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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舌,等等我!-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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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步出了门口,却发现院子里站着一个女人,白色的纱裙随着轻风在空中飘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纤瘦的身姿在月色下显得那么楚楚动人,那么的让人忍不住想去怜惜,可是他不是那个想怜惜她的人,而她,想要的也不是他的怜惜。盈步走到她跟前,穆子越也不废话,“你都听到了吧?”
  洛羽杉转身,望着他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却失去了平日的光泽,有些无奈的波光在那黯淡的眼眸里蜿蜒旋转,她的手握住自己的袖子,那么的紧,“是呀,听到了,全部。”
  他从来不会安慰人,想了半天还是残忍的说,“该死心了吧。”
  “嗯,”她还在笑,甚至点头,“我再次遇见他的时候就知道这辈子跟他只能有缘无分,可是,我很高兴,至少我还能为他做点事,知足了。”
  她摊开手,手里的轻沙随着风慢慢的飘落,飘到了连她也不知道的地方,或许很近,又或许很远,这轻沙,是她对他全部的记忆,是她对他所有的念想,如今一切都要像这样,随风远去吧,来世,我们一定要做个陌生人,即使相见也只会在人群中擦肩,看不到彼此,也感觉不到彼此
  第48章 我会杀了你
  “寒姑娘,请!”男人说好听点就是请,说难听点是半推半拖的从后面将她推进客栈。寒小媒婆一个踉跄,勉强站定身子,回头瞪了他一眼,抱怨,“有没有点绅士风度呀。”咒你一辈子打光棍!
  正满腹牢骚,身前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小姑娘,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
  她顺声望去,看到的是一个脸含笑意的慈祥中年男子。她先是一愣,慢慢的才走了过去,望着他说,“不知道您请我来有什么事吗?”这个请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那能算是请嘛,根本就是绑架好不好!
  席帝一听她这语调就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凌厉的视线望向立于她身后的男人,冷声道,“我让你去请,你看你都做了什么,自己去领罚!”男人默了声,跟寒诺敏道了歉就退了下去。
  对于这个道歉,寒小媒婆打死都不可能接受,但是她现在毕竟处在人家的范围里,总不好太放肆,只好忍了,“这位大伯,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我家人会担心我的。”说完,她转身,恨不得长了翅膀直接飞走,这个人看着挺慈祥的,但是无形中有一种力量牵引着她离开,是这个身体的主人认识这个人吗?
  然还未迈出几步,席帝却再次开口说,“你想知道你的家人是谁吗?”一句话让寒诺敏僵在了原地,而他的声音继续在身后不快不慢的响起,“你知道你的家人很想你吗?”
  “我……”正欲开口,脑海里却有个声音一直在回响,“我不想知道……一点都不想……不想!”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沉重,连心口都泛起阵阵疼意,泪水不期然的从眼眶里流出,一滴又一滴打在手背上,那么的疼,那么的凉,她开口,却不知是她还是‘她’,“在我的生活里,没有家人,也不屑有家人!”说完,一股力量牵引着她的步伐,一步一步却是那么的沉重,后面没有声音响起,她知道他不会追上来。
  望着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的纤瘦身影,席帝的眸子是一片冷意,那是一种狠绝,一种嘲弄。
  出了客栈,寒诺敏一直不停的走,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有人引领着她走,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一个小破屋前,望着那已经结满蜘蛛网,摇摇欲坠的小屋子,她又不自觉的留下了眼泪,一个小男孩冷峻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他板着脸教训她,“你不要老跟着我好吗,很烦!”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很瘦小的小女孩,那大大的眼眸闪着纯洁的亮光,她皱着鼻子,语气带着怒气,“我就是要跟着你!哼,别人我还不屑跟呢!”
