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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华映月-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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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话,冷眼观看阿迟如何应对。
  “我叫你阿橦好不好?”阿迟笑意盈盈,“你呢,便叫我阿迟好了。”咱们互相叫名字,谁也不吃亏。
  “不好。”张橦故意反对,眼神中满是调皮。
  徐郴、陆芸含笑坐着,看向阿迟。阿迟面色不变,“如此,我叫你张大小姐,你么,叫我徐大小姐便是。”我和你一样,都是家中唯一独女。
  “都不好。”张橦笑吟吟拉起阿迟的手,在她耳畔轻声说道:“我叫你二嫂,你叫我小姑,这才对!”
  阿迟好笑的看向她,明眸皓齿、容色照人的两位姑娘相视良久,会心而笑。
  作者有话要说:再写一章,不知道到几点


☆、我生之后


  因为远道而来甚是辛苦;所以这晚众人都早早的歇下了。夜深人静,徐郴、陆芸没有半分睡意;轻声说着悄悄话。
  “仲凯的外婆没露面。”
  “嗯;明明在客栈,却没露面。”
  “仲凯的外公好似对阿迟颇为满意。”
  “那是自然;咱闺女招人待见。”
  “阿迟和小姑子好像很投缘。”
  “对,两人很谈的来。”
  “明儿回了正阳门大街,咱们怎么说?”陆芸犹豫了下;迟疑问道。
  徐郴默然许久;“实话实说。”
  陆芸也默然许久,夫妻二人搂抱在一起,久久不能入睡。正阳门大街;迎接自家的会是什么呢?生父已多年未见,继母一向强悍,弟弟们委实有些生疏,侄儿侄女也不亲近,想想那个家,想想“次孙女”,寒意一阵阵冒上心头。
  第二天睡饱了方才起身,洗漱后用了早点,出门上马车,回京城。张橦乘的是一辆轩敞漂亮的三驾马车,马车旁两列牵着小红马的英姿少女,十五六岁、十七八岁的年纪,个个目光敏锐,身手敏捷,精神奕奕。
  陆芸轻轻叹了一声,“伯启,素日觉着咱们阿迟也算娇养,跟亲家姑娘一比,却又差远了。”看看张家大小姐这一队亲兵,何等威风、抢眼。
  徐郴微笑,“亲家公说了,他待闺女是怎样,待儿媳便是怎样。旁人说这话许是客套,许是说说而已,他可是一言九鼎的,说一句是一句。”橦橦有的,阿迟也会有。
  自从定下阿迟的亲事,徐郴对父亲徐次辅一直心存歉疚。这份歉疚,每逢看到张家的诚意,便会淡化;每逢看到阿迟光洁可脸的小脸,便会渐渐消失;可夜深人静之时,又回过来折磨他,夜夜不停。
  徐家人乘坐的也是平北侯府的马车,马车宽大,又快又平稳,很舒适。徐述、徐逸是最无忧无虑的,在车厢中兴高采烈说着话,期待着京城种种趣事。
  车到阜城门,徐家打发了管家来接,张并、张勍下了马,和徐郴拱手作别,复又上马,护着悠然、张橦的马车疾驰而去。
  管家满脸笑容,“大爷安好,老爷说了,请您不必回家,直接去礼部。”徐郴温和道谢,“有劳管家。”回身细细嘱咐妻儿数句,仆役、小厮服侍着,去了礼部。
  陆芸眼神凛冽,是朝中早已排好的晋见日期,还是故意如此?伯启不在正好,有些话他不好说,我替他说!
