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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风月夜-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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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棠买了蒙汗药回来,那药粉是白色的,看起来跟糖粉没什么区别,我叫月棠把蒙汗药掺在厨房的糖分中,两种东西掺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
“你下午叫春桃跟你一起煮一锅百合莲子糖水,给警卫们喝,辛苦了一阵子,今天算是放松放松了,夜里值班冷,喝点糖水驱寒。”我坐在客厅喝茶,假装吩咐月棠说。
月棠点头,“是,小姐,我知道了。”
沈毅回来的时候,正好是三点一刻,我和纪曼柔都已经梳洗打扮好等他回来就走。
纪曼柔一身草绿色织锦旗袍,那料子上染的是一支支百合花,贴在身上栩栩如生。外头是一条貂毛披肩,毛茸茸的,高贵有优雅。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上头插着一支宝石钗子,皮肤红润白皙,红唇娇艳欲滴,十分美丽端庄。
我穿一件淡紫色的织锦小寿字旗袍,斜襟盘扣显得脖子纤长,领口、袖口与裙摆处都镶着精致的花边。头发挽成简单的小髻,简单又不失端庄大气。给原本稚嫩的面孔,添了一丝稳妥。
苏绣质的旗袍穿在身上,有种临花照水的清闲雅致,衬得人纤弱柔软,细腰盈盈一握,长腿亭亭玉立,平仄生姿,楚楚动人。舒缓闲适,安然静谧,又高贵又端庄,分外地吸引人。坐、立、行、走中规中矩,不似张扬,自有一份摄人心魄的气场。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端然与雅致,一颦一笑间,自有一份似水的娇羞。
沈毅的眼睛像是落在我身上了一般,欣赏地看着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许是碍着纪曼柔在一边,他没多说什么,只拉着我的手温柔道,“陪我上去换衣裳。”
上楼时我不经意撇到纪曼柔的眼神,失落和绝望,交相辉映。
沈毅换了一身哔叽长袍,和我的旗袍颜色甚是相称,我俩站在梳妆镜面前,月棠打趣道,“将军和小姐真是一对璧人!多相配呀!”
我娇羞一下,挽着沈毅的手腕道,“还走了,你是主人家,应该早点儿去才对。”
可沈毅偏偏不愿意,打发了月棠,愣是搂着我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开,我被他禁锢在怀里,听着他如雷的心跳声,脸上不必抹胭脂,已经红了一片。
“真不想放开你……”沈毅搂着我,亲吻我额头道。
“沈叔叔,你再不去,你加老爷子到时候怪罪,我可担当不起。我这新媳妇还是头一回见公公呢。”我用手指戳着沈毅的鼻子道,“走吧,别闹了。再晚一些,怕是琳姨要着急了。”
“好。”沈毅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沈毅果真听了我的话,将警卫调了两队人去老宅子,剩下一队守卫将军府,离开时我刻意看了月棠一眼,她微微点头,然后递上我的大衣,小声说了句,“小姐,我等您回来。”
纪曼柔和我们坐一辆车,和我一左一右坐在沈毅身边。车子不一会儿便开往沈家老宅子,张管家已经在外头候着。沈家是老宅子,外头的柱子新上的朱红色大漆,上头缠着红色的绸布,红灯笼高高挂着,上头写着正楷寿字,宾客们已经缕缕徐徐登门,一派祥和福禄的景象。豆讨厅扛。
下车后,沈毅吩咐常远将侍卫们都安排好,因为是家宴,所以为了不张扬,所有警卫都持枪,但是身穿便装,散落在各个角落里,已保证宴会的安全进行。
我挽着沈毅的手,款款走向正门,纪曼柔走在我们身侧。张管家迎上前来,躬身作揖道,“大少爷,大少奶奶,纪小姐,老爷在厅堂等你们!请……”
进门后,有佣人上前来待我们进厅堂。沈家的宅子和蒋府的相比,大了不少。我原以为蒋家就已经够大了,进了沈府才知道,这老宅子豪华起来,一点也不输给气派的洋楼。
083:老宅寿宴
“这座宅子原本是一位清王爷的宅邸,清朝败落后,王府里的人急忙逃亡国外,便匆忙将这宅子卖了,他们急需钱。房价开得低廉,我爹只用了一笔小钱就买到这宅子。”见我颇为惊讶,沈毅主动解释说,“王府很大,也十分华丽。”
“那你爹可是赚了,这么好的宅子!”我一面观看着四周一面称赞,“怕是放眼整个江城,在没有谁家的宅子能比这好了!”
