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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将泣血千年第二部-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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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里,杨业彬彬有礼而且颇具风度地接待了朱太医,“先生,为了犬子的微恙,有劳先生夤夜出诊,实在过意不去。”
花厅里,杨业彬彬有礼而且颇具风度地接待了朱太医,“先生,为了犬子的微恙,有劳先生夤夜出诊,实在过意不去。”
“将军千万别客气。。老朽无用。。实在愧对将军,愧对圣上。。。”朱太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如同蚊子:“将军,夫人,还是尽早。。尽早准备吧。。。”赛花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安的证实着自己的耳朵:“先生。。你。。你说。。准备。。准备。。莫非”赛花的声音都变了。“夫人,老朽不才,不过确实。。该做的装裹衣服要早做。。才。。才能合身。。。”朱太医低低的声音在杨业赛花的耳朵里不啻一声炸雷。
“什么?你说什么?这些人怎么这么没用?”长chun宫里,皇帝气呼呼地对匆忙进宫的苟常礼吼道。“杨延昭武功了得,在杨家是属第一的,一点小伤怎么能弄到要命的地步?哼,莫非是杨业。。不肯尽心?你去安排,今晚朕微服私访天波府。”
新月悬天,撒落一片银光,倒映着天波杨府高高低低的房檐,在地上拖出长长短短的影子。昭圃的竹子有很多都死了,一片干枯的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整个昭圃安静极了,连一声犬吠都听不到,也没有人走路的声音。半开的木门已经脱落了漆皮,忽然一个敏捷的黑影悄然而入。
手里抱着暖炉的赛花惊讶地在甬道上站住,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是。。是。。老爷!”茗香长大了嘴巴。
杨业悄悄推门进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大床边,轻轻脱了鞋,爬上chuang。
他伸手轻弹那些白绸带子,那些捆绑在床栏上的带子纷纷断裂。六郎双手一松,立刻够奔自己的前胸抓去,杨业一看,连忙出手抱住六郎,将他搂在怀中,
他的两手像是铁钳一般,牢牢固定了儿子孱弱瘦肖而且苍白无力的双臂,使他无法抓开胸前包扎的药布。杨业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不时松动一下手臂,替六郎活动一下上肢,但是又十分有效地控制了他的躁动。
“业哥,你。。你这是干什么?”不知过了多久,杨业才恍然发现赛花不声不响地站在自己面前。
“花,我看六郎不大好呢。。来陪陪他”
“业哥,你休息。。。一下吧,杨洪刚才来说,任老先生和任道长已经到了城门外,他们听迎候在城外的家丁说了情况,决定不去客栈,马上就来这里。我已经吩咐下去,让任道长住在家庙里,不知可否妥当?”赛花停了一下,又说:“寿衣已经找人去做了。。式样是。。纯白色镶银丝。。。六郎不喜欢太华丽的。。所以也就。。将就了。”
杨业把六郎放下,犹豫了一下,又用白帛把他双手捆住。下了床,轻声对赛花说:“花,我把爹爹那把越王宝剑带来了,六郎小时候,曾经缠着我要过。。十二岁那年,爹许过他,等他当上大元帅,这把宝剑就送他。。。我想,六郎后来大了,虽然没有提起过。。可是他一定想要这把宝剑。。我就拿来了,准备让六郎带着走,一个人在路上,没有兄弟们照应,可以用它防身。”杨业说话的声音平静异常。
“嘭嘭”地敲门声,把赛花和杨业惊得急忙擦拭眼泪。赛花把门拉开:啊。。。旋即跪倒。杨业正要发问,抬眼看见来人,也赶紧下床,跪伏在地:“臣不知陛下驾到。。未曾迎接。。望陛下恕罪。”
皇帝一言不发,一招手,有太监捧上几盏硕大的宫灯,霎时屋里一片明亮。
“杨景,圣驾在此,还不大礼参拜!”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大声呵斥。
