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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将泣血千年第二部-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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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热包子，眼前出现的是竹竹在台州学做饭后，深夜给自己送来的情景，竹竹，六郎抬头看看一人多高的院墙，这在往常，简直不在话下，可现在，他连走路都费劲，根本不可能腾身而起，跃过这堵墙。。。六郎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打扮，难怪他们都叫自己做讨饭的。。冰凉的雪花落在光头上，顿时使他清醒，现在这样子怎么去见竹竹？ 难道是让她掉眼泪，可怜自己吗？一个男人的自尊心让六郎觉得脸上发烧，浑身发冷， 爹爹早就教导他们兄弟：“男人可以被人恨，可以被人爱，但是不可以被人怜悯，尤其是被女人怜悯，让女人保护！” 想到这里，六郎犹犹豫豫地站起身，手扶着墙，一步一挪地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望着一片雪雾中的天波楼，心中暗想：“要不，去见见娘？”， 转念又一想，自己的光头见了母亲，这。。情何以堪？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向父母说起自己窝囊到如此地步？ 更何况那位照月真人的往事会不会让父母之间。。。唉，六郎暗暗叹了口气， 摇摇头，决定离开火杏坊。。。
杨府侧门又打开了，小厮挎着竹篮和一个包袱准备送给门外那个像叫花子样的游方和尚，不料开门一看，门外哪里还有人影？ 外面除了远处清波湖上弥漫的雪雾和门前被大雪覆盖已经几乎看不清的一串脚印，其余的只有灰蒙蒙的天与地浑然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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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6…8…20 9：57：00 字数：2295
蹲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六郎觉得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叫，手里的包子已经渐渐变冷。。可是他还是舍不得吃掉，那两个小小的包子此刻在六郎的眼里已经不是包子，那是他现在手里唯一能摸得到的有竹竹痕迹的东西。。摸着它们，似乎就是摸着竹竹柔嫩的小手，看着竹竹深情地双睛，他怎么能轻易让这种美妙的感觉随着两只包子的被咀嚼吞咽而消失殆尽呢？六郎看看越下越大的雪，依稀辨认出前面是大相国寺的山门，于是他蹒跚着向那里爬去。。
“方丈， 您瞧， 这人好像救不活了，在门外冻了大半夜，是早上扫雪的小沙弥发现了他 ，把他救进来的”
“方丈，还有更奇怪的，这人明明怀里还揣着两个包子，却没吃，那包子都冻成了石头，被他紧紧搂着，就像搂着两只银元宝”
一众僧人七嘴八舌地说，大相国寺的老方丈翻看着木床上的人，脸上沾满雪和尘土，看不出眉眼，倒是那新剃的秃头锃光瓦亮，十分突出。。
老方丈法号真远，与洛阳白马寺的方丈，杨五郎和冰月的武功授业恩师真定法师是同门师兄弟。。。他仔细端详床上这张灰白肮脏的脸，突然说道：“你们把他抱到我的禅房中，送些热水米汤，任何人不要进来，我要与他治病。。。” “方丈。。您。。还是吩咐下来， 我们替他治。。怎好劳动您老？” “不妨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他说不定还是我佛家弟子呢”
