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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里的小乌龟-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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矗俊�
  对方很耐心地重复:“你贩毒吗?”
  游危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文诺耳间颈侧拨弄着,字斟句酌语速罕有地慢吞吞:“对月亮发誓我没有,我也就倒腾个古董珠宝,走私个汽车什么的,那种缺德事我可不干。”
  “唔。”
  一个语气助词后又没了声音。要不是心事重重,游危简直想掐住小孩脖子摇几下,问问他到底是在想什么,是想帮自己还是怎地。
  

  ☆、第六十六章

  公元九一七年。
  伴随着呼啸的风声,书案上的一叠卷宗飞落满地。站在窗前的中年人转头看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朝门外喊道:“侍卫!侍卫!”
  无人应声。中年人站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停住了——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中年人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你?你怎么来了?”
  进来的女子还很年轻,却有着老人才有的沧桑眼神:“林常侍,听说梁王找到文诺的下落了?”
  “这个,我也没想到那小子居然这么命硬………”中年人尴尬地笑着,“要不,再派个兄弟过去?”
  女子摇头:“不用了。我今天来,是因为另一件事——”
  “什么?”
  问题堪堪出口,中年人只觉得腰间一阵刺痛,旋即,一股股森冷之气沿着那地方四下里扩散开来。
  女子松手,绕在匕首柄上的一匹白色绢帕悠悠飘落:“你对葵音用的龙鳞散,今天,我替她还给你。”
  中年人捂住伤口,浓黑的血自指缝间缓缓渗出。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呐喊,终于,慢慢软瘫在地。
  女子长舒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值守房。
  在拐角处,赫然站着上柱国将军方可续,神色平淡,语带威严:“茗燕小姐,在下等候多时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茗燕轻挑眉梢:“不用这么大动干戈,李将军。茗燕既敢孤身闯宫,就没打算活着出去。”她忽然轻声笑起来,“梁王呢,他怎么没亲自来处置我这个罪魁祸首?”
  可续缓缓上前一步:“圣上他,现在在一个地方,等你前去。”
  不眠不休风雨兼程赶到传说中他曾经出现过的地方,等待着成深的,却是一抷黄土一张诗签。
  文诺的书法,风骨秀丽如其人,笔锋回转间那份飞扬却多少有些出乎旁人想象。或许,这意味着他性格中也有跳脱任性的一面,只是从不曾在人面前展现过。
  “犹记少年著春衫,
  并辔离鞍踏花回。
  崖山九死终不悔,
  远海六鳌骨已霜。”
  看着梁王泥雕木塑般好半天纹丝未动,站在旁边的李东行有些担心:“嗯,皇上,那个,他临死前叫我转告你,这辈子你们俩的缘分已尽了,你也别难过,期待来生再续吧。”
  “他跟你这么说?”成深抬起眼来朝小渔民看了看,通红的眼仁像煞困境中的野兽。
  东行畏缩了一下,没有回答。
  见此情景,一直站在旁边发呆面容憔悴的吴大将军不得不出声了:“你先退下吧,梁王陛下心情不好。”
  小渔民得蒙大赦,泥鳅般嗖地一下钻没了影。
  接下来,吴鸣转而柔声劝说心情不好的梁王:“这纸张上沾了水,可经不起你这么用力攥。”
  若天从人愿,吴大将军此刻应该已是千疮百孔。然而看他脸上,却始终是一派云淡风轻。
  终于,梁王放弃了用目光杀人的企图,黯然注视着手中书简:“他说他不后悔。”
  吴鸣点头:“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他爱你的程度,远超过我们的想象。”少顷,又补充一句,“可惜,你辜负了这份爱。”
  梁王的身体,如风中树叶般抖索起来,牙关咬得如此之紧,以至于那咯咯声听起来惊人的响,像是马上要碎裂一般。
  没想到一向自以为是的梁王竟会为了一句话产生这般剧烈反应,吴鸣有些后悔,但话已出口,再说什么只怕都会加剧刺激。
  侍卫通报的声音打断了吴鸣的犹豫:“圣上,方将军侯见。”
  细细赏看,桃枝的疏离虬曲自有独到之美,嫩绿参差的叶片构成大朵浓荫,人行其中,映得脸色格外晶莹。
  茗燕看了看身边一言不发的年轻将军,终究还是开口问道:“其实你早就盯上我了,是吧?为什么还要等到我杀了林常侍才现身?”
