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帝女-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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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昭握着金樽，“自古功高着都是被一杯金瓯打发了的，所以最高奖赏不是金银财宝高官厚禄，而是这一杯薄酒。”
　　　　“胡说！”元晟笑而叱道。明昭你已经察觉出什么了么？
　　　　明秀也道：“妹妹说话语气寒渗渗的，别吓着了我。”
　　　　明昭莞尔一笑，“说笑话呢，我是在教小外甥的为君之道。”
　　　　明昭，你的执政之道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点，你我相似啊。
　　　　元晟回到上书房，令六福召来蒯一山，这个太子时的第一谋士。
　　　　蒯一山看完军报，有些不可置信，“安阳王生死下落不明？若真是被残匪击杀，还真死得其所啊，皇上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元晟摇头，“元旭不足为惧，现在是萧明昭，她若是知晓了元旭的境况，宫里是呆不下去了，一定会到凉州去找他。而元旭突然染病失踪，这其中有蹊跷。”
　　　　“安阳王不会是借病遁走了吧？”
　　　　“不像，这是覃将军呈上的军报，还有元旭的暗卫死士元一呈上的密报，元旭是被不明势力解走的，朕担心是元旭的宿敌动的手脚。”
　　　　蒯一山暗暗心惊，安阳王的宿敌不就是冯家，可是冯家已经倒了，只有长信宫里的太后。太后对王爷下了杀手，皇帝怎么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再说安阳王势力犹在，一旦起了反心，魏国必将大乱。
　　　　“此等机密之事朕托付与你，明日带领龙骧卫前去犒军，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蒯一山领旨而去，带着龙骧卫前往，是要自己在关键时刻能辖制住西北的十万大军吧。
　　　　该是明昭当值了，软红整理出书房，明昭看过了西北的军报，“咦”的感到奇怪，“六福，你昨日怎么当差的，怎么少了一份折子？”
　　　　六福支吾着，“怎会少了呢，昨天皇上批阅后都放在桌上的。”
　　　　明昭冷笑：“每天送上来的折子都是有数字批号的，目录中写着有七十六份，而这里只有七十五本，就算是皇上留中不发，没有经过朱笔御批。但是折子只会在书房。”
　　　　六福冷汗直冒，“想来是皇上带在身边了。”
　　　　明昭看看他，“你先出去吧，皇上去长信宫请安去了，晚上会宿在关雎宫，不需要留下多人值夜。”
　　　　六福如蒙大赦，明昭殿下的目光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承受的。
　　　　软红见他情形，笑道：“瞧六福吓得，可以说是落荒而逃了。”
　　　　明昭面色凝重，“他这是心虚，皇帝去了长信宫怎么会带着奏折？留宿后妃的寝殿更不会，而他居然默认了，你不觉得可疑？”
　　　　软红听此一说，也是觉得奇怪了，“殿下是怀疑六福是太后安插的细作，盗取了奏折？”
　　　　明昭摇头：“元晟不会这么粗心大意，能在上书房当值的必定是他的心腹之人。我怀疑的是元晟，他有瞒着我的事，而且定是惊天大事。”
　　　　软红跟在明昭身边日久，有个心思一点即透，“不会是安阳王的事吧？”