“那倒是……你若是喜欢。也可以回来小住,爹一定很欢喜的。”沈毅说。
喜欢倒是喜欢,但要回来住,我可就没这心思了,我摇头说,“住还是算了吧,你偶尔回来我跟着就好,不是我的天地,我哪儿敢随便撒野?”
“哈哈哈哈,淘气!”沈毅笑说,“走吧,大厅就在那里头了。”
我赶紧敛了敛神色,端庄静好的模样挽着沈毅,纪曼柔跟在身侧。不言不语,脸上却带着淡雅的微笑,恰到好处。这一刻的纪曼柔,还真是令人赏心悦目的,抛开她的蛇蝎心肠不说。这妹纸长得还是十分端庄美丽的。
察觉到我盯着她,纪曼柔淡淡转过脸来看着我。目光冷冷的,不屑的,我识趣地转开,谁还会对她微笑呀!
进了天井往里走几步,便是大厅了,王府里的一切陈设都是旧式的原木家具,大厅的上方悬着一块镶金匾额,上头写着四个鎏金大字:正大光明。看一眼这四个字,便知道沈老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以此匾额教育恶女不说,还显示了自己的家风道德。
沈老爷子身穿深红色马褂,上头印着福字,头上顶着一顶毡帽,戴眼镜,杵拐杖,站的那么远,我都能看到老爷子大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他端坐在厅堂的正上方,旁边的位置上,坐着琳姨,一身深红色织锦旗袍衬得她珠圆玉润,雍容华贵,尤其是脖子上带着的一串东海珍珠项链,颗颗莹润剔透,一等一的好东西。
见我们走进大厅,琳姨拧着帕子欢喜地说,“老爷,孩子们回来了!”
沈老爷子抬起眼眸看我们,面孔上写满了沧桑和慈爱,隐隐还透着一丝丝威严之气。我想,沈毅也不是天生就带着威严之气的,他一定继承了沈老爷子些许,后天当兵,那股威严之气更加弄了。细细一看,沈毅和他的相貌,十分相像,真不愧是父子。
“爹,琳姨,我带碧微回来给祝寿了,愿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沈毅带着我走到跟前,然后跪下来,对沈老爷子道,“多年未回家,还请爹原谅!”
沈老爷子只是看着我们,不说话,琳姨在一边尴尬道,“老爷,天气冷,地上寒气重,可不要叫孩子们跪太久了!”
琳姨刻意盯了我一眼,我心领神会,立即磕头恭恭敬敬道,“爹,儿媳给您请安了,祝您福寿安康,万事胜意。”
沈老爷子这才满意地伸出手来拉我,“起来吧!”
我悻悻地看了他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散发着洞察一切的精明,我不烦造次,迟疑地伸出手去搭上他的,只感觉老手上一层厚厚的茧子。
“第一次正式见面,也没什么好送你的,”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锦盒递给我,“收下吧。”
我看了沈毅一眼,他点了点头,我才收下,“谢谢爹……”
“他不懂事,你可要多担待着,脾气差了就收拾,收拾不了就回来找我,我替你做主!”沈老爷子看着沈毅说道。
“是,爹。”
沈老爷子满意地看头,然后目光看向站在我们身侧的纪曼柔,他招手招呼纪曼柔上前来,我和沈毅站到一边去,沈老爷子拉着纪曼柔的手,慈爱道,“听说你要婚配了,我也派人去查看过那家人如何,还好是慈善的家庭,我也就放心了,对你爹娘总算是有交代了。”说着,沈老爷子直叹气,拿出一个锦盒递给纪曼柔,纪曼柔不肯要,沈老爷子脸色一沉道,“你必定要手下,我没什么送你的,这里头的东西,就给你做嫁妆吧,孩子,这些年也苦了你了。”
纪曼柔说,“沈叔叔,您客气了,这些年您待我如亲生女儿,曼柔实在感激。”
言语间,纪曼柔已经是泪水连连,手下盒子后称身体有些不舒服,琳姨吩咐丫头带着她去厢房休息。
沈毅则跟着沈老爷子去了书房谈事,我跟着琳姨去迎接宾客,我原本不太想去,因为都是不认识的人,可琳姨说,“不认识我给你介绍,你是府里的大少奶奶,必然是要出面张罗的,也叫老爷脸上有光。”
来人可真是不少,宾客盈门,高朋满座,礼品堆成山,签到的人还络绎不绝。除了沈老爷子的故交,怕是来客都为了见沈毅一面。
我爹娘准时来,琳姨欢喜极了,拉着我娘的手一口一个亲家母,不要太亲昵。我爹娘见姨娘如此亲昵,也熟络起来,小厮引着我爹娘去主桌和沈老爷子一起坐,不一会儿就聊起来了。
转眼间,夕阳西下,天色渐晚,宾客们都落座后,沈毅搀扶着沈老爷子出来致辞谢客,门外爆竹声响彻天,一连响了好一会儿。小厮们上菜,不一会儿便摆满了桌子。我们坐在主桌上,沈老爷子敬我爹酒,称赞道,“亲家教女有方,我沈家才能取得如此儿媳妇,沈某迟迟未登门致谢,还请见谅!”