  有那么一会儿,可续没有出声,连头都没有转过来。就在茗燕以为自己这个问题将得不到回应时,他冷冷答道:“我当然是想看到那家伙早点遭报应。而且,被自己的同伙杀死,应该会让他更痛苦吧。”
  小心地避开脚下凸起于地面的树根,茗燕干笑一声:“方将军,你的外表和性格还真是,很不相称。”
  “是吗?”可续露出一个毫无喜气的笑容,“你不也一样?谁能想到,暗地里谋划布局陷害朝臣的所谓‘老大’,竟然是一个娇滴滴的柔弱女子?”
  茗燕哼了一声,正要说什么,一个侍卫气喘吁吁从桃林外跑来通报道:“方将军,圣上召见。”
  浑然不惧周身写着不在乎三个字的茗燕在看到满堂的人群时,终于不由脸色一变:“原来所有的人已经都被你抓来了!好手段啊方将军!”
  “好手段的人应该是你!”成深震怒中猛拍桌子,却忘了这只不过是一张普通的农家饭桌,而非他御殿上那花梨木雕刻的书案。
  就听“咔嚓”一声响,桌子从中间整整齐齐裂成了两半!
  被押的人当中有见识过成深对付敌人狠辣手段的,吓得簌簌发抖者有之,哭爹喊娘者有之,叩首求饶的更不在少数。
  一切声音动作于梁王都是虚幻,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始作俑者:“真没想到,你小小一个宫女,竟然能够串通这么多人做你的帮凶,你才真正是好手段!”
  最初的震惊已过,茗燕恢复了冷静:“我的手段没什么高明的,无非是胁从加利诱罢了。倒是圣上您,给我奉送了不少人选。”
  一直安静旁听的吴鸣忍不住开口:“此话怎讲?”
  茗燕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给我输送助手的人,也包括您,吴大将军。”
  

  ☆、第六十七章

  公元二O一一年。风呼啸而过,高速公路上车影寥寥,只有偶尔道旁闪过的路标泛出银白色的光亮。
  一上车游危就收起了枪,一边抹着满额头的冷汗一边猛踩油门,嘴里还不依不饶:“就算你帮了我,也别指望我会承你的情!说到底,这事本就是你捅出来的,对不对?”
  没有回答。文诺专心研究着车厢顶部的斑斓痕迹,似乎很好奇那些褐色的斑点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溅上去的。
  游危望望空无一物的后视镜,然后歪了歪下巴:“喂,去后面搜一下,看有没有感应器!”
  “啪”,文诺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罐可乐打开,飞溅到车顶的液体宣告了那些旧痕迹的由来:“你管他有没有,反正现在警方不敢跟上来,你安排好车在国境线附近接应不就是了?”
  从小孩手中抢过可乐罐,游危笑得如一只偷腥的猫:“小子,听起来你很有从事非法活动的天赋嘛!怎么样,跟哥哥一起,远走高飞吧?”
  没反应。
  游危目视前方,拿手摸向副驾驶座,碰触到一只柔软温热的耳垂,于是捏了又捏不忍释手:“说话啊!你哑巴了?”
  小哑巴坐得笔直,神态自若就像被捏的那只耳朵没长在他脑袋上:“注意看导航仪。”
  “导航仪怎么啦?”游危还是难免有些紧张,“有人追上来吗?”
  文诺拨开车门锁,“咔吧”一声:“还有二十公里就到国境线了,这一段无人把守,应该可以顺利穿过,下车吧。”
  游危侧转头,目光中有一丝悲哀:“你始终忘不了他,是不是?”
  “嗯。”非常简短干脆的贤式回答。
  没有了加速的压力,车速明显地慢了下来。本就没有开亮夜灯的车身幽灵般驶向路肩。
  “你这性格还真是很讨厌很讨厌!你就不能偶尔撒个谎,说你其实真正爱的人是我,让哥哥我也高兴一下?”嘴里说着近乎撒娇的埋怨话,游危那张艳丽秀美如女子的脸上却是一派凄凉,“好吧我知道我是败给了时间,谁让我没能一开始就守在你身边呢?我只是,想多挣点钱,这样才有能力更好地照顾你、保护你,为什么你就不能等我这三年呢?”