  阿迟轻拍她的手,“娘,伯母留了九名亲兵给我,日夜轮流当值,不离我左右。我是很安全的,您不必忧心于我。”陆芸微笑,“事已至此,忧虑何用?阿迟,到了正阳门大街,你莫离开娘。”阿迟乖巧点头,“是,不离开您。”
  正阳门大街的徐氏府邸青砖绿瓦,气势恢宏。徐述、徐逸下了马车,喜笑颜开,这就是咱家呀,真不赖。徐逊一手牵着一个,“见了祖父应该怎样,记不记得?”两人都点头,“记得,忘不了。”
  徐逊三兄弟被请到外院,并没有立即见到徐次辅。陆芸和阿迟被请到内宅,“大太太您请在此稍坐,二小姐您请随我来,老爷在书房等您。”侍女盈盈曲膝,彬彬有礼说道。
  陆芸紧紧握住阿迟的手,阿迟微笑,“娘,您先坐会子,我去去便回。”拍拍陆芸的手,示意她冷静,陆芸无力的坐下,眸色暗然。
  陈岚、陈岱跟着阿迟走到书房外,被拦下了,“请二小姐一个人进去。”阿迟转头看了她俩一眼,姐儿俩神色轻松,身姿笔挺,一如往日。
  阿迟缓步进到书房,书房布置的很清雅,一名中等身材、背影寂廖的老者背对着门,默默看着墙上挂着的烟雨图。
  阿迟静静立着,并没开口说话。老者慢慢转过身,温和问道:“是素华么?你已是及笄之年,祖父却是头回见你。”他面容文秀,举止斯文,虽已年近六旬,仍依稀得见翩翩探花郎的风采。
  “上月十三,文渊阁中,您当面许诺严首辅,将次孙女许配其幼孙严А!卑⒊偕羟迩謇淅洌扒胛剩谀蠢矗谴嗡锱俊蹦懿荒芩邓担愕背跛党稣飧龌暗氖焙颍蛩阄奈凰锱克饷吹姑寡健�
  阿迟既不行礼,也不问好,目光中还有切责挑衅之意,徐次辅却丝毫不以为忤,神色温和依旧,“素华,次孙女,自然是你。”这孩子定是方才得知此事,一时气的狠了,才会如此失态。
  “我和您从未见过面,您对我自然没什么怜惜之情。”阿迟慢慢说道:“牺牲我,对您来说,确实最方便不过。”
  徐次辅走到桌案前坐下,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字、画,“素华,这是你历年来寄给祖父的,祖父虽未见过你,却早知你是一位秀外慧中、才华横溢的好姑娘。素华,诸孙女之中,祖父最赏识的便是你。”
  阿迟轻轻笑了笑,“一头牛毛有杂色,只好用作耕牛,可以活着;一头牛毛色纯红,牛角端正,便要被用作牺牲,祭祀山川了,是不是?”
  徐次辅叹道:“伯启很会养孩子。素华,你聪明敏慧,令祖父欣慰。”阿迟神色淡淡的,“令您欣慰,我自问不能。”
  徐次辅定定看了阿迟半晌,概然道:“素华,朝中有人身兼首辅、吏部尚书、少傅兼太子太师、华盖殿大学士数职,权倾中外,一时无两。此人专擅媚上,窃权罔利,排除异已,招权纳贿,肆行贪污,残害忠良,实为当今天下之民贼!”
  “沈经历为人刚直,嫉恶如仇,他上书列民贼十大罪状,反被民贼指为意欲避考察、博清名。可怜沈经历天下名士,先是被谪塞外苦寒之地,后竟被杀。”
  “杨郎中庚寅进士,公忠体事,社稷之臣也。只因上书弹劾此贼,便被送镇抚司拷讯,百般□,刑求至死。杨郎中何其无辜!”
  “沈经历、杨郎中,在社稷则为忠臣,在家族则为孝子,皆为贼人所害,岂不令人痛惜。素华,你虽一介女流,除此民贼,澄清朝纲,造福百姓,你却可以尽一份力!”
