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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邪-第3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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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身体自空中灵巧一翻,落足于师父面前。希声知道自己对付不料光头小娃,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勇气再上前去打,满面惭愧对师父躬身行礼,可还不等他把谢罪之词说出口,身前‘玄鼎’‘玄彩’两位师叔便同时怒叱:“恁地歹毒!”
叱喝声里,‘鼎、彩’二人抢步到惜音身畔,一个双指如钩直取师侄的左目、一个左掌如虎爪去挖惜音的肚皮。
下一刻血光现、惨叫出,惜音被自家师叔所袭,白白丢了一只眼珠、一截肠子,哀号着摔倒在地!遭重创,不过姓命无碍。
两个妖僧师叔脸色青佞,他们手上的‘眼珠’‘肚肠’迅速'',呼吸功夫就化作枯灰随风散去、只剩下来两颗刚刚发芽的种子
玄鼎玄彩两人是在救人。
之前斗法、在将希音定住身形时,参莲子于起身内种下灵种,只消片刻功夫,灵种就生根于妖僧骨血、蔓枝于希音体肤,彻彻底底傀儡了他!参莲子那么大方把人放回去了?看着漂亮整齐的光头娃娃,先追随魔女蓝祈再师从妖女霖铃,他是真正彪悍凶狠的混世小魔头!
希音自己浑然不觉,还好自己阵中有高人,被两位师叔及时取出妖邪种子。
灵种捏碎、玄鼎玄彩一起瞪向小魔头:“小小妖孽”
“希音本为成名人物,偌大的年岁,漫长的修行,跑出来与我年幼徒儿斗法,本已经丢人显眼了,但好歹希音也算个晚辈,孩子们动手比试,便由得他们去吧,做长辈的从一旁看着就好。”霖铃城头上有人开口了:“倒是你们两个,身为长辈出手作梗,坏我孩儿法术,不要脸皮了么?”
玄鼎愠怒:“这等歹毒手段也敢妄用,不怕遭天”
“少废话了。”莫耶人的‘理’可不是随便说什么人都能讲得通的,不听就看见两个‘大人’出手破了孩子的法术,最后四字说完,城头不听忽然消失不见,同个时候金钟等所有人只觉天色突兀沉黯:一片密林不知从何而来、怎生长成,就在毫无征兆间,突兀笼罩了他们所有人。
莫说玄鼎玄彩,就连金钟国师也暗暗吃惊,不敢盲目突围先将大袖一摆,七十七道人皮符撰散出,护卫自身、护卫师弟。不料符撰才动法术未出,天光又显,笼罩于周围的密林仿佛个水泡泡似的,‘卜’一声崩碎了。
国师还在,显灵还在,地上躺着的重伤希音还在,唯独玄鼎玄彩两个师弟不见了。
密林不过障眼法,就在人间第一**师眼皮底下,霖铃妖女掳走了名满天下的两大高僧!这还了得,金钟口中大咒冲天而起,天灵上第三目神光暴现,将天地四方照射得通透异常。
灵目之下,不听也无所遁形,金钟看得清楚,三百丈外那个妖女以怪法卷了两个师弟,正向着霖铃城遁去。
莫说国师阵中,就连霖铃城头苏景等人,见了不听的法术尚且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
不听施法抓走的远非两个妖僧那么简单。
她搬动的是乾坤一隅。
将大世界中的‘一块’拿出来,移转走,虽只小小一块,怕还比不得一座农家院子更大,也足矣引得一群大修目瞪口呆了。
而两个修持精湛的妖僧对自己遭遇浑然未觉。
第七九七章 挪移乾坤,煌煌天钟
(第一更)
不听妙法,内中人一无所查,之前两个妖僧眼中是什么样的景色,小天地挪移后仍是怎样的景色,一切全无变化。
国师心中再如何惊骇,既已查知妖女形迹,又怎容她把人带走,金钟开口怒喝:“咄!”口中金光一闪,一件养于体内无数年头的宝物被他唤出,务求诛杀这个可怕敌人。
只是金钟没想到的,宝物才到口边,脚下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惨叫,委顿在地弟子希音猛地跳起来,周身上下血脉贲张,一条条蚯蚓似的蠕动着,眸子变成黑绿颜色,内中疯狂光芒闪烁。身形巨大的妖僧嘴里嗬嗬怪叫、四肢忽忽乱舞,对着平时连大气都敢长出的师尊疯狂乱打。
远处参莲子放声大笑,傀儡身体致人发疯的灵种,他给希音种下了三棵不听及时出声主动去寻两个妖僧的晦气,就是为了转走敌人的精神,掩护尚未被发现的第三颗种子。
国师挥手想要将希音击飞,没想到疯子的力气远胜往昔,竟抓着了国师的手,张口露出两排獠牙狠狠咬下!希音已疯救无可救,当着天下人面前,堂堂国师又怎么能被一个疯子咬到,当即狠下心,国师将头微微一转,口中金光电射,打入希音头顶!