关好禅房的门，老方丈亲自动手替床上的人洗脸漱口，一切收拾停当，又灌了暖炉，塞在被窝中，最后，端起米汤，一口一口地喂昏迷之人，过了好久，那个僵硬的身躯动了一下，老方丈附耳轻呼：“六公子，六公子”， 僧床上的人体微微扭动，乌黑修长的睫毛颤了几下，一双迷茫的眼睛睁开，愣愣看着眼前须眉皆白，慈眉善目的老方丈。。
老方丈撩起僧袍，俯身跪倒大礼参拜，嘴里说道：“老纳参见六少帅！老纳代表大相国寺全体僧众叩谢六少帅救命护寺之大恩！”
六郎似乎不明白老方丈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并不答话。。老方丈站起身来，说了一声“得罪了”， 伸手迅速除去六郎身上的所有衣物， 把他抱进一只大木盆，木盆里装满刚从外面接来的冰雪， 六郎试图挣扎，但浑身冻得僵硬，毫无力气，被放进雪盆后，老方丈快速地用雪揉搓六郎全身上下，说来也怪，一阵阵的温暖渐渐代替了冰寒，他不觉得那么冷了。。。
直到盆里的雪化成了水，老方丈才把六郎抱回床上，让他俯卧着，六郎五颜六色的后背十分引人注目，背上是鲜红，淡黄加上青紫，腰部和臀部都是黑紫色， 而且结了粗大的血痂， 两条大腿被打得皮翻肉卷，黑乎乎一片，小腿上还缠着木夹板。。老方丈掏出一个小瓶，倒出白色的药末，洒在六郎的身后，不等抹匀，六郎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天波府里热闹非凡，皇上带着几名近臣亲自到天波府贺年探病因为杨业自腊月以来一直称病，好多日都不能上朝，皇上心里也明白八九分，他多半是因为爱子被褫衣廷杖，觉得羞辱万分。。眼看春天将至，湛泸营探报已经禀告了辽国南下的计划，皇上心里也雄心勃勃，想要北伐，一雪燕云十六州之耻！
步入巍峨的天波滴水楼，皇上先郑重地向先皇御笔施礼， 然后环顾随侍在侧的杨家众人，微微笑着，对杨业说：“杨卿将门虎子，各位少将军卓尔不群，实属国家之幸，大宋之幸！” 杨业率大郎以下六人齐齐跪倒，口中说：“陛下谬奖，臣等愧不敢当，唯有肝脑涂地，报效国家，死而后已”。。声音洪亮，响彻全府。。皇上微笑道：“来呀，把朕赏给众位少将军的礼物取来，” 说罢，转头又对杨业说：“杨卿，朝中现在很有些人嫉妒爱卿父子功高爵显，朕此刻不便再封赏官职，但是，朕，一定要表示对卿等器重关爱之心！”
皇上话音刚落，就有人抬上来七个大箱笼，打开，里面是金银元宝，外加几坛好酒，接着，有三名打扮高雅出尘的美妙少女从皇上的随从队列里出来，站到前三个大箱笼旁。看见杨家众人惊讶的目光， 皇上微笑道：“三位已成人礼的少将军，行军打仗，常年在外，想必三位少夫人必然担心多多，朕深知你杨家不许男人纳妾，朕特意选了三位温良娴淑的宫人，伺候三位少将军，少夫人们放心，此三女子决不争要任何名分，只是替尔等尽心尽力服侍夫君，使他们毫无征战之苦。 呵呵，朕的这三个宫人都马术不凡呢” 一番话说得大家目瞪口呆，尤其是大郎，脸红的到了脖子根，偷眼瞧瞧素素，果然见她秀眉微蹙，似乎不悦。。。二郎面无表情，仰头望天，灵儿则望着二郎。。。三郎看看妻子，不等三郎说出话来，知秋就已经说话了：“陛下圣明，小女子正愁无法时时照顾三郎军中起居，臣妾等感激涕零” 说罢，拉拉灵儿衣袖，又朝素素使了个眼色， 三人一起跪下谢恩。。。
皇上嘴角露出一丝得意微笑， 又一摆头，几个内侍送上来四只托盘，皇上说：“这些是朕的懿德皇后亲自选出的礼物，包括那三名宫人，也经朕的皇后亲自教诲训练礼仪”。 众人眼光看向四个托盘，见里面依次是，一支白玉箫，一本唐天宝版金刚经， 一支翡翠玉笛， 一柄金花佩剑。。杨家众人全都明白了，这是按照杨家几位未成家公子的喜好而送的礼物。。。四，五，七郎依次上来接过了礼物，只剩下那只玉笛空荡荡独自躺在礼盘中，形单影孤。。。
赛花站在杨业身后， 已经有点把持不住，茗香懂事地上前来扶住她， 看到尴尬冷场的局面，杨业自己上前，接过那只剩下的唯一礼盘。。皇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回到正厅，皇上一边品茶，一边貌似闲聊，详细询问了杨家诸子的武功绝技，杨业和众儿郎一一谨慎作答，不知皇上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最后，皇上突然提出到六郎的住处去看看。。没办法，杨业只得亲自引着皇上等众人朝昭圃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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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6…8…21 12：02：00 字数：2529
