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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眼太子追爱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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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习惯了。你知道么,有时听闻跟父母哥哥如此融洽,我亦十分羡慕,若不然以为清茶白水般敬重如斯亦是父母子女相处方式。”
“我承认那个犀带是我派了大内侍卫沈山前去,若是父皇也知道了什么或者沈山又身受皇命我亦不得而知。不管怎么样,昭佩,请你不要离开我。因为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是我。”
昭佩听他讲了这许多,这是他们成亲以来最长的一次谈话。萧绎真的喜欢自己?喜欢那个专横任性有时又一意孤行的徐昭佩么?昭佩心里将信将疑又有一点莫名的感动,忽然间额头传来温暖的一个吻,亲切绵长。
想了下,昭佩疑惑的问:“为何父皇要做道士装扮?还在宫中修建道观?难道他已不理朝事了么?”
萧绎起身点上蜡烛,用被子将昭佩裹的严严实实的搂在怀里,觉得这种感觉好极了,亲昵的用下巴蹭了蹭昭佩的头发方才开口道:“父皇年轻时落下的毛病,腰腿疼痛,尤其天冷尤甚,母后起先让把父皇宫里的地龙烧热一些,腰腿熨帖不少,却时不时的流鼻血,太医会诊多次却依然如故,前年开始,宋公公引个道士来,说是去过蓬莱仙山的高人,给父皇送了些丹药十分管用,父皇对他渐渐倚信,我跟母后苦劝无用,也只得瞒着不说。”
俗套的段子,昭佩暗暗的想,不知不觉又在萧绎怀里睡了过去。
此后一段时日,两人过的如蜜里调油,昭佩渐渐也适应了这种生活,或进宫或待客,昭佩锦衣玉服倒也进退得体,若是在家中无事仍着了男装,倒也自在。
天气渐渐转暖,到了晌午亦是吹面不寒杨柳风了,昭佩闲来无事带着莲蓬小翘几个在房门前的院子里整了一块地种了些东西,又命人在花园里架了个秋千。
女眷们之间也渐渐走动多了起来,昭佩得了空将成亲时黄姑姑程姑姑留下帖子的那些人依着官职性情该请的回请,该回礼的回礼。渐渐也结交了一些人。
西渭城里春来晚,三月望朔,润如酥的小雨刚刚落过,昭佩家院子里的桃花才刚刚绽放。恰巧皇上让人赐了一坛子梨花烧来。因着昭佩从萧绎那边得了点消息知道边境局势紧张,萧绎有心开战但又整日为粮饷发愁,昭佩便约了户部工部的几位官员夫人带着家眷来赏花饮酒联络下感情。
大家起先在院子里赏了桃花,日头高起觉得身上也有些乏了,昭佩命人在院子里抬上酒来摆了各式点心吟诗品酒。昭佩不喜这口,只坐在那里笑吟吟的听她们念些百叶双桃晚更红;窥窗映竹见珍珑、城边流水桃花过;帘外春风杜若香的诗词。
轮到昭佩推脱不过便随口说了句二月春归风雨天,碧桃花下感流年,竟是一片奉承叫好声。昭佩觉得无趣便寻了借口去院子中转一圈透透气,去看看前些天种下的两陇绣球芍药。
芍药种在花园南侧一角,来了才发现因天气渐暖芍药已经拱出地面正在抽条。昭佩喜出望外急忙喊人浇水施肥。
院子中远远立着个姑娘,看着管着花园的带着几个人正在松土浇水便上前阻止,对着昭佩盈盈下拜:“民女见过太子妃,请问太子妃这可是芍药?”