希音身形猛一顿,目光似是情形了一瞬,诸般情绪交缠,但不等他说半个字,巨大身体轰然粉碎,炸裂成千百段。
鲜血碎肉、裂肤碎骨四散飞溅。
血腥一幕只维持了片刻,短短呼吸功夫过去,大片血肉突兀变成了残砖碎瓦沙石土砾,忽忽地摔落地面。
钟楼崩碎,一个弟子惨死。随即又听得妖女那边咯咯一笑,对着城楼笑道:“学艺未精,让公子见笑。”
笑声之中,小妖女不再理会两个‘俘虏’。身形飘飘如烟,一个人返回霖铃城了。
那一方小小空间失去法术把持,于半空里跳动几下,壁垒碎裂重归于大天地。内中玄鼎、玄彩二僧直觉身身周一阵冷风刮过、眼中的景色似是扭曲了一下,之后发现自己居然离开了师兄和一众仙灵身边,莫名其妙跑出来老远,彼此对方一眼。目光里浓浓纳闷。
回到霖铃城,不听对苏景笑眯眯,掩饰不住的得意。小天地、真挪移。这桩法术虽只施展了一半,但也足以震撼八方!这是何时修来的本领、为何只施展一半苏景想问但没机会,霖铃城前方远处,国师金钟已然纵身而起!
见面开始,从言辞到气势、从斥骂到法术,你来我往双方斗了几个来回,仙祖祠接连惨败连徒弟都死了一个。金钟早知道糖人不好对付,但无论如何也没料到这群人强成这个样子,自言及法,样样要命!到得现在国师哪里还能不明白,和这群人去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会让他自己更糟糕,既如此,再无‘分枝斜桠’,直接动法见生死便是。
“除魔卫道,护卫仙祖英灵,护卫天下四方,本为我仙祖祠一脉本分,好希音、好孩子,死得好不妄为师千年教诲!”金钟妖僧直直飞上高空,其声哀哀却透出一份豪迈,老泪纵横里目光说不出的坚定,念过惨死弟子后金钟口中话锋陡转:“而、邪魔仍在作祟,妖人食古不化,金钟求请仙祖慈悲,金钟求请诸仙圣灵除妖魔!”
话音落,随他同行的诸仙祖真灵齐齐腾云驾,不过没有直接去冲霖铃城,大群‘仙祖’都追到了天空高处,围拢在金钟周围。
金钟向上猛冲的势子陡然停顿,周身上下炸散金光万道,干瘦年老的侍神僧侣于满天辉煌光芒中变身化形——大如山岳、灿灿洪钟一尊!