杨业本以为昭圃内荒草丛生，久未整理，可是当杨小重推开虚掩着的木门，大家都惊呆了，昭圃内的甬道一尘不染，；两边的墨竹整齐地被拦在栅栏内，院内隐隐传来如泣如诉的笛声，但是断断续续，走到陈设简单雅致的正房，门帘一挑，一个绿衣小婢惊讶地看着来的众人，急忙回声高喊：“郡主， 圣上驾到”
“翌祥见过陛下万岁，万万岁” 粉颈低垂，一身素衣，眼前的翌祥郡主如出水芙蓉。
皇上吃惊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启奏陛下，臣女今天住在这里，和延昭一起过年！” 虽然竹竹说的平静异常，其余的众人却被她吓了一大跳。。看着她不慌不忙，澄澈如秋水的明亮双睛，大家都不由得暗暗佩服郡主的胆量。。
“延昭在屋里？” 皇上不理会郡主的话多么不合礼法，三步两步抢进正房，进门以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硬木八仙桌，两把椅子对面而放，桌上摆着两双碗筷， 一小壶酒，除了几盘精致的下酒菜，还有一笼蟹黄小包子。。。
屋内空无一人，一只椅子上挂着一件白色长衫，椅子顶上一顶亮银战盔被擦得银光闪闪，夺人二目。。。
“延昭。。他。。不在这里？” 皇上狐疑地看着郡主。。
“在啊，那不在右手的椅子上坐着饮酒。。” 竹竹面带微笑，走过去轻轻抚mo那顶头盔，又用手搂住椅子背上的白色袍子，温柔地说：“昭郎， 皇上来看你了，你高兴吗？ 今天你吃的喝的都太少了，枉费我亲手给你做了这么多你最爱吃的小包子，来，我把剩下的给大家吃了吧”。。。
听到这里，赛花眼前一黑，往后仰身摔倒，幸好楚楚和茗香在后面接住，跟随的杨家众人里不少唏嘘之声传来。。。
皇上被竹竹弄得张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了半天，招手叫绿珠：“你家郡主神志没什么异样吧？” 绿珠脸上表情怪异，看看皇上又看看杨业，半晌才说：“陛下，郡主近来老是这样。。不知什么原因。。经常说她看见我们大家谁都看不见的人。。”。 “嗯，竹竹” 皇上口气变得和缓，招手叫过来竹竹：“竹竹，你和延昭心心相印，这朕都知道，现在他下落不明，你思念心切，也情有可原，还是应该节哀顺便，不要老到天波府来搅闹， 你看杨爱卿夫妇，你是君，他们是臣，你总是这样，让他们进退两难啊”。 竹竹忽闪着大眼睛，不说一句话。皇上停了停，又说：“竹竹，你经常来这儿，不知延昭以前可否告诉过你他的永清防御图纸收藏何处？”
“啊，永清防御图？奉旨烧毁了！” 竹竹歪着头笑，脸上全无悲戚之态，皇上摇摇头，转头问杨业：“杨卿，朕的这个皇侄女给你添了不少烦吧？朕这就着人带她回宫，看来德芳把她娇惯坏了” “不，我不走，除了昭圃，我哪儿也不住，我的昭郎每天晚上都回来，我走了，他会很孤单，是不是，公公？” 竹竹笑颜如花，仰头看着杨业。 杨业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紫，说不出话来。这时赛花已经缓过来了，在楚楚茗香的扶持下，飘然下拜，好半天，才低声说：“陛下，郡主殿下似乎心志有些紊乱，不如就允许她住在此处，臣等一定尽心竭力侍奉凤驾，使殿下早日恢复神思清明。”
从昭圃出来，皇上却不忙着回宫，说是要到各处转转，看看杨府，一边看，还一边指指点点，让内侍记下需要修缮维护的房屋，到了后花园，看到原本很大的后园有一半被杨业改作了练武场， 更是感慨万分：“杨卿，如此治家，难怪众位公子各个人才绝顶，武艺超凡”。 杨业不知皇上为什么在此拖延时间，不知他到底想干什么，只好谨慎答道：“陛下过奖，臣的几个犬子武功才艺浅陋，不堪大用。。”
