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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灯-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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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城池只有两个活人,独数死亡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叶舟轻一直担忧着看着薛倾姒,怕她随时会倒下,可是薛倾姒只是回头道:“全都死了吧?”
她微凉地一笑,语气再平静不过:“是他做的。”
叶舟轻一惊,他不怕她哭喊,却是最怕她这般平静的语气。
“宛儿,你……”
“帮我找找启戈的尸体吧?唔,还有其他人的,也一起找找。”
薛倾姒轻声打断他,便转身走去。
那一刻,叶舟轻忽然想到启戈曾对他说过……
第二十八章·未完
第二十八章(5)
“宛儿,将面纱戴上。”
“什么?”薛倾姒一怔,不解地看向叶舟轻。
叶舟轻没有解释,只是微微一笑:“我们去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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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城墨城一处民居内,烛火颤巍巍地跳跃着,似乎下一刻就会熄灭。
屋中之人个个神情肃穆,气氛冷到了极点,一个士兵走进屋内的时候被那肃冷的气息一震,慌忙敛首禀报:“公子,叶公子与薛姑娘回来了。”
仿佛一颗细石投入深潭,泛起层层皱皱的涟漪,房中森冷的气息有了刹那的松动,所有人都看向正中的高座,那里,启戈正捏着一个杯子,表情在微弱的烛光中有一片模糊的冷。
许久,启戈微微举了举手,示意他们进来。
启戈隐然的怒气再明显不过,风尘仆仆赶来的两个人看着他,一时众人默然。
“玩够了?知道回来了?”良久,启戈缓缓开口。
“我不过是听你的吩咐去‘玩’罢了。”叶舟轻抬眸看向启戈,唇边一片淡静的笑意。明知此刻不该与启戈对着来,可是启戈的话还是令他忍不住反唇相讥。
完全没料到叶舟轻会那般回答,启戈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那薛姑娘呢?可也是听了我的吩咐?”
“与她无关……”叶舟轻上前一步刚想说什么,薛倾姒已拉住他的袖子,然后她转头看向启戈,眼中已是清冷一片,却是不言一语。
那样的眼神看得启戈心中怒气更盛,猛然一拍身前书案,竟将桌子排出一条指宽的裂缝:“你们别告诉我你们连一句解释也没有!”
薛倾姒看他半晌,然后轻轻一叹:“我们解释了,你信么?”
若是不信,又何须解释呢?何况……已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了。
启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直盯着面前两人,似乎这样便能在两人身上看出什么来。
叶舟轻神色不变,只是反手轻轻握住薛倾姒的手,那个角度,别人是看不见他们的手的,薛倾姒只觉心间一暖,接着,又忍不住喟然一叹。
许久,启戈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桌上的舆图,声音里隐隐压着怒气:“你们也看到了,祈城失守了。”
说着,他提笔在祈城处用朱红画了个大大的叉,力道之重,几乎将纸划破。
“左重明突袭军营,幸得月枝一族数百年来在滨州及景州附近开挖地道,不然……”启戈顿了顿,看向一旁坐着的荀辛、林豹、高访,不由蹙了眉,虽得逃脱,此刻众人不敢大意去休息,可人人脸上俱是倦色,若左重明乘胜追击,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还剩多少人?”叶舟轻听得启戈的语气心下已是一沉,此刻更觉薛倾姒放在他掌中的手冷汗津津。
“我们……”
启戈抬眸看一眼叶舟轻,眼中光芒愈加沉郁,“除去原驻扎在墨城的四万士兵及提前进入地道的两万月枝士兵,其余……无一生还。”
“怎么会……”薛倾姒轻声呢喃了一句,忽然将头扭向一边,叶舟轻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感到她的身体在颤抖。
“那……”叶舟轻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说什么。
“不要再说了,这一局是我们败了。”启戈叹了一声,忽然烦躁地将桌上物什扫向一边,“这事不必再提了,若无它事你们都下去休息罢。”
荀辛、林豹、高访相互看了看,无言地起身告退。
“你且先回去?”叶舟轻低头对薛倾姒道。薛倾姒抬眸看向启戈,他正负手背对他们而立,再看向身边的叶舟轻,那个人俊雅如旧,只是眉宇间却浮了一层她看不明的情绪。她知他与启戈有话要说,微微叹了口气,只道:“莫要太晚了。”
“倾姒,你去看一下妺儿。”启戈忽然道。
薛倾姒一怔,妺儿?她怎么了?只是那一刻薛倾姒忽觉格外地疲倦,也无心再问什么,微微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
一时房中只剩下两人,屋外暴风雪正盛,朔风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窗纸,轻盈的白雪此刻却有疯狂的力量,似乎下一刻就会破窗而入。
“启戈,你记得不?”叶舟轻给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想倒杯茶,却发现壶中空空如也,不由微叹了一声,“今年夏天我与你在芜城讨论军中细作之事,那时窗外正是暴雨,不料仅半年后……”
叶舟轻顿了顿,侧耳听着屋外的风雪之声:“这是暴风雪,看来一时不会停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启戈冷声道。
叶舟轻抬眸看向负手而立的启戈:“依你之才能,我不信,你就这般将十四万大军拱手让人。”
启戈身子一僵,许久,才是沉声道:“粮草被毁,剩余粮草只够军中吃食五天,我派墨城四万守军去北方小国征集粮草,不料左重明此时来袭,我们失了外援。”
叶舟轻闻言微微蹙眉:“不只这样吧?”
