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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将泣血千年第二部-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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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六郎黑亮的瞳仁中流露着笑意,盯着俊平那张表情平淡,说不上漂亮的脸。
“六哥,你不是爱吃扬州的糯米烧麦?我亲自做的,给你尝尝。现买的金华火腿,新鲜的糯米,鸡蛋,木耳和蘑菇。”六郎忍不住用手拈起一个,往嘴里一塞,顿时口腔中充满鲜香。他胡乱嚼了嚼,连着口水一起吞咽了下去,伸出手又去拿第二只,俊平看六郎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六哥,你还是先洗洗手吧,要是杨夫人看你这样子吃饭嘿嘿”
六郎脸刷地红了,不好意思地笑笑:“军旅中,一切从简。”
洗过手,接过俊平递过来的白瓷小碟,里面盛着少许香醋,又接过一双竹筷,六郎惬意地享用着这笼扬州烧麦,吃了几个之后,六郎突然抬起头,看见俊平正坐在对面出神地望着他,“平弟,忙乎了这半天,你也吃一点?”
“啊,不,六哥,这是我家乡的小吃,我经常吃的。”
“你家乡?”六郎双睛闪闪发亮,注视着俊平的脸,好像要观察他的神色似的。
“是啊我家乡在扬州,这个东西从小就吃都腻了”
“平弟,你以前就会做这个?”六郎眼光一瞥,已经看见俊平藏在背后的左手袖笼中隐隐露出一条白绫子的边。
“嗯啊”俊平也注意到六郎的神色,猛然警觉他在注意自己的手伤。不好!要是说常做饭,反而有点假,不能让他看出破绽,不如虚虚实实,于是,俊平支吾了一下说:“我不常做饭,总读书,又是男孩子,我娘很少让我下厨。诺,这不,今天一不小心还把手划破了。”
“真难为你了。”六郎狡黠地笑笑,“我剩下了一半烧麦,呆会儿给副将徐怀远送去,他也是扬州人,这么好吃的美食,不能独吞。”
俊平听说,连忙站起身:“我这就给他送去,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忙不迭地收拾笼屉,转身往外走
出了中军帐,俊平长舒一口气,心中懊恼,在他面前,自己怎么总是那么狼狈?又差点露了马脚,回想六郎那深邃莫测的黑亮双睛,露着隐隐笑意的英俊面庞,俊平心跳得厉害,真不知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大山里的清晨总是既静谧又喧嚣,虽然空谷无人,却百鸟争鸣。早春时节,山中寒冷的地方还有少许残雪。六郎的营帐就驻扎在天台山人烟罕至的支脉紫凝山谷,此谷和天台主峰华顶遥遥相望,却相隔数十里远。此刻,太阳还没升起,淡青色的天空中悬着一轮残月,紫凝谷中,有处僻静的山涧,一道天然石梁将相距不足十米的两座峭壁连在一起,峭壁上竟然还长满小棵松树。从左面山峰飞流而下的一道巨大瀑布正好砸在石梁上,水流被狭窄的石梁一劈为二,分别从石梁两侧飞落下去,形成两道水帘,直坠入谷底碧绿色的幽潭。征南军的副将李粟和徐怀远大清早来见六郎询问今天的行动安排,发现六郎没在中军帐里,听杨泰说六郎到石梁飞瀑练功去了,两人便朝这边来,一边欣赏秀丽雄奇的景致,一边寻找着六郎的影子。
“在那里!”李粟眼尖,用手指着远处的碧潭对徐怀远说。两人定睛看去,就见一个白色身影正在翠绿的深潭边上舞枪,一条银枪如出水蛟龙,亮光四溅。忽然,那根大枪朝着深潭边上一块突兀的巨石直扎过去,大枪略弯成了一个弧形,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白影骤然腾空而起,待大枪弹成直线,白影已然跃到石梁之上,翩然落下,犹如一只展翅的白鹤般优雅自如,双脚甫一落上半空中的石梁,手中长枪横扫,千万个枪头银光纷纷,把飞瀑拦腰截断。被大枪阻隔的水流平射出去,形成一把巨大的水做成的扇子。水滴落入深潭,溅起涟漪无数。“六少帅!”石梁上正在舞枪搏水的六郎听见呼唤,立刻纵身飞跃下来,施展轻功,稳稳落在李徐二将的面前。“六少帅,我们今天计划如何?”
