唐铭砸吧砸吧嘴,眯起眼睛:“要论历史,苗家人才是这南洲的原住民,是阎魔家三脉之一的祖宗。论人数,西南二十六个氏族,各族又有诸多部落分支,自然也是不少的。单排实力,也是仅次于魂家和咒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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