两人一番客套来去,渐渐熟络起来,我和沈毅相视一笑的背后,是纪曼柔冷漠失望的目光。
夜色见见浓了,吃过饭后,在花园里搭了戏台子,请了许老板来唱堂会,江城人人都知道,这许老板的台面可不好撑起来,不是谁都有面子,也不是有钱就能行。沈家能请到许老板,那是格外有面子的。
堂会一直唱着,大家都舍不得散了一般,厨房里准备了宵夜给大伙儿送上,更是舍不得走了,哪怕夜里风凉,一个个都坐在位置上,津津有味地听着戏。
我在椅子上,如坐针毡,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心里急躁躁的,这会儿林蝶雨和何伟业怕是已经到了将军府了,不知道月棠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那半个小时,我简直如秒如年,恨不得现在就涨了翅膀飞回将军府去。沈毅见我坐不住,拉着我的手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么?我见你不安分好一会儿了!”
我淡淡一笑,“没事,就是坐累了,想透透气……你在这儿坐着,我四处去转转。”豆系岁扛。
“我陪你!”沈毅说着就要起身来,我连忙拦住,“别,你陪你爹听戏,我叫个丫头陪我就好了。”
沈毅想了想,点头道,“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我叫了个小丫头陪我四处转转,心急如焚,一点都不安生,小心脏快跳到嗓子眼儿了,我双手抱在胸前,不知所措。不过一会儿我又看看时间,翘首期盼着。
时针指到九点半时,我常常舒了一口气,忍不住心里的担忧,让小丫头带我去打电话回将军府,我拨的是客厅的电话,不一会儿月棠接起来,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月棠,睡了吗?”因为有人在身边,我没好直接明了地问事情顺利么。可月棠总归是聪明的,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便小声说,“小姐,您放心,一切顺利。”
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安放回肚子里,整个人一下子就轻松了。我怅然笑道,“那就好,你去睡吧,今夜我们可能晚点回来,也或许不回来了。”
“是,小姐。”
挂了电话过后,我整个人都放松了,一蹦一跳的回到堂会上,沈毅见我高兴的样子,不禁牵过我的手道,“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出去时阴沉沉的,回来一圈就挂着笑了。”
“没事儿,吃太多了,去消消食,舒服了。”我说。
沈毅捂着我的手揉搓,“夜风冷,你看,才出去一会儿,手就这么凉。”
“我天生这样,怎么暖都暖不出来……”
沈毅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我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只感觉背后有一束目光一直看着我,我转过脑袋去,果然是纪曼柔幽怨地看着我。两束目光交汇,我们俩都没有一丝尴尬,像陌生人一般彼此漠视。
不知道为什么,纪曼柔那束忧伤的眼神儿在我脑海中挥散不去。后半场堂会,我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全发神去了……
堂会一直唱到十一点,原本早就该散了的宴会,却因为许老板的戏一票难求,宾客们都舍不得错过。
送完宾客,已经接近十二点,琳姨和老爷子都觉得这时候回去劳神费力,不如在府里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回去。沈毅问我的意见,我说,“那就住一晚吧,我们很少回来,明早陪爹吃吃早餐也是好的。”
沈毅满意道,“还是夫人思虑周到。”
084:沈叔叔,你占我便宜!