“二位将军可否替杨景守紧大营,我要独自进台州城里摸摸情况,晚间回来。”
“六少帅,太危险了,还是多带几个人去。”
“不妨,人多了反而危险。”
“那我们在台州城外带兵接应?”李粟还是放心不下。
“不,你们二人就好好守住营帐,千万不可轻举妄动,我们只有一千人,不能和敌兵接战。”
“六少帅,别的都好说,只有那个梁监军和他手下的三十护卫,我们俩可节制不了,人家是八千岁府上的人。上次你在大营遇伏,他就私自命令出击,是我们记得你的嘱咐,才硬把他拦下来。结果他还是带着自己的卫队不知去向这样的人我们真管不了。”
六郎微笑了一下,说:“不必担心,我一会儿给他布置一件任务,保证直到我回来,他都不能分心。”
早饭过后,六郎收拾停当,坐在中军帐里看书。时间不大,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六郎一见,忙起身让座,和气地微笑:“平弟,昨晚睡得好吗?夜里忙着做烧卖,一定累坏了。手上的伤好些了?”
“六哥你找我?”想起昨晚,手忙脚乱地做平生第一次的‘烧卖’,和六郎狼吞虎咽得享受着自己的劳作,心里涌起一丝甜蜜,俊平有点不好意思,急忙转移了话题。
“平弟,今天我有件重要的任务要请你帮忙,还望平弟鼎力相助。”说着,六郎双手一抱拳,对俊平行了一个军礼。
“六哥你这么客气?小弟可担当不起,有什么吩咐,小弟一定照办。”俊平闪身避开六郎的行礼。
“平弟你来看,”六郎招手示意俊平到他的书案前,就见六郎那宽大的书案上满满腾腾摊着几大张纸,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图。
“平弟,我想请你帮我把它们临摹下来,这十二张图纸是我的一些对辽防御构想,还很不成熟,只是草稿,请你把它们分块腾挪下来,以后我重新组合,上呈皇上,今天一天时间平弟你能做完吗?”
俊平吃惊地望着六郎,不由得结结巴巴地说:“六六哥你你是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图让我一天临摹完?”
六郎双眼中闪过一丝坏坏的笑意,但脸上还是一本正经,他看着俊平惶恐的眼睛说:“怎么,太多了?唉,这可难办了,我再也找不到识字又可靠的人来做这件事。”六郎边说边来回搓着手
看到六郎焦急的表情,俊平踌躇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坚决地说:“不,六哥你放心,我一定在午夜之前画完它们。”
“倒也不必那么赶,明晨天亮以前交给我就行了。”六郎轻轻地拍拍俊平的肩头,“你就待在我这里画,我让杨泰给你准备笔砚纸墨,午饭和晚饭也由他送来,你就不必张罗其他事了,省得耽误时间。”
“那六哥你去哪里?”
“我今天要抓紧时间练兵排阵。”
“六哥你忙吧,我要赶紧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俊平说着,已经专心致致地看起了那些图纸。
六郎暗笑了一下,起身拿起自己的一大包东西,转身出帐。
来到杨泰的帐子里,六郎拿出一套脏兮兮的短衣短裤换上,对着杨泰问:“怎么样?像不像个乡下人?”
“不像!” 杨泰直接地说。
“怎么不像?”
