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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爱不悟-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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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杜箬事后回忆当时的愚蠢和自私,后悔莫及!她应该早点跟父母坦白,如果一早就让他们知道,或许就不会有以后的那么多绝望。
  至于乔安明,他也会按规律回崇州,顾澜还是老样子,依旧话不多,很清淡平和的模样,只是乔安明觉得顾澜的睡眠差了很多,好几次他半夜醒过来,身边没有人,一转身却见顾澜坐在床前的榻榻米上盯着他看,眼光犀冷,他一口战栗,冷汗都几乎要渗出来。
  关于杜箬的事,他好几次都想跟顾澜坦白,但是迟迟拖着没有讲,是他害怕打破这种平衡,怕顾澜出事,怕她闹,更怕伤到杜箬和孩子。
  他活到四十五岁的人生,“幸福”来之不易,所以他倍感珍惜,只可惜这幸福如履薄冰,脚步重一点就会沉下去,脚步轻了,又怕滑得太远,收不回来,最终伤人伤己。
  所以他和杜箬以及孩子的事,他在顾澜面前一瞒就瞒了两个月。
  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有结局等在那里,你迟迟不去面对,那是因为你欠勇气,也是因为你自私。而如果你的自私伤害了别人,那便是罪恶,不可饶恕。
  所以乔安明和杜箬,因为他们的“自私”,酝造了不可饶恕的错,溪水变成洪流,厄运变成命运,用句很烂俗的话讲,“出来混,迟早要还”!
  七月初的时候,乔安明和顾澜的结婚纪念日,二十周年,他回崇州,临回来前他整整失眠了两个晚上,理清楚了所有的事,关于杜箬,关于孩子,还有关于他和顾澜的婚姻。
  二十年前,任佩茵逼着他娶顾澜,他一开始不愿意,他觉得自己有本事,完全不需要靠女人来争天下,那时候到底年轻,以为只要肯努力定能有成就,可是除了一腔热血,他一贫如洗。
  药厂的批文迟迟没有下来,厂房是租的,他找高利贷借了两年的租金,那时候离租约到期没几个月时间了,高利贷眼看他也还不了钱,便逼着他卖掉他和任佩茵住的那个院子,那怎么可以,那是任佩茵的命,所以他死活不同意。
  乔安明记得那时候已经过了年,4月份,天气回暖,正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高利贷来找过乔安明几次,他依旧咬紧牙不肯卖掉院子,最后高利贷见他性子硬,便去找任佩茵,任佩茵当然更不舍得,可是怎么办,只能劝乔安明去找顾正茂走走关系。
  那时候顾澜已经和乔安明有些熟,甚至还挑了几次机会登门拜访过任佩茵,任佩茵那双毒眼,早就看出顾澜对乔安明的心思不一般,所以她劝他珍惜这份福气,只要娶了顾澜,不光是药厂批文不成问题,以后更是如虎添翼。
  一开始乔安明是真的没有同意,想想,以他那脾气断然不会去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况且这门婚事的意图很明显,说穿了就是卖了自己,可是最终他仍然同意了,为什么?因为高利贷把他堵在了院门口,用刀顶住他的腹部逼他还钱…
  人生很多际遇都像是设好的局,一环套一环,不容你挣扎。
  那一年院子里那棵苹果树开花似乎早了些,才四月,枝桠上就冒了几朵零星的花骨朵,枝叶也很茂密。乔安明就这样坐在苹果树下想了一夜,天光乍亮,他便瞒着任佩茵去了城里。
  二个月后他和顾澜结婚,婚礼也是订在七月初,那时候苹果树上的花已经凋谢,腐败发黄的花瓣落了一院子。
  没结婚之前琴姨都喊乔安明“小乔”,结婚之后立马改口叫“姑爷”,最初的几年,他出去应酬,不熟的人介绍他都只会说“认识认识,这是顾局长的女婿…”
