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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斗士同人)伊修托利亚(隆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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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发赤眼的少年力排众人,朝穆所在的位置飞奔而去。然后他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失误,穆并不是一个人,他身边站着一个英气逼人的男子。仔细打量,那人高大挺拔,一双狡黠的蓝眼睛在水晶灯下熠熠生辉,慵懒的姿态为他更增一份放浪不羁的魅力。
  加隆也看见了盲目乐观的少年,他飕然伸出手,把穆搂到胸前,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跟塞特打招呼。
  “你好,我叫海龙,没什么正经工作,也没什么社会地位,幸会!”
  出于礼貌,塞特不得不和他握了手,自报姓名,无辜少年一脸茫然的看着穆,希望他说点什么。
  加隆的动作很突然,穆没有反应过来,放在腰间的手扭了一把,他明白过来,勉强配合了这个古怪的姿势,由加隆去打发他。在卡门普斯家,加隆和自己的立场更接近。
  穆见识过少爷的单纯,不得不出口斡旋。
  “塞特,这位海龙是我的旧友。”
  他没有戳穿加隆的化名。
  “我曾跟你说过,我是个孤儿,我和他过去在同一个孤儿院生活。我们很多年没有见面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承蒙你的邀请。”
  不等他说完,加隆把话接了过去。
  “对啊,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穆没有反对,这种场合下,不能让人看出他和加隆的矛盾。塞特左看看,右看看,穆不出声便是默认了。他不够成熟的心灵,突然有一种被刺痛的感觉。
  “塞特,感谢你的邀请还有礼物,你的成人礼是我见过最华丽的。”
  空泛的赞扬,在塞特听来索然无味。因为搂在穆腰间的那只大手太扎眼,刺痛了他的心。
  “不,不必在意,你给予的恩惠是我永远无法报答的。”
  塞特心里一团乱麻,他梦寐以求的情景不是这样,于是胡乱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便匆匆离去。穆是他心目中最圣洁的存在,他不敢有丝毫妄想。他感激他、仰慕他、尊敬他,仅此而已。
  回到墨西哥之后,他整晚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高原石塔。他一遍遍回忆着他们短暂的交往,简短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他满心期待着重逢的一天,向他炫耀父亲的成就 ,只要他微微一笑,自己死而无怨。
  “是啊,我不过认识他几天,怎么比得上他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他是那样的高大,英俊,气度不凡,而我不过是个任性妄为的孩子。”
  他越想越沮丧,人们对他的祝贺声,变成了一种噪音。塞特不知道,事情全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少年垂头丧气的身影还未走远,勾肩搭背的两人已解除了他们脆弱的同盟。
  “我说嘛,难怪你看不上我的邀请,原来勾搭上了卡门普斯的少主。怎么,你那片高原地区很适宜种植鸦片吗?”
  穆一把扯掉某人不怀好意的手。
  “我要是和他一伙,还需容忍你的无礼?我更应该当面戳穿你的把戏,然后把你绑到新主子面前邀功。”
  “哦?”
  加隆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邪魅的笑脸。
  “那就意味着我们还有合作机会。”
  穆决定不再啰嗦,和加隆谈话总是越描越黑。
  “穆。”
  “还有什么事。”
  “你现在不接受我的建议也没关系。”
  他得寸进尺,把嘴巴凑到穆的耳边。
  “我们可以把那些煞风景的事放到一边,发展发展私人关系。我一眼就看出那个黑小子不适合你。”
  穆蹙起了眉头,他已经找不到方法与此人进行正常交流了。在他默默离开的同时,身后传来加隆加大音量的叫喊声,他嗓音浑厚,震惊四座。
  “穆,你再考虑考虑,想清楚了晚上到房间来找我,我整晚都留给你了!”