　　　　明昭心里突突直跳，几个晚上都是睡得不安稳，仿佛是见到豫哥哥浑身是血的模样。“先别猜测了，找到藏起来的奏折才是正道。”
　　　　两人翻箱倒柜寻了半天，没有发现踪迹。软红道：“这么找也是无头苍蝇，殿下且一一看遍昨日的奏折，可能会找出点蛛丝马迹来。”
　　　　明昭想元晟若是有心避开自己，哪会让自己轻易的找到失踪的折子，掌灯过来拿起折子一本本看了起来。
　　　　翻阅得极快，御史台的、户部的、刑部的、礼部的。明昭晃了一眼就丢开了，着重只看西北呈上的军报。
　　　　软红见她面色愈来愈凝重，心里只暗暗祈祷，千万别是元旭那里出了什么岔子。偏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明昭重重地哼了声，拿起一本折子道：“臣已追击残匪至阴山敕勒，围歼乞都罗余部两万，至此阴山敕勒划入我大魏版图。”
　　　　软红不明所以，“不奇怪啊。”
　　　　明昭缓缓道：“所有的奏折都是元旭亲笔所写，而在这本之后是由覃将军所写，按道理呈给皇帝的奏折应该是主帅写的，为什么是覃将军写的呢，只有一个可能，主帅不在军中。元旭为什么不在军中？他受伤了？也不对，那就是在战场上与大军失去联系，西北戈壁荒漠很容易迷失方向的。但也不对，就算是元旭迷失了方向，他的部属可以去找他呀，军中每支军队都配备了向导。”
　　　　软红听着她一个个怀疑被否定，急道：“究竟是什么啊？”
　　　　明昭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我也不知道，只有一点可以确定，元旭不在军中，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是生是死只有那本不见了的折子才可以看到分晓。”
　　　　“那怎么办？皇帝藏起来了就是不想让你知道。”
　　　　心沉到了底谷，元晟藏起那本折子是为什么？元旭在凉州以十万对乞都罗的二十万，并彻底打败了他，令柔然部族二十年内无还手之力。凯旋之际如日中天的功勋却失踪了，这里面有什么阴谋？鸟尽弓藏的伎俩？
　　　　坐不住了，腾地站了起来，“软红，你明天出宫一趟，找到娄筠兰，要她秘密的接走元旭的母亲隐藏起来。通知墨白，在潼关等我。”
　　　　软红久在权力中心浸泡，明白了明昭的举措，殿下是怀疑皇帝了。“明秀公主怎么办？”
　　　　明昭扶额无奈道：“她已是元晟的宸妃，又身怀六甲，还能怎么办！”姐姐，你的良人若是我的敌人，你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杀了他，你会恨我么？
　　　　元晟，但愿你不是我的敌人，我不想与你为敌，我只有姐姐一个血亲在身边了。





　　　　正文　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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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有事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明昭夜不成寐，带着春寒料峭的肃杀来到关雎宫，元晟正陪着明秀用早膳，绿娥一旁伺候。“妹妹来得早，用过早膳了么？”
　　　　明昭笑道：“老远就闻到碧粳粥的香味了，赶来蹭饭呢。”