昭佩对这个忽然冒出的姑娘有些吃惊,打量了她几眼,只见这姑娘穿了一身青色衫子,头上垂着发髻只插两支珍珠钗,鹅蛋脸容长眉,衬着身后烁烁桃花竟显得格外出尘。
这姑娘见昭佩上下打量她微微一笑落落大方:“民女名绮年,家父是工部王仲悟,芍药花虽喜大水大肥,只此时刚刚过了冬尚是芍药春化时期,水肥多了极易烂根,太子妃喜花,还请手下留情。”
昭佩这才想起工部王侍郎是管着农林水利之事,想必这姑娘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便让人停了手。这姑娘见昭佩气色和蔼并无责备之意心中有些欢喜,话也说多了些:“家父说过,夫稼,合天时、地脉、物性之宜,而无所差失,则事半而功倍,春季芍药花只需培土湿润即可,到了夏初方可大肥大水。”
昭佩看着这个不过十六七的姑娘,也起了兴致:“既然来了,为何不在前面看花?”谁料那姑娘低了头,咬了下唇道:“民女乃是庶出,嫡姐因感了风寒不能前来,家母和善带绮年出来见见世面。”
昭佩安慰她:“我看你进退有度,读书也多有涉猎,万万不要妄自菲薄。若是有空我这里你来便是,这芍药花养好了,我还得好好谢你。”
昭佩本是怜惜这姑娘才讲的这一番话,谁料绮年却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多谢太子妃!”接着极快的扫了一眼昭佩的芍药地,指着旁边的金鱼池道,“太子妃何不从金鱼池引水,既方便又能肥地。”
那金鱼池不深,约莫一丈宽,离着昭佩的芍药花地却也有十几米,昭佩失笑:“一桶桶的打水来浇花也未必方便。”
绮年道:“太子妃,民女能做个小水车,请容民女有五日准备。”
昭佩于农事不通,可自小长在南阳鱼米之地见过这里的水车都是人力来踩,用大轴即带动齿轮和板链围绕行道板上下循环运动把水刮上田岸,少则一人力,多则三五人可一同踩水车,如今这姑娘却胸有成竹说能做出水车,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那姑娘见昭佩面上表情将信将疑,也只自己此举有些过于惊世骇俗,眼中光彩淡去,低了头告退:“民女出来久了,要去看下母亲可有需要侍奉的,请太子妃赎罪。”
昭佩正在惊疑不定,暗暗思忖若是这姑娘真能做出一架轻便的水车,对于明元国来说亦是一桩幸事,听她要走急忙喝止:“且慢!我给你五日,你做架水车带给我看!”
☆、王八、方皇后的秘辛
绮年的小水车昭佩并不甚为意,五天后当门房来报说有位姑娘带着水车求见,昭佩欣喜之余还有有些意外,换了身见客的衣服便听说绮年已经去了花园。
昭佩带着莲蓬跟小翘赶到花园,一架小水车已经架起在池塘边,地方选的也好,掩映池塘边翠竹从边,绮年今天穿了一件窄袖骑猎装穿了小马靴浑身透着利索,正蹲在那里叮叮当当的用锤子敲打引水用的连筒,见了昭佩绮年急忙起身,笑眯眯的将手中正在忙活的连筒递过去给昭佩看,那连筒是粗若小孩手臂的竹竿所做,去掉里面的节,一根根的接起来,就能将水车的水一直引到花地里去。
连筒做的细致,打磨的光滑无刺,连接处木质铆钉严丝合缝,再走到水车一看昭佩竟大吃一惊,绮年的水车与原先大轴带动齿板链围绕行道板上下循环运动不同,水车上装了许多竹筒,小半浸在水中方便取水,比原先那刮水的水车先进了不少,只这样子的后世见的也多,并不十分意外,真正让昭佩惊讶的是那这水车居然有了轴承,带动水车的不是木片,而是齿轮,并且有两个。在水车上有个把手,轻轻一推,小轮带动大轮不费多少力便轻轻松松的取出水来。
待绮年装好水车,那连筒正好架在花田的地头,昭佩转了下手柄水车吱呀呀的转了起来,转眼就到了花田流了出来,这架水车小巧精密就算是连筒都滴水不漏。昭佩微笑着打量了一下绮年,见她笑嘻嘻的一幅等待夸奖的样子,不由得也笑起来,走到她身边,拍了下她的肩:“好样的!”
绮年得了夸奖竟是喜出望外,“我有许多草图,母亲却不喜我弄这些东西,总让我多做针线女红,这次多亏了太子妃的意思,我才能光明正大的做这些木工。”
昭佩觉得这姑娘十分合她心意,“会做针线女红的女子,西渭城里比比皆是,就连我都能绣上几针,可像你这般的能工巧匠,就算是男子,也数不出几个!这才是巾帼不让须眉。这水车用力轻巧又事半功倍,江南多水稻,若是能推广指不定就能增产。国库存粮不多太子正发愁,晚些我拿给他看,若是明年国库收粮收的多了,你可是大功臣!草图拿给我看看,若是能,你便在我这里做,指不定还有别的也能派上用场!”