  那时候药厂的批文早就下来,第一批风湿膏药上市,卖得很好,医院和药店都必须提前预定才有货,渐渐的,人家不再说他是“顾局长的女婿”,称谓慢慢变成了“小安,小乔…乔厂长…”
  乔安明记得胜安注册成立公司,第一间研发室成立,那年他刚满三十,顾正茂调去省里,出去应酬,那些人已经会很亲切地喊他:“安明…”
  顾正茂在省里没呆满三年,因为身体原因退了下来,那时候的胜安已经在业界小有名气,乔安明在崇州郊区买了第一块地,投资建立了胜安旗下的第一个冻干粉针剂生产基地,应酬越来越多,但是已经有人开始喊他“乔总…”,而这个称谓越喊越熟,一喊就喊了十多年,到现在已经没人敢直呼他的全名。
  “乔安明”这三个字,除了他的名片上有印之外,谁还敢喊。
  可是偏偏让他遇到了杜箬,从他们刚认识开始,她就直言不讳地喊他的全名,“乔安明,乔安明”不停的喊,现在更大胆,连正经的名字她都懒得喊了,直接喊他“老乔…”,且大有越喊越顺口的趋势。
  乔安明一想到杜箬喊他“老乔”的样子心口就发颤,不得不承认他也总算遇到了克星,所以二十年前,他用一夜时间去下定决心和顾澜结婚,二十年后,他又再花两夜时间想清楚他和杜箬的事。
  很多人可能都会觉得现在的乔安明是一个疯子,可是他觉得自己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过。
  乔安明找相熟的房产中介,将他与杜箬现在所住的靠近武穆山的那套别墅转到了杜箬名下,之后找了公司法务部的首席律师开了一天的会。
  其实在没有遇到杜箬前,或者说甚至在半年前,他根本从未想过他的人生会走到这一步,但是现在,协议和股份转让书都已经起草好,他归理得整整齐齐放进文件包里。
  他不敢说他这样做很对不对,但是他必须试图去梳理。跟顾澜的二十年婚姻,他从最初救过她一条命,到现在给了她二十年安稳无虑的光阴,最后再给她这半辈子打下来的江山,如果有人来评断,应该不能说他乔安明对顾家的债没有还清。
  可是有时候你明明已经放手一搏,却依旧斗不过命运,他像一记有力而又卑鄙的偷袭,一拳抡下来,你毫无知觉地闷着倒下去,或许再也爬不起来。
  这叫什么,这叫天意!
  乔安明没有把他作的决定告诉杜箬,他这一辈子,很多事情错就错在太自以为是,所以最终导致这么惨痛的后果。
  依旧是按照老习惯,他周五下午回崇州,陪顾澜吃顿晚饭,然后回书房工作到深夜,最后回卧室躺下就睡。
  第二天是他和顾澜的结婚纪念日,本来他是提议去外面餐厅吃,可是顾澜不愿意,说是没有新意,她要在家吃,于是琴姨叫厨房去准备,下午的时候乔安明答应带顾澜去看音乐剧。
  按照他的计划,他是想在晚饭之后摊牌,所以整个白天他只字未提,像往常一样,看不出一点情绪波澜,顾澜似乎也很开心,甚至百年难遇,音乐剧散场之后拉着乔安明去逛街,吃了一客冰激凌。
  她忌食生冷的东西,对心脏有刺激,可是那天她执意要吃,乔安明便依了,陪她在哈根达斯坐了将近一小时。
  所以其实乔安明和顾澜都是极其残忍的人,暴风雨前的宁静,彼此却还能做到如此平和安逸。
  晚饭之后乔安明把琴姨和其他佣人都叫出去,然后拿着那个文件包去了卧室。
  顾澜刚洗完澡从换衣间出来,换了那条玫红的长裙,化了妆,脸过于白,唇过于艳,站在暗色的窗帘前面,着实让乔安明的心里惊了一惊。
  “好看吗安明?还记不记得这条裙子,有年你送给我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我从来没穿过,挂在柜子里这么多年,居然还穿得上,说明这几年你没有把我照顾好,我都没有胖…”
  顾澜笑着在乔安明面前转了一个圈,她还刻意穿了高跟鞋,戴了耳钉,那对铂金耳钉乔安明也记得,也是某年生日他给顾澜买的礼物,印象中她一次都没有戴过,说铂金艳俗,不适合她的风格。
  现在又是裙子,又是耳钉,她想干什么?
  乔安明扶住因为穿着高跟鞋有些站不稳的顾澜,收着气问:“好好的,这么晚,把这些东西翻出来做什么?”