  如果不是身处险境,穆会忍不住用念力把他扔下悬崖。
  塞特的双亲为儿子赚足了体面,黑帮家族把国内明星请了个遍。大厅里俊男美女,晃得人眼花缭乱。塞特视若无睹,这些他早已见惯,一点也提不起兴趣。
  他仰慕的那个人,是个恪守清规的圣徒,竟有粗俗男子敢对他动手动脚呢,他居然也没有拒绝。塞特心里酸酸的,自尊心让他忍住了脚步,不去自讨没趣。叫海龙的男人,在他家里与他的贵客打情骂俏,面目可憎。然而更可恨的是,他们站在一起,偏偏那么合适。
  美女主持人拉住他的手,走上台子。此刻他心中五味陈杂,说不清是爱还是恨,说不清该爱谁该恨谁。话筒放到嘴边时,少年几乎失去了声音。
  穆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他此行还有别的打算。反正不清楚地形,索性信步而走,观赏府邸的陈设,不知不觉,他越走越远。大厅外,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走道两边的装饰壁画,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土著人、西班牙人,内容血腥残暴不堪入目,那是一个民族用血泪浇筑的历史。
  他惊讶于每一幅画的精细程度,棕色皮肤的土人眼中流露出深刻的怨毒与绝望,他想不出画师是用一种怎样的心情创作了这幅长篇巨作。他被这故事吸引,走入了走廊深处。四周寂静无声,此处绝不是安全的地方,可眼下仅这一条线索,他又不愿意回去欺骗塞特,好在身怀绝技,权当是敌后侦查吧。
  穆沿着走廊行走,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卡门普斯的私宅三面靠山一面朝海,除了屋顶直升机场就只剩下两处涵洞通往外界,形似陷阱。忽然,一种微弱的悸动,从走廊尽头,传入穆的大脑。极度轻微的小宇宙的波动,除非拥有精神力,否则无法察觉,其细长阴柔的质感,像蜘蛛结出的银线。此刻它正在蛰伏,随时可以爆发伤人。
  穆拥有瞬间移动的绝技,全身而退不在话下。可是府里其它的宾客呢?听加隆的意思,他投靠了新势力,新的主人也在此间吗?身处敌营,最好是避免短兵相接,对方占尽天时、地利、和人数上的优势,而且穆对他们一无所知。局势极端险恶,这时,他不由得想到了加隆。
  “在外面徘徊的贵客,请进来吧,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一个成熟女性的声音从黑暗的走廊尽头传来,声音不大,威严毕备。
  “她认识我?”
  穆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无论是谁,他都不得不面对。
  “我被您家的珍藏吸引,走得太远,失礼了。”
  他发出清脆响亮的回答,迈开脚步,向发出邀请的房间走去。
  3。
  走廊上的壁画,越来越向限制级发展。白皮肤的西班牙人,驱赶着棕色土著,红色颜料毫不吝惜的泼洒,尸积如山头颅满地,女人小孩也未能幸免于难。
  穆别过了头,不忍再看。在他的记忆中,高原的贫瘠是他一生的痛。仅存于历史书上的鲜血里的仇与恨,是他不忍心,更难于去领悟的。
  “外面的朋友,小心你的脚步。你所驻足的地方是玛雅文化硕果仅存的堡垒。这里太黑了,像你这样的绅士要小心摔倒。”
  黑吗?再难走的路他过去不是没有走过,穆清了清嗓子,无论如何,礼仪是最重要的。
  “感谢您的关心,女士,好在我比您想象中的健康。”
  他在门口停下,整了整衣冠,朝黑暗最深处迈出了脚步。房间没有想象中的阴森,窗户开得很大,月光如水,流淌在窗纱之上。他就着微光,看到了声音的主人……一位高贵端庄的印第安女士。
  她看上去不到三十岁,深棕色的脸庞找不出一丝皱纹,从五官隐隐能辨出她与塞特的血缘关系。那双与塞特同样颜色的红眼睛里,流露出讳莫若深的神采,展示出女人与外表年龄不相符的沧桑感。一种大浪淘沙,时间沉淀下来的深邃,穆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那就是史昂。
  女人雪白的卷发和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头戴一顶印第安羽冠,身穿深绿色镶边百皱裙,落座之处铺着一张完整美洲猛虎皮。她所坐的高脚椅,金玉为饰,奢华大气。吸引穆注意力的,却是她落手之处,一颗真人大小的水晶人头骨。暗室之光,被头骨吸收,聚集到后脑枕骨处,又在头骨内经过折射汇聚成一道更强的光线从空洞的眼眶中弥散出来。
  她坐在靠近窗台的地方,被一屋子古代陶俑簇拥着,宛如女神。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嘉米尔族的穆先生,比传说中更加气度不凡。我首先要感谢你对吾儿的照拂,他回来后总跟我念叨,说你与众不同,无所不能呢。”
  她的嗓音略带沙哑,沉稳威严,一字一句语速极缓。血色晦暗的目光在穆身上肆意打量,毫无尊重之意。
  穆带着一贯的标志性微笑,对女主人的轻视不以为忤。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不止是令郎,一切该做的事我都会去做。倒是深夜冒犯,让我心有不安,不知女士如何称呼。”
  “史昂是个古板的男人,我十分反感,不过在礼仪问题上,我承认他教得不错,可谓是倾尽所有。我是你的朋友……塞特的母亲玛尔里【1】。卡门普斯,这里的人叫我主母大人。”
  女人神情倨傲,好像在审问一个普通的下属。她不等穆回答,继续发表对史昂的高论。
  “我和史昂平辈论交,好在交往的时间不长,互相之间说不上喜欢。但是有一点,作为长辈,我们的爱子之心是一样的。你还年轻,某一天等你有了孩子,或者是徒弟,你就能理解天下父母心是多么可怜了。只要吾儿中意的,即使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要给他摘下来。”
  她一边说,一边盯着穆的眼睛,显然有所指。穆装聋作哑,故作不知。
  “您的慈爱固然是可怜的,可曾听说过‘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的古话?我一生感激老师对我的磨练,使我能够在后来的狂风暴雨中生存下来。为了公子的将来,夫人是否应该再斟酌一下?”