  轮胎摩擦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静止的车厢内,两个俊美男子的侧脸在一点点靠近,似两座皙白的玉雕,热力渐渐融合。
  轻柔的钢琴声打断了这一赏心悦目的场面。
  游危愤愤咒骂了一声,关掉了发动机。
  掏出手机看看,文诺又将它塞回了口袋,脸色没有一丝一毫变化,好像刚才只是在看时间。
  “是他吗?”
  文诺打开门,深吸了一口夜间清凉的空气,慢悠悠地说:“我们下车吧。”
  深感挫败的希大人奋力捶打着方向盘:“见鬼!见鬼!凭什么我会输给那个优柔寡断的家伙?”捶罢猛地跳下车,与文诺隔着车顶相望,“你这傻瓜,为什么还要回到他身边,难道是嫌他给你的伤害还不够深?”
  “伤害?”文诺笑了笑,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那醇和的声音从容飞扬在风中,“爱是你情我愿的事,一切都是咎由自取,谁伤了谁,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你——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他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理想情人!”
  文诺静默了一秒钟。然后,他语气冷淡地回答:“可是我爱他。”
  这场鸡同鸭讲的对话终止在一片尴尬的沉默中,直到另一辆车的发动机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直到分离,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口中的那个“他”,指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满头发丝在风中凌乱,枪管在手里挥舞着,把旁边人吓得冷汗层出不穷,郑直终于彻底暴露出了他的流氓特性,对着步话机那头大吼大叫:“我TM管你们调不调度得过来!这次要是把人放跑了你们就TM别混了!一群废柴!”
  一转头,正好一辆摩托车经过,见这里聚了一群人,车上的小混混好奇地放慢了速度,被郑直一个箭步蹿上去逮住:“停下!”晃一下徽章,“警察征用!”
  小混混本想表示异议,却被郑某瞪起眼睛一吓唬,遂一声不吭下了车。
  流氓警察跨上摩托,猛加油门,却感觉不对,一回头:“嗨,你上来干嘛?”
  录音师一脸的理所当然:“我陪你去嘛!”
  “你去不是添乱吗?”
  郑直急得口不择言,话说出口差点把自己舌头给咬了,瞄一眼可续脸色,奇怪,他居然没生气:“不会添乱,我可是会功夫的哦!”
  “你——算了!”
  郑直一松手把,车身猛地蹿了出去,把后座上的功夫小子吓得搂紧了他的后背。
  风声过耳,让人不禁有前尘已惘之感。是这样寂寞的夜,心底深处的柔软最容易被触到。纵然从未在意过旁人评点是是非非,这一刻也难免惆怅。
  钢琴声又响了起来。文诺裹紧了外套,一点要接电话的意思都没有,两条长腿悠悠地在路基边的道路标线上丈量着,摇摇晃晃像一只自得其乐的猫。
  快走到匝道尽头了,他停了下来,似乎在想着什么,浑不知身后有人已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蓦地里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拉住,旋身来到路基下方,文诺惊讶之余竟然笑了,张开双臂抱住对方宽阔的背脊,陶醉在一连串的责骂声中。
  “你是犯傻还是发疯,这种地方也可以乱走的,万一有车——哎我早晚被你气死拉倒!这么大事也不跟我商量,自说自话就把天捅一窟窿,如果那人困兽犹斗伤了你怎么办?你怎么就从来不想一想,我这心里油煎似的多难受?咹?你哑巴啦,回答我呀?”
  男人一口气说了一大篇话,却什么回应也没有,不由泄了气,举起巴掌,在小孩后脑勺上拍了拍,没有再责备什么。
  成深看不见的是,小孩那张搁在他肩头的脸上,笑得有多么满足。
  不远处停着的一辆SUV旁,沉默地站着几个人。
  曾经目睹过那两人分手后小孩心灰意冷近乎自虐的状态,可续以为自己不会同情现在身边这个石头般僵硬冷却的家伙,却还是不禁有些担心:“喂,你没事吧?”
  流氓警察很自觉地代吴鸣回答:“没事!”眼珠一转,也张开双臂,“要不,咱也来抱一个?”
  “去死吧你!”录音师毫不客气一巴掌拍过去,“你要抓的嫌疑犯早就跑没影了,你个废柴还有这心思!”
  

  ☆、第六十八章

  公元九一七年。
  一乘软轿在门前停下,随从的侍女上前撩起绣帘:“公主,到了。”
  陌月稳定了一下心神,方才缓缓走下轿来,抬头打量着周围:“这是什么地方?”