床上的六郎动了一下,没有回答。皇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在强光下更加苍白,剑眉下的双眸木然地盯着墙角,高挺的鼻子下双唇半闭,一排洁白整齐的上齿紧紧咬着下唇,几条干涸的鲜血顺着嘴角难看地瑟缩着。
“杨景,你好大胆子,圣驾在此,倨傲无礼,按欺君大罪。。当。。”李太监话没说完,就见眼前红光一闪,六郎猛地剧咳,手脚被白帛束缚,浑身颤抖,一口鲜血虽然大部分喷在粉墙之上,还是有星星点点溅在皇帝和小太监的锦袍上,屋里立刻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
杨业赛花脸色十分难看,虽然天气很冷,两人却都有汗流浃背的感觉。
皇帝白了李太监一眼,冷声说:“李闲,你惹得延昭生气吐血,自己出去,掌嘴五十,到三法司自领脊杖八十”李太监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陛下,万岁爷,看在老奴伺候您二十年的份上,饶了老奴吧,这八十脊杖会要了老奴的贱命。。。老奴还得养活八十老娘。。”皇帝哼了一声说:“你求朕没用,快去三法司”杨业和赛花都知道李太监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内廷总管,朝里朝外颇有人脉。今天竟然被皇帝如此处置,如果事后,李太监的朋党怨在杨家身上,将会麻烦多多。想到这里,杨业叩头说:“陛下,李公公是按规矩办事,臣子见驾理当大礼参拜。。。是。。。是。。。是。。杨景不合理法。。恳请陛下宽宥李公公。”
“看在杨爱卿的面子上,饶你这回,不过罚你留在杨府服侍延昭半月。”皇帝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六郎的脸,吩咐着。李太监连忙叩首谢恩,然后又向杨业夫妇叩谢。
“朕带来的高丽参汤赶紧呈上来”皇上一侧身,坐在六郎的床边:“杨爱卿,你们平身吧,可以接着忙你们的事,这里有朕,朕在这服侍延昭喝药喝参汤。。。”
皇帝御手调羹,杨业惊讶得目瞪口呆。就见皇帝像对待一个孱弱的婴孩儿般温柔地舀了一汤匙人参汤,缓缓送到六郎干裂的唇边。就见皇帝像对待一个孱弱的婴孩儿般温柔地舀了一汤匙人参汤,缓缓送到六郎干裂的唇边。
皮肤烫手的温度让皇帝吃惊,沿着嘴角流下的汤汁丝毫没有进入六郎的嘴里。“杨爱卿,延昭在发烧?你们怎么不延医请药?”“陛下,请了。。太医说。。水米不进,药汤也喂不进,怕是。。。我们已经去“九天碧宇”定制了用物”杨业低声说。九天碧宇是京城里最有名的一间殡仪丧葬所,顾客大多是达官贵人,朝廷显要,加上富甲天下的财主。皇帝沉默片刻,突然大声喝道:“宣招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即可来此见朕。”“陛下。。现。。现在?快子夜了”李公公小心翼翼地问。皇帝没答话,阴沉的脸色让李公公再不敢多问,转身出去吩咐。
皇帝的脸色像暴风雨前的雷鸣闪电,吓得跪伏在地的张太医大气也不敢出。“今晚当值的只有你一个?”“陛下。。。朱太医被慧娘娘召去看失眠病候。。”“快马回宫召唤朱太医,即可来杨府。”“这个。。。是。。皇后娘娘命朱太医。。去后宫,除了慧娘娘,仪娘娘,容娘娘等都有贵恙。。需。。”
皇帝不耐烦地打断张太医的话:“慧妃没什么病。。那群妃子都是无病呻吟,就算真有病,她们所有加在一起,也不抵延昭重要。。一群娇声谄媚的贱人,怎能和朕的擎天玉柱相比!快去传!”
杨业和赛花没有想象中的感激涕零,相反,有些木然地站立一旁。
盏茶功夫,气喘吁吁的太医院头把交椅朱明哲伏在地上,犹自喘气不已:“陛下,臣今天晌午就已经看过六公子了,。。。这会儿再看。。也。。”下面的话没说出口,屋里的众人都明白那下面是:“也无济于事”“他的身体真这么差?一个武功绝顶的高手,又是自幼习武,正当青年,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皇帝缓缓地说,杨业低头不语,赛花悄悄地擦眼泪,在座的三郎,五郎默不作声,只有七郎双手握拳,额头上青筋暴露。身边的大郎悄悄拽拽小弟的袍袖,自己悄悄上前一步,把他挡在身后。寂静无声的花厅里,半晌又响起皇帝的声音:“是什么症候,总该清楚了?”
朱太医低着头不敢说话,皇帝冷笑:“延昭回京之前,朕见过,是朕亲自三顾终南山,把他访出来的。那时候他能说能笑,还能打柴卖酒。。朕以为他无非是冻饿而至,加上饮酒过量。。。今日一见,远非当日可比,中间有何变故?从实讲来!”
