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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爱不悟-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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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澜眼睛瞪得有些大,这是结婚二十年来,任佩茵第一次当着她的面说如此掏心窝的话。
任佩茵这些说辞都是想了一夜,一句句套好了才过来,顾虑到顾澜的心脏不好,所以她接下来说的所有话,在让她接受之前的唯一前提是不能让她病情复发,不然就是弄巧成拙!
所谓先礼后兵,捋着她的毛顺下去,再提出自己的意图,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任佩茵豁出去,耐住性子,屁股往顾澜的沙发上挪了挪,异常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继续说:“安明的倔脾气像我,但隐忍死扛的性子随他爸,你跟他结婚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清楚是不是?”
顾澜不明白老太太此番的目的,只是她这温柔的口气有些让人心里发毛,再见老太太欲言又止,便忍不住问:“妈,您来,有事就直接说吧。”
“行,我也是急性子,有话就直说了吧。”任佩茵很快就将盖在顾澜手背上的手收回来,语速也快了几拍:“你也知道的,这么多年我啥都不图,就想要个孙子,但是我每次提,安明都跟我急,他担心你的身子,不希望你为了生孩子而冒风险!”
顾澜心里一个咯噔,有不详的预感传来。
她只是心脏有问题,不是脑子有问题,况且病人大多心思脆弱多疑,又是“孩子”这么敏感的话题,所以她干脆不接话,等着任佩茵自己说下去。
而对面的老太太笑了笑,有些无奈地开口道:“他对你一向都好,你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这些我也能理解,虽然是你婆婆,但我一直把你当女儿看,所以我也不希望你为了生孩子而有危险,但是,命不由人,安明这么大的家业,以后给谁继承去?或者你们老了,不能动了,谁来伺候你们?”
顾澜依旧不说话,只是眼里已经起了一丝细纹波漾。
任佩茵见她脸色还算正常,便继续往下说:“你们现在还年轻,可能想不到这么远,但是我老了,我知道年纪大之后的苦,如果身边没个孩子,那日子…更苦…有钱都没有用。”
说着说着便低下头去叹气。
顾澜总算是听不下去,正身看着任佩茵,用坚定的口吻问:“妈,您别绕圈子了,想怎样,您直接说吧。”对于孩子这个问题,她自觉心里有愧,对乔家愧,对婆婆愧,对乔安明更愧。
老太太见她这么问,索性也就不遮掩了,直接就从包里拿出几张纸,递到顾澜面前,她接过去,页眉就是大大的四个字:“代孕合同”
心里一紧,开始微微的疼!
任佩茵见她脸色不好,赶紧笑着解释:“你别被这合同唬住了,现在好多人都找代孕妈妈生孩子。现在都已经立了法,过程也很简单,我都去核查过了,完全合法化流程。”说到这,她顿了顿,见顾澜似乎没有过激的反应才敢继续说下去:“照理啊,这代孕过程应该是双方参与,就是提取你的卵子和安明的精子,但是,你也知道的,你这病有遗传的可能,而且做试管婴儿必须定期打针注射,考虑到你身子吃不消,所以…”
顾澜捏紧手里那几张纸,心里疼得很,却依旧冷涔涔地笑着问:“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无非是想要找一个其他女人的卵子来取代我的,是不是?”
“是,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这也是无奈之举,我想你也不希望孩子跟你一样,对不对?但是你放心,合同上都签得死死的,代孕妈妈不会跟安明见面,整个过程都很保密,只需要借她的卵子和子宫,等孩子一出生就抱回来,从小由你带大,跟亲生的没有两样。”
任佩茵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顾澜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
她这么要求完美的人,甚至都容不得花瓣上那一点点不露痕迹的枯萎,怎么可以容得下别人的孩子,甚至还是自己的丈夫跟其他女人生的孩子,虽然只是一个形式,但是血液里的东西,与生俱来,谁改变得了。
自然不可能跟“亲生的一样”,因为那是另一个女人跟乔安明的结合体,身上流的是别人的血,跟她顾澜,没有一分一厘的实质关系。
可是能怎么办?
