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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丛里的诗-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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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房子是陆倔武送给她的,就叫“掬卉院”。
她坚不要陆俪武送她,陆倔武就不敢相送。
看着她断指冒出来的血,陆倔武觉得自己的心头也淌血;那些血防佛就是他流的,每一滴都和着英烈的味道。
他再也不敢违逆严笑花的话。
严笑花就和三妹姐回到房子里。
然后她平静的要二妹旭离开。
她只要剩下自己,这样,仿佛跟龚侠怀就离得比较近。
龚侠怀被捕的消息一旦传来,她第二天就答应了陆倔武一直以来的求婚,摆明了车马,以放龚侠怀为交换的条件。
他看准刑部既然要动手逮龚侠怀,事懦决无善了。
要救人,得趁早。
可是她这样做,不知招来了多少人的流言:说她绝情,骂她背义,笑她婊子果然是婊子。
她可不管。
她做事一向不怕人说。
她是要用最安全的办法来开释龚侠怀,所以别人就不能再作贸然的行动。任何人要是打乱了她敕龚侠怀的计划,谁就是她的敌人。
就像劫狱,不到最后关头,她是万万不肯走这一步,她不是怕,而是就算劫狱成功,龚侠怀也成了“黑人”,一辈子都见不得光,下半世只有亡命天涯。
他走的时候,以一声晚安冰冷了陆倔武。她当然没有留意到他唇边的苦笑。也许这男人只有唇边才能见出他真正的伤心。
伤。
痛。
受伤的是手指。
痛的是心。
没有女人会不珍惜自己的身子。为了所爱的人,甚至宁死也不愿有一点暇疵、不可以留下一道疤痕。
可是我却是非伤不可。
要是不切断一只手指陆倔武一定纠缠个没了。他那种男人,我是看得透心澈肺的了。无论他现在怎么说爱我更甚于爱他自己,可是他也只不过是要得到我:一旦得到了我的身子,他还是会去选择爱他自己多些。
我若是婉拒他,他决不罢手;我要是给他点甜头,他就会得寸进尺。如果我断然拒绝,他也会老羞成怒,因为这令他更深切地知道他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也不及你,他唯一的对策,也许只有把你毁掉或把你永久的押在牢里,不放出来。我可不能冒这种险。我要绝了这个后患,除非放你出来,否则我决不容许他沾我一指。
所以我一剑切断了手指。
自己的手指。
一如壮士断腕,红颜也可以断指、甚至不惜断臂的。
没有了尾指,我的筝,是再也弹下好的了。铮铮琼琼,以前,我曾以指尖寻索你在江湖上的影踪,你啊你,你在哪一处?少了一根尾指,我的琴,是再也弹不好的了。丁丁冬冬,我会用琴声谱出你英雄的侠凤,你啊你,而今却在牢中。其实,这也就罢了,我的指,是为你而断的。我不断弦、不焚琴、我只断指,我的断指是你的。我的指是为你而断的。如果没有你的听,我还弹什么琴、扬什么筝?
我连失意都是你的。举目苍苍,嘿,你进去多少日子了,结果,到今天才有一个人为了你几乎要用他愤怒的眼神焚化了我这个“娼妇”!大哥,我看你那些朋友;也是白交了吧!你以前常说我傻,原来是我说对了,你才是傻的。
你一直都说我是一个活着的傻梦。我觉得你才是梦,而且是梦醒仍是梦。不过,梦醒的时候,已经是噩梦了。就算我是活在梦中,但我的梦也比你清醒,比你透明。以你的绝世之才、绝世之功,要求当世之名、侣世之利,简直不费吹灰,但你却天天要做大事,时时只关心本不关心你事的事,结果做的尽是连蠢人都不干的傻事!
雪和泪都是水的无声,真正的悲痛是说不出哭不出的。你一被捕,“诡丽八尺门”立即表态,和你恩断义绝,甚至比谁都重大义灭亲地指责你。我呢?我更绝。你一被抓,第二天,我就开始传出去:我要嫁人了,嫁给你的仇人陆倔武。我可不管他是不是设计害你的人,他总是一个下令抓你的人,我只要他做一个放你的人。我也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我甚至也不管你怎么看我:我和你有七种相知六种相借,我连梦都是你的,假如连你都不了解我,我又何必再求世间的相知呢?