萧绎到了傍晚才回来,昭佩迫不及待的拉他去看水车,萧绎见了也格外惊奇,当听说这水车竟是出自一个十五岁女子之手,便更是惊讶不已,亲自试了一试,吩咐昭佩先在自己田庄上用下这种水车,若是得力,便让工部着手推广。
夜里两人回了房,萧绎摘下面具,昭佩躺在他怀里,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只看不见的眼,“疼不?”萧绎笑的十分好看,“不疼。当时很疼。”
昭佩道:“我爹是个迂腐的人,偌大家业多亏我二哥在那些了跑南洋的船上入了伙,这才挣得家用。二哥自己也去过南洋不少地方,不如我让二哥看看,听说有种义眼,装上去与真的无异,这样你也不用整天带着面具了。”
萧绎咬了下昭佩的耳朵,亲昵的道:“娘子若是不在乎,我也没什么在乎的。”昭佩未接话,决定写封信给二哥。
萧绎瞅着昭佩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亲了一口,咬着她的耳朵说,“娘子也算立了一功,待为夫好好犒劳下娘子!”翻身将昭佩压在身下,萧绎瞅见昭佩背后遇刺时留下的刀疤,亦伸手摸了摸忍不住叹气,“娘子,我的眼多半没指望了,可你这疤让太医配些方子涂涂,兴许能浅一些。”昭佩后背被他摸的发痒,呵呵的笑了起来侧身拍下萧绎的手,用手支着螓首秀发散乱媚眼如丝的学着他方才说话的口吻道:“夫君若是不在乎,我也没什么在乎的。”接着搂住萧绎的脖子吻~了上去,两人遂在床上腻歪了半天,云雨一番才算了事。
昭佩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第二天便下了帖子把绮年喊来,见面直入主题:“太子昨日见了你做的水车,十分有兴趣,只这水车小巧,放在花园池塘弄景不错,若是用在水田里,需你得做个大的。城郊南二十里我有个庄子,正巧有些水田,不如你做个大的先试用一二。”
绮年也不推辞,略想了下道:“若是做大也可,劳烦太子妃找几个能干有力气的帮忙搭把手即可。”昭佩喊来赵管家,道:“我要这位小娘子帮忙做架水车放在城南庄子上用,若要用到工具竹竿什么的你只管按照这小娘子的要求去采买,另外找几个机灵点的粗使婆子,让她们来帮忙搭把手,干活的每人加一个月工钱,所有的钱从我体己这边出。”
赵管家连连赔笑:“那还用到太子妃的体己,公中帐上这点小钱还是有的。”接着便出去找人了。
绮年是个痛快人,见状福身行礼,“若是能有四五个帮手,十日内水车定能做好。”
送走了绮年,昭佩忽然想起似乎上次太子送出的体己还没给他好好算帐,究竟是一箱子什么东西来糊弄她?!昭佩又翻出那只装太子体己的箱子,把东西都倒出来装在布袋,写了几个字丢进去里带着小翘莲蓬进宫去了。
昭佩隔日便去皇后如意宫中问安,一入宫门便打发小翘将那布袋给太子送去,自己去跟方皇后说话。
话说萧绎正在勤政殿里看奏折,派去出使兀布的使节传来消息,兀布国有亦与明元和谈,下月初便派使臣出使明元。萧绎心中略宽,若是能争取兀布,那便可以与巴彦放手一战。
正在前后思忖之际张和轻手轻脚的进来,手中还拎着东西,凑在萧绎身边小心翼翼陪笑:“太子殿下,这是太子妃让人给您送来的东西。”
昭佩送来的?萧绎感到小小的意外,打开那个布袋一瞅,忍不住笑了起来,发现上面还有张纸,捡出来一看,写着三个字:“换十金!”
想到自家娘子还在惦记被骗去打赏的一小袋子金锞子,萧绎顿时笑的不能自已。张和看看萧绎的脸,大着胆子道:“太子妃说,要钱。”萧绎眼中笑意未退,“嗯。本宫找找。”
萧绎翻了翻昭佩送来的东西,不错,王八还在。便拿出那张画了王八的画,装好递给张和,“给太子妃送去吧!”
张和梗着脖子又说了一句:“太子妃说,要钱。”萧绎拿起奏折不耐烦的挥手,“知道了,你只管送去。”
张和拿了封起来的信出了勤政殿,看见正在那里左顾右盼等着无聊的小翘,道:“这是太子回的东西。”
小翘两只指头接过薄薄的信封,问:“这是什么?银票么?”张和缩了缩脖子,不敢说是王八,“呃,这是……情书。”小翘一瞪眼,“你没说太子妃要钱啊?”张和着急的说:“我真说了,怎么敢骗你?太子让我只管给太子妃送去!”
小翘收好那信封,“好吧,我先去给太子妃送去,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回头找你算账!”说完敲了张和脑门一栗子,转身要走。
张和急急拦住,“小翘姐,你说好给我的银子呢?”
小翘柳眉一竖,“银子?你在太子那里要来银子了么?没有我怎么给你?快些闪开!”
张和无奈的摸了摸脑门,看着小翘走远,暗道:“骗子!”