  主母大人碰了个软钉子,修长的手指在水晶头骨上叩动,苍白的指甲,敲击水晶发出“秃秃秃”的轻响,多少年来,除了宝贝儿子,没有人敢拂逆她的心意。
  “你比传说中的更聪明,难怪吾儿如此衷情,我也不绕弯子了。你来这里这么久也看得出来,卡门普斯的身家和希腊圣域相比没有丝毫逊色,就是和你那位梭罗家的朋友比起来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圣域的变故我有所耳闻,你在高原上岁月清苦,难道就没想过良禽择木而栖吗?”
  穆禁不住苦笑,今天真巧,所遇之人皆有拉拢之意,是否应该庆祝自己身价大增?不过他有他的坚持。
  “夫人既然认识老师就更好办了,我不必浪费口舌介绍他的为人,在下虽不济也不是吃里扒外之徒。” 
  穆的拒绝不在主母意料之中,她哼了一声,对所谓气节不屑一顾。
  “穆先生,你过来的路上一定欣赏过我的私藏了。像你这样年纪轻轻就跟从名师,少年得志不免轻狂,你可知创业艰难?我们印第安人的每一分势力都是鲜血换来的。你以为光凭一腔热血就能实现抱负了吗?”
  “夫人,我年轻,没有经历过那段悲惨的历史。可我认为人类既然有生有死,就应该往前看,抱着仇恨不放,只会加深自己的痛苦,还会害了您的孩子。至于抱负,不坚持到最后怎么知道结果?”
  主母笑了,她依旧青春的脸蛋竟带着一丝妩媚。
  “是啊,你当然没有经历过,史昂也没有经历过,他可没经验能教给你。可我,我经历过,你这样的年轻人,我见多了,都死在了我前面。”
  她的目光滞留在远方某一处虚空,女主人早已过了热血激昂的年龄。然而那种致人于死地的意志,老而弥辣。
  “你知道,为了吾儿,我愿意做到一个母亲的极限,但是对于敌人我从不手软。”
  她再次缓和了语气,给他最后的机会。
  穆稍微欠了欠身。
  “夫人,恕我无法从命。您的观点与老师的教导南辕北辙。我年轻愚昧,却也懂得师道尊严,我相信宽恕与忠贞是世间最高尚的美德。”
  “是吗?年轻人,那我真得试试,你是否如吾儿口中一样睿智。你所说的善,是否能为你披荆斩棘力挽狂澜。”
  她双手抱臂,以一种绝对的优势俯视对方。
  “我就是你们口中的恶魔,我贩毒、杀人、绑架,无所不为,政府也惧我三分。你们圣域只怕未必有你描述的那么高尚,否则你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夫人,人的一生皆是自作自受。我不敢保证自己一生无失,但也不惧怕任何审判。“
  女主人很平静,她青春犹驻的脸上找不出一丝感情出没痕迹,她的七情六欲早已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消磨殆尽了。
  “我讨厌白种人,但是他们中间有一个号称科学家的家伙所说的话,我十分信服。‘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也许这句话是我们印第安人命运最好的诠释,也是你们,今日在我府上做客的所有宾客,最好的归宿。”
  穆早已看出卡门普斯家不怀好意,可没想到女主人狠毒至此,居然要把所有人赶尽杀绝。
  “夫人,据我所知,您的府邸不仅有各地豪绅,还有贵国的政要人物。这些人在一夜之间全部丧命于此,您以后在墨西哥何以立足?”