她确实也想要孩子,应该说,她需要一个孩子来填补心里日益增长的愧疚和恐慌。
任佩茵的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她这几年日夜反复的想,绝望之处也曾想到过代孕,但是她了解乔安明的性格,这种事,他绝对不会同意。
如今婆婆提出来,虽然意图明确,话也不至于有多好听,但她还是想问:“这事,安明知道吗?”
任佩茵很快就答:“不知道,我哪里敢跟他讲,他那性子,死活是不会同意的,所以我才先来找你。你在他心里的位置重,他什么都依着你,所以你说的话比我这当娘的管用…”
言之意思就是,要借她顾澜之口,去成全她任佩茵的意!
手里合同的边角已经被她捏得有些皱,顾澜倒在沙发上,沉沉呼了一口气…
任佩茵还在继续:“我找的这家中介很有口碑,名下的代孕妈妈都是大学生,高智商高学历,你要是愿意,可以亲自去挑,挑你觉得满意的…”
这是一种讽刺,仿佛自己是一个皮条客,亲自给自己的丈夫选JI女。
但是人生就是这样的凉薄残忍,被逼到一种份上,再多矫情的傲骨都比不得一句“满意”,以顾澜的人生来说,除了身体不好之外,没有孩子是她唯一的“不满意”,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她改变不了,但是孩子这个问题,她始终处在风口浪尖,所以她可以选,且必须由她来选。
撑了这么多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代孕生子,用自己的委屈成全别人的“满意”,顾澜将合同慢慢放到桌上,轻轻开口:“妈,合同我会看,过几天给你答复…”
乔安明那天开会一直心不在焉,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下属还在汇报工作,幻灯片的灯晕照得他眼睛有些疼,许是昨夜没有睡好,所以头有些重,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身后的彭助理很快就反应过来,关切问:“乔总,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抬眼,台下数十双目光全部聚过来。
乔安明不禁心缠,坐在这个主位这么多年,身后千万只眼都盯着他的脸,所以即使再疲倦不堪,他也没有喊累的权力。
可是他毕竟是一个常人,且过了不惑之年,精力一年不如一年,再撑,也都是一个人。
彭助理见乔安明不回答,又问:“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也快五点了,您今天脸色一直不好,早些回去休息吧。”
他摇了摇手,回身看了一眼幻灯片上的数据,正想开口,桌上的手机却响了。
这是他的私人号码,很少有人打,接起来,才听出是琴姨的声音:“乔先生,我…我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您,但是我没有办法才会给您打这个电话…小姐把自己关在楼上一个上午,午饭也没吃,就喝了一杯奶挺到现在,早晨太太来过,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事,小姐就一直这样在房里,也不允许我进去……我怕出事,所以考虑再三才给您来电话…”
琴姨毫无章法地说了一大通,乔安明大概梳理了一遍,很冷静地开口:“你先别急,应该没事。我现在就回去…”
尔后就摁了电话,抬头一句散会,人已经快要踏出会议室。
彭助理很少看到乔安明如此形色匆匆,也不敢多问什么事,只追着问了一句:“乔总,要不要给您安排车?”
“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
随即人影就已经走进了办公室,很快就拎了包和车钥匙走了出去……
路上乔安明给顾澜打了一个电话,没人接,心里就有些急。
其他都不怕,他就怕任佩茵去跟她讲了昨天晚上的事,以顾澜的性格,听到这种事后还不要闹死?可是她居然不吵不闹一个人在房间里?还不接电话?
乔安明越来越不安,又给任佩茵去了电话,她倒接得挺快,直接就问:“安明,顾澜跟你说了那事了吗?”
“什么事?”
“就是代孕的事啊,合同你都看过了吗?同意吗?”
乔安明不想多说一句话,直接就挂了电话,将手机扔进身旁的皮椅里。
车速都很快,可恨家在郊区,从公司开过去,最快也得20分钟,又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开始堵,乔安明敲着方向盘,第一次从心里憎恨“孩子”这两个字。
他觉得,自己早晚要被“孩子”这两个字逼疯,可是他哪里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在不久的将来,他以及他身边的人,那个他爱着,或者爱着他的人,都要为“孩子”这两个字付出代价!