  “阿行……”
  这软软的称谓从寒诺敏的嘴里流淌出来,眼里的泪水越积越多,一颗颗的往下落,浸湿的是脸庞,但伤的却是心。若不是昨晚的那个梦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个女人身上藏着一个这么大的秘密,又更不会知道原来客行真的是认识她的,原来他曾说过或许他们是认识的这句话是真的,她那时还以为他是开玩笑。难怪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心里莫名的温暖,他应该是喜欢‘她’的吧,正如‘她’也喜欢他一样,可是她喜欢的却是穆子越。缘分这件事情很奇妙,谁也说不准谁是谁的未来。
  抹了把眼泪,寒诺敏笑了,“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活着,带着你的那份精彩。”吸了口气,想起临走时青儿所受的伤,精致的眉睫紧了紧,一步未停的赶回悦然居。却见所有的仆人都跪在大院里,就连小麦穗也是垂着头不发一语。她莫名其妙的走了过去,捅了捅小麦穗的身子,小声问,“怎么了?你们跪在这里干什么?”
  “寒姐姐,”看到她安安全全的回来,小麦穗竟然哭了,扑在她的怀里抽泣,“你总算回来了,小麦穗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呜呜。”
  这丫头,对她真的是一个心思,好的不得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哄道,“哎呀,好了,别哭了啊,眼泪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这不是好好回来了么。谁让你们跪在这里的?”
  小麦穗吸了吸鼻子,将今天的事跟她说了一遍,不外乎就是穆子越知道她被人带走的消息发了好大的火,责备他们没有好好照顾她,惩罚了一干下人。
  “这穆子越也真是的,”知道他关心自己,但是因为自己而牵连到别人,寒小媒婆是很过意不去,“也不怕失了人心。对了,他去哪里了?”
  “穆姐夫他亲自去外面找你了,还没有回来。青儿姐姐正在屋里面躺着呢,大夫说伤的不轻,得好好休养。”
  “嗯,我去看看她。”说完,刚一转身,一阵熟悉的馨香扑鼻而来,她抬眸,对上眼前人幽黑如潭的眼眸,突然觉得有些鼻酸,但鼻酸过后却有点想笑,怎么这一刻的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呢,可恶的是这狼狈搭在他身上居然一点都不难看,甚至有一种颓废的致命吸引力,这样的他可是比平时更加让人移不开视线。
  正想着,那个人却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跟前,她看着他慢慢地伸出手,她看着他漆黑的瞳孔里现出自己的影子,好似这一刻他的眼里只看得到她一般。
  穆子越屏住呼吸,伸出手慢慢的触到她的手臂,是热的!这一刻,她是真的出现在自己跟前,这一刻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将她狠狠地揽入了怀中,双臂收紧,两人之间密的没有一丝缝隙,就连轻柔的风也分不开他们的紧紧相拥。他开口,声音嘶哑还有些颤抖,“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是让你不要出去吗?”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多了一丝凌厉,到最后几乎是在低吼。
  自两人在一起后,他从来没这么吼过自己,小媒婆有点委屈,又不是她自己要消失不见的,是别人硬要带走她的好吧。扁扁唇,她不说话。
  没听到她的声音,穆子越将她的身体稍微拉开,见她低垂着头不看她,所有的怒气与烦躁在这一瞬间爆发,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捏的她生疼,被他捏住的地方一片红一片白,可是他似乎没有看到,只是执拗的望着她的双眼,隐忍的开口,“说话!”
  本不想哭的,可是眼泪就这么不期然的流了出来,今天流的这么多眼泪就只有现在这次是她自己流的,知道他关心自己,可是他这么对她让她很难过。她是个固执的人,执拗的不开口,就这么仰起目光与他直视。
  这双含水的眸子呈现出他模模糊糊的影子,她眼里的那个男人脸色铁青,眼神冷如冰,泛着嗜血的狠意,那其中蕴含了太多太多的隐忍,这一刻他真想把她杀了,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她会出事,就不用担心她会抛下自己离去。穆子越闭了闭眼,松开手,将已经泪流满面的小女子拥入自己怀中,声音沙哑的那么不真实,“小狐狸,答应我,以后不论是谁在你面前出了事,你都不要去理会,你只要好好地活着,好不好?”
  吸了吸鼻子,柔软的手攀上他的脸,将他捧起来,与自己额头相抵,带着浓浓的哭腔开口,“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很害怕。”
  两人呼吸相闻,她谈吐间飘逸出的淡淡香味让他有刹那的迷离,将这个小小的人儿完完整整的映入自己的黑眸里,吻了吻她的额头,他说,“对不起。”摸了摸她泛红的下巴,他很是愧疚,很是心疼,“很疼吧?那么倔强干什么?我刚刚是气到了极点,不小心伤害了你,可是你这丫头也真是的,痛都不懂得哼一声么?”