有时候,我想:我们既不是夫妻,也不是恋人,大概就是同行者吧在这世问里,你曾有过别的女人,我也有过别的男人,但在我恍惚的迷神里总想到的是你。在我筝上流过的是你,高山流水,我的知音。在我琴弦穿过的是你,碧落红尘,我的见证。
也许,我在世间的行云流水里,你就是那一阵风,我一动一静都是你的。所以,你被抓以后。我没有梦了,我连梦都死了。
我连伤都是你的:。我曾劝过你,叫你不要再做那些傻事了,那些所谓大事也不过是你热血里的一场傻梦,你不听。我曾告诉过你,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一生一世的,霸业?王图?义举?誓师?到头来,只是空中追空,梦中忆梦。你的兄弟只是要跟着你寻一条他们自身的出路,也许这路是你替他们我的,或是替他们逼使你走出来的,但只要他们发现那是一条死路,他们就会另谋出路而不惜将你推入绝路。我看,你的兄弟也是在结义了。好,他们对你不义,就由我一个小女子跟你讲义气好了。有一个总比没有人的好。人人在小时候都有这样一些辉煌的梦,只有你一个人要把梦做到老,还在梦里做了老大,更把梦做到现实里去。像你这种人,怎配当人的老大?不如我来当老大好了。偏偏我失去了你,我就连梦里仍是没有快乐,连梦都没有了。
唉,我的手指在疼,每一阵疼就想你一阵。我甚至不敢去吹熄蜡烛,就像吹灭熄蜡仙就像吹熄心头的希望。你几时才会给放出来呢?你出来后、我们一起远走高飞,好呜?龚大哥,你得要熬着,你得要撑着,我们得要赶在黄昏前度过黑夜我要以断一根手指来祈愿,希望你快可以出来的讯息能让我感觉得到,感觉得到我念着你、想着你、一切都为了你,而你,我觉得,已经快可以放出来了我的感觉一向都是很灵的。
不行,要是陆倔武反悔怎么办?那我就杀了他!不行,要是别人不肯放怎么办?我得要设法结识沈清濂,甚至要设法接近史弥远梦已是我唯一的可能。为了能救你出来,我不借做尽一切的事,我连不义都是你的。哎,一天都是你以前不肯听我的劝,运气好的时候,当然连老虎也不敢来挡你的路,可是现在连老鼠都敢啃你的唇了。
每天晚上,想你会是无眠,可是不想你又不能入梦。就算有梦、痛醒了仍然是梦,大概会梦到你已不喜欢一个只有九个手指头的女人吧要是有梦,这还算是场欢快的梦了,因为必须要你先给放了出来,才能去考虑是不是还喜欢我蜡烛还是轻颤着吧?我不敢吹灭它。我的光明都是你的。怎么?蜡烛芒已裹照出一点下降的微尘——
噫!
屋上有人!
烛灭。
严笑花比夜色还轻的穿出窗外。
3.忠的奸的他妈的!
两个夜行人比月色还轻的穿过屋脊。
“我去砍了那个娼妇。”
又高又大的那个说。
“我们先去杀了那个奸夫。”
又肥又矮的说。
“你错了,你可知道为啥不先杀那女的缘故?”高大的汉子背后有一面岩石般的大斧,他就像是背了整座山岩来赶路,但仍轻快的像珠子溜过坚冰。”龚大侠给逮了,她却欢欢乐乐的去嫁人,谁知是不是她害的!”
“杀女的不如杀男的!”肥矮的汉子也背了一柄长刀,他大概觉得刀的高度就是他的高度,所以那柄刀也确似椰子树一般的长,而且弯,“杀了陆倔武,才算杀鸡儆猴,别人就不敢加害龚大侠,不耽害嘛,留在牢里供养他过世不成?一定惟有我看理应只好大概把他给放出来。”
“你错了,”高大汉子十分倔强:“我们不杀那女的,不是因为你有道理,而是以我们名震天下名动八表名不虚传名大于利的‘大刀阔斧’,怎能去杀一个女人!”
“所以我们杀的是陆倔武?”
“嗯。”
“不是去杀严笑花?”
“晤。”
“那我们还在这里做什么?看月色?”矮肥汉子指了指屋瓦,道:“下面那个捏着胡子看书的就是陆倔武!”
高大汉子往下张了张,有点讶异,“他就是陆倔武?”
“难道还有个陆倔文?”
“我看他不像”
“他像你的表舅子?”
“他不像是个奸的。”
“难道忠的奸的全在额上到了字不成?”
“哎,最好是这样,”高大汉子有点困惑地道:“我在江湖上,不怕危险,不怕打斗,至怕就是辨别忠的奸的,有时忠的就是奸的,有时奸的就是忠的,有时忠的奸的都是他妈的。”
“我告诉你,咱们把人杀了,在他额上刻个‘奸’字,咱们就是‘忠’的了。”
“可是下面那人,捏着个杯子看书,一副夜读《春秋》、凛然正气的样子”
“我看却是夜赏春宫、猥然邪气的模样儿”
“你错了。”
“我又错了?”