“六哥,你自己照镜子看看。”杨泰忍不住笑出了声。“乡下人哪有你长得这么英俊潇洒?脸色这么白。”
六郎点点头,出去找来一捧灰泥,胡乱涂在脸上。
杨泰叮嘱说:“六哥,你还是要小心,平常举止高雅,很容易就被人看出来。”
六郎点头,转身出门,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说:“杨泰,我不在,你记住我和你说过的话。还有,俊平那里,你要留点神,多关照他。”
“行了,六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不像你的风格。”
夜深人静,台州城里鸦雀无声,六郎从早上出来,没有骑马,急速连奔五、六十里,赶到台州城外的天台山簏,悄悄避开南易萧的巡山兵丁,将山势地形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默记在心。此刻,他正伏在一处水塘的芦苇丛中,静静观察城上的守兵。城门天擦黑就已关闭,城上来回巡逻的喽罗兵人数显然是几天前的数倍。看来,任道显所说还真有可能是真的,否则,为何如此重兵把守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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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遇
更新时间2006…10…11 20:47:00 字数:6707
六郎屏住呼吸,静等时机,天上一轮圆月,渐渐地躲到浓云之中,只留下清淡的余晖,地面漆黑一片,台州城头上不得不点起火把灯笼,还是太亮了,六郎暗自思忖,用挠钩爬墙进城恐怕不行
正在想主意,一眼瞥见身边的芦苇,顿时高兴起来。与此同时,几滴大雨点吧嗒吧嗒地掉在六郎的脸上,随即几秒钟之内,瓢泼大雨倾盆而至。六郎一猫腰,潜入水塘旁的小河,手中拿着一把芦苇,他就着雨势,悄悄地潜到了护城河的边上,大雨很冲,把人们的视线完全阻隔。等下了护城河,人整个缩进水中,他把一根最粗的芦苇叼在嘴里,仰面朝天,用双臂轻而无声地划水,神不知,鬼不觉,只一炷香的功夫,已经游到城墙边上。上次六郎就注意到,台州城有两面是临水的,像很多江南泽国的城池一样,台州也有两座“水门”,护城河一直到城墙根下。借着滂沱大雨的掩护,顺利地摸到了城墙下埋在水中的铁栏杆,他试了试,发现那铁栏杆很密,难以钻过。沉思片刻,六郎掏出匕首,轻轻地挖旋那块固定铁门的墙砖,城砖之间使用黏米熬制成的米浆拌上粘土填充,可以将各块城砖紧紧地连在一处;他将这块城砖四周的泥灰浆都挖松,然后握住城砖,双手较力,往下一掣,那块城砖就连着铁锁一起从城墙被挖了出来。六郎随即推开铁门,钻进了城。回手又将墙砖塞回原处。
六郎发现进入城墙以后仍然是一条小河,顺着小河慢慢地游动,看清两岸上是鳞次栉比的买卖店铺,正端详着,忽然一阵急促的船桨打水声由远而近, 他急忙闪到一处黑暗的角落,就见面前河汊处驶过一排六只大船, 每只船上都盖着油布,周围还有五六十个手执大斧的喽罗兵。六郎心中疑惑这船是干什么用的。看那船吃水极深,似乎装了什么很重的东西,他再次潜到水中,依旧口衔芦苇呼吸,暗暗尾随大船前行。
游了好一会儿,六郎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大湖里,那些船只泊在湖岸边,岸上火把通明,上百个兵士正在匆忙地搬运,他悄悄靠近,顺手摘了一片宽大的芦苇插在头顶的发髻里,将身体掩藏在一条船的黑影中,紧紧贴住船帮,露出头,深吸一口气,侧耳倾听岸上人们的谈话
“快点,快点!”一个喽罗头目吆喝着。
“队长,运完这些还接着运吗?”
“当然,将军说了,今天山上的所有余粮要全部搬回来,给那几十个留山望哨的弟兄留出口粮就成了。”
“这都搬回来,要是宋兵攻城不就麻烦了?”
“哪那么多废话!宋兵?就凭杨家那个毛头小子带了一千来人?借他个胆子也不敢攻咱这台州城。何况,龙军师说了,几天以后,咱们就正式起兵伐宋,招募新兵,扯旗北进,得有足够的军粮不是?”
六郎听得暗暗心惊,这船上都是粮食!难怪南易箫劫持军粮,攻占台州,原来不仅想占山为王, 还要举旗北伐?
不一会儿,粮食运完,那六只大船再次启动,六郎赶紧潜入水下,悄悄离开。游了不久,六郎感觉头顶上光线变暗,于是浮出水面,探头一看,不远处就是岸边,漆黑寂静,似乎是个野渡,他游过去摸上岸来,惊奇地发现自己好像在谷底。略一思索,顿时明朗,原来这台州城不是个平地,刚才那个粮仓的码头地势甚高,实际上是个小山岗,而这里地势较低。六郎上得岸来,朝着隐隐有灯光的方向急速飞奔,片刻,就到了一大片貌似民宅的地方,六郎提气运功,跃上屋脊,寻找比较大的宅院,街上巡弋的不是通常的打更人,倒是一队队带刀挎剑的兵丁,看来这些民宅确实像是任道显所说,已经被喽罗兵霸占。
六郎看见一个大院落里还亮着灯光,就朝那个方向奔了过去,这是一个五进的大宅院,影壁、垂花门、大堂、花厅、内堂和后花园应有尽有,难道是以前的州衙?
花厅里还亮着灯,隐隐传来谈话声。六郎悄悄地溜下房梁,蹑手蹑脚靠近窗户,侧耳细听。
“军师,你可查清那日城里失火是怎么回事?”