  “就叫李家寨。这桃花开得如此茂盛,还以为会叫个桃花寨什么的。”
  回答的人黑衣上绣着精美的金色纹饰,背手面向桃林站着,脸色沉郁若有所思。
  陌月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哥哥,你早已经到了?”
  楚王苦笑:“是。可我这个胆小鬼,竟没有勇气进去!”
  如此苦涩的自嘲,这还是那个一贯心高气傲的哥哥吗?陌月有些动容:“哥哥,我们一起进去吧。”说着牵住了那只宽大的手掌。
  风从破损的窗棂间穿过,淡青色的蝉翼纱襟与织带飘飞如蝶,茗燕那窈窕的身影似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她脸上的神色却是坚定不可撼动分毫:“尊贵的梁王,吴大将军,以你们的身份之高,大概不会知晓这些无名之卒姓甚名谁。那就让我来为你们一一介绍吧。”轻盈的脚步从跪在堂下的那一排犯人跟前无声移过,“这位是马都尉,这位是河二,这位是呼小虎…”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报出来,梁王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他忍不住朝吴鸣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后者的目光中带着同样的惊奇与不解,微微摇了摇头。
  茗燕停在最后一个瘦削的少年身旁,手搭在他肩头:“这个人,梁王陛下,你总该有点印象吧?”
  少年肤色皙白,眉目俊俏中带三分冷峻。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吓得瑟瑟发抖的犯人,紧紧盯着梁王,眼中只有恨而没有怕。
  成深心头一悸,这种感觉,何其熟悉?
  “这孩子,我见过的,他……叫什么名字?”
  茗燕哈哈大笑:“可怜的弘潇!梁王拿你当文诺的替代品,竟连你的名字都记不得!”
  吴鸣慢慢站起来,脸色煞白:“你是说,所有这些人,都曾经被梁王或者被我伤害过?”
  “大人物的通病之一,就是把小配角看做工具和背景,却常常忘了,他们也是人,也有感情需要,也会有亲人为他们悲痛、想为他们报仇的。”茗燕打量着面前两位权势熏天的男人,冷冷评述道,“马都尉的父亲,河二的哥哥,呼小虎的叔叔……都是死在你们二位的手里。不错,他们不是什么好人,要么势利,要么贪色,但都没到死罪的份儿上!你叫他们的家人如何能甘心?更何况,像弘潇这样莫名其妙被牵扯进来的无辜小孩!”
  成深攥紧了拳头,感觉到手心满是冰凉的汗珠,一张嘴,才发现连舌头都是麻木的:“可是为什么要针对小诺?想报复,冲我来呀!”
  茗燕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早就说过,总有一天,你会为侮辱我们公主的行为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就是让你活着,却失去你的最爱,生不如死!”
  “你去死吧!”
  “不可以陛下!”
  两个声音在屋子的不同方位发出,一个身影冲上来挡在茗燕身前,成深的剑收势不住,眼看就要刺到那人身上,被吴大将军一掌削在腕上,剑尖着地,发出“叮”的一声,在青砖地上溅出一片火星。
  猝不及防的子皓跟着跑过来,脸色煞白看着妹妹:“陌月,你不要命了?这样太危险了!”
  做出危险举动的人倒是很镇定,慢慢回转身,望着茗燕:“你怎么这么傻?”
  一直挥斥方遒镇定自若的女孩突然落泪:“公主,茗燕是罪臣之女,当年若非公主说情,茗燕早已不知死在了哪个腌臜角落里………”她猛地转头,眼里喷出怒火,“我怎能任由伤害了你和小全的人好端端地继续快活!”
  成深如遭雷击,登时呆在原地张口结舌动弹不得。
  陌月亦是浑身一震,想起夭亡的幼子,声音不由也哽咽了:“何苦呢,茗燕,你这又是何苦?不管你怎么做,全儿也不可能活转来了,只是白白地累得你一个姑娘家………”
  “不管怎样,她该死!”
  梁王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试图另寻兵器,被吴鸣死死拦住:“你冷静一点,现在不是寻仇的时候!”
  一个低沉的声音冷冰冰道:“梁王陛下,你有没有想过,伤害文诺的刀子是茗燕交到你手里的,可是,最终真正动手伤害他的人,是你自己!”
  “我?”