　　　　绿娥欣喜地去拿来一套碗筷，殿下很久没尝过自己的手艺了，再不来就被忘记了，跟着明秀公主是不错，但哪有跟着殿下快意。如今明秀深得圣宠，宫中的人都赶来巴结，哪还有鄙视暗算的，几次话到嘴边想着要回到殿下身边去，见到明秀倚重自己，愣是开不了口，最好是殿下亲自来要人。
　　　　明昭放下碗筷，“今日终不负此腹得以饱餐一顿。”
　　　　元晟微微皱眉，“听着话像是朕苛刻你了。”
　　　　明秀道：“妹妹从前是梁大人精心照料的，在饮食上精雕细琢惯了，现在又把深得梁大人身传的绿娥调到臣妾身边，委屈妹妹了。”
　　　　明昭笑笑道：“为了姐姐的身子，桢受些委屈何妨，现在姐姐独尊关雎宫，底下的宫人奴才也调教得差不多了，妹妹想讨回绿娥去，软红成天在耳边聒噪，要绿娥去对付才行。”
　　　　自从自己封妃后，妹妹来看望陪伴的次数是多了，但是远不及原来的亲昵，隔阂在慢慢加深，看着自己的目光也是探究的、怜悯的，相依为命的默契已经一去不复返了。“霸占绿娥有一段时间了，软红绿娥从来是秤不离砣的，现在我也已安定下来了，妹妹就带着绿娥去吧。”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妹妹，你是想着要离开了么？
　　　　明昭无视元晟的探究目光，拍拍手道：“姐姐若是想吃绿娥的手艺了就知会一声，现在我就带她回宣室殿了。”又对元晟请旨道：“皇上的万寿节快到了，宫里的夫人妃子们暗地向我打听口风，商量要热热闹闹的庆贺一番，说是西北大捷又是登基后的首个生庆节日。桢请示陛下一个章程，是先举办了万寿节还是先迎接西北大捷回京的将士，或是两事合并一起来个喜上加喜。”
　　　　元晟道：“万寿节也不是什么大节庆，劳民伤财做什么，先皇时也未隆重对待过，既然她们有心，只在宫中办一个小小的家宴就行了。西北的将士出生入死地回来了，这才是需要隆重对待的。”
　　　　明昭行礼告辞出来，是啊，你要隆重对待西北浴血归来的将士，隆重到一盏金瓯来招待。
　　　　软红回来回禀，墨白已经启程去了潼关，但是把莫离莫弃留在长安接应。“娄筠兰那里有疑问么？”
　　　　“娄家小姐开始不屑于理睬奴婢，直到奴婢透出安阳王的口风才接见了，奴婢也不敢多说，只托词老王妃孤单想有个人说说话。那娄筠兰从前还不觉得是个聪明的人，殿下失踪的那次被独孤小姐弄得灰头土脸。这次却领会了殿下的意思，说了要接老王妃来府中盘桓几日，春日的好风景也去看看。”
　　　　明昭笑了笑，“那一次并不是她的愚蠢，而是幸灾乐祸过于明显，现在事关元旭，一颗芳心也就能点水即透了。”
　　　　“皇帝那里殿下怎么开口呢？”
　　　　明昭的脸沉了下来，“今天一整天元晟闭口不谈奏折的事，他是打定主意要隐瞒到底了。我却是等不及了，早上把绿娥从关雎宫要了来，你们两瞅着机会出去找到莫离莫弃，迅速离开长安。”
　　　　看着她一脸阴霾，昨天晚上就没有睡好，殿下是心急如焚了。回想起司徒公子重伤病逝那次，殿下几欲发狂，这次安阳王若是出了什么事，殿下怕是会玉石俱焚地拼命。“殿下怎么出去呢？”
　　　　“这无需操心，天下能困住我的地方还没有出现，令你们先行出去是怕一旦与元晟翻脸了，殃及了你们这两条小池鱼。”
　　　　绿娥跳将了进来，“若是这样我们更不能出去了，一旦翻脸打起来了，我们还可以帮帮手。”
　　　　明昭忍俊不禁，“绿娥大侠，你的身手能打几个？”
　　　　软红也道：“你能撩开几个宫女就觉得天下无敌了么，我们留在宫中只会令殿下掣肘。”
　　　　绿娥看看自己的小身板，是个拖后腿的模样，不说与殿下的差距，就是与莫离莫弃也是云泥之别，与昊天门一般弟子比，还没有入门。
　　　　一切准备妥当，元晟，你还要装到何时？
　　　　未央宫偏殿，元晟还在书房，明昭拿着拂尘在旁，六福来回禀，“太后及贵人主子们在建章宫摆下酒宴，催了几回，就只等着陛下了。”