夜已深,沈老爷子上了年纪,虽然有心和沈毅多说话,但精神不济,在琳姨的劝说下去睡了。我和沈毅睡在他以前的房间里。在东苑的天井后头。
沈毅刚一踏进屋子,整个人都愣住了,我没来过沈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眼里划过一丝讶异的神色,沉默地走进屋子里,观察着房间里的陈设,就就没说话……
夜晚我们俩都不约而同地失眠了。好像择床般,换了地儿怎么也睡不着,沈毅搂我在怀里,感慨地说,“碧微,你知道么?这房间和我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就连茶具摆放的位置都没变过……爹这些年,终归是惦记着我的。”
我依偎在他胸膛,“可怜天下父母心,哪家父母是不爱子女的?这些年,终究是你太拗了。爹年纪也大了,以后你要常回来看看,陪老人家说说话也是好的,我看他今天看你的眼神虽然克制。但是掩盖不掉慈爱。”
沈毅点头,“就我一人回来?你做儿媳妇的,更应该时常回来,我军务忙,全靠夫人尽孝了。”
闻言。我只觉得鼻子发酸,我和沈毅的路还不知道能走多远呢。今夜营救纪书眉的行动非常成功,不日他们便可以相见了,沈毅见了旧爱,该置我这新欢与何地呢?
我不知道。
“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眼泪不知不觉流到沈毅胸口,他抚摸着我的脸蛋,擦去泪痕,怜惜道,“我那句话说错了么?”
我连忙摇头,忍着内心的酸涩假装笑道。“没事儿,就是忽然感慨了……”
“哈哈哈哈哈哈,一向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你还能感慨?”沈毅取笑我说,“来,我好好瞅瞅这小花猫的模样。”
“你讨厌!”我娇嗔道,“沈叔叔,你可别得寸进尺,我好不容易温柔相对,别逼我揍你哟。”
沈毅暧昧地在我耳边说了句,“你难得温柔,我可不能错过……春宵苦短。”
“沈叔叔,您这可是老牛吃嫩草,占我便宜!”我双手轻轻卷拳头,砸在沈亦裸露的胸口,那精壮结实的肌肉富有弹性,散发着一股属于男性的味道。
沈毅一下子翻身将我压在身下,伸手去解开我寝衣的盘扣,大手攀上胸前的柔软握住,他靠着我的脖子,亲亲吻着,一股股温热的气息扑在脖子上,痒痒的,麻麻的,引得我浑身不由地颤抖。
“淘气!所谓老当益壮,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夜春宵胜千金。
第二天我和沈毅都起晚了,刚刚下床,便有小丫头端着水盆毛巾进门来,我在将军府经常睡懒觉没觉得有什么,可在老宅子里起晚了,总觉得不好意思。我窝在被窝里不想出来见人,有小丫头打趣说,“大少奶奶快起来,三太太已经派人来看过几次了,见您和大少爷睡得好,就没喊你们。这会子厅堂的早餐怕是已经摆好了,就等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过去了!”
我这才拉开蒙着脑袋的被子,瞪着大眼睛看沈毅,沈毅扬眉一笑,揭开被子将我拉起来,“丑媳妇见公婆,不该睡懒觉的。”
“这能怪我?还不是你昨晚上……”话说到一半,我忽然发现不对劲,有丫头在,这事儿可不能随便说,便住了嘴,可沈毅已经听明白我的意思,故意逗我说,“昨晚上我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你!”我气急,拎起床上的枕头往沈毅身上砸,撅嘴道,“你怎么了你自己清楚!”
“哈哈哈哈哈哈……赶紧起来了,别叫丫头们笑话了。”沈毅求饶道,“是我错了,不该让夫人劳累。”
“你!”我真的要被气死了……
沈毅话说得这么赤裸裸,惹人遐想,那丫头们一个个精明得跟猴子似地,能听不懂么?虽说不敢明目张胆地笑,但捂着嘴偷笑不更叫我难堪么?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洗漱完毕后,我还不乐意待见沈毅,但因为要去老爷子面前行礼,我只好忍住心里的脾气,将手搁到沈毅手心里,威胁地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沈毅更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样儿,“全凭夫人处置……”
这耍滑头无奈的模样,哪儿还有威严冷峻的将军模样?简直闷骚!