钟暴鸣,气浪翻卷涌向外向外席卷开去,但浓浓灵气却逆潮而行,自四面八方向着洪钟所在方向聚拢过来!等闲人等无以察觉,只有精修之士才能探到:那浩浩荡荡、仿佛汪洋大海一般的厚重灵气!即便苏景、不听、相柳这等凶猛人物,也忍不住于心中喝彩一声:好一道聚灵法术。
霖铃城头‘夏杀猕’放声大笑,对高空处妖僧点头:“好和尚,有你的!”
不是平白夸赞。一般来说,这等聚灵法术在修行时施展会有莫大好处,对斗战却没并无太多意义,此间灵元浓郁了不止一方得利,是敌对双方都会受益。但金钟聚灵不同:他只抽一种真灵,只有自己人能用、别家修者全无用处的:阴冥金煞。
除非敌人也是鬼修、且还是正金至性。
蜂侨仰头望向高悬天际的那鼎巨钟,口中声音轻轻,问身边三尸:“他正行转法度,这时候不打么?”
一贯对蜂侨都巴结迎奉的拈花神君,这次大改平时模样,微微皱起了眉头:“偷袭?有失正道本色,不是我辈所为,蜂侨妹妹莫要再提此事了。”
蜂侨又笑了,点头:“嗯,高人。”这些天总是笑啊笑的,慢慢习惯了,但如今她心中又有了新的诧异:居然不紧张?若是以前遇到这样的阵仗,就算身边有师长相伴,心中也难免有些小小忐忑的。
发现自己不紧张,蜂侨又仔细想了想,以她玲珑剔透的心思,一旦想到此节立刻就发现,原来不止她一个,从不听、相柳、三尸到小一辈的参莲子、细鬼儿再到诸尸煞、众凶兵,大家都一样的:轻松。
苏景身边每个人,即便面临生死大敌依旧轻松。
不听出手、相柳逞凶、三个矮子胡闹等等等等,所有人登台各玩各的,真的是在玩,几乎没有谁是得了苏景吩咐去刻意为他分担。
这伙子人根本就不存在‘分担’这个念头,每次恶战只求全情投入、耍个过瘾!
不自禁地,蜂侨望向霖铃城中最正道最高人的那个同伴:三眼杀猕端坐城头,昂首等着高空处国师聚真灵添大力,三只眼睛满满杀意、脸上神情似笑非笑,煞有介事的模样,以至蜂侨都有点不太确定了,离山剑宗的小师叔是真把自己当成‘归仙护佑儿孙、不料儿孙皆成狼子’的可怜杀猕了?
蜂侨不是离山弟子,不过小师叔在修行道上实在太有名,他常挂在嘴边的调子中土修家皆知,蜂侨也早都听说过那句‘攀一阶一阶看一景一景’,初闻时蜂侨只是觉得这句子挺有意思的,可今朝相处一段,才算明白:这凶险杀戮、这旧圆怪物、这不整天地、这满世界不知所谓的生灵其他中土修家决绝不愿有的经历,在离山小师叔眼中照样是一道锦绣风景!
既是风景、既已投身其中,何不玩个痛快。而真正难得的是,苏景是个能领着大家一起玩的人。蜂侨的‘不紧张’何尝不是因为她也在不知不觉里被苏景领进了这重景色、这场好戏中
浮玉山巅,浮玉王看着天镜中倒影的战况,口中不自禁地阵阵发苦:他们兄弟都信了苏景的‘归仙身份’,但心中并无敬畏:
若他身体无伤修元十足,心中一念便能翻天蹈海,何必隐忍于糖人身份入世;若他法身不妥修元不整,哪又何必怕它?伤了的老虎凶不过猫。
只是没想到,老虎伤了不假,自己在人家眼中却连猫都算不得!
正胡思乱想,空气中突兀传来一声爆鸣,与炮仗声音相仿但要更锐利得多,跟着咕咚一声,一个人凭空现身,不久前施术遁入空空去见‘老人家’的万岁爷回来了、跌回来的。
重重摔倒在浮玉王身边。
驭人皇帝自幼精修本领了得,此刻摔在地上竟连爬都爬不起来,四肢颤抖费力挣扎。
浮玉王入主阵眼大位,可坐可站可说话闲聊,唯独不能离开那个位置半步,不能上前搀扶,疾声传令自己那几个吃惊发呆贴身护卫:“愣着做什么,还不上前搀扶万岁!”