“不管他读的是什么书,咱们今天来,是为了龚大侠的;为了救龚大侠,就得要先杀了害龚大侠的人;要杀害龚大侠的人,就不管他读的是什么书,咱们还是得要杀了害龚大侠的人,而不是要杀掉害龚大侠的人看的书;所以只要是害龚大侠的人,他看的是什么书都跟咱们无关:如果不是害龚大侠的人,咱们又不是要杀他,他看什么书跟咱们又有啥关系?”
“对!咱们不理他看的是什么书、什么书看他,咱们这就下去杀他——”
“错了。”
“又错了?!”
“咱们已不用下去了。”
“哦?”
“因为他已上来了。”
后面传来一个似是硬铁互击的语音:“什么人?
“他发现我们了?”
“不发现我们又怎会问我们?”
“你怎知道他问的是我们?”
“这儿除了我们还有谁?”
“那么,我们要不要告诉他?”
“我们为什么要蒙面做夜行人?”
“因为我们要当杀手。”
“杀手是用来做什么的?”
“杀人呀。”
“杀人就是凶手,凶手是要给缉捕的;咱们当蒙面夜行人,就是要让对方认不出来咱们来,如果他间我们是准,咱们就要报上名号,那还当什么杀手?蒙什么脸?连杀手的颜面岂不都丢光了吗?”
“你错了?!”
“错?!”
“咱们不是来杀他的吗?”
“对呀。”
“咱们杀了他,就算让他知道我们的贵姓大名,也不怕他能说出去呀,”高大勇武的汉子说,“何况,咱们行不改姓坐不改名睡不改号出恭不改面貌,所谓明人不做暗事,名人不做臭事,咱们就告诉他咱们如雷贯耳的鼎鼎大名好了”
月色下,那玄衣胜霜、一对剑眉不甘雌伏的拦在黑夜里的陆倔武说:“失敬了,原来是王大刀和丁阔斧!”他手里还捏着个瓷杯。”
一高一矮两个汉子均是一怔。
矮的说:“他认得我?”
高的说:“错了,他认得我!”
矮的说:“不是,他一定是认出了咱们的兵器。”
高的恍然:“所以,咱们不该蒙面,而是应该把兵器包了起来。”
矮的也自惕地道:“所以,像我们那么出名的人是不能去当杀手我。我们只配给杀手杀。”
高大豪壮的丁三通道:“你错了,咱们现在仍是杀手。”
矮的豪迈的王虚空也道:“杀的是他,咱们!”
王虚空呛然拔刀。月色下,利刀迎着冷月闪出爱情一般奇诡的冷芒。他朝指陆倔武,叱道:“吠!咱们是来杀你的。”
陆倔武镇定的微笑,援髯道:“咱门旧日无怨,今日无仇,不知两位大侠为何要在下的命?”
丁三通抽出斧头。那比牛头还大的斧头仿佛比一头牛还重。他贱喝道:“害了大侠龚大侠,咱们便来杀你。”
“我没有害龚侠怀。”陆倔武淡然一笑道:“龚侠怀也还没死。你们不该来杀我的。”
王虚空二怔,悄声向丁三通说:“他说的好像也不错。”
丁三通却道:“可是你却错了。”
王虚空颓然道,“怎错的都是我?”
“咱们是来手他的,”丁三通分析得头头是道,“不是来跟他辩论的。”
“可是,”王虚空仍有犹豫,“万一不是他害龚大侠的话”
“你又错了。”丁三通不客气的指责他,“你要是不杀这只鸡,又从何儆示那干猴子?那班猢狲要是不畏惧,又怎会放出龚侠怀?不放龚侠怀,你跟叶红打赌,岂不是输定了?”
王虚空目瞪口呆:“有道理。”
丁三通得意得势兼碍志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虚空眯着的小眼蓦然一睁,遥指着陆倔武暴喝一声:
“鸡呀,为了猴子,我要来杀你了!”
他叱喝的时候离陆倔武还有五丈六远,但说了三个字他的刀已掠起一道闪电劈向陆倔武的脖子。
那时候陆倔武还没弄清楚自己怎么会变成了一只“鸡”!
4.不成功?毋成仁!
这一刀之势,令陆倔武无法闪躲,
它就像命宫里的一颗魔星,八字里注定了那么一刀拦在命运里。
王虚空出于只一刀,一刀便令陆倔武躲不过去。
陆倔武没有避,而且眼都不眨一下。
他反而踏前一步。
袖口里乍然打出一颗流星。
流星先王虚空的刀而至。
王虚空要杀他,首先自己得要挨一颗流星。
这流星锤重七十二斤,加上挥动爆炸一般的速力,至少也有三百二十三斤!