“陛下,六公子的身子是。。。累疾所至,三焦具疲。上三焦,患有肺痈血症,故而常咳血哮喘。下三焦脏腑之间,则。。则。。患有谷道不畅,亦有流火疖痈所至的败血之症。。孤儿寒颤高热。。。加之饮食不周,累年集月。。。故而不治,时至今日,口不能进药,亦无泄下之水。。。只好祈求上苍。。。尽人事而知天命”朱太医说完,叹气摇头。
沉吟半晌,皇帝说“命人连夜在三官庙外搭建高台,焚香祝祷,为延昭祈福。自朕以下,皇子公主,文武百官,王侯将相,后宫嫔妃一律到高台进香,京城百姓,禁火素斋三日以求神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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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雨满天3
更新时间2009…10…18 0:27:11 字数:2642
汴梁城里的百姓爱热闹,方圆二十里的百姓都涌入了京城东校场,清波湖对岸的柴市,耸立着一个高台,那是连夜搭起来的“祈福台”。台高九丈,周长百米。上面摆有供桌供案,铜鹤兽嘴,清烟袅袅。
高台下东面是八贤王的金顶大帐,奉皇上的旨意,八王千岁亲自到场,代表皇上驻守三天。文武百官则轮流前来烧香。沿着金顶大帐的两侧,排列着几座王爷帐篷。然后是左文右武排列着文官大帐和武官大帐。
十二棒铜锣敲过,五百御林军护卫下,八王的绿呢大轿缓缓而来,众人的目光没有凝聚在八王的轿子上,而是盯着后面的那顶蓝布便轿,规格装饰都是一介布衣,可是轿子旁边的一个人非常引人注目。
十二棒铜锣敲过,五百御林军护卫下,八王的绿呢大轿缓缓而来,众人的目光没有凝聚在八王的轿子上,而是盯着后面的那顶蓝布便轿,规格装饰都是一介布衣,可是轿子旁边的一个人非常引人注目。黑马乌衣,身材魁伟,紧紧跟着蓝布轿子。时不时焦急地看向轿窗上低低垂下的布帘。“看那,六少帅来了!”“不对吧,听说皇上给他官复原职,怎么着也该用顶官轿,不该是蓝布轿!”“听杨府下人说,老元帅力辞不受,大概是觉得六少帅病入膏肓,不该再白拿朝廷俸禄。”。你看旁边那个,是杨七少帅!”“可怜啊,生龙活虎的一个绝世奇才。。就这么命归黄泉。。。”“你当年不是还朝他扔过烂菜头?”“那。。那。。那个。。谁知道皇上亲自定的罪人也。。。可能是冤枉的”
百姓们拉拉杂杂地议论声中,一群休息不在军营的禁军夹杂在人群中观看,忽然有人带头,呼啦啦跪倒一片。“六少帅保重!”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致意声。
蓝布轿子被拥上高台,每个上台烧香的人对天祝祷之后,转过身来,都默默地看一眼蓝布轿子,表情各异地离去。第一日是官府中人,第二日第三日才是普通百姓。时近中午,上得高台的是曹彬父子。
蓝布轿子被拥上高台,每个上台烧香的人对天祝祷之后,转过身来,都默默地看一眼蓝布轿子,表情各异地离去。第一日是官府中人,第二日第三日才是普通百姓。时近中午,上得高台的是曹彬父子。还没等他们拈香祝祷,忽然一个人影鬼魅般闪动几下,就攀上高台。弄得曹氏父子吃了一惊。
来人一身金黄色带黑环的豹皮大氅,头上簇新的豹皮风帽,背上斜插箭囊,两袖中隐隐路出几道寒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喂了毒的袖箭。曹彬一凛,急忙拉了儿子闪入侍卫亲兵的背后。这么一来,自然而然地把路让了出来。那人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祭台,躬身一礼,哈哈大笑:“延昭将军在天之灵,耶律寒隐奉太后懿旨特来祭奠,天地苍茫,我莽莽大地痛失人杰,江河仓皇,彼幽幽冥届徒添鬼雄,我家太后敬重所有人杰鬼雄,不分敌我,太后心胸如光照日月,特命本王献上将军贴身遗物,以慰英灵。望将军黄泉路上好自为之,来世投身大辽子民,一展雄才!”
这人声音内力十足,虽然说话声音不大,但用上了十乘内力,连台下的文武百官,加上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八王皱眉:“这是辽人?耶律不是他们的国姓么?”身边的老臣赵普叹了口气:“萧燕燕真是匪夷所思,居然派了此人来大宋都城,看来胆子不小!”“哦?”“王爷,他就是大辽鼎鼎大名的耶律斜轸,此人字寒隐,官拜北院大王!”