门房很早就开了门,门口有佣人在等。
乔安明一路将车开进车库,琴姨听到汽车声就从楼里跑出来,一路追着他的匆匆身影解释:“太太早晨来过一趟,也不知道跟小姐说了什么,也不允许我在旁边听,走之后小姐就上楼了,去叫她吃午饭她也不开门…就一直撑到现在,我在门口守了半天,恨不得踹门了…”
乔安明眉头皱得很紧,通身消煞的寒意,回头对一直紧跟不舍的琴姨道了一句:“别再跟着了,去找房门的备用钥匙,然后给秦医生去个电话,让她赶紧过来一趟!”
琴姨被他这么一吼,愣了愣,垂着头就又跑下了楼梯!
但是乔安明没有用到备用钥匙,顾澜自己开的门,身上依旧是那件白色的半旧睡衣,只是胸口染了一大片红色,如凝固的血渍,触目惊心。
乔安明心里“咯噔”一声,确定胸口那红色是颜料,心慌才算平静下去,但眼里的担忧不减一分,怔怔看着眼前的顾澜,她只是脸色不好,头发没有梳理,有些乱,其他都无异样,且见到门口有些气喘的乔安明,居然先笑了笑,嗔腻地问:“你跑什么跑啊,这么急?”
乔安明被她这无端的口气惊到,朝房里看了一眼,窗帘拉开,窗前支着画架,纸上是半幅未完成的油画,颜色用得很浓,大片蓝灰和橙黄交错,但笔触杂乱,轮廓不清,看不出端倪。
乔安明手里还握着那把备用钥匙,气息未定,将目光从那幅画挪到顾澜的脸上,她依旧淡淡笑着,全无异样,但她越平静,乔安明就越恐慌。
她已经有很久没有画油画,前几年刚学的时候还画过几幅,不成样子,也知道自己没有天赋,秦医生劝她别再画下去,一来是油画要求色彩运用,这点顾澜明显不行,二来油画的颜料全是化学制品,气味浓重,对她身体也没好处,所以渐渐她就不再画了。
可是今天突然又将画架翻出来,搬到房里画,什么意思?
顾澜也看出乔安明眼里的诧异,却不解答,只是错身拉他进去,指着那半幅未成形的画开口:“这是莫奈的《日出 印象》,印象派,太难临摹,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了一下午就成这样,连枚太阳都画不好,还弄得身上到处都是颜料…”
这是莫奈的《日出》?乔安明又将目光转到画上…
当年顾澜刚开始学油画的时候,他还刻意抽了假期陪她去了一趟法国,莫奈的这幅画收藏在巴黎马尔莫坦美术馆里,他带她去看过,所以自然知道真正的《日出》是什么样子。
可是眼前这一幅,画布上端那一枚太过浓郁深重的红色,笔锋下得很重,所以根本不像是朝阳,更像是熊熊的一团火,抑或就是斑斑的一滩血迹。
乔安明心里的感觉很复杂,似乎有心酸,有心疼,但更多的是窒息,感觉画布上的那团火熊熊烧过来,几乎就要膨胀。
他不知道顾澜这是闹的哪一出,且总觉得心里无力,这次居然有些疲于去安抚,只是直接问:“早晨妈来过?”
“是,来过,没留下吃饭就走了。”她回答得很自然,拿着画笔又在画布上描了几笔,总归不满意,遂就扔了走去榻榻米上坐下。
☆、V015 皆大欢喜
乔安明看到梳妆台上放着一叠纸,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又走至顾澜身边,低沉地问:“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这合同上的内容,你最终的决定。”
顾澜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胸口那大片红色在乔安明眼前晃了晃,他又有些心惊,她却很随意地答:“你往后翻,最后一页,我都签了字了。”
“也就是说,你同意了?”
“嗯,同意了。这是最好的结果,皆大欢喜。”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接着虚掩的房门被推开,琴姨带着秦医生进来。
顾澜看清来人,笑着抬头望乔安明:“怎么了这是?怎么还把秦医生叫来了?”