  “感谢你对卡门普斯家的关怀,我并不需要你替我筹谋进退,你只需陪伴吾儿,让他开心我就感激不尽了。不过现在,你应该先担心你自己。”
  穆的感觉如临深渊,这个女人既然把话说到如此地步,自然是蓄谋已久有恃无恐。他自身尚难保全,况且这里还有几百个脆弱的生命。
  “我等这一天等了500年,羽蛇之神伊斯塔布即将再临世间。这一屋子贵客就是我送给神的祭品,鲜血能滋润伊斯塔布大人干涸的心脏,下一个太阳季必定是羽蛇神的天下!至于你,圣斗士,白羊座的穆先生,你的能耐和口才哪一个更厉害呢?你现在就可以逃离这里,可是你走之后,再没有人保护这群凡人,你将何去何从?”
  她嘴角裂开一个残忍幅度,在这光明少于黑暗的房间里触目惊心。
  “白羊座的穆先生,小小杀戮原本不值得我动用羽蛇神大人御前的‘猎人’。可是你的同僚,在我公司总部惹了不小的麻烦。两个大男人,诱杀了一个十六岁的姑娘,真可谓是正义的化身啊。还好此刻已平定了局势,其它‘猎人’处理完毕,正从市区向这里赶来,十五分钟就会到达,你说我该如何处理你们呢?”
  穆心脏一紧,是啊,连加隆都搅进来了,撒加必定更早就起了讨伐之心,不知他派的是谁。主母的言下之意,圣域第一轮进攻已然失败,只杀掉她手下一个女子。唉,一个这么年轻的姑娘。。。。。。
  〃夫人,您已清楚我的立场。 既然花了这么多时间跟我谈话,是否还有其它指教?“
  “你执意要伤吾儿的心,我也不再当你是朋友,我现在只对复仇感兴趣。好吧,让我们玩一个游戏,我杀人,你救,十五分钟之后‘猎人’就会赶到。而你,可以在这座府邸里随意行动,给你一个忠告,想叫客人逃跑,他们只会把你当作疯子。去找你的朋友也好,利用短暂的时间把我的人杀掉也好,甚至逃跑,都是你的自由。我已经下了屠杀令,不留一个活口,但愿你的善良,能够保佑一屋子的人,还有你自己的性命。”
  她的笑意越来越浓,毫无悬念的胜利,毫无意义的抗争。
  “您不怕我挟持贵公子吗?”
  穆尝试着,最后一个砝码。
  女主人站了起来,她突然间感受到夜晚寒冷,把身后的豹纹披风紧了紧,在青春犹存的身体上。
  “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小看吾儿,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选择而后悔。“
  她此刻成竹在胸,仿佛是厌倦了口舌之争,坐到窗台之上,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人这种生物啊,活久了容易心软,一会的场合不适合我这女流之辈了,恕我先走一步。穆先生,你自求多福,如果有幸活下来,我有这种预感,我们还会再见的,在我的圣地特奥蒂瓦坎。前提是,你能活下来。”
  她说罢,悠然转身,从窗台一跃而下,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房间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那颗精工雕琢的水晶人头骨,也随它的主人一道,消失在波涛之上。海水猛烈的拍击着礁石,一声又一声,月光洒落在主母空空如也的宝座上。穆的眼睛是暗夜里最明亮的翡翠,他对着女主人已经消失的身影微微一笑。
  “夫人,恭敬不如从命!”
  穆以最快的速度奔回宴会厅,晚宴已经结束,来宾散去后的大厅格外的空旷。那些从特奥蒂瓦坎遗迹中出土的陶俑,现在成了这里的主人。他们奇形怪状,神色各异,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散发出光怪陆离的笑容。
  穆从侍者那里打听到梭罗一行人下榻的房间,他现在唯一能联合的力量只有加隆了,虽然这个人不一定可靠。他一路思考着对策。血斗士,没错,玛尔里主母虽未言明,从那段染血的历史与她嗜血的本性,已经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穆只知道他们的力量来源于脸上的面具,对于招数和能力,圣域没有记载。他的大脑在急速运转,敌人对自己的情形了若指掌。除了主母和史昂不愉快的交往以外,这些信息极有可能来自圣域内部,那会是谁呢?