几人上前扶圣驾、送真元、喂灵液,短短几个呼吸功夫,皇帝的面色重归红润,长长提息呼吸平稳下来,但顾不得稍作休息,急忙忙自怀中取出一尊紫金灵位拜奉面前,以驭人大礼祈拜,口中喃喃低语;“老人家息怒,老人家息怒,是孩儿无能有负您老眷顾大恩谢过您老不杀之恩。”
祈念之中头颅砰砰猛撞地面,非但不敢凝功护体,反还不惜元基受损强行散去些本命真元,唯有如此才能让自己的身体变得‘脆弱’些、才能在叩首中把脑袋磕出血来以示虔诚。皇帝面前灵位空荡荡的不存一字,白板一块。
语气诚惶诚恐,礼数一丝不苟,好半晌,祷礼周全后见灵位未闪光未震动、全无异状,皇帝松了口气,将灵位收入怀中。由得脑袋皮开肉绽也不擦血包扎,皇帝转回身对浮玉王苦笑了下。
见皇兄主动招呼,浮玉王才敢发问,小心翼翼:“皇兄见到他人家了?”
“嗯,这趟运气还不错,他老人刚完成所有法术准备,正调养精神、堪堪就要真正着手去做那件大凶险事情,我正好赶上这个空子,得了老人家的允见。有关糖人事情我尽数呈秉。”
“老人家怎么说?”浮玉王神情关切。
皇帝面上苦笑更甚:“不可能、糊涂、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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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八章 抽夺天地,别捣乱了
(第二更)
最后的‘滚’是说给皇帝听的,同时‘老人家’还赐下一脚、当胸一脚将他蹬了回去,用的力道还算有分寸,给了皇帝些苦头但没真他伤了;
中间的‘糊涂’自不必说,也是骂万岁的。至于前面的‘不可能’也不难解。
“老人家的意思是此事荒唐?姓夏的不是归仙?可姓夏的所行所为”
浮玉王早都信了糖人的身份,忽听得‘老人家’骂此事荒唐,心里着实有些意外,全然本能反应出声为‘夏离山’辩解,但话才说了一半就收声了,‘老人家’又不在此处,他说破了大天也没用。
再说,凭他浮玉王的身份,哪有和老人家说话的资格,更毋论辩解。摇了摇头,浮玉王把后面一堆话都吞了腹中,就在此刻山巅上又是一阵人影闪动,六人凭空而现,就在皇帝、王爷身边。
这座山是何等要紧地方,山上两位贵人又是何等要紧身份,此山早已被重重禁法封闭,即便穿空遁也不存进山可能,六个人从何处来?浮玉王身边有护卫、万岁爷驾前有内臣,见莫名人物突降他们齐齐怒叱一声,内臣驾起皇帝就向后退去,王爷身边护卫则直接亮出宝物意欲上前应敌。
“都与我住手!”万岁一声呼喊急忙,想要制止手下,但为时已晚万岁呼喊五字的时间,已经足够新来的那六个人捏碎王爷护卫的宝物、再把三个护卫活活撕裂。
毁宝物、撕大修。赤手空拳。
浮玉王三位贴身护卫本领如何?至少比起望荆王身边的天残地缺二叟不逊色分毫。但在六个突然出现的驭人面前,三位浮玉亲卫加在一起也不比着一只鹌鹑更强大。
三个精修护卫碎尸落地时。浮玉王认出了来人身份不同于普通驭人传统打扮,这六个杀猕都着顶红帽、着黑衣,身形挺拔强健可须发皆白面容苍老,身上的皮肤仿佛树皮一般寸寸龟裂开来,裂璺下隐约可见暗红色血肉。还有他们的眼睛:目如遮蜡,全无生机的白色。