“是,不止这样。”启戈豁然转身,眸中有隐隐杀意浮现:“在此战争中我军士兵个个浑身无力,甚至不用人宰割便自行倒地;无人下令,但城门却自行为敌军开启;而最重要的一点,左重明的人似乎对城内军队部署极为熟识,从城门进来便直奔主指挥地而去。”
启戈说到后来几乎是在吼,每每思及这些他便不由得怒火中烧,怎会……自己这般大意!
“你是说……”启戈的意思在明显不过,叶舟轻不由倒吸了口气,“军中有细作?下毒、开城门、将军中布局悉数告诉左重明……会是谁?”
“谁?”一丝冷然的讥诮漫上启戈的嘴角,“你没发觉少了一个人么?”
第二十八章·未完
第二十八章(6)
“你是说……”启戈的意思在明显不过,叶舟轻不由倒吸了口气,“军中有细作?下毒、开城门、将军中布局悉数告诉左重明……会是谁?”
“谁?”一丝冷然的讥诮漫上启戈的嘴角,“你没发觉少了一个人么?”
“风行健?”叶舟轻不可置信地说出那个名字,“怎么是他?”
“若我没有撞见他与归无酒一同离开,我又怎会信?”想起祈城一片混乱时,在祈城上空掠过的那两个人影,启戈不禁一阵头痛,只恨自己当时不能将他们亲手抓获!
叶舟轻不由得怔住,一路而来并未发现风行健有何异样,究竟是什么时候……
“如今城中只剩六万士兵,你作何打算?”叶舟轻叹了口气,拿起一只杯盏在手中把玩着。
“还能如何?走一步是一步了。”启戈抚了抚额,自嘲地一笑。
“如今形势紧迫,你还是早作打算……”叶舟轻说着抬眸看到启戈的表情,忽然轻轻一笑,“罢了,你若不愿听我说,我也不多嘴了,今日你也该累了,早些休息。”
叶舟轻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等一下,舟轻。”启戈连忙唤住他,启戈自知此刻该冷静,只不过思及方才他与薛倾姒一同进来,心上总有些愤愤不平,她,明明是他的妻子!
“什么事?”叶舟轻重新坐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杯盏,发出脆然地声响。
“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启戈顿了顿,缓缓道,“是关于我父亲的,当年他被秘密杀害,不只因为他意欲谋反——他知道了宫闱里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叶舟轻微微皱眉,手指似无意地敲打着手中杯盏,“叮叮”的声响很快散落在暴风雪中。
“你记不记得宫中曾有一位绮妃?她于无央七年诞下了一队龙凤双胞胎。”
叶舟轻闻言心中一震,但他很快便掩去眸中神色,再抬眸时,脸上已是恰到好处地写着七分惊讶与三分不信,“怎么会这样?”