  闻言,小媒婆笑眼嘻嘻的环住他的脖子,撒娇似的将小脑袋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像一只慵懒的小狐狸,“我就想看看你有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呀,事实证明呢,你的良心还是未泯的。”
  闻言,穆子越无奈一笑,任她噌呀噌的,摸摸她有些凌乱的秀发,语气却是再严肃不过,“我刚刚说的话一定要记住,无论是谁你都不要管,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如果你不听话,我一定会杀了你的。”这样我就不用心疼,不用挂心了。
  一个杀字被他这么云淡风轻的从嘴里说出来,她的身躯一下子僵住了,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凝结。而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环在她腰间的手更加的用力。
  微微退出他的怀抱,水润的双眸在他的脸上游移一番,而他的神色却始终未变,这一刻她真的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如果她不听话他会杀了她,有些难过的低下头,折身回了房间,她有点透不过气来,自从那个梦后她就一直觉得很累。走了几步,却咳了起来,开始只是微微的咳嗽,后面却越咳越厉害,她觉得自己的肺都要咳出来了一样。
  被她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揪的心一痛,穆子越快步走到了她跟前,手掌轻轻的在她后背上拍打着,嘴里的关切不是假的,“怎么突然咳得那么严重?”
  他刚刚的那句话让她的心里直发堵,别扭的拍开他的手,她咳着,说出的话断断续续,“别……碰……我!”本没有想哭,可是一说出这三个字,眼睛就酸的难受,看来这段时日她真是泪腺太过发达了,这泪水的总量简直比她过去几十年都要多。
  看着她满脸的泪水,他叹了口气,轻拍着她的背,轻吻着她小小的耳垂,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抚的力量,让她的心不自觉的暖了起来,“小狐狸,你不会明白。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一种感觉,无力感,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我很担心你,如果杀了你可以让你远离伤害,永远活在我的心里,我很想做,可是我却不敢,我想要你的生生世世,一个人太过寂寞了。”尤其是在有了她以后,她的陪伴已经成了他的习惯的时候,你怎能让他去习惯没有她陪伴的日子呢?!
  “可是……”接过小麦穗递过的茶水,寒诺敏的气息稳了很多,可是一想起那句话她还是很伤心,窝在他的怀里,她使坏的将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他月白色衣裳上,“可是我还是很生气。我想陪着你,一直都陪着你。”只要我还在这个时空,我就想陪着你,一直到老了,一起看晓风残月,云卷云舒。
  “我知道。”没有制止她的小动作,他宠溺的望着她,许下承诺,似乎他今生的所有承诺都许给了她,“但是小狐狸,一定要记得你说过的话,无论如何你都要陪着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宇轻扬,眼神是那么的坚定不移。
  寒诺敏有些莫名其妙,她都说了要一直陪着他的呀,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让自己记得要永远陪着他了,尽管有些疑惑,她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闹了矛盾,又莫名其妙的好了。她平安归来,穆子越也没有多问她什么,而那群被穆大公子惩罚的下人最终在寒小媒婆抛来的糖衣炮弹下兴高采烈的散了下去,各干各的去了。可怜的是某人,正望着那群笑嘻嘻的离开的婢女们,自己也忍不住笑意横扬的时候,突然被身边的人打横抱起,那垂着的黑眸里似火一般的炙热。
  毕竟是新婚,干柴烈火一点就着。寒小媒婆除了被压榨还是被压榨,于是一番风起云涌后,某人已经全身瘫软的趴在了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细气。
  一只爪子覆上她光裸的后背上,寒小媒婆连动都懒得动,吐气如丝,“我累了。”
  激情过后,她的声音比平日还有柔软上几分,听得穆子越有些心猿意马,在她细嫩的脖子上烙下一个炙热的吻,他哑着声音说,“我觉得这样下去,我一定欲求不满。”
  “找别的女人去。”迷迷糊糊中,小媒婆随口应了声,还没有反应过来,脖子上一个吃痛,她一下子睁开眼,扭头对上的是一张黑了的脸,有点风雨欲来山满楼的趋势,“怎么了?”