我挽着沈毅的胳膊走到饭厅,大家都到齐了,沈老爷子坐在上方,身边分别是纪曼柔和琳姨,席间谈笑有加,气氛十分融洽。
席间常远匆匆赶来,但碍于人多,他站在厅堂外头望着沈毅,似有要是禀告,沈毅和他对了个眼神儿,便搁下碗筷对老爷子道,“爹,琳姨,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处理些事情。”
沈老爷子淡淡“嗯”了一身,沈毅起身离开,不一会儿便看不到身影。我不放心,看常远着急的样子,应该是急事,便寻了理由放下碗筷跟着出去,寻沈毅去了。
他们并不在花园,我问了几个下人才知道,沈毅去西厢房了,等我找过去,只听见沈毅大发雷霆,屋子里摔东西的声音哐当哐当的,还有瓷器碎掉的声音。
“怎么现在才来告诉我?!”
“将军,我们也是今早才接到的情报……昨夜里将士们喝了点酒,全都倒下了,早上醒来一看,结果粮草全被烧光了……”常远怯怯地说,“他们不敢怠慢,立即汇报过来了。”
沈毅怒道,“喝酒?谁允许他们喝酒的?!守粮食任务如此关键,竟然给我喝酒?喝了多少还能醉得不省人事?!”
“将军,他们说没喝多少,您知道的,行军打仗,喝酒不过是暖暖身子,怎么可能喝得酩酊大醉,这其中一定有问题……属下是想,酒中是不是被人掺了些东西?”常远紧紧分析说。
沈毅沉默了一会儿,冷冷道,“去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是酒里有问题,那我们的人力一定有内奸,一定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找不出来,让他们提头来见!”
“是!将军!”常远立正了说。说完,常远踏着正步迈出房门,见我站在外头,有些惊讶,“夫人,您怎么在这儿……”
“没事儿,你下去吧。”
“是,夫人。”
我踏进房门时,只看到沈毅怒气冲冲的背影,他一身长袍负手而立站在长案前,背对着我,宽阔的肩膀上仿佛背着千万斤重担,将他的肩膀往下压了。地上躺着许许多多的碎片,是长案上的一个陶瓷花瓶碎了。
望着沈毅的背影,莫名地,我眼眶红了,心里头泛起一阵酸味。
“你还好吧?”我走上前去,轻轻拍掉他肩膀上的灰尘。
他立直了身子,明明是很讶异很愤怒,转过身来的那一刻却对我笑了笑,但笑容里有掩藏不住的忧心忡忡。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事,就是军营里出了点事情。”
“我刚才都听见了……”我清楚,沈毅是在故作镇定,不想让我操心多余的事儿,但这种时候,我不可能置若罔闻。我拉着他的手,坐到圆木桌前,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在面前,安慰道,“事情来得急,谁也料想不到,你别太生气,当下最重要的是怎么去补上被烧掉的粮草。行军打仗,粮草是重中之重,敌人费尽心机对付你,从粮草中下手,必定是有预谋的,以最快的速度补上,不给人可乘之机。”
“这些我自然是知道了。”沈毅无声地将杯中的茶全部喝光了,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惆怅地说,“这事儿难就难在,该怎么补上被烧毁的粮草?先前征收的粮食,都是百姓们交上来的,现在不是丰收季节,若是我在征粮食税,可不就是搜刮民脂民膏么?我这跟岳子阳有什么区别?现在是冬天,各家各户都留着粮食过年,我怎么好……”
原来沈毅担心的是这个,我心里暗暗愈加佩服他了,凡事以民为先,古往今来,能做到如此的人并不多。我握紧了他的手,“我们一起想办法。”豆池广弟。
沈毅反手握住我的手,恨恨道,“一定是岳子阳干的!他怕我打过平城去没了他的天下!哼!岳子阳一介莽夫,只会做些下三滥的勾当,有本事和我正面开战!这孙子分明就是怕了我,才会在背后使些阴招!”
“小人得志,难免的。可这岳子阳也是有脑袋的,不然怎么会想到这招。事先药晕了将士们,一把火烧了神不知鬼不觉。他行事,也不算鲁莽,你往后要多留心几分……”我说。
沈毅忽然眸子一沉,看着茶盏上的青花瓷花纹,若有所思。
“不对,有人在背后给岳子阳出谋划策,他一个土包子想不出来这样的法子!我和他对峙一年多,他向来蠢笨,除了一身的蛮力和不怕死的冲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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