八王心里咯噔一下,暗叫麻烦,耶律斜轸身份不低,公然前来,不能就让他如入无人之境,可是动武拦截,必然两败俱伤,何况文武百官都在此,难保全身而退,就算能擒获耶律,也是胜之不武。。。丢尽天朝脸面。看来大辽皇后果然胆识过人,而手下也是豪杰并起,居然有如此不凡手笔。
心中正在思虑策略,忽然身旁一阵风声,一声虎啸,一个黑色的身影凌空而起,跃上高台,让围观的官兵百姓惊声四起。那人的嗓门比起耶律斜轸更为洪亮,加上怒火中烧,立刻声音灌满全场:“呔,大胆辽寇,你敢咒我六哥归天,看我不活劈了你!”
耶律斜轸一呆,旋即看出来人,就是生擒萧达凛的杨家七郎,定神一笑:“七将军有勇无谋,果然名不虚传,本王带国礼致祭,是对杨家一门簪缨的敬重,七将军不以礼相待,出言不逊,实在比你六哥有天壤之别。”“你混蛋,我六哥还活着,他就在轿子里,这里是官家敕建的祁福台,不是哭丧丘。”
话音刚落,空掌照着耶律斜轸顶门劈落,带着一股风声,声势如雷霆万钧。
清波湖上,一艘小船如箭飞射,径直朝着东校场和柴市的方向飞驶,船头上迎风挺立一人,褐色长衫飒飒飞舞。“庆贤弟,你看我们不会去晚了吧?”
挺立船头的青年头也不回,淡淡答道:“去晚了又怎么样?我七弟不会有事”“嘿嘿,难道庆贤弟不担心你们的八千岁有事?我可是负有重责,保护我家大王全身而退,是姑母下的死命令”“凭你残阳兄当年叱诧中原三大名剑,还怕不能全身而退?”“嘿嘿,三将军这话有理,我萧残阳不怕,就是怕我家大王。。不过天波府杨业将军现在痛不欲生,杨家大虎二虎都在边关,你三将军最讲义气,不会为难义兄,四将军性格古怪,不太会插手此事。。。何况还有。。嘿嘿宁远郡主。。五将军头脑嘛,和七将军一样,不足为虑。就怕你家六将军出手。。那就不好办了。”
耶律斜轸勉强闪身躲过七郎的凌厉掌风,还是被扫到了一点,脸上生疼。刚一定神,七郎的另一掌已经攻到,耶律斜轸无法躲闪,只好伸掌硬接,山崩地裂般的一声脆响,七郎身形微微晃动,随即哈哈大笑;大声喝道:“辽狗,拿命来”耶律斜轸倒退几步,一口鲜血喷薄而出。眼前发花,就见无数掌影劈头盖脸而来,他闭上了双目。
凌厉的风声已经刮到脸上,忽然风平浪静,睁眼看去,眼前一个英武威严的青年将军单手架住七郎的右掌,七郎还在用力,那将军也显得有些吃力,额角有星星点点的汗珠。“小七,住手,这是圣上的意思。”“三哥。。。圣上。。圣上,你就知道圣上,他这个辽狗混蛋诅咒咱六哥!”“是你六哥!六郎要知道你如此鲁莽。。非得吐血不可。”三郎被他气得笑了。小七泱泱地收了手。耶律斜轸走到蓝布轿子前面,挥动袍袖,行了个躬身礼“六将军贵恙早康”说完,气度从容地步下高台。
波府大门洞开,迎接皇帝批准的客人,大辽特使。因为皇帝接到了国书,大辽皇帝耶律贤和皇后萧绰派特使北院大王耶律斜轸和宁远郡主耶律华玉一行百人来到汴京,特来吊祭杨景,理由是杨景曾在北辽上京斗兽场救过皇帝皇后和众多贵族。一到汴京,他们就分作两路,耶律斜轸去了高台,而华玉郡主则到禁宫见皇帝,呈交国书,这时才知道,原来六郎只是病危,高台不是祭台。。其实还有第三路,那就是随从萧残阳见到了老友杨延庆。
大辽特使送过了礼品,无非是一些皮毛干果,漠北的特产而已。在最后的一批礼品中有一个锦盒,十分精致。
杨安转呈杨业,心里暗暗捉摸,这是什么东西呢,很轻。
杨业没有打开,寒暄数句,礼貌而冷淡地送走了耶律斜轸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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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
更新时间2006…10…1 23:50:00 字数:9019
碧空如洗,一行北归大雁遥遥远去。。。越来越远。。渐渐地变成人字形的黑点。。“快射呀,小六,你把雁放跑了”两匹白马飞驰而过。右边那个白衣青年听见喊声,弯弓搭箭, 只见他右臂微抬,还没看清动作,一支雕翎羽箭脱弦而去,直上晴空,随着弓弦的声响,扑啦啦, 掉落无数黑色羽毛,正在盘旋觅食的凶猛黑鹰应声落地。。白衣青年回头明媚一笑,星眸中光亮如彩虹:“四哥,不射群雁射孤鹰,你知道,小弟一向如此”。。。