  “你再说一次看看!”某个黑了脸的人好不容易从嘴里蹦出这句话,但看着她一脸无辜的傻憨模样,又十分无奈,看来真是把她累着了,否则她怎么可能在自己面前讲这种话,讲完还云里雾里的呢。挫败的从她身上下来,伸开手臂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寒小媒婆真是累到极致了,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闻着他身上的馨香甜甜睡去,然入睡前似乎有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低吟,“傻瓜,这辈子我只会有你一个女人。”后面身边的人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是她实在太累了,只知道自己是含着笑意入睡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好像那流水般只前不退。耳边轻轻响起的是身旁的人儿安然入睡的轻缓呼吸声,那么的轻柔,那么的悦耳。睁开眼,那浓黑的瞳孔里倒映出她恬淡的睡颜,舒缓的眉宇,微皱的小鼻子,还有那微抿着的小粉唇,怎么看怎么可爱,怎么看都看不够,如果时间能永远静止在这一刻多好,可以和她就这样一直相拥到老。
  伸手替她拨开额前的发丝,在她饱满光洁的前额上印上一个流水般的轻吻,他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可是她抓的太紧,不想惊醒她,于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进行了好久才完成,替她盖好被子,在她鼻子上轻点了一下,轻缓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晚响起,连晚风都欲沉醉,“傻瓜。”
  起身穿好衣裳,穆子越步履轻盈的走出屋子,朝已在院子里等候的人走了过去。只见那女人一袭大红衣裳,脸色肃然的立在那里。见着穆子越,她走了过去,微低头,神情不带一丝亵渎,“公子。”
  穆子越立在她跟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早已不是刚刚的温情,沉沉的声调是一贯的冷漠,“事情办得怎样?”
  “今天她见的人是席恒宗,不过属下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打听到她出来的时候是泪流满面,她还去了一个小破屋,那里在早些年前就无人居住了。”
  她哭了?!心猛然一痛,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声音也染上了一丝隐忍,“其他的呢?”
  “九皇子回宫了,那个人您也认识,是齐无炎。”
  听到这个名字,穆子越的眼神冷彻如冰,不带一丝温度。默了须臾,他才冷冷开口,“知道了,按计划行事,你先下去吧。”
  红衣女子颔了颔首,一个闪身,轻盈的身影越过层层树梢消失在月色里。
  月色清冷,风微凉,拂在一袭月白衣裳上,那柔光映照下的俊逸的脸庞上洋溢的是不羁,是漠然,仿佛这尘世的喧嚣与他无关。
  第49章 席洛宇番外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1)
  儿时的席洛宇是个十分要强的孩子,小小年纪,却比其他皇子都要沉稳,都要安静,只因为他想得到那个人的认可,那个自他出生就不曾在乎过他的人。

  彼时,他才十岁,纵使性子沉稳,但眉眼间却还是一副稚嫩的模样。正在书房里专心练字,只因母亲说他耐性不好,练字能培养他的耐心。外面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他沉了沉眸子,最讨厌的就是他专心致志做事情的时候有人打搅。
  门被人推开,能这么放肆进来的除了他唯一的舅舅还能有谁?!对于这个舅舅他是喜欢的,他是除母亲外这世上另一个对他好的人。
  “舅舅,你怎么过来了?”抬眼瞧了一眼窗外,早已是一片漆黑。
  李胜唐笑笑。他一笑,他就知道他不怀好意,果不其然,他说,“舅舅要去个地方,你舅母要是来寻,你就说我在你房里睡了。”他娘子对于这个小外甥还是有些忌惮的。
  他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三下两下便问出了地点。他就不明白那花窑子究竟是个什么地方,这小舅舅那么热衷。于是,难得的,他跟着去了。谁知道命运总是这么的奇妙,不早不晚,总会遇见那个人。
  到了那所谓的花窑子,他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独自一人坐在一桌,望着那些手脚不安分的男人和一脸赔笑的女人,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眉宇瞬间敛起。
  一个十岁的小孩自然不会遭受姑娘们的热情攻势,但是也难保有意外的时候,主要是这里难得来了这么一位俊秀的男子,虽然只是个十岁的娃娃。
  受不了那一阵阵浓浓的胭脂味,他气鼓鼓的去了后院。
  “气死我了!”一离开,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不过想到里面的一切,他的脸始终臭臭的。
  已入了冬,冷风飒飒,远方重云朵朵,化作细雪飘落大地,擦过枯木古藤,发出簌簌清响,院中白梅盛开,一团一团挤在枝头。
  紧了紧身上的狐裘,他扫开石凳上那薄薄的一层雪,坐了下来,手托着腮,深黑的眼眸望着枝头,嘴角缓缓现出笑意。
  “噗通!”