昭佩跟方皇后提到绮年做的水车,方皇后听了以后也觉得十分有趣,多问了几句后听说要在城南庄子上做个大的,一时兴起便说若圣上春猎,便跟着顺路去看看大水车什么样子的。最后又留了饭这才放出来。
昭佩一出如意宫的门便心急火燎的问小翘,“太子给钱了么?”
小翘一撇嘴,“喏,这就是!”昭佩撕开信一看,竟然又是那只王八!在宫里也不好发作,哼了一声回府了。
是夜萧绎回来竟然茶饭全无,回房看见昭佩洗了澡,头发散开垂过腰,莲蓬小翘正一人拿着一块麻布给她擦发,昭佩自个翘着腿,一直脚勾着只绣花鞋晃荡着,在灯下读话本子。见了他眼皮都不抬,声音似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你来了。”
见萧绎回来,小翘莲蓬施了个礼便识趣的退下了。两人一走,昭佩就炸了窝,“你说赔我钱的,拿个王八糊弄我,糊弄我一次不成,今天又糊弄我第二次!瓜娃子,你耍你大爷玩啊?”
萧绎道,“娘子稍安勿躁,钱已经赔给你了。”
昭佩瞪圆了眼,脸快贴到萧绎脸上,“在哪里?我没看到!你变戏法么?”
萧绎反问道:“那只王八呢?”
昭佩将桌上一碗炖盅推了过去,“喏,在这里”
萧绎抽了抽鼻子道:“这是什么?好香,娘子,我饿了。”揭开一看,一只王八在里面炖了汤,昭佩凉凉的说:“吃了吧,你送的。”
萧绎掩上盖子道:“我问那画呢?”
昭佩挥了挥手,“拿去出恭用了!”
萧绎摇头,“娘子,你不过要十金,那王八拿出去卖,怕是要百金不止。”
昭佩嗤的笑出声,“我知道太子您润笔费贵重,可就那么一只王八,你敢盖上萧绎名字的大印拿出去卖么?拿去出恭怕是都要黑了腚!”
萧绎叹息,“我的画怎敢出去现眼,只王山人那两个字值钱!”
佩惊讶:“你说形甚那两个字么?果真是丐儒散人真迹?”
萧绎道:“五岁那年跟着王山人学画,王八是我那时候画,评语亦是王山人那时亲笔所写。”
昭佩本在桌上坐着趾高气扬,听了这话哧溜下来抱出妆奁匣,道:“乖乖隆冬,幸亏没丢,王山人真迹久不现江湖,一字千金!”
萧绎微微一笑,拿起王八汤喝了一口,“我还真以为我娘子只认得骰子六博,想不到还认字识画。”
昭佩从妆奁盒子翻出那只王八,道:“我还会斗鸡马吊,你小看我了!”
十日之期转眼就到。绮年这几日一直都在昭佩南郊庄里忙活,前一晚上遣人来报,说是各个机关都已经做好,只等着明日找几个年轻小伙子组装起来即可。昭佩听了大喜,连夜禀了方皇后,方皇后亦派人回话说明天要跟着出宫去看热闹。
第二日一早,又下了蒙蒙春雨,昭佩一早出城天还未亮,在城南等了两刻钟,看见一个青毡布蒙着的金丝楠木马车,昭佩拍拍莲蓬的肩道:“你猜猜这车里是谁?”
莲蓬打量了两眼,“这般贵重的木材蒙着不起眼又厚实的毡布,难道是皇后?”昭佩拍拍她的肩,“聪明!”蒙上面纱翻身利落的跳下马车下去迎接。
那马车粼粼的停了下来,布帘子撩起果真是方皇后,方皇后今日穿的也朴素,头上带了抹额,宛若寻常百姓夫人,见昭佩几个前来见礼,笑了笑道:“媳妇久等了,前面带路吧。”
方皇后那马车里只带了冯姑姑一人,今天出来的早,离着庄子还有路程,方皇后便一下一下的在马车里瞌睡,冯姑姑见方皇后睡的渐沉,轻手轻脚脚的取出一个羊毛毯子给方皇后搭在身上,早春略寒,将马车里搁置的火盆又调暖了几分。
马车有些颠簸,毯子滑落在地上,冯姑姑弯腰捡起准备再给方皇后盖一下,方皇后却突然惊醒了一般,抓住她的手道:“元儿莫怕,娘在这里!”
冯姑姑脸色沉毅,轻声道:“皇后娘娘,你魇着了。”
方皇后这次似才真的醒来,从榻上坐起道:“本宫睡着了么?可是说了什么?”