启戈没有看出叶舟轻的异样,只是继续道:“我父亲无意中知道了这个秘密,想以此为契机兵变,不料被持帝识破,也正是我父亲阵亡的那一年,绮妃在冷宫死去,她的儿子被接回皇帝身边,不用我说,你也知道那个孩子是谁了吧?“
“左重明。”叶舟轻轻轻弹了弹被子,蹙眉,“那个女孩子呢?”
“那个女孩……”启戈抱臂靠在桌案上,皱眉摇头,“多年来我一直派人暗访,却毫无那个女孩的消息,也许当年已被杀害了。”
“想来也是。毕竟不幸生在帝王家。”叶舟轻似是惋惜地叹了一声,然而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只是……为何突然告诉我这些。”
“舟轻,你说……”启戈微微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一个背负着‘双生乱世’诅咒的人有什么资格领兵打仗?甚至……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叶舟轻一怔,蹙眉道:“你没有证据。“
“如何没有?当年左云逐、左云岫兄妹灭十三国,一统天下,绮妃的祖上是景国人,景国有一个传言数百年的习俗,便是会在新生儿背上刺一蝴蝶形的纹身。”启戈缓缓说着,眼神淡漠,“如果一同生下两个孩子,便在一个孩子背上刺下左半边蝴蝶,在另一个孩子身上刺下右半边蝴蝶,若是三个、四个孩子,便将蝴蝶分成三份、四分依次刺上。如果不出差错,左重明的背上便只有半只蝴蝶。”
“若是没有呢?”叶舟轻神色不变,心下却已是震惊异常,若未记错,薛倾姒的背上却是有一个铜钱大小的印记,只是那时光线昏暗,他也没多在意,如今想来,岂不是那半只蝴蝶纹身!
“若是没有我父亲也绝不会贸然出兵!”启戈的语气里一片冷然,“父亲在书信中记载的非 常(炫…网)详细,左重明的背上有右半只蝴蝶,那时只需问一句:‘绮妃明明只诞下一子,不知那另半只蝴蝶何处去了。’我倒要看看,他要作何回答!
“杀我十四万士兵,我让他百倍偿还!”
“启戈你……”叶舟轻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任何阻拦的话语,告诉他薛倾姒便是那个双生妹妹么?那么……最后受伤的想必还是宛儿吧……
“你不用再说什么了。”见叶舟轻欲言又止的模样,启戈断然说道,“无论如何,我要在左重明下次进攻前将他的身世大白天下。”
“罢了,你都决定了我还有何可说?”叶舟轻放下杯盏,无奈地一笑。
“唔。”启戈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可神色间分明有了逐客之意,叶舟轻摇头叹息了一声,起身便要离开。多说已无益。
“叶舟轻,我曾怀疑你便是那细作。”启戈忽然冷冷道。
叶舟轻脚步一顿,回头浅笑:“今日告诉我这么多,是因为发觉了风行健是细作么?”
启戈看着他,却是不语。
“咦?原来我的嫌疑还是没有洗清?”叶舟轻了然一笑,话语里已染出点点寒意,“既如此,看来我以后行事要愈加小心了。”
说罢,他不在理会启戈,转身走出了屋子。
屋外正是风雪交加,纵是有内力护体,乍遇朔方凄厉的风,叶舟轻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除去雪片阴暗的白色,整个墨城都沉在一片漆黑中。
她最是怕黑,怕冷,不知今晚……罢了,有紫芍夫人在,应当不会出事……
寒冷会令人心神清醒,只是此刻,放眼苍苍夜色,叶舟轻只觉心中一阵铺天盖地的倦意……
第二十八章·完
第二十九章(1)
“师父这便要走了么?”
“我在这儿也无事可做,你若要找我就去风之谷。”
薛倾姒靠在门框上看着紫芍夫人收拾行李,忽然撇了撇嘴,表情极是委屈:“恐怕到时在风之谷也找不到师父,师父这是不要徒儿了。”
紫芍夫人一怔:“这是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你忘了谷口风噬之尽的破解之法。”
“哪里敢忘?”薛倾姒勾了勾唇,一丝笑意染上眼眸,“徒儿以为师父要去找哪位多年前的情郎了,自然就不会回风之谷了。”
紫芍夫人回头横她一眼:“你这……”话一出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紫芍夫人怔怔地看着整好的行李,离开墨城,她真的会回风之谷?她与他相牵相绊几十年,当年刻骨的恨意早已淡去,反是这般相互折磨将两人弄得身心俱疲,如今,确是该给两个人的故事画一个结局了。
“师父?”