“回将军,是一群武林中人干的。可惜,他们武功了得,弟兄们没能拦住他们。”
“哼,要不是这里失火,军心大乱,我们那天就已生擒了杨景那小娃子。”
“南将军,你这可太小看那个杨家六小子了,那天那阵势,本军师也见到了,你们上万人居然拦他不住,到底有多少弟兄死伤在他的枪下?恐怕将军你还没数清楚吧?”
“你这是什么话?要不是失火和那帮黑衣人,就是十个杨景累也累死了他。”
“将军,恕属下直言,你不是大宋的对手。要想杀了狗皇帝赵光义,首先大宋杨家将这一关你就过不了。”
“哼,照你这么说,那娥华的大仇就不报了?”
“嘿嘿,南将军想报仇,也应该找个帮手,北辽兵强马壮,要是南北夹击,姓赵的决不是对手。更何况,当年国主李煜赐死令兄,夺了本该属于将军的国色天香周娥华,南将军应该找他报仇才是。”
“龙军师,你不是我南唐故人,不知情,请你不要在此信口开河。娥华是奉姐姐周皇后遗命入宫的,不是李主相逼。再说我与李主后来已成莫逆之交,此时他妻女沦落,作为换命朋友,我不出头谁出头?”
“好个忠臣义士!既是如此,将军您就应该考虑和北辽联手,否则你永远是个草寇,成不了大气候!”
“住嘴,北辽乃外族蛮夷,你竟然要我效仿人人唾弃的败类石敬唐?拱手奉送了燕云十六州?”
“属下话已至此,将军看着办!”门砰地一声开了,六郎急忙躲闪到旁边堆柴火的耳房中。心里疑惑,看来这南易箫和自己的军师不合,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个军师自称属下却对他如此倨傲无礼?
正在思衬,耳房旁边一窗之隔的伙房又传来说话声,听来是一男一女,男的似乎武功不弱,压低声音说话,女的好像不具什么高强的功夫,六郎内功精湛,侧耳运功细听。
“老蔡,你的人不要轻动你们很好真没想到这回南来能见到你真是”女的说。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小主人,我是想寻找二少爷,怕他落入遭了赵官家的毒手想给老主人保留一条血脉不想误入南营”男的说。
下面的话听不清楚了两人开了柴门向后院走去,六郎把头贴上耳房的小窗,恰好看见走在前面的女子回过头来等那个叫‘老蔡’的男人,六郎借着她手中的烛光,不经意地看了她的脸一下,顿时大吃一惊!那女子分明是换了女装的梁俊平!脸上那块讨厌的胎记历历在目,绝对不会错!
六郎脑袋嗡的一声,心中暗骂:“该死的杨泰,让你看着他,怎么让他溜出来了?不好!他既能到此,莫非真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多加小心总是没错,要赶紧回大营,但愿不会出事。想到这里,六郎溜出柴房,翻上屋脊,直奔城外飞奔。可是到了城下,才意识到如不潜入河里,就得天明开城门才能出去。六郎此刻又困又乏,饥肠辘辘,但是为了早点回营,只好再次下了护城河,潜水游到原来那个铁栏杆处,照着来时所作,出了城下水门后,把墙砖复位,然后又抓起河泥将缝隙填满,才趁着月色昏暗,一口气跑进了天台山。一进山,六郎就加快了速度,将绝世轻功运至十成,穿山越岭,无奈他一天一夜都没进食,昨晚大雨瓢泼之中力拆水门,耗费了大量体力,几十里山路堪堪走了一个多时辰。回到营中时,天还没亮。
一进帐,六郎劈头就问杨泰:“俊平在哪?”杨泰满头雾水,睁大眼睛:“不是在六哥你的帐中睡觉吗?”
“你自己去看!”六郎露出少有的怒容,拉着杨泰就往自己帐中走。
进了中军寝帐,就见一个人躺在简易床榻上,蒙着头面朝里而卧。
杨泰立刻来了精神,说道:“六哥,你看,那不是他?”
六郎抢步上前,一把掀开薄被,就见四五个大枕头骨碌碌滚落下来,接着一个人形的纸板也掉了下来。
六郎冷笑道:“杨泰,你怎么说?”杨泰扑通跪在地上,大叫:“六哥,我可真是冤枉,我是亲眼看他睡着了才离开,中间我还回来好几次察看他,都见他一动不动,还是原来的姿势,鬼才知道他什么时候溜的?