  “穿给你看啊,趁你今天在,趁我还有这机会…”顾澜阴瑟笑了笑,本来被她化得过于白的妆,在灯光下就显得更加苍然。
  乔安明觉得她话中有话,便多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讲?”
  她却摇了摇头,拖着裙摆走到榻榻米前坐下,“不是我有话要对你讲,是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讲?”
  乔安明稍稍捏了捏拳,抿唇走到顾澜面前,那时候她是坐在榻榻米上,所以两人的姿势,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乔安明觉得这样跟她说话自己有些居高临下,他便又拎了拎裤腿,索性蹲在她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顾澜,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关于杜箬…”
  “几个月了?”对面的人突然打断他的话,很干脆的抛过来这几个字。
  乔安明有些震惊,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在桐城和杜箬来往一直没怎么避嫌,胜安基地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所以要传到崇州应该不难。
  乔安明垂下头,回答:“22周,大概五个半月。”
  “我不是问孩子多大,我是问,你们这样瞒着我,瞒了几个月?”
  这个问题乔安明一时倒有些回答不上来,不是因为他记不清时间,也不是因为他不敢回答,而是因为顾澜现在这个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冷静得过于诡异。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化过妆,但始终眼色苍漠的顾澜,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杜箬的事了?”
  “当然,甚至我知道她怀孕,比你都早!”
  乔安明一愣,有些沉哑的问:“那么你就是承认,杜箬被人打,是你安排的人?”
  顾澜却眉头一皱,继而笑了起来:“你不会到现在还在怀疑吧,已经很明显是我安排的人,我不想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她不配,我也不同意!”

  ☆、V071 打算如何处置

  乔安明没有料到顾澜会这么轻易就承认,所以一直控制得很好的情绪有点悲恸,为自己,也为他和顾澜的婚姻,脚底蹲着有些发酸,他便也不再蹲,自己站起来坐到床沿,埋着头讲:“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孩子没有错,这是一条生命,他应该得到起码的尊重。”
  “尊重?”顾澜冷笑一声:“你现在居然来跟我讲尊重,那你尊重过我吗?我这几个月一直等着你来质问我,质问我找人打那女人的事,但是你没有,后来你们两个在一起了,明目张胆,我又等着你来告诉我,跟我坦白,可是等了这么久,你居然选在我们结婚纪念日的这一天,安明,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尊重两个字?”
  顾澜讲到这里,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拳。
  乔安明怕触及到她的情绪,所以不敢把话说得太死,只能放柔声调讲:“好,是我的错,我承认我没有站在你的立场考虑问题,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可以把对我的怨恨发泄到孩子身上。”
  “怨恨?是,我怨恨那个孩子,更怨恨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但是我不怨恨你啊!再说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不喜欢孩子,不会要孩子吗?”顾澜讲这些话的时候将头微微往旁边偏了偏,眼光平柔,仿佛很委屈的样子。
  乔安明看着眼前的女人,跟他同床共枕二十年的女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洞察到他们婚姻的空洞和贫乏。
  不知是顾澜不了解他,还是他从未了解过顾澜,反正就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她很可怕,所以他没有再接她的话,只是微微收着气,继续讲:“好,我们不谈孩子的事,我想谈谈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们的问题?谈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乔安明很头疼她用“处置”这个词,但又无力反驳,只是将文件包里的文件抽出来,递到顾澜面前。
  “我知道我这样做会伤害你,但是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一些徒劳无用的假话我就不说了,这是离婚协议书和股份转让书,我名下胜安67%的股份和所有物业,全部转给你…”
  乔安明一直记得当年顾正茂临终前的话:“……你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人,冷静,理智,克制!永远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我就是需要这样的女婿!……我许你一个光辉前程,你替我照顾小澜,这个生意,你不亏!”