“嗯?”
“那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紫芍夫人几乎立刻便明白了薛倾姒的意思,手不自禁地覆上小腹,只是那胎儿还未出生便已被其父杀死。
“看时候还太小了,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紫芍夫人一顿,忽然展颜笑起来,“不过,应该是个女孩,我梦见过一个穿紫衣的小女孩向我跑来……”紫芍夫人抬眸看向薛倾姒,不由得恍惚了一下,“若是她还活着,也该有你这般大了。”
薛倾姒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岁月最是公正,眼前的妇人已不再是当年恣意妄为的少女,薛倾姒甚至能在紫芍夫人轻声叹息时看到她眼角细密的皱纹,只是此刻的紫芍夫人却多了岁月澄下来的沉静,当提及那早夭的孩子,便有一丝愁意染上她的眉角,那愁极轻极淡,仿若薄云抹过山岚。竟是有着安抚人心的美丽。
这便是当年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女杀手啊!若她再度出现在世人面前,人们大惊之余依然会为她痴狂吧?便是身为徒儿的她,也不得不承认,师父,真的是个极美极美的人儿。
“师父,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一直在学你。”薛倾姒轻叹一声,“学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期望有一天长成像你一般的美人儿,只是恐怕,徒儿一生都学不会了罢。”
“我知道。”紫芍夫人微微一笑。
薛倾姒不由怔住。
“我遇见你时,你不过七岁,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在想什么难道我猜不到?”紫芍夫人伸手一弹薛倾姒的额头,“你呀,学谁不好,偏要学我。我那时老骂你,老罚你,其实又哪里真的讨厌你,只是……我怕你会将我走过的路再走一遍,我大半生都活在‘恨’里,这种苦我已经尝过了,又怎会眼看着着你再去尝?”
薛倾姒揉了揉额头,颇是委屈:“我那时能见到的人只有师父啊,不学你又要学谁?”说着,薛倾姒微微垂下眸子,唇边勾起的笑容不免多了丝落寞,“可是师父,若是不凭着这一股‘恨’,那年我被哥哥赶出宫廷时就该去死了,又哪里能活到现在?”
“有些人,不得不靠那股‘恨’才能活下来。”
完全没料到薛倾姒会那般回答,紫芍夫人眼中掠过一瞬间的震惊,半晌无话。
“你……唉,罢了……”许久,紫芍夫人才喟然叹息一声,转身拾掇行李。
“徒儿帮您?”
“不了,没多少东西……你不去看看妺儿?”
“妺儿?”薛倾姒抽了抽嘴角,瞬间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那小妮子自从风行健走了之后整天魂不守舍的,活死人一样,为个男人至于嘛?”
紫芍夫人微微皱眉:“你也别太过苛责,她也就一个孩子。”
“孩子?想当年本姑娘十五岁的时候……”薛倾姒小声抗议着,却忽然瞥见窗外有人影闪过,薛倾姒不由一怔:“启戈?”
窗外的身影顿了下,却是没有回答。
薛倾姒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师父,我出去一下。”
“嗯。”紫芍夫人看向窗外那个神色冷漠的男子,一丝叹息忍不住溢出唇畔。
******
十一月初五,雪霁。
天空依然阴沉得可怕,才在厚厚的积雪上会有“嘎吱”的响声。
两人走在茫茫的白色中,一路无话。
“你……”许久,薛倾姒才斟酌着开口,“打算何时出兵?”
启戈沉默了会儿才道:“这几日大雪封山,无法行军,需等到雪稍稍融化了些。”
“嗯。”薛倾姒淡淡应一声,长久地看着四周的雪让她的眼睛有些难受。
***
“别对着新雪看,会得雪盲的。”
***
薛倾姒一怔,不由蹙紧了眉,强迫自己将那人的声音从脑海中赶出去。
“怎么了?”
“不,没事。”
启戈看着薛倾姒许久,忽然道:“那道伤疤是怎么回事?”