　　　　有点不耐，“去回禀太后，就说朕稍后就到。”蒯一山还没有邸报回来，西北究竟是什么情况？明昭几天来是冷眼相对，按照她聪慧敏锐的的性子，一定是察觉出了什么。
　　　　六福流汗出去了，太后那里又要挨骂了。现在书房的差事不再是美差了，皇帝与殿下相互提防着，虽然外面天气很好，室内却是气候寒冷。
　　　　“朕的生辰明昭就没有备下礼物？我们姑且不论君臣，在私交上还算得是朋友吧。”元晟有意调侃想着打破两人间的冰封。
　　　　“朋友？是坦诚相待的朋友还是背后捅刀的朋友？”明昭一声冷笑，对元旭做出了这般手段还想与我做朋友。
　　　　元晟愕然地看着她。
　　　　“这三天我一直在等着陛下一个解释。”该是摊牌的时候了，“西北呈上来的军报少了一份，还有为什么不是元旭的上表？”
　　　　你都知道了，你怀疑是朕干下的！
　　　　相对的四目中皆是猜忌与防备！
　　　　朕对你拳拳之心可昭日月，而你居然怀疑我！不错，是元旭先进驻你的心，但这些日子朕对你的情意，你感觉不出吗！
　　　　额上青筋暴起，阴鸷的目光在她脸上梭巡，不是怨恨，没有痛恶。只有平静的陈述事实般的了然。心中嗬嗬笑了，明昭，你也曾为上位者，这种手段想必也是用过，易地而处，朕也一定会这么做。
　　　　悲怒并起，“如果朕解释了，你相信吗？”
　　　　明昭摇头，“我不相信！”
　　　　几乎是一声怒吼，“那你还等着朕的解释！”
　　　　门外听侯差遣的太监浑身一震。
　　　　“我要在你的言辞中找出想要的答案！”
　　　　聪敏如你，在四岁时你父皇就教你看奏折，字里行间你能判断出臣子们的居心，现在你要从言辞中找出答案。一阵悲凉涌出，萧明昭，你我何其相似！“如果朕什么也不说呢？”
　　　　“那我就出宫去西北，在那里能找出答案。”
　　　　“朕…不…放！”几乎是咬牙切齿。
　　　　“陛下认为能留下我！”
　　　　“来人！”失控的大叫，萧明昭，只有你萧明昭才能让朕失控。
　　　　像是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似的，平时嫌阔畅的书房顿时拥挤了。“萧明昭胆大妄为，屡犯圣意，打入昭狱！”
　　　　“陛下想用这些人擒下我？”身随音落，擒贼先擒王，明昭已至元晟身前。
　　　　于安像是鬼魅般冒出来挡在前面，“殿下有话好好说！”
　　　　“于安，你还想与吾打一场？”
　　　　“老奴早已领教过了殿下的身手，不敢再自讨没趣。但各为其主，殿下执意如此，老奴只有拼却性命要保护皇上。”
　　　　在说话间，已经拆手过了几招，于安是且打且看，手下留了情面怕伤着了她。而明昭是全力一搏，招招指向要害。
　　　　元晟看出端倪，“于安，不要有顾忌，且擒下再说。”
　　　　你终于撕下了无辜的面罩！明昭鹤鸣九天，袖中湛卢寒光露出，剑尖直指咽喉，于安的蝉翼刀已毁，没有神兵利器对抗，制住元晟应该没大碍。
　　　　于安手中也有剑，明黄的剑穗随着剑气飞扬。
　　　　龙潜！
　　　　元晟，原来你早有后招！
　　　　心中最后的一点迟疑消失殆尽。
　　　　元晟看着力战群英的明昭，侃侃而谈，“昔年你曾说谁用龙潜打败你的湛卢，你就嫁给他，今天承诺还有效吧。”
　　　　“当然有效！”剑锋已划过两个暗卫的脖子。面对龙潜，在兵器上湛卢占不了便宜。
　　　　两件神兵利器相撞，明昭虎口发麻，在内力上自己远不是于安的敌手，只有精妙的招式近身缠斗才有机可乘。欺身上前，右臂露出空门，剑尖指向于安咽喉。龙潜悄无声际刺入了肩胛。
　　　　我要的就是你这一招！
　　　　明昭左手迅疾，指尖已刺入心口，于安无坚不摧的身躯倒下了，元晟身前最后的一道屏障倒下了。
　　　　看着颤抖着指向自己的寒锋，元晟不可思议，闭上眼睛，你为了元旭，居然对自己这么狠！舍却右臂击倒于安来杀我！