  顾正茂从一开始就知道乔安明的野心和目的,并愿意全力配合他达到他的目的,用女儿的婚姻去喂食他的野心,用他的野心来牵绊他的命运,明明是一局稳赢的棋,可偏偏就让乔安明遇到了杜箬。
  如果顾正茂还活在这世上,估计是怎么都不会相信这个他眼中野心勃勃的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他的利益。
  不光顾正茂不会相信,连跟他过了二十年的女人也不会相信。
  所以顾澜居然笑了笑,看都没看那叠文件,就问:“安明,你这是吓唬我吗?我心脏不好,经受不住你这样吓。”
  “不是,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离婚协议书和股权转让书我都已经签过字,只要你签好你的名字,我交给律师,半个月之内就可以生效。”乔安明坐在顾澜对面的床上,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神情冷肃,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顾澜定定坐在那里,依旧捏紧拳头,问:“你要跟我离婚,是为了那个女人?”
  乔安明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说:“我到这把年纪,为了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女人去颠覆自己的生活,应该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可是人生总要疯狂一次,孩子再过几个月就要出生,我作为父亲,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
  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没有隐瞒,到这种地步,隐瞒和欺骗反而是更大的伤害,可是顾澜依旧不信,因为这实在太不科学啊,跟他共同生活了二十年,他的事业比他的命还重要,怎么可能单单为了一个女人就愿意放弃这奋斗半生而得到的事业。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吓唬她?要她对他和杜箬的关系睁只眼闭只眼?
  “安明,你是不是为了孩子?为了孩子你才提出要跟我离婚?”
  “不全是…”乔安明理得很清晰的思路被顾澜搅得有些乱了,用手指抚了一下额头,企图解释得更清楚一点:“孩子是其中一个原因,只是…”他停了停,叹着气讲:“可能是真的年纪大了吧,现在连续熬几个夜就觉得有些吃不消,很容易就觉得累了…”
  他明明想解释得更清楚,可是顾澜却越听越糊涂:“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你跟我结婚二十年,把公司当家,工作几乎占去你生活的三分之二,却突然有一天觉得累了,然后要跟我离婚…这什么逻辑?安明,我听不懂…”
  她是真的听不懂,因为她这二十年的时间,从未真正静下心来窥探过乔安明的内心。她总觉得他有一双宽阔的肩膀,什么事都难不倒,风雨都可挡,岂会知这样的人,外表强悍,内心却越容易觉得凄凉。
  可是乔安明似乎也没打算她能够听懂,他只需要她接受。
  “顾澜,我们结婚二十年,什么事我都依着你,但是现在杜箬的肚子越来越大,我必须给她一个交代,你,她,还有孩子,这三者之间如果必须要有人受伤害,我也只能选择负你…”
  他即使谈这种事,心里依旧端着一杆秤,利弊权衡,清清楚楚。
  顾澜看着眼前冷静到几乎残忍的乔安明,脑中不断闪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三者之间如果必须要有人受伤害,我也只能选择负你…”
  那是她和乔安明结婚二十年,她从他口中听到的最残忍的一句话,残忍到让她心中所剩的最后一点希冀全部破灭,过去岁月乔安明对她的所有好,因为这句话,一并购销。
  心脏像是掉进了一个会不断缩紧的窄瓶,抽搐的疼痛,脸色也由白泛青,最后眼前一黑,顾澜便昏厥了过去…
  杜箬那晚睡得不好,腰有些酸,仰躺的时候子宫已经会压迫到心脏,所以一平躺就觉得胸口闷得慌,而侧躺又觉得小腹下垂,所以她一整夜都在不停地变幻睡姿,只是她怎么都不愿意承认,睡不好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乔安明不在身旁。
  总算熬到半夜昏昏沉沉睡过去,醒来已经是过了八点,赶紧抽出手机打开屏幕,却发现没有一个未接来电。
  有些奇怪,照理他会抽空给她打个电话,就算没时间电话,短信也应该有啊,杜箬皱着眉,正想给乔安明打过去,但手机铃声却大响,接起来,陆霜凤的声音。
  “妈,你怎么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
  “你去跟公司请假,给我回来!”
  “什么,好好的回去做什么?是不是小凡出事了?”
  “回来,回来!”陆霜凤的声音有些急躁,甚至急躁中还带着几分嘶哑,杜箬被她的声音吓到,几乎都快哭了,一味重复:“妈,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小凡出事了?”