“嗯?”薛倾姒一愣,过会儿才明白过来启戈指的是什么,今日她没有带面纱,横亘在脸上的伤疤显得异常狰狞可怖。
“刚开始行走江湖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受伤也是难免的。”薛倾姒想了想,一时也编不出什么完美无缺的谎言,索性浅浅一笑,“你不觉得让女孩子家再回忆一遍毁容的经历很不好么?”
“不对!”启戈皱了眉,冷冷道:“在滨州吴三伯家,荀辛曾见过你的脸,他说‘并无特别之处’,说明那时你脸上没有伤疤……给我看看你的伤。“
启戈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薛倾姒秀美一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其实她知道江家的手艺是绝对可信得,外行人即使凑近细看也未必能发现什么端倪,而且她现在改口说是在落入悬崖时划伤的也不迟,只是,她根本来不及细想,双腿已向后退去——是真的不愿,让那人的手碰自己的脸。
启戈的手停在半空,神色复杂地看着薛倾姒。
“我……”薛倾姒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有人焦急地大喊:“公子!公子不好了!左重明的军队……将墨城包围了!”
第二十九章·未完
第二十九章(2)
“该死的,这么多人翻过荒冢山,如今的都来到自家门口了,居然道现在才发现?”
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的敌军,启戈气得几乎失控。
“是,是属下办事不利。”城哨长一惊,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只是,我们派去勘路地弟兄一个也没有回来,昨天晚上属下来城墙上查探,却不料哨兵们居然睡着了,怎么叫也叫不醒,好,好像……被人下了药,属,属下怀疑……”
话未说完,一道凌厉的目光已扫过来,哨兵急忙住了口。
“罢了,你下去。”许久,启戈道。
那哨兵长输了口气,急忙下去了。
“军中有细作?”薛倾姒特意压低了声音,这话若在军中传开,必会引起混乱。
“恐怕是。”启戈蹙紧了眉。墨城四周至少驻扎了十万军队,白色是军中禁忌之色,但是左军士兵皆着白衣,帐篷、马匹也换成了白色,甚至将黑红色的战旗也收了起来,这样一支纯白的军队在昏暗的雪原上行进,确实不易发现。
“他这是打算……一网打尽么?”望着那支白色的军队,薛倾姒喃喃道。
“我到要看看,他会做出什么来!”启戈一掌拍在城墙上,冷声道。
******
冬月初七,左军围墨城,未有战事。
冬月十二,城上哨兵见左重明单骑至城门前,似说了句什么,声音轻不可闻,哨兵连忙回报,然,待启戈登上城门,左重明已回军中,左军毫无出战之象。
冬月十五,双方皆未派兵出战,两军相安。
“这左重明究竟在做什么?围城不攻城,哪有军人像他那样婆婆妈妈的?”林豹正是骂骂咧咧,高访连忙示意他住嘴。
“他是想将城中粮草耗尽。”启戈叹了口气,似是头痛地抚额,“上次从北方小国部落运送来的粮草也只够军中士兵吃用七天了。”而正是因为上次去北边小国,才导致祈城被攻时外无援助吧?启戈紧紧蹙眉,为射门总有一种感觉,自己走的每一步左重明都算到了,而左重明所作的,只是静观一旁,并把自己一步步引入他所设的圈套里。
这几日的军务事,启戈只与林豹、高访相商,他们曾是父亲的部下,跟随启家多年,如今是唯一值得信任的。
“七天,这么少?!”林豹大呼一声,高访连忙捂住他的嘴,这小子,是想让全军都知道这件事么?
“公子的打算呢?”高访问道。
如今真是进退不得,六万军队自是敌不过左重明大军,但固守城中,待粮草一尽,便是死期。
启戈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那些月枝人不是挖了很多地道嘛?我们可以从外面运进来啊?”林豹忽然一拍大腿,高兴地说。
“去哪里运粮草?我们本来就只有六万士兵,你打算分出多少士兵去运送粮草,何况现在我军……那些随风而到的小国家说不定会编出各种理由来搪塞我们。”高访这话一下子就把林豹打焉了:“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
“不。”启戈忽然道,“既然不能把粮草运进城,那我们可以将士兵运出城。”
“公子的意思是……”
启戈目光微冷,沉声道:“冬月十五,也就是今日晚上,全军从密道撤出墨城,务必在十六的辰时前绕至左军后方。”
“今日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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