琴姨没看出眼前两人情绪的异常,兀自替乔安明回答:“小姐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去,我着急,擅自就给姑爷打了电话,姑爷是担心您的身体,所以就叫我给秦医生打了电话…”
顾澜心里凉到透,只是脸上依旧笑着,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走过去跟秦医生打招呼:“大晚上的把你叫过来,其实我没事,就在房里画了半天画,就折腾成这样…”然后又转身看着琴姨:“就你最多事,安明这么忙,你把他叫回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她笑得很轻松,但一屋子人都看着她瑟然的笑容心惊肉跳。
乔安明好歹沉稳,淡淡开口:“既然秦医生来都来了,还是让她给你看看吧,不然我不放心。”
“别了吧,安明,我真没事。”
“小姐,您还是让秦医生给您瞧一眼吧,我这一天,心都快跳到嗓门眼儿了…”
秦医生当了乔家近二十年的家庭医生,早就熟悉这家子的脾气,便也帮着劝:“还是看看吧,乔先生不放心,我给你瞧完没事,大家心里都安逸。”
顾澜便也不再执拗,点了点头,又恢复平时乖顺的样子。
但很快楼梯又响起声音,任佩茵的身影显在门口。
她似乎来得很匆忙,没有穿外套,身上就一件单薄的枣红色开襟羊绒衫,一跨进房间,满屋子的人,琴姨站在房门口,乔安明手里捏着合同,就立于床前,秦医生正在给顾澜听诊…
本来还有些声音的房间,看到任佩茵出现,立马消声,连平日里话最多的琴姨都干瞪着眼,不发一言。
任佩茵也意识到自己的突然出现有些不对劲,她刚接到乔安明的电话,还没说清楚什么事就被他挂掉,之后再打过来,一直占线,如今再看到秦医生在房间里,多少有些担心,因为不管怎样,她其实也不希望顾澜出事,更不希望顾澜因为自己出事。
所幸检查很快完毕,秦医生站起来,一边收着听诊仪器,一边笑着说:“顾澜没事,只是冬日里气候燥,多注意休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琴姨拍着胸口,大松一口气。
任佩茵悬了一路的心也松下来,只是心有愧疚,眼神都不敢看乔安明。
乔安明脸色一直未变,微垂着眸,吩咐身边的琴姨送秦医生下楼。
房间里总算只余下三个人,一家三口,呈三角位置而立。
气氛变得异常压抑,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似乎盖着一层薄冰,轻轻一碰,底下就是翻涌奔腾的浪。
乔安明转身,将手里那张合同举起来,看了一眼任佩茵,又看了一眼顾澜,冷冷地说:“行了,现在没有外人了,你们谁可以跟我解释一下,这合同是怎么回事?”
两旁无言,任佩茵低下头,顾澜却依旧是一脸平静。
乔安明捏着合同的手抖了抖,很快将那几张纸拍到台上,因为力度过重,纸张全部散开,有两页就飘到了地毯上。
“不说话是不是?行,那我来说!我不知道在这件事里面,你们把我置于何地?儿子?丈夫?还是一个孩子的父亲?或者更准确的说,就是合同流程里的一道工序?”
依旧是肃静,顾澜将头别过去,看着画布上那枚鲜红的圆日。
任佩茵憋不住了,尝试着解释:“安明,你先别发火,合同你看过了吗?其实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况且这种事情现在也很平常,好多人都这样做,我们都签了保密协议的,也不会有人泄露出去!”
乔安明回头,冷冷盯着任佩茵:“是不复杂,无非是我去趟医院,十个月之后就能有个儿子。那然后呢?”
“然后呢?”他重复一句,又将脸转向顾澜,咄咄问:“然后呢?然后孩子叫我爸,叫你妈?你们一直心心念念要的孩子最终就成了一件商品,有合同有签名还有明码标价的数字,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皆大欢喜?”
乔安明的怒气无源而发,他不知道这种怒气来自哪里,只觉得心里太沉,繁复冗重的压抑和窒息感席卷而来,带着这么多年一直压住不放的疲倦,一次性喷发出来。
他知道现在代孕完全合法,但是他接受不了!况且这个孩子还是出自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女人之体,一半他的血液,一半那未知女人的血液,就这样的后代,是对他的侮辱和讽刺!