  他抑制着紧张的心情,轻叩加隆的房门。一阵狂风从走廊上吹来,伴随着轰隆隆的雷鸣。月亮隐藏到乌云的怀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预示着这个夜晚注定血雨腥风。
  终于摆脱了一系列繁文缛节,加隆把自己丢进舒适的大床里。他很满意主人的招待,他的少主,朱利安少爷也同样满意。闲来无事,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陶土烧制的人偶。人偶色泽黯淡,看得出年代久远。如果不是藏在深海之下,与世隔绝,可能早已湮灭于历史之中。从制作工艺上看,人偶崭新之时一定玉雪可爱的。现如今,它被岁月染成了淡黄色,依然不减其美。
  紫色的长发,碧绿的大眼睛,秀气的五官。出乎意料,像极了宴会上重逢的那个人。世界之大,竟真有两个不同时代的人如此神似吗?除了人偶与众不同的蓝色嘴唇。
  加隆自认为是个冒牌海将军,他秉承一贯的风格,潜进北大西洋海龙神殿,大肆搜刮。其它海龙大概没有此种爱好,他完整的接管了全部遗物。检查完奇珍异宝,他意犹未尽,一脚踹开了尘封已久的内殿大门,他在房间里面,发现了这些人偶。
  堆积满屋的人偶刻画着同一个人物,他表情含蓄,不露牙齿。有的微笑,有的沉思,有的蹙眉,各种各样的神态,全都无一例外的充满了苦涩。
  海龙神殿没有水,和波塞冬神殿一样,使这些古物得以保留。被踢开的内殿足够宽敞,装饰粗犷大气。虽然废弃已久,宛然便是当年的王公府邸,或许某一位功绩显赫的海龙曾在此生活。
  书架上放置的羊皮卷,密密麻麻写满了加隆看不懂的象形文字。长长短短的行距,仿佛是赞美诗。有一个状似‘M’的符号在纸上反复出现,就像那一屋子大大小小的人偶。极有可能,不,那一定是海龙的恋人。
  他们看上去并未在一起,这里只有海龙一人,独自生活的痕迹,满满的眷恋。加隆挑了一个最小巧可爱的,在它的颈部打了个绳结,挂在身上。
  加隆觉得很奇怪,他一生随遇而安,为何会感受到铭刻在陶土中的柔情?也许是古人身上那种,矜持而无悔的深情,感同身受,他这样想。
  他躺在床上,没有开灯。窗帘被海风吹出了窗外,月光肆意洒落在他线条爽朗的俊脸上。他凝视着古旧的人偶,想到一去不返的少年时代,还有宴会上重逢的故人。
  在他二十五岁的人生里,偶尔风流,却不见得多情。迄今为止,他没有对任何人,付出丝毫情感。他自认为不是个感情丰富的男人,不像那个鸡婆的老哥。
  他把玩着古人的遗物,越来越困乏。突然间,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很轻。如果是来投怀送抱的,他决定告诉对方自己今天没有心情。他把人偶小心的收回怀中,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门打开了,和陶土人偶一模一样的穆出现在门口。他极力保持着镇静,但眼神里一丝不易察觉的混乱深深出卖了他。
  加隆是个天塌下来只当被盖的人物,意外之客造访,他突然有了好心情。浪漫之神光顾了这所海滨豪宅,他突然想来一段咏叹调了。
  “穆,你终于想通了,就知道你会来找我。怎么样,是准备和我商讨公务还是发展私人关系?”
  穆不容他啰嗦,一把把他推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加隆。”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调侃。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能不信,可惜没有时间了。这里是血斗士的巢穴,他们的‘猎人’很快就会出现,接受了命令要夺取我们的性命,包括与你同行的那位大人。我刚才观察了地势,涵洞会坍塌,只有一条海路,多半有埋伏。他们之中有空间高手,离开这里的异次元空间已经封闭,我们要同时对付数个敌人,每一个都不弱。”
  穆盯着加隆,神情严肃,而加隆眼里看到的,只有他碧眸里沉淀的月光,他在一天当中第二次搂住了穆的腰。
  “那就是说,你同意我的提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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