  “我让你回来,回来你就知道了!现在就去车站买票!”陆霜凤最后的声音已经几乎是在咆哮,杜箬还想问,那头却已经挂了电话。
  杜箬真是急死了,满心想着肯定是小凡出事,于是她便再打电话回去,不接,再打,依旧不接,最后只能给父亲打,直接就是关机。
  杜箬有些六神无主,只以为是弟弟出事,于是跟公司请了假,又给乔安明打了电话,对方也是不接,她便只能给他留了一条短信:“我要回宣城一趟,可能我弟弟又出事了。你有时间给我回个电话…”
  短信发过去之后迟迟未回,杜箬便收了几件衣服和简单行李就打车往火车站赶。
  火车站或许是这世界上最繁忙的地方,迎来送往,四方来客,永远人群喧嚷。
  售票大楼门口有推着早餐车的小贩,杜箬买了一包牛奶吸着往售票大楼里走,买票的队伍已经排得有些长,她在门口转了一圈,最终选了最里面的那个售票窗口。
  身边都是匆匆踏上旅程的人,有可能是归程,也有可能是去到另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开始另一段人生,只是大多数人的表情都很木然,脚步烦乱,而杜箬被挤在人群中,不小心被人推到,对方见她嘴里吸着牛奶,一手拎着一包行李,另一只手护着挺起的肚子,便也只能眉头皱了皱,给她让出点位置…
  而在不算太远的崇州,刚过早晨八点,阳光已经有些刺烈,斜斜地透过厚重的窗帘,将光线撒在缀着大朵波斯菊花纹的地毯上。
  乔安明的手机就放在窗户前的桌子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有风吹进来,将窗帘的边缘撩起一点,手机旁边的那叠协议文件被吹得“哗哗”响……
  那其实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夏日清晨,街上车辆如织,人来人往,喝着咖啡或咬着包子开始一天的工作和繁忙,而杜箬那袋牛奶吸到快完的时候,终于轮到她买票,她依旧将喝空的牛奶袋子衔在嘴里,弯腰从包里有些吃力地掏出钱包,将头往窗口努力探了探……
  “麻烦,给我一张今天最早去宣城的车票…”
  她几日前曾经窝在乔安明的怀里说了一段很矫情的话。
  她说:“老乔,如果哪天我们必须走到穷途末路的地步,别告别了吧,就当从来没有遇到过,删掉手机号码,删掉联系方式,一觉醒来,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一觉醒来,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坑欢东号。
  乔安明在急救室门口的长椅上醒过来,熬了大半夜,体力不支,便用双臂支着额头,就那样睡了一小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靠近九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的急诊室大门,门上那盏亮着的红灯依旧没有灭。
  顾澜已经被推进去一夜,护士进进出出,但秦医生一直都没有出来,乔安明就坐在急救室门口等了一夜,不敢去问任何人顾澜在里面的情况。
  琴姨收拾了几件顾澜的衣服,匆匆赶回医院,身后还跟着任佩茵,脚步匆忙,走出电梯看到支着额头坐在长椅上的乔安明,抢过琴姨就先大步跨过去。
  “安明,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顾澜又进了医院?”
  乔安明抬起头,看到眼前忧心匆匆的任佩茵,依旧站在任佩茵身后,脸色愤恨的琴姨,他微微握了握拳,站起来,没有回答,只是问:“你怎么过来了?琴姨给你打的电话?”
  “是,这种事你应该一早就通知我。”任佩茵也很急,将头往急症室门口探了探,大门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便又转身去问乔安明:“进去多久了?医生怎么说?”
  “进去一夜了,秦医生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怎么这么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任佩茵因为太急,嗓门有些大,哪知身后的琴姨倒先哭起来,任佩茵那脾气,一见琴姨哭,性子更加暴躁,拉过琴姨就吼:“还在里面抢救呢,你哭什么哭?多晦气!”
  琴姨抹了抹眼泪,抬头看了一眼始终埋着头的乔安明,声音嘶哑地说:“太太您不知道,小姐是被姑爷气出来的病…”
  琴姨吞了一口气,又用余光瞄了一眼乔安明,见他依旧是低着头,神情沉然,她也觉得心凉,便也就顾不得主子和下人的规矩,直接抬头迎着任佩茵继续讲:“…昨天是小姐和姑爷的结婚纪念日,两人在家吃了午饭,下午还一起去看了什么音乐剧,一直到晚上的时候还挺好,可是夜里突然小姐就病房,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都是青的…”
  琴姨回想昨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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