性格太多孤傲,骨子里就带着偏执和自私。他这一生,除了顾澜之外,所以他想要的东西都会尽力去争取,不问代价,不择手段,但前提是,这样东西必须是他理想中最完美的样子,如果不是,他情愿不要!
孩子这个问题,纠缠了这么多年,只要他愿意,他有一千种方式去得到,但是却迟迟不兑现,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不想靠任何手段去获得。
可是现在任佩茵却擅自做主,联合顾澜,把他给卖了!
任佩茵不理解他心里的偏执,眼睛望向顾澜,似乎等着她发话。
顾澜将头歪了歪,又舔了舔下嘴唇站起来开口:“安明,其实你真的不需要发这么大火,我也很想要一个孩子。妈的建议很好,合同我也看过了,应该没有问题,至于那个代孕妈妈,你可以自己去选,如果你不想出面,那我去替你选,都无所谓,你说呢?”
“你说呢?”
她们终于有人来问他的意见,乔安明觉得讽刺得很,转身看着顾澜,她今天的脸色很白,但是嘴角一直带着笑,阴森森,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你是说,你去选一个女人,来跟我生孩子?”
“不需要你真的跟那女人发生什么,只需要提取你的精子…”任佩茵又接过来解释,乔安明不可思议地看着身旁这两个女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脚步往后退,直接就冲出了房间。
楼梯上响起一阵杂乱沉重的声响,继而是琴姨尖锐的声音:“姑爷,您这么晚还要去哪里?姑爷……姑爷…”
顾澜又坐回床沿,淡淡看着任佩茵的脸,轻舒一口气,开口一句:“妈,您也看到了,我无能为力,劝不了…”随即自己走进换衣间,将身上那件沾了颜料的睡衣换下来,扔给匆忙跑上来的琴姨,冷冷交代:“把这套睡衣烧了…”
琴姨看了手上的衣服一眼,追着问:“为什么要烧了,这不是您最喜欢穿的那件吗?”
“烧了,胸口染了颜料,脏了的东西,我不要!”
任佩茵身上凉得很,仿佛这屋里有风灌进来,不禁一个哆嗦,牙齿都在打颤。
楼下很快响起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她踉踉跄跄地跑下去,冲到门口,追着车尾灯喊了一句:“你从小就什么事都要自己做主,这么多年管人管出了瘾,但孩子这件事上,我是绝对不会依你,绝对不会!”
乔安明将车子一路开上高架,拐进市区,满心的烦乱纷扰渐渐在霓虹和人影里平静下去,最后将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抬起头,门楣上是金色的“香格里拉”几个大字。
他握紧方向盘,靠在椅子上,进退两难,但这不是停车的地方,很快就有门童过来问:“先生,需要停车吗?”
他看了下腕表,晚上7点,培训应该已经结束,现在应该是用餐时间。
可是他需要停车吗?
“先生,先生?”门童轻扣着车窗催,他回了一句不需要,便自己将车倒到了酒店门口的停车位。
酒店的旋转门走走停停,不同的人影进出,乔安明坐在车里,心思沉结得很…
这一天的培训主讲是请的专业培训师,上午商务礼仪,下午管理技巧。
杜箬又是发了一天的呆,满脑子关于乔安明的小心思,那条短信看了又看,别赤脚,别喝酒,这是他对她的关心,只是看了无数遍之后,最终没有给他回过去。她就算再冲动,也知道他有家室,有身份,再加上昨天夜里他的话已经说得那么明白,她又何苦再贴上去,更重要的是,她心软,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困扰。
酒店餐厅,培训人员的晚餐时间。
江磊的目光频频瞟向角落里的杜箬,她依旧是徘徊在酒架前,似乎一整场晚餐她都没吃什么东西,但酒倒是喝了不少,这女人,嗜酒如命?
只是今天总算换了件颜色低调的衣服,款式简单的高领毛衣,腰间系了很细的水晶腰带,下身宽腿裤,利落简洁又带几分优雅,只是妆上得有些重,选了粉色的唇彩,虽然挂着黑眼圈,但总算胜在年轻,怎么看都还是招人得很。
美女养眼,谁都喜欢多看几眼,更何况这个美女一整天一直抱着自己的手机傻乐,懵懂的神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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