  阿迟讥讽的一笑,这长篇大论的演讲下来,声情并茂,慷慨激昂,还真是很有煽动性。如果自己不是穿过来的,而是土著女孩儿,自幼受儒家正统教育长大,怕是已经泪流满面,自动请缨了吧?牺牲你一个,国家、民族、百姓全都得救了,多么伟大。
  “沈经历,正直归正直,性颇疏狂。”阿迟慢悠悠的,不慌不忙,“沈经历这样的真性情,好不好的另说,不适合从政。”
  “杨郎中,奏章写的十分精彩,最后一句竟提及藩王,犯了禁忌。”藩王根本不许参政议政,你让皇帝跟藩王求证去,是想做什么呢。对于一个政客,这是很低级的错误,致命的错误。
  “至于这位民贼,赈过灾,抗过倭,进谏过皇帝陛下,当然也迎合谄媚过,试问朝臣之中,没有迎合过皇帝陛下的,拢共有几位?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争权夺利就是争权夺利,偏要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俨然是正义和真理的化身,全世界人民都该跟在你身后摇旗呐喊,为你伟大的事业而献身次辅大人,你侮辱我的智商。
  作者有话要说:先到这儿


☆、宽兮绰兮

  徐次辅默然半晌;慢慢说道:“素华;你颇悉政事。”可惜了,是个闺女。如果你是男孙多好,伯启后继有人,徐氏后继有人。
  阿迟静静看着徐次辅,眼眸清澈;目光中没有丝毫暖意。徐次辅略略失神,这孩子心肠真硬;并不是唯长辈之命是从的乖巧女孩儿。赵氏温柔谦恭,伯启也一直孝顺,怎么到了素华这孩子;竟这般桀骜不驯。养在深闺的女子,不是该淑婉顺从么;素华书、画皆精,显是饱读诗书的,居然敢轻视祖父。
  “严首辅之前,内阁之首是余首辅。”徐次辅说话很慢,一字一字,吐音清晰,“素华,你知道余首辅后来怎样了么?”
  “被控通倭、结交内侍,余首辅弃市,妻、子流放广西,从子、从孙削职为民。”阿迟答的很快,不假思索。
  徐次辅面色一变,厉声问道:“若祖父倒了,徐家也和余家一样,从此败落!你父、你母流放偏远苦寒之地,你兄、你弟再无入仕机会,素华,你忍心么?”
  “不至于。”阿迟神色轻松,“余首辅挡在严首辅前头,严首辅自然使出浑身解数对付他;您在朝中的势力也好,皇帝陛下的圣眷也好,目前远远及不上严首辅,他犯不上对这般狠毒。”
  “更何况您已放□段,虚与委蛇,严首辅如今对您全无戒心。我冷眼看着,严首辅在明,您在暗,最后被杀、被流放、被削职为民的,许是严家,而不是徐家。”
  徐次辅默默看了阿迟两眼,缓缓站起身,“素华,你跟我来。”阿迟礼貌让在一旁,请徐次辅先走,自己落后两步,跟在他身后。
  穿花拂柳,来到一所清雅富贵的庭院前。守门的侍女急忙上前曲膝行礼,徐次辅摆摆手,示意她们不许声张,带着阿迟缓步走入庭院,绕过屏风,走过游廊,进入一间密室。
  坐在这密室中,外边的人看不进来,里边的人却可以清晰看见外边。外边是四位年纪相访、神态各异的少女,面目间约略有些相似,看上去像姐妹。
  四姐妹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上首那位,身穿银红宫锦褙子,浅碧云绫长裙,气度高华,神采飞扬;她身边坐着位年纪略小的女孩儿,皮肤白白的,面容清清秀秀的,不过神色羞怯,举止局促,形象便大打折扣。
  对面的两姐妹一穿杏黄衫子,一穿浅黄衫子,俱是唇红齿白,面目光洁。红衣少女趾高气扬对她俩说着什么,身穿浅黄衣衫的少女想要发怒,却被身穿杏黄衫子的少女按下子。