皇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以拜祖宗的大礼相侍:“易吃归拜见六位老祖,孩儿驭下不严、冒犯老祖罪该万死。”
浮玉王留在原地不能离开。但从神情到礼数不甘怠慢丝毫,一样大礼相对:“易指会拜见六位老祖,孩儿身在浮玉阵眼不能上前侍奉老祖,万乞见谅。”
六个红帽黑衣杀猕没表情也没反应,只有为首者自袖中取出一枚黑色铃铛,捏碎。
铃为贮音法器,被捏碎后一个尖细稚嫩的声音响起:“关键时候。容不得杂碎捣乱,我让他们六个上来相助。”一句话说完,稍作停顿那个声音又尖锐做笑:“凭金钟手段,他若真想杀谁,这世上绝无人能活,这六个小子来是为有备无患。待斩杀了那个装神弄鬼贵的糖人。他们六个人分驻四境,你的皇宫和金钟的神祠枢庙各留一个,这些日子你们盯好了吧,别再节外生枝。”
‘老人家’的话说完,皇帝面露喜色。即便只是铃铛中存下的声音,皇帝与王爷仍再施大礼。谢过‘老人家眷顾大恩’。
不等皇帝‘谢恩’完毕,六个黑衣中为首者就打断问道:“何处。”
皇帝应道:“夏离山自夏境而来,国师摆法驾于夏秋交界、金秋湖畔,给贼子以迎头痛击。孩儿这就安排飞彩云驾护送六位”
“无需。”为首者的回答仍是两个字,话音落实他们已然纵云登天,惨白色云驾之中苍穹,向着战场方向赶去,转眼六个人消失不见。
随直到他们远去,皇帝才真正放松下来,可还不等他再说什么,突然闷响自四面八方传来,犹如朽木相击,这声音入耳让人心里沉甸甸的压抑,但浮玉王面露喜色:“启禀皇兄,诸位灵讯已到,大阵准备好了,这便可以行法动阵”话说半句,浮玉王的语气迟疑起来:“不过老人家派了六位老祖入世,想来这大阵用不上了。”
皇帝思索片刻,对浮玉王摇了摇头:“该行阵就行阵吧,蕴元走力先把法术准备好,以防万一。”
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浮玉王不存片刻犹豫,一道令旗散出千百令鉴,散去诸多阵位,浮玉杀阵就此行运开来。但并非就此发动杀劫,此阵规模惊人,想要真正用它去做打杀,还需得一段工夫的蓄势
春驭皇境浮玉动阵时候,金秋湖畔国师聚灵法术完成。
当空巨钟微震,国师化归人形,遥对霖铃城上众人一笑。很是和蔼,全无火气,好像熟人间一个招呼,只有笑容并无说话,跟着国师身形一转,就在天空急旋起来。
国师转,守护左右玄鼎玄彩两师弟也随之而转,还有那数百驭仙祖真灵,尽数急急打转,眨眼狂风暴起!
风旋转,很快飓涡成形。国师一脉,个个旋转,一人主掌一道风眼,片刻后人消失,只剩下风——人入法术内,法藏飓风中!
自地面仰望,只见苍穹上一枚接一枚的风眼,仿佛国师的法术让天空溃烂了一般,说不出的刺目恶心。
风眼仍急旋,每一转规模便扩大两倍有余,短短三五个呼吸功夫,道道风眼边缘开始交汇,彼此间不见丝毫冲突,仿佛水乳交融,数百风眼交融。
一瞬,风眼相接;
二瞬,彼此相融;
第三个瞬间,数百风眼归一,天黑,天亮!
‘归一’瞬间,天地陡然漆黑一片,所有光芒、所有生气就那么一下子被风抽干;天黑短短刹那,煌煌灿灿金色光芒绽放于乾坤。。天色沉黯依旧,亮起来的是风。
将世界明亮窃为己有之后再做绽放,此刻正如混金一般、贯穿于天地的那道疯狂飓风!