　　　　于安嘶哑叫道：“殿下不要伤了皇上。”
　　　　“吾当然不会伤着你尊贵的皇帝陛下。”明昭淡淡道：“现在，吾是板上钉钉的逆臣贼子，高墙大院护卫重重，只想皇上屈尊送吾出去。”
　　　　“为什么？！”伤痕在眼中裂开，元晟声音很低。
　　　　明昭隔得极近，听到了近乎蚊呐的问话，“什么为什么？”
　　　　你的心性狠绝，父皇几番对你起了杀心，不能留之就杀之，我却是终有不忍，同是帝王，父皇能施反间计杀了你母后，而我，终是不忍也不能，因为我不想用一张画像来慰藉余生。
　　　　“有人在谈及三国历史时，慨叹‘既生瑜何生亮’，朕在想，既然有朕，何必又有元旭。”
　　　　“皇帝与元旭不能用一时瑜亮来衡量，”明昭强忍剧痛，血不要再流了，被龙潜刺穿了的琵琶骨终是废了，右手想要再拿起剑，等下辈子吧。
　　　　“为什么你我不能成为佳偶，成为名留青史的明君贤后？”
　　　　“吕雉开始也是一代贤后，霍成君开始也只是一个羞涩可人的小姑娘，但是到了后来，她们成了史书上外戚专权的代名词。元晟，你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佳偶。因为你和我太像了，一样的权衡、一样的猜忌、一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恨这样的自己，怎么还会来爱上同样的你。”





　　　　正文　144
　　　　　更新时间：2012…3…29　18：31：11　本章字数：6561

　　　　“太后驾到！”未央宫的打斗惊动了在建章宫久等的妃嫔，冯兰桂下了软轿，面上的肃杀掩住了内心的狂喜，终于等来了这一天，萧明昭，这次谁也救不了你。
　　　　明昭挟持元晟出了大殿，还是在宫门御道就遇上了她们。
　　　　“大胆逆贼，手拿利器挟持皇帝，侍卫们听令，对萧明昭格杀不论。”
　　　　萧明昭笑了，“太后娘娘，你的旨意是不是连皇帝也一起格杀不论了。现在皇帝在我手中，你要杀我凭借的是天子一怒，血流漂杵，而我，现在只是亡命之徒，凭的是匹夫之怒，血溅五步。皇帝出了差池，你太后的位子能坐多久？还是你想做太皇太后想疯了，迫不及待！”
　　　　刚才的窃喜变为恼羞成怒，小蹄子牙尖嘴利看你嚣张。“把逆贼从犯萧明秀带来！”
　　　　长信宫的嬷嬷拽着明秀踉跄而来，明秀双手护住腹部，头发散乱，赤，裸双脚，面上有青紫痕迹。
　　　　“姐姐！”
　　　　“明秀！”
　　　　两人同时呼出声。
　　　　元晟从哀殇中清醒，你受到这样的折辱还护着我的孩子。“谁敢对宸妃无礼！”眼锋扫过一群女子，全部静若寒蝉。
　　　　“母后忘了父皇的制约想干预朝政么！”
　　　　“现在是皇帝的后宫不靖，哀家整饬有错吗？”
　　　　“后宫不靖？的确是后宫不靖！母后在长信宫是嫌后宫太安静了。”元晟声音极其阴冷，“于安，护送宸妃去关雎宫，调骁骑营围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入，违者诛之。”
　　　　于安令人抬来软轿，恭请明秀上轿，“宸妃娘娘，请！”
　　　　明秀不动，“妹妹！”
　　　　“姐姐保重，不要担心我，此别终无再见之时。”
　　　　明秀走近，强忍着的泪流了出来，这是自己两个最亲的人，现在兵戈相向了。“不要伤害他。”
　　　　他？还是她？
　　　　冯兰桂恨恨的声音，“皇帝仁孝为天下表，却做出忤逆母亲的事情，就是这样做的表率。”
　　　　“朕也很想上慈下孝，母后请回长信宫，朕送明昭出宫后就回来。”
　　　　“皇帝既然一意孤行，哀家就替皇帝做个决定，”厉声疾呼，“众侍卫听令，生擒萧明昭者赏千户侯，诛萧明昭者赏五百户。”