  “身穿红衣的,是素敏。”徐次辅淡淡说道,“她过于娇养,定力太差,不堪大任。”如果强把素敏送到严家,那不是示弱,是结仇。
  “素敏身边的,是素心。素心一则年纪小,二则天生的怕羞畏缩,任凭怎么教也教不好。她这样,只能许一清贫士子,到乡下度日罢了。”
  “素敏对面的两人,是素兰、素芳。素芳性子急,心里搁不住事,素兰倒是略有些心计,城府还是不够深,担当不得大任。”
  阿迟莞尔,合着在他眼前长大的孙女们不是这个不行,就是那个不行,只有南京的素华,才最配承担伟大使命,被送到严家做妾?爹爹,令尊实在是……令人无语。
  “素华,徐家生死存亡,在你了!”徐次辅沉声说道:“你若进了严家,定能忍辱负重,成就大事。其余诸人不过是闺阁弱女,家族有难时,毫无用处。”
  阿迟笑盈盈看向徐次辅,“对不住,屋里闷,我想出来走走。”其实很想对他说几句刻薄话的,不过密室之中,为安全起见,还是算了。
  徐次辅送孙女给严家,不过是表明姿态,“严首辅啊,我对你是很忠诚的,我没有二心,这不,亲孙女都送过来了。”
  要表忠心,方法是很多的好不好?像工部尚书赵文华认严首辅做干爹,曲意逢迎,极尽谄媚之能事,严首辅不就把赵文华当自己人了么,一直提拨他到尚书这么高的官位。
  传说赵文华对严首辅极尽巴结讨好之能事,见了严首辅跪在地上,匍伏向前,进入内厅后 便连连叩响头,满口都是动听的奉承话,讨好献媚,丑态毕露。严首辅十分得意。
  一样是向严首辅卑躬屈膝,赵文华那种形式过于丑陋,人人唾弃,个个不齿。徐次辅这样含蓄的呢,将来斗倒了严首辅,送到严家的孙女一杯毒酒了结,事过了无痕。
  一个是真小人,一个是假君子。
  出了密室,到了庭院中,阳光下,阿迟笑盈盈转过身,直视徐次辅,“若分了家,二房、三房的次女一个羞怯,一个急燥,都拿不出手;若不分家,您只能认我为次孙女,对不对?虽然您明明知道,我是长孙女。”
  一名相貌俏丽的侍女盈盈走来,曲膝行礼,“老爷,夫人听说二小姐来了,想见见。”话音才落,一个已经不年轻的女人声音响起,“素华来了?这可想死我了。”
  十几名衣着华丽的侍女簇拥着,殷夫人锦衣华服,满头珠翠,喜气洋洋的走了过来,“这便是素华么,果然生的好模样,到底是老爷的亲孙女,跟老爷颇有几分相像。”
  殷夫人实在是盼望阿迟已久,不由分说,拉着阿迟向内厅走,“素华,来见见你的姐妹们。你大姐姐最疼你,整天念叼你呢。老爷,让女孩儿们见一见,好不好?”
  阿迟无可无不可,跟着殷夫人往厅中走。徐次辅微微皱眉,殷氏一惯自作主张,当年背着自己定下素敏的名份,这时又擅自拉走素华,素华是你能应付的?不自量力。
  徐素敏带着妹妹们迎了出来,先冲着徐次辅、殷夫人行礼问好,“请祖父安,请祖母安。”之后便意味深长的看向阿迟,亲热说道:“这是素华妹妹了吧?妹妹,我是你大姐姐。”
  咱们不见面,你能在南京称大小姐;咱们见了面,素华,你乖乖叫姐姐吧。我在京城称大小姐已有十几年的光阴,难不成你一来,我便要改?徐家更成笑话了。
  阿迟笑的很舒畅,“我生于嘉成十八年九月十八寅初,家父求高僧为我卜过卦,嘉成十八年九月十八的寅时,最宜女子,是大富大贵的命格。若差了那么一点半点,早到丑时,或晚到卯时,便不成了,一生穷苦,运数奇差。”
  殷夫人是很信命格一说的,闻言面色一僵。怎么着,寅时最宜女子?素敏改了生辰,会不会把原本富贵的好命也给改没了呀,这可不成。
  徐素敏轻蔑一笑,素华你做美梦,就要给人做妾了,你还大富大贵呢?严家是富贵,于你一个妾侍有何相干?