  突如其来的响声打破了一派沉静。循着声源的方向而去,却看到趴在皑皑白雪中一袭素衣的小身影,真的是很小一团,若不细看还真是难以注意到。
  那抹小身影想来没有发现不远处站着个人,一咕噜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皱着眉,嘴嘟了起来,轻声嘟哝,“糟糕!水洒了!”慌忙把倒在地上的木桶拿起来一看,果然!
  “又得重新提一桶……”软软的声音轻柔无比,满满的泄气。
  不知怎的,他没有动,就这么站在原地,手背在身后,一副神清气定的模样。正想着她会怎么做,她却站了起来,费力的提起手边的木桶,嘴里嘟哝,声音却不似刚刚那般懊恼,“袭人姑娘还等着洗澡呢,受凉了可不好。”
  她刚刚摔得那一跤想必不轻吧。他想,这是个坚强的小女孩。瘦巴巴的,完全没有长开,这天那么冷,她怎么穿的这么少,不怕冻着?看着挺没力气的,怎么提得动这么一桶水?一大堆问题在脑海盘旋而过,倏然他愣了,她与他何干,为她想那么多作甚?!
  敛了敛眉眼,踱步回到凳子上坐下,静坐须臾,却又不由自主的回眸,可哪里还有一个小身影呢,有的只是白色雪地上一连串小小的脚印,一直消失在那白梅盛开的地方。
  肃静,清冷,这不是他喜欢的生活,却又不得不这样生活。皇子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与人太过亲近,也注定了他不能自由自在的过一个孩子该有的童年。想起母亲搂着他时那止不住的泪水,手不禁握紧,除了强大,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在这里做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嚅嚅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夹杂在呼啸风雪中,惊碎一世冷寂。
  他转身,清冷月色下,漫天飞雪中,那女孩静静站着,灵动的眼睛晕开点点笑意,似那云境琼花,美得没有一丝杂质,纯的没有一点尘埃,童稚的秀颜泛着珍珠般美好润泽的光妍,在花团锦簇中笑靥如花绽放。风雪中,似乎闻到梅香渐盛,织成一副白色的纱幔,朦胧。
  见前方的人不语,小女孩捧着手里热乎乎的刚出炉的菜包子走过去,眼眉依旧含笑,声音如悦铃般清脆,“你冷不冷,请你吃啊。”
  他垂眸,看着她小小掌心里躺着的还冒着热气的两个包子,须臾摇了摇头。
  她以为他嫌弃,声音郑重的强调,“真的很好吃的,不骗你。”抓起一个凑到嘴边咬了一口,她笑,“你看,真的很好吃哦。”
  她才咬了一小口,可是整个双颊都鼓了起来,随着她嚼动的动作时起时伏,那摸样……他居然一点都不觉得难看,反倒还……很可爱。
  他望了她半晌,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咬了一口,他想,这是他吃过的最温暖的东西,直到很多年以后,回想起这一幕,他才恍然发现,原来温暖的不是东西,而是,他的心。
  那晚,他和她一起,两个人,手捧着下巴在院子里看雪花飘絮,看清晖月冷,很安静。偶尔会听闻耳边传来浅笑声,他侧眸,对上一双笑起来亮晶晶的黑眸,似那天际繁星。
  那一年,他十岁,她六岁,他们都处在最美好最纯真的年纪,后来,这成为他人生中难以忘怀的珍贵。
  自那晚后,只要小舅舅有什么行动,他定不会落下,小舅舅去会情人,而他去会她。她会给他做好吃的,小小的身躯做起饭来却一点也不含糊,得知他爱吃桂花糕,每次他来她都会给他做,那桂花糕的模样是特别的,他不曾见过。每每那时他就会站在厨房里,隔着迷蒙烟雾,看着那位挽着袖子,一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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