正在这时， 一个小内监急匆匆奔跑而至，单膝跪禀：“启奏陛下，八百里加急，北辽保宁皇帝耶律贤和保宁皇后萧绰下书邀战！” 皇上听了，立刻停步， 手上的急报看也不看，随手递给身边的杨业，杨业躬身接过，打开一读：“大辽保宁皇帝皇后陛下亲致大宋皇帝陛下：盘古开天，强者为先，今我大辽繁荣非南朝小邦可比， 若汝归我大辽番属，自黎民受益，国富民强，如何固执独立国于一隅焉？兵戈相动，血流千里，实非我大辽仁义君主所愿，故设武擂台一方于代州， 两国各选精英，擂台搏击，以小代全，胜者为主，负者称臣， 则天下非历战乱而大定，百姓非遭涂炭而有属，何其乐焉？ 负者当俯首称臣，纳岁币贡五千万。。。” 杨业还没看完，已经俯身拜道：“陛下，此辽主欺人太甚，设擂邀战，名为比武定输赢，实为试探虚实，拖延时间， 陛下，臣全家愿为陛下分忧，为国家黎民出力！”
皇上听了喜笑颜开，伸手搀扶杨业起身：“爱卿忠勇，朕心甚喜。 明日早朝，爱卿携子上殿，朕要亲自遴选国擂比武之人选！” 说罢，皇上吩咐起驾回宫。
西暖阁里，皇后盛装相迎，满面春风：“陛下，此去杨府大功告成？” “嗯，还算如意，至少看上去杨业并未心生芥蒂， 只是那佘赛花似乎心怀不满，两次当着朕的面晕厥，也不知是真是假。 还有翌祥那小妮子，呆呆傻傻的，看来是得了相思病，白费了一张漂亮脸蛋。” “那他们可答应比武打擂之事？” “那是自然，朕亲临杨府，不就是让他们感激涕零嘛。 唉，贵为天子，也还得顾及臣子的心境，做皇帝也累啊” 说罢，皇上揉着眉头，歪躺倒在香妃榻上， 宫女们急忙上前替他捶腿。。。
北辽下了战书，邀大宋武士擂台比武，这件事儿就像长了翅膀，只半天儿， 就全城皆知了。大年初二，皇上顾不得过节，宣招重要臣子，早朝商议比武打擂的人选。。。皇上已经传下话来，国擂中击败大辽勇士者，封武英侯， 登龙楼，拜定远大将军， 赐嫁皇家女儿。 各大府中，武将世家的子嗣们都摩拳擦掌，准备上阵。
天波府里异常平静，傍晚的红霞如同烈火凌空，低低地压在天波滴水楼的双重飞檐上，昏黄的暮色里，空旷的演武场只有一个灰色的身影在不断腾跃翻滚，一条银枪如出水蛟龙，光彩灿烂。。练枪的人是个高大健壮少年，微黑的脸膛，浓眉大眼，一双黑眸子稚气尚存，厚嘴唇上细细的茸毛，嘴角一抹自信十足的浅笑都泄露着他出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灰色的武士袍被他自己凌厉的枪风激得衣角飘荡，露出腰上横扎的牛皮大带和脚上牛皮战靴。 演武场上的残雪四散而飞，渐渐在他四周形成一道直径四丈的圆圈，彩虹的余晖洒落的金黄与窜动的雪花构成迷人二目的光环紧紧裹着上下奔腾的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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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6…8…21 20：57：00 字数：2271
演武场西南角上的凉亭里，歪头站着一个一身褐色便袍的青年，双眸漆黑深邃，在夕阳下闪着幽深莫测略带忧郁的光芒，让人一眼看不到底。。一边观看灰衣少年舞枪，一面轻轻摇头。。
一阵舞罢，灰衣少年提枪立定，并无喘息，得意地笑着冲凉亭高喊：“四哥，你看我这三十六式梨花枪使得如何？”
凉亭里观阵的褐衣人淡淡笑笑说：“小七，虽然大有进境，只是你的枪法太过威猛， 力道，霸道十足，却不够灵巧细腻，遇上五弟，三哥这样刚勇型的，自然可以胜券在握。 但要是碰上六弟那样攻守全面，用脑子使枪的人，你会一败涂地！”
小七听了这话，颇为不服，扬着脸，瞪着溜圆的大眼睛说：“你是因为六哥不在府中，就说我比不过他，不服，不服，就不服！” 小七还在嚷嚷，就听演武场的月亮门处杨进的声音：“四少爷，七少爷，老爷下朝回府了，招呼你们去前堂有要紧事！” 四郎和七郎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是和打擂有关，急忙随着杨进往前堂跑。。
前堂里，大郎以下，除了六郎，连刚满十六岁的小七都在，独独缺了五郎。。。杨业问赛花：“延德怎么不见？他以往很准时”赛花也奇道：“是啊，家人回报说五郎不在德斋，也不在演武场，他能在哪里呢？”
家人里里外外地找五郎，唯独没有到昭圃去，而五郎此刻正坐在昭圃书房外的暖阁里，和竹竹围火而坐，促膝交谈。。“五哥哥，你放心吧，我刚才是故意装出来吓唬叔皇的，还没有到失心疯的地步。 唉” 竹竹虽然强作微笑，还是掩饰不住眉宇间铭心刻骨的哀痛。
五郎到了一杯云雾香茶，递给正在发愣的竹竹，柔声说道：“郡主，你应该想开点，佛法说心地若空，慧日自现”