冯姑姑道:“娘娘小睡了会,什么也没说。”
方皇后接过冯姑姑递来的帕子净了面,“人老了,总会想起以前的事。本宫又梦见元儿了,拉着我的手喊娘。”
冯姑姑垂目:“娘娘,如今那孩子你也见了,也得了善果,娘娘就不必介怀从前的事了。”
方皇后叹息:“话虽如此,可想起从前的事还是揪心的疼,我这当娘的,对不起她。”
冯姑姑道:“庄子快到了,娘娘莫再提,若不是娘娘当年兵行险着,那孩子哪来的今日荣华富贵?就算那孩子知道,也会体谅娘娘当娘的不易。”
方皇后撩起帘子,城郊四处野花盛开,田园春雨布谷声声,风挟着雨丝花香扑面而来,打在方皇后的面上,让她方才满腔惆怅略略消散,弥久,一声叹息。
☆、水车、农家饭
庄子名烟雨庄,乃是萧绎十岁生日那天父皇赏赐的,萧绎来巡视之时亦是赶上这般春雨蒙蒙,乍一见这远山如黛柳绿桃红,鹅黄初绽,一时兴起便起了这么个名字,一直未改。
看守皇庄管家的姓胡单字一个重,早早带着庄子几个有头脸的管事在村头候着,绮年亦蒙了面纱跟在冯管家身后。胡管家远远见了方皇后跟昭佩一行迎上前去,满面笑容的作揖道:“草民见过皇后娘娘、太子妃。”
方皇后扶着冯姑姑的手下了马车,笑道:“有劳胡管家了。”胡重伺候这皇庄不过五年,年年来收租的顶多就是皇帝身边得力的太监,天家贵胄还是初次得见,见皇后娘娘望之可亲便大着胆子上前一边引路一边叙了几句这几年的农庄收成。
一行人进了庄,却见庄内打扫的干干净净,庭院里种了几蓬紫藤翠竹,边角上还立一个石磨,见了让人心生欢喜。胡管事问:“娘娘太子妃一路辛苦,不如先喝一杯庄子里刚采的新茶。”
方皇后摆摆手,“今日本宫来就是看个热闹,哪个是王仲悟家的姑娘?”绮年越人群而出,恭敬行礼:“民女便是。”方皇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绮年今日为了行事方便穿了一翠绿色窄袖骑射装,蒙了面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眉眼,身形袅娜亭亭玉立,望之出尘,不由颔首道:“早听太子妃对你多多褒赞,如今看来果然是兰质蕙心。”绮年微低头答道:“民女这些东西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让皇后娘娘、太子妃见笑了。”
方皇后不以为然:“你父亲管了农林水利多年,想必你也晓得,农桑之事乃是国之根本,这水车农具怎能说是小玩意?罢了,快些带本宫看看你做的水车去罢。”
烟雨庄前一道小溪,如今下了过雨正水流潺潺,绮年的水车便安置与此处。水车选址之处水流湍急,绮年指着立着的两根粗壮圆木桩子道:“这是前日胡管事差人帮忙夯下的桩子。”又指着旁边立着的一个硕大的圈形车舷道:“等下只需将这水车固定在木桩上即可引水了。若不是这烟雨庄竹林茂盛,怕是民女也法做出这么轻便的水车。”
昭佩走到那个水车前仔细的看,绮年这个水车做的极其巧妙,几根细竹条一起用竹篾进行绑扎固定,第二组竹杆一般紧挨着前一组钉在一起,另一头与前一组的距离约莫有5寸左右,纵横交合纹丝不错。
车舷的制作相对简单些,将几根细竹条绞在一起顺着车轮的方向捆扎成两个大圈形成车舷,然后在每组车杆靠近车舷的位置用竹片编制受水板,受水板通常要编制成凹型受水板,便于水流冲击带动水车转动。
只是这水车的竹筒不知为何,却是小且细密,似乎与这水车车舷尺寸不大般配,昭佩不由伸出手去拨弄了一下竹筒,绮年看看昭佩正细细打量水车,便走过来道:“这溪水尚浅,水量时大时小,若是竹筒过大,怕是枯水时节水车取不得水,因此民女才将这竹筒做的小又密了些。”昭佩抬眼,两人相视一笑。
圆木上的转轴也是早早做好的,胡管家已经带了几个汉子将那车舷架在木桩上。装好以后,车舷正好半垂于水中,却不触底。绮年带来几个粗壮的农妇用力用力下拉,水车吱吱呀呀的缓慢转了起来,水边顺着之前引好的沟渠一直流到附近的稻田中去。
这水车不需人力畜力,水量虽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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