  徐素心怯怯站在一边,连句话也不敢说;徐素芳面有不忍之色,想开口说些什么,被徐素兰暗中拉了一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冷眼旁观。
  徐素敏轻蔑过后,颇为不悦:这素华长在偏远之地,怎么穿着打扮如此讲究?举止言行竟不带一丝土气,没天理。哼,你长这么好看做什么,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沦落到为人妾侍。
  徐素敏亲热拉住阿迟,“还没恭喜妹妹呢,严家是厚道人家,妹妹嫁过去不差,莫多想。”本来,这话她实在不应该说的,尤其不能当着徐次辅、殷夫人的面说,不过素华容颜绝世,她心中又妒又恨,妒火中烧,顾不得了。
  徐次辅面色平平无波,殷夫人一脸兴奋,喜悦的两眼放光,徐素芳目光中颇有怜悯,徐素兰事不关己,不为所动,徐素心什么也不知道,懵懵懂懂的站在一旁。
  徐素敏笑咪咪盯着阿迟,心中快意,素华,等你进了严家,也就不见天日了。你再怎么美,京城根本没人知道;你再怎么美,也不会碍着我的。
  阿迟轻轻抬起白玉般细致莹润的小手,慢吞吞说道:“家父已将我许配魏国公、南京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张劢,婚书已经郑重写下,聘礼也已收过。阁下提及什么严家,这是从何说起,我竟是不懂。”
  徐次辅心中一震,许配魏国公?伯启,你虽写信过来,我可并未答允,你竟又是自作主张!伯启,你一向孝顺,如今是怎么了。
  徐素敏尖声道:“不可能,不可能!”魏国公张劢,那不是平北侯夫人的次子么?平北侯夫人分明喜欢的是自己,上回见面还亲亲热热送过一幅玉镯!
  殷夫人下意识的不肯相信,京城多少名门贵女瞩目的魏国公,能定下素华你这乡下丫头?“素华,不可胡说八道!”殷夫人面目严厉,喝斥道。
  徐素兰心揪的,魏国公,魏国公?自己在福宁大长公主府曾经远远看过他一眼,他是那么的高大颀长,那么的俊美,俊美的像天神一样,他竟定了徐家女儿,却不是自己!徐素芳两眼放光,饶有兴致的盯着阿迟,定亲了啊,徐素敏那丫头该糟心了!好,甚好。
  徐素心依旧怯怯的站在一边,只敢偷偷的、羡慕的看看阿迟。这位姐姐又好看,又大方,像画中人似的,原该嫁的好。自己么,唉,只求不嫁个老头子,不嫁个粗俗霸道的男子,已是心满意足。
  殷夫人喝斥过阿迟,还觉着不解气,“魏国公是你能肖想的?他可是堂堂一等国公,平北侯亲生爱子,年纪轻轻的正二品佥书!”你居然敢肖想,张劢这样的,只有我家素敏才配的上。
  阿迟抬手,看着手上的戒子,眉目温柔。他好坏,竟敢动手动脚了,竟敢亲手给自己戴上这枚钻戒,还……轻轻亲了亲。这坏蛋。
  黄昏时分,徐郴回了正阳门大街。“父亲大人,圣上命我留京,任礼部侍郎。”徐郴恭恭敬敬站在徐次辅面前,“圣上隆恩,在灯市口大街赐了所宅子,圣恩浩荡,儿惶恐。”
  徐次辅目光复杂,审视着久未见面的长子,“郴儿,你要和为父分而居之?”死活不想住在一处么。原来为了不住在一处,肯躲到南京;如今为了不住在一处,你是怎么打动皇帝陛下的?