“五哥哥，我知道，只是六郎他现在不知怎么样了，真为他担心，我。。真。。真。。希望去替他受苦受罪”
“郡主，六郎平日少学佛法，要知道随缘不变、不变随缘，要是他懂得用平常心对待一切挫折，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五哥哥，你。。你。。真是太不了解六郎了，他的确不是你说的那种以平常心对待一切的人，你说的那种人虽然遇难时心境平和，却往往无为而治，而他是那种暴雨疾风，我自独往的人，明知前面有难，别人都独善其身，他却还要披荆斩棘，勇搏激流。。全然不顾个人安危。。我记得他在台州大兵包围，四面楚歌之时还在月夜之下，秉烛填了一首小令用的是‘诉衷情’的词牌，别人都不知道，只有我把它背下来了” 竹竹顿了顿，接着吟道：
“从戎何必觅封侯， 匹马渡瓜州，
蓝关雪拥长路 ，风雨一肩秋，
阴山近，胡马啾，黄河流。
他年笑看，花开花落，独上空楼”
竹竹美丽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双眼凝视着窗外天边红如烈火的晚霞。。似乎思绪已经飘到万里之外。。。良久，竹竹才回过味来，彤云满腮，羞涩地瞥了一眼五郎说：“五哥哥，你看，这首小令，六郎已经明白说了，他不在乎封侯，只求耄耄之年，能对自己满意，笑看人生。。。我以为这是高于。。。” 竹竹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五郎尴尬的表情，立刻住口。。就在这时，窗外响起杨安焦急的大嗓门：“五少爷，你在哪里？ 老爷叫”
小七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往嗣轩走，脚下踢着小石子，嘴里嘟嘟囔囔：“偏心，爹，不公！哼！” 一双大手搭在七郎的肩膀上，“小七，说什么呢？” “二哥！” 一身素白长衫的二郎延广衣袂飘飘，临风而立，身旁伴着蜀锦绣襦大红披风艳丽活波的二嫂灵儿。 “小七，想去打擂？爹没让，是不是？”
小七委屈地点头，二郎也不说话，劈手就是一掌，小七反映到也不慢，低头闪过，回手反击，两人掌影翻飞，过了三十多招，忽然，二郎收掌挺立，伸手搂住灵儿的香肩，抿嘴微笑。
小七奇怪地问：“二哥，你输啦？ 怎么不敢打了？”
灵儿用手指刮着粉红的香腮，嘲笑道：“小七，自己瞧瞧你的衣扣”
小七低头一瞧， 吓得吐吐舌头，随即羞得满脸通红，原来他身上所有的扣袢除了裤子上的，全都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开了。
看小七不好意思，二郎拍拍他的脊背说：“小七，来日方长，这场比武非比一般，关乎大宋国威士气，还是听爹的。以后有的是你上阵的机会！” 二郎还想再劝劝，忽然身旁的灵儿手捂珠唇，脸色苍白，扭头干呕。 二郎一见，连忙俯身弯腰将灵儿一下子抱起，搭在肩上，说声：“小七，我送你二嫂回去”，转眼之间，已经转向广宇去了。
六郎双手紧紧握住梅花桩的桩头， 倒立的身子笔直如松，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 六郎脸上由白变红， 汗珠滴滴答答地落在沙地上。。阳光下的影子越来越短，最后变成一点， 六郎知道天到正午了。
老方丈真远从禅房出来，微笑着看六郎，沉默不语。 梅花桩的影子又渐渐地变长，六郎仍然没有半点下来的意思。 真远摇摇头，仔细看他两条小腿上绑着的木夹板，边上已经渗出淡淡的暗红色。“六将军，你下来吧，老衲认输就是”
一丈高的梅花桩， 六郎现在想下来都困难，双脚不能着地， 只好用膝盖落地，尽管如此，仍然痛得他眼冒金星，差点失去知觉。 老方丈叹了口气：“六将军，真定师弟早就说过，你杨门之中有佛缘，至少有一人应该是佛祖弟子，本来他觉得五将军对佛法兴趣甚浓，想要渡他， 可是后来发现冰月和他是绝配， 料定他尘根未静。 那日我见六将军你已经把俗发剃去， 这分明是与我佛有缘那，老衲之所以和你打赌， 赌你不能倒立梅花桩，就是想逼你承认佛缘，可是你倒好，偏偏认死理，刚才你要是答应了老衲， 也不必受这份罪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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