汴京的春夜,洋溢着一种甜腻的氛围。不用说漕河两岸的热闹市集,单这九曲十八坊的住户人家早已是家家掌灯,户户结彩,一派春意盎然。虽然残酷的严冬刚刚过去,也许是为了更快地忘记,人们才刻意地挥洒着更多的春意。
城南临湖道旁的第十六坊,名为隆庆坊,是从南方入京城的第一热闹所在。坊中右侧一片巷陌俱为官私妓馆,整日里灯红酒绿,倚花叠翠,燕舞莺歌。真正是汴京第一销魂之所。
柳烟巷更是首当其冲,因为有一家最为著名的青楼坐落于此,名为凝香楼,招得公子王孙,富商巨贾流连忘返,彻夜不归。在这早春的欢快气氛中,人们更像惊蜇的春虫,徜徉徘徊,驻足不前。
凝香楼中的小婢,兰草儿,今天显得格外勤快,才刚掌灯,她就殷勤地站在大门口,一面招呼客人,一面不时向远处张望,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人。果然,没有多久,一阵轻快的马蹄声敲打着青石路面,随即在夕阳暗黄色的余晖中,一黑两白三匹骏马轻驰而至。柳烟巷中的行人,当然还有兰草儿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那两匹白马上的骑手。高昂的纯白骏马,通体上下没有一丝杂色。刷洗得十分干净。由此可见主人对它们的宠爱。而两名骑在马上的青年,一身飘逸的白袍,轻轻随风而舞,尤其是那英挺俊朗的面孔和颀长健美的身姿,立刻让这凝香楼附近的公子哥儿们黯然失色。马到近前,三个骑手都翻身下马,径直朝凝香楼的大门走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骑黑马的黑脸膛汉子。此人头戴金兽冕冠,穿着暗红色的锦缎箭袖猎服,分明是王爷的装束打扮。守在门口的兰草儿像花蝴蝶一样地飞了过来,一叠声得叫着:“高王爷,您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露面啊?快想死小姐了,您身后的这两位想必就是小姐托您邀请的人吧?”原来这位高王爷名叫高怀亮,其兄高怀德为大宋开国功臣,因为带兵灭了南唐李后主,封为靖南王。后来高怀德病死,儿子高君保承恩改封为平南王, 靖南王的头衔便由怀亮承袭。高怀亮四十出头,正值壮年,又因生性喜好风liu,所以也常和一般文人骚客一同出没这销金场所。高怀亮笑着对兰草儿说:“好丫头,说对了,这么长时间没来,还不是为了替你家小姐请人,你以为他们是那么容易就请得到的吗?看这回你家小姐如何谢我?”“好啊,我这就告诉小姐去!”兰草儿话音刚落,一个柔媚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不用告诉了,我在这儿恭候多时了。”说话间从兰草儿的背后闪出一个苗条的身影,淡紫色的绣襦长裙,一头如云美发,挽着宫里时兴的碧云髻,一根做工考究的描金翡翠簪斜插云鬓,淡施脂粉,轻扫蛾眉,秋水般清澈见底的眸子,顾盼流连,看到高王身后的两个白衣青年,那明亮的眸子便停止不动了。高怀亮笑道:“来,介绍一下,如玉小姐,这便是你托我邀请的客人,天波杨府的四公子和六公子。”“颜如玉见过杨四少爷,六少爷。”高怀亮指着敛衽下拜的颜如玉说:“四郎,六郎,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说起的,连皇上都知其艳名的凝香楼头牌小姐,如玉小姐两年前到汴梁城,几个月就大张艳帜,除了靠这张绝色的脸盘儿,再有就是她那一首绕梁三日的琵琶曲浣溪纱,哦,对了,还有打败国师的棋艺,哈哈!”
颜如玉嗔怪地看了高王一眼,随即又仔细打量起眼前的杨家二子。这两人长得很像,都是高挑个儿,宽肩细腰,身材英挺,长而黑的剑眉,高挺笔直的鼻子,秀气的嘴巴。不同的是六郎的皮肤略显白皙一些,乌黑明亮的双眸有如漆黑夜晚的皓月,眼角唇边自然地流露出淡淡的微笑,看上去温文尔雅,和蔼可亲。他似乎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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