  成深忽然安静下来,所有过往一幕幕在心头闪过,是那样残忍的清晰:百兽园内的羞涩承欢,宣和殿前决定重回梁国即使辜负了吴大将军三年的深情,回龙院中被狂乱撕裂的夜晚,纳斯诺山顶最后的缠绵,还有,文华殿里诀别时那临去一眼,是隐藏了多少绝望多少痛楚多少情非得已的眷恋!
  而当时当地的梁王靳成深,所有的念头只是想要刺痛眼前这个看起来傲岸不可摧折的男子,想要看他嫉妒后悔,想要他哀求着不肯离开!
  可是怎么就忘了,看似温柔沉默的文诺,内里生着无法撼动的傲骨,若他真有哭泣求恕的一天,他已经不是他。
  所以宁愿与挚爱分离,把所有伤痛默然吞下,等待爱人醒悟的那一天。
  而在最终的最终,他说他不后悔。
  也许茗燕说得对,最可怕的报复是让仇人活着,却失去最爱,生不如死!
  梁王的意识终于又回到身上,只见眼前一片混乱:吴鸣在召唤随从,而方才出言道出真相的楚王紧跟在他身旁不知是在帮忙还是在添乱。
  可续不知到哪儿去了。
  那柄剑,梁王曾试图用来杀死茗燕的剑,正插在那女孩的胸口。陌月将奄奄一息的女孩搂在怀中,哭得肝肠寸断。
  茗燕的手,还紧紧握在剑柄上。显然,是她自己趁众人不备,捡起了地上的宝剑——如此血性,倒教人不忍再追究她什么。
  这是一场噩梦吧?成深缓缓环视四周,想要找到自己身处幻境的证据。或许,一梦醒来,会发现自己还身处在楼道长留下的百兽园里,身旁躺着珍爱的那个少年,成深发誓,再也不会被嫉妒迷失了心智,再也不会伤害这少年一分一毫。
  “扑通”一声,是火红色的狐狸跳进了溪流,与金色沙猫打成一团,水花四溅。
  年轻的道长托着腮帮子,幽幽叹气:“我说过我会走得很慢很慢,可是你都不来追的,我只好往回走了。”
  可续小心翼翼地走近,在他身旁的青石上坐下来:“真的是你,先我还以为赵都尉他们哄我。”
  小道长也斜着眼,瞄着可续:“其实你是想来找我的是不是?只是脱不开身是不是?”
  小方将军叹口气,没说话。
  郑直突然伸出双手,捉住小方将军的肩膀:“跟我走吧,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贪恋权位的人,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呢?”
  “可是,圣上他现正悲痛欲绝,我再一走,朝局怕是会有影响——”
  “朝局啊?哼哼,朝局本来就会乱。”小道长松了手,开始想自己的心事。
  这下可续可不干了,攥住小道长胳膊一阵乱摇:“你什么意思?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吗?”
  小方将军与稚气外表绝不相称的力气摇得郑直差点咬了自己舌头:“唉你冷静点!冷静冷静!”
  “你叫我怎么冷静!”可续太阳穴上青筋都暴了出来,“现在局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幕后黑手被证明是楚国人,万一两国为此又起战事,还不是生灵涂炭百姓遭殃!”
  郑直微微一笑:“不会打仗的。主谋一死,一了百了,就算楚王有什么想法,吴大将军也会压着不让他动。我说的乱局,是指梁王从此不理朝政,诸王族为争夺大位会斗上一阵子。”
  从容预言的小道长不再逗乐,看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可续抬头望着他,有些恍惚:“这是你师父跟你说的吗?”
  “不说那个了。”郑直再次执起可续的手,深情款款,“你犯不着卷到这里边去,与其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如放下一切跟我走,浪迹江湖岂不乐哉?”
  可续咬了咬下唇:“至少,让我跟圣上告辞一声。”
  “明天吧,明天你再去辞行。”郑直揽着他肩膀坐了下来,“今晚陪陪我,我想师父了。”
  虽然不明白小道长想念师父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小方将军还是好脾气地没有表示反对。
  

  ☆、第六十九章

  公元二O一一年。
  夏日午后,清凉的室内,加湿器在角落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淡绿色窗帘上映着洛可可式花架的影子,随风轻轻摆动。
  一片安静之中,忽然有人发出“啊”的一声大叫,接着是什么东西砰然倒地的声音。
  厨房门口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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