  徐郴低声说道:“圣恩浩荡,儿不敢辞。”陛下赐宅邸,这是何等的荣光,岂容推辞不就。
  徐次辅默然良久,“郴儿,你和张家定了亲?”张家再贵,和文官干系不大,父亲需要的,不是这样的联姻。
  徐郴抬起头,迎着徐次辅的目光,面容坚定,“父亲,平北侯和孩儿一前一后晋见,圣上特意问及素华和张家的亲事,颇为嘉许。”
  作者有话要说:都说断的不是地方,所以我一起床就开始写了。


☆、还而不入

  徐次辅微晒;你已写下婚书、收下聘礼;我再不乐意又能怎样;毁婚不成?这会子又抬出圣上来,唯恐我从中作梗似的,郴儿;你把为父当作什么人。
  本朝律法;有媒、有聘、有婚书;婚姻已是铁定,女方不得悔婚。“凭媒妁写立婚书,依嫁娶礼式聘嫁,庶无后悔。巳定而輙悔者,笞五十;其女仍归其夫。”
  男方倒是可以悔婚,只是损失聘礼罢了。不过,让平北侯府、魏国公府悔婚?徐次辅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知道自己做不到。张劢且不去说他,张并何许人也,岂是好欺的。
  徐次辅面色淡然,默默无语,徐郴心中越来越惴惴不安。良久,徐次辅慢慢问道:“你来信请示素华的亲事,为父并未答允,郴儿为何自作主张?”
  徐郴神情恭谨,“因着议亲事,特意请弘济寺的师给两个孩子合八字。法师说,八字极合,但必须于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定亲,否则有血光之灾,性命之忧。孩儿心疼素华,故此宁可信其有,便依照法师所令时日为素华定了亲。没有得到父亲大人的允许会擅自定下儿女亲事,孩儿死罪。”扑通一声跪下,连连叩头,“求父亲责罚!”
  什么法师所言,自然是胡扯。徐郴知道,徐次辅也知道,不过是撒谎骗人罢了。
  徐次辅看着跪地叩头的长子,心里凉凉的。他竟不愿意跟自己这亲爹说实话,竟学会跟自己这亲爹撒谎,伯启,你我父子之间,竟到了这个地步么。
  徐郴心中内疚,重重叩头,没多大会儿额头已是红肿。徐次辅叹了口气,“郴儿,起来吧。事已至此,怪你又有何用,你也不过是一片爱女之心。”
  徐郴膝行到徐次辅跟前,抱着他的大腿哽咽哭泣。徐次辅微微一笑,“当你还小么,这般撒娇。”伸手拍拍徐郴肩背,极之轻柔。
  徐郴哭了出来,“父亲,也不知您难成了什么样子!”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父亲怎会做出许孙女为严家妾之事?定是严首辅过于咄咄逼人。
  徐次辅眼神冰冷,“也没怎么着,险些失了圣眷,被勒令致仕回乡而已。郴儿,近二十年来,被勒令致仕回乡的阁臣,可有善终的?下场一个比一个悲惨。”被勒令致仕回乡,对手再打击你,你可是全无还手之力,差不多是任人宰割了。
  徐郴打了个寒噤,徐次辅拍拍他,温和说道:“暂且无事,如今严贼松懈,已有月余不曾寻衅于我,诸事顺利。”自从许孙女给严В鲜赘ù笙玻宰约翰桓聪嘁伞�
  徐郴背上一凉。为了父亲,自己死上千回百回都无怨,可阿迟不成,阿迟花朵一般的年纪,还有好几十年平安喜乐岁月要渡过,说什么也不能卷入这样的争斗之中。
  徐郴抬起头,“父亲,素华的命格委实有些奇怪……”话没说完,徐次辅已是不悦的皱起眉头,冷冷看向长子。怎么着,还要拿你闺女的命格做什么文章?
  迎着父亲的目光,徐郴硬着头皮说道:“素华不宜和属鸡之女子同居,否则,家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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