　　　　侍卫们两难，皇帝命令、太后命令，执行谁的？还是围上来了，戈矛重重指向两人。
　　　　元晟冷声道：“看来朕只是个傀儡皇帝，敕令居然无人听从。”
　　　　明昭笑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太后深知人心，许以重诺就有人敢下油锅，不知杀了我的人还有没有命享受太后的福泽。”
　　　　都是得罪不起的人，侍卫统领跪下请罪：“殿下与皇上有些误会，还请抛开兵戎，进入内殿开诚布公的说开了。”
　　　　“你当吾是三岁小孩？抛开兵戎吾就成鱼肉了，现在皇帝是吾退身的唯一筹码，冯太后想做太皇太后就尽管命人上前，有大魏皇帝垫背桢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了。”
　　　　听着话语很熟悉，元晟清冷的面容有了一丝笑意，当年，你挟持我从城门逃脱也说过，朕还真只能做你黄泉路上的伴侣。
　　　　又有一拨人来了，深居简出的杜太妃居然也来了，盛装朝服，双手捧着一锦盒。“太后娘娘请恕罪，臣妾手中拿着先帝印玺，不能给太后请安行大礼。”
　　　　冯兰桂面色更难看了，你拿着先皇的印玺，哀家都要向你行礼。
　　　　“这是你最后的盟友了，”元晟在她耳边轻声道：“朕还在想你不会像当年那样从城墙上跳下去逃跑，最后的一步棋下在那儿呢，原来是她。”
　　　　“我还不想与你鱼死网破，冯兰桂在孝字上做文章，我就请一尊更大的神出来”
　　　　元晟笑了，笑得不甘，笑得不舍，萧明昭，你我才是天作之合啊。
　　　　“杜母妃驾临有何事指教？”既然拿着先皇印玺出来了，那就是来耳提面命的咯。
　　　　“臣妾忧思成疾，想出宫去皇儿的封地散心，皇帝倡导天伦孝道，所以臣妾的请求不算过分，前朝也有太妃去了封地做王太后的。”
　　　　“不错，前朝就有珙城王太后在封地颐养天年的，朕可以下诏奉杜母妃为河间王太后，前往河间王封地去颐养天年。只是杜母妃来的不是时候，朕这里还有事，你看，还挺忙的。”
　　　　明昭见他此景，有些像是当年从冯家逃出时的无赖景象，元晟，我曾号称若我是天下无赖第二，就无人敢称其第一，当年是我狂妄了。
　　　　杜沉鱼虽然与冯兰桂斗得你死我活，但对元晟却没有多大的偏见，有时甚至还感叹，输给了冯兰桂是因为她有一个好儿子。“皇帝，择日不如撞日，臣妾已经整装待发，听闻明昭殿下也要出宫一游，正好有个伴，先帝在世时常常夸赞殿下，疼爱之心甚于己出。”
　　　　冯兰桂要冒烟了，千辛万苦才逼的他们反目，若是让明昭逃脱了，尉迟恭没有消息传来，还不知元旭究竟是死是活。与元旭会合后，天下还能安宁？
　　　　“既然杜母妃执意要去河间王那里，朕只能从命。路途遥远，朕送杜母妃出城，也是略表一个做晚辈的孝心。”
　　　　冯兰桂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就是自己的儿子，难道看不到将来的危机。低声对长信宫总管安平道：“传令死士，沿途狙杀萧明昭，务必出不了长安。派人去安阳王府接元旭生母入宫。”
　　　　坐在车内，元晟没有做人质的自觉，手臂挽上了明昭的腰际，“你的血还没有止住，先包扎一下吧。”明昭别扭地推开他，能从宫门大大方方的出来是他手下留情，但他的示好焉知没有后招。
　　　　杜沉鱼坐在对面抿嘴直笑，元氏男子都是痴情种，当初先帝看着自己的目光是那样的柔情深邃，仿佛看着遥远天际的爱人，自己沉沦在那种目光下不能自拔，后来无意中见到了那幅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