“你呀,就是脑袋缺根筋。要是个活人,怎么可能睡觉的姿势几个时辰不变?”
六郎说完,看着杨泰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气又乐,吩咐:“快去传令,拔营。”
“六哥,我们今天就攻打台州吗?”
“谁说攻打台州?我是说情况有变,要换地扎营。”
六郎布置了任务,视察了全营,除了俊平和他的坐骑不见了,其他毫无异样,再就是发现自己画的图样少了一半。六郎心中疑惑顿起,现在就等着京城四哥的回信,才能对这个梁监军作出判断。
一天未眠未食,泅水加上暴雨,浑身上下是一身泥汤,从小就爱整洁的六郎觉得难受无比,趁着众人收拾辎重、拆帐篷的空当,独自一人来到紫凝谷最隐避的山涧处洗浴。
山里的初春凌晨,还是寒风刺骨。六郎来到涧边,先用树枝枯木搭成一个架子,升起篝火。
脱guang身上肮脏的衣裤,先把它们洗净,晾在篝火上,将准备换上的干净衣物也搭在树杈,六郎解开发髻,一头扎进清澈见底的山涧中,尽情地洗涤身上的污浊。
天上的月光已经十分暗淡,东面山峰的顶上隐隐露出几点鱼肚白,看来喷薄的旭日就要升起。
这点黎明前的曙光混着没完全退却的月色把涧水映得一片银白。六郎挽好发髻,仰面躺在涧水中,惬意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黑影从对面崎岖的小路上飞跑下来,身上的衣衫破碎,连滚带爬,看到这里的篝火,四下张望了一下,没见人影,立刻窜了过来,扑到篝火前,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放在火堆上方烤,并且来回跺着双脚,身上没着外衣,单薄的内衫破着几个大洞,看来是被树枝、岩石划破撕烂的。阴暗的光线下这个小小的黑影竟然就是梁俊平!
他烤了片刻,看见树枝叉上搭着几件衣服,用手一摸,好几件都是湿的,一件白色的外袍却是干的,拿过来披在身上,顿时觉得暖和多了。伸手敛紧衣襟,无意中发现袍子的袖口上绣着花,就着半明半暗的曙色仔细一看,吓得他差点叫出声来,那团图案赫然是一只展翅欲飞,气势昂扬的雄鹰!大宋南征剿匪军统帅的标志袖章。下意识地抬头四下张望,就见银白色的山涧里,漂着一副健美结实的身体,曙光下,颀长的身材,扁平的小腹,发达的胸肌,凸凹的臂肌轮廓清晰圆润。鼓出翘起的喉结上面有棱有角的下颌,黑暗中外形高挺笔直的鼻子,宽阔的额头,虽瞧不清脸孔,仅凭这侧影,也可以看出这副躯体的主人是多么的俊朗英武!
“啊!”再一次差点大叫出声,赶紧闭上双眼,小手捂住嘴唇,头扭向别处。过了几秒,忍不住又回头,偷偷用手遮住眼睛,从指缝里看向溪流之中的人体。 这回不等看清楚,就听见身后松涛狂涌,骤然大风刮过,隐约的腥臭气扑鼻而来,伴随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令人所有的毛孔全部收紧,汗毛直立!
俊平惊恐地睁大眼睛,可怕的噩梦又重演了。刚才还有一个山头就到达扎营地点时,为了加快速度,他抄了个山间近路。万万没想到的是,一进山林,那匹桃花马就昂首嘶鸣,踯躅不前,夹马肚子,马鞭子抽,怎么都不管用,好不容易缓慢地迈步,谁知一不留神,桃花马仰天长啸,四蹄乱刨,左甩右晃,这匹本来温顺的马竟然把它的主人愣甩了下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俊平再爬起来时,就看见远处密林中跑出一只斑斓猛虎,停了停,便向他走来。俊平不及多想,脱掉外衣挂在树上,吸引虎的视线,急忙往回跑,慌不择路,摔滚了无数个山坡,内衣被刮得七零八落,直到滚下溪涧旁的那个山梁,看见这堆篝火,才惊魂初定。不料,这只虎竟然寻踪而来。
俊平还算清醒,急忙躲在篝火后面,那只虎虽然对火稍有畏惧,但也许是饿极了,仍然前爪直立,作势欲扑。俊平哇地大叫出声,说时迟,突然两只强有力的大手一把把他瘦小的身躯拉过来,登时一个英挺修长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俊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本能地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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