飓风风口笼罩方圆百里,狂旋之中抽夺乾坤。
早已不见了人影,风中只有狂放大笑:“妖孽夏离山,冒充驭仙祖,伤我驭天兵,今时此刻报应已到,死到临头悔之晚矣!”
雷动把被风吹到脸上的衣襟拉下来,重新遮住肚皮,一边带着兄弟往小相柳身后躲一边翻着怪眼望向城外不远处的飓风:“这大风,你再把浪浪仙子给召来,惹得起么?!”
蜂侨身形一晃自苏景背后高高跃起,乌弓满月黑矢如电!
东土汉家有后羿射日的传说,故事里大神以九箭落九枚毒日,是以东土精修弓矢宝物的修家都以‘九’为吉数,壶中配箭多为九、十八、廿七这三数箭矢。
但蜂侨不同,她的箭壶远比普通修家更大,一壶箭足足八十六枝,弓弦连振、十三前十六后二十分散迂回廿六先冲天再垂落,须臾之间八十五枝法矢连珠而去,最后一箭也不留壶中,将其搭于满弦宝弓之上。
眯秀目,蜂侨修元如怒海激荡、灵识却似游丝起伏。十成修为完全倾注于弓上最后一箭,全副心识则分布于刚刚暴散去的八十五箭。
八十五箭,各有秘法炼化,各有刁钻轨迹,杀伤之力斐然,但它们于蜂侨心中只存一个真正用处:试探。
黑色箭矢看似散乱,实则行阴阳藏五行占八卦,所有法术行衍的灵元变化办法尽在蜂侨八十五箭中,一蓬暴射之后蜂侨自忖当有七成把握能探得敌人法术的破绽,之后则是弓上这绝杀一箭!
与苏景的‘丈一君王’相似的,乌弓第八十六箭也是有代价的,不过稍稍温和些:箭出元基散,蜂侨变回一介凡人。至于箭上威力,一箭临海暴潮退散,一箭入地纵川千里。
舍却全副修为,换来穿宇一箭,乌弓墨矢第八十六箭,是称:凡邪。
今时蜂侨手上,威力最最强劲的一击。
凡邪已动,以蜂侨现在的修为就算想收也收不回来了,只盼着前面八十五箭能找出妖僧法术的破绽吧。
这一箭实在有些冲动了,可是上一场斩宗庆的大战中,苏景麾下鬼兵尸煞逞威,小相柳九宝九头十八臂与旗祖好一场狠斗;待遭遇国师,细鬼和参莲子都显出不凡本领,‘小师婶’更在谈笑间挪移乾坤。他身边之人个个精彩,蜂侨不想示弱其实也不能算是‘示弱’,就是不想在他面前显得没本事,蜂侨自己心中琢磨:我才刚过小真一啊。
刚过小真一,境界低浅,守不住心中清静想要一箭争光也无可厚非;
刚过小真一。修元平平,丢了修为被打回原形也不太可惜大不了就再从凡人重修呗,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蜂侨扬弓,凶狠一箭蓄势以待!
忽然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来,搭住她的肩膀,随即温暖火行元力流入经脉,轻轻柔柔地替她化去了箭势,最后一箭射不出去了,自也没了反噬,同个时候耳中带笑声音传来,苏景的声音:“快别捣乱。”
若是换成旁人,蜂侨多半要不服气了,明明拼命帮你,怎么就成捣乱了?可实际里,她心中根本连‘我怎么不生气’的念头都不曾动过,倒是觉得他口中那四个字落入自己心里还挺受用的是啊,说的没错,放着一大群来自中土的凶狠家伙在旁边,什么时候轮到一个第五境小修家来舍本元换一击。
快别捣乱了。
第七九九章 悖逆乾坤,花开如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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