陆倔武右手拖了一条长镀,随手择尘一般的打出了流星,左手的杯子连抖都没有抖一下,而且还趁机呷了-口茶。
王虚空不想挨这一颗流星。
他不想和这个喝茶的官同归于尽。
他的刀势倏然一变。
一刀劈向流星。
流星是精钢铸造的。
他的刀也是精钢打造的。
可是他那一刀,就像向一块豆腐砍去一般轻松自然,甚至还带了点空虚。
陆倔武本来十分笃定。
王虚空一刀劈来的时候,他还有闲情低首饮茶。
但现在他一见王虚空的刀势,脸色就变了一变。
那一刀,绝对空虚。
这么空虚的一刀,不但是砍向飞逝的流星,还似砍掉过去,砍到现在,砍向未来,而且砍至虚无的任一处。
这一刀无微不至、无所不在。
陆倔武猛然振腕,流星如一条墨龙般吸了回去,王虚空一刀砍了个空。
陆倔武已自屋顶落到了围墙上。
王虚空两刀无功,
陆倔武又仰脖子呷了一口茶。
王虚空突然仰天打了一个喷嚏。
一个大大的喷嚏。
“波,的一声,陆倔武手里的杯子碎裂。
茶,溅湿了他的一身。
陆倔武拍怕长袍,肃容道:“好内力!”他却不说是好刃法。
丁三通看了看陆倔武,又看了看王虚空。说:“你不行。”
这时,陆家庄里通夭明亮,闻声赶来的护院家丁,全兵器在手、火把在手,弯弓搭箭、摩拳擦掌,准备一拥而上,人多势众,但又鸦雀无声,可见平时训练有素,调教森严。
丁三通问王虚空又说:“我来。”
王虚空指着自己的圆鼻准道:“那我呢?”
丁三通游目扫落叶般地扫了一扫:“那些人,你来。”
王虚空长吸一口气,“反正人多,更好玩,你去吧,我担保没有人会骚扰你。”
“好。”
丁三通提着大斧,跨开大步,走到陆倔武面前。
“你好。”他招呼。
“你好。”
“我好,但你很快就要不好了。”丁三通说,“我丁三通要来杀你了。”
“其实你不需要杀我。”陆倔武不卑不亢的道,“你也杀不了我。”
“好。”丁三通抡起那像一扇门的大斧,斩钉截铁切木裂石的说,“我一斧就要见血。”
陆倔武突然发出一声尖啸。
这尖啸仿佛是唢呐和公鸡和狼一齐发出来的,而不是人的叫声。
他手里的碎瓷片就在这一刹那间发了出去。
千百片碎瓷,射向丁三通。
丁三通像一棵会走动的大树般冲向陆倔武。
碎瓷不能阻挡他,但都嵌入他脸上、肩上、胸上、腹上、臂上、衣上。
他依然如一堵墙般冲向陆倔武。
陆倔武一张口,一股茶色的水箭,射在丁三通的脸上!
丁三通怪叫一声。
但他的冲势,顿也未顿,还陡然增炔!
他像一座山般冲向陆倔武。
手中的斧就像一个旋风,力可翻天覆地,但又轻若一道符。
陆倔武的身子突然弹了出去。
那一斧发出后,目下世间,仿佛已没有躲处,无处可躲。
他却突然网到了丁三通的后面。
那一斧劈了个空。
陆倔武的玄衣却微微颤动着,银色的月光下,湿了灰黏黏的一片,那儿的皱袍要比别处重上一些。
他躲是再快还是给斧风扫着些微。一些微就够伤得重了。
丁三通霍然返身,整个人像蛤蟆一般的鼓了起来,然后他大喝一声。
他身上所嵌的瓷片纷纷逼了出去,落在地上。他上身的衣衫同时尽裂,露出老树般根虬结交错勃起鼓涨的肌肉,但整个躯体,血迹斑斑,脸上更是成了个血麻子!
“好内功!”陆倔武赞的仍是他的内力,而不是费他的斧法。
丁三通怒笑:“亮出你的大步流星吧,咱们今天阔斧流星,不死不散!”
丁三通力战陆倔武的时候,那些陆家庄的高手刀光闪错,枪光晃借,要围杀上来。
王虚空忽然抢身一拦。
一众人中,他最矮小。
而且最轻松。
他拦在要冲、笑嘻嘻地道:“你们要过去,首先得要过我这一关,我叫王虚空。”
至少有六个人同时冲了过去,另外五个人在同一时间向他发出了攻击。
但没有一人过得去。
他的长刀已沾了血。
三人倒下,四人急退,另外四人不敢再走半步。
大家开始作弧形的向他围扰,用刀尖或枪尖和用看鬼一样的眼神来看他。
他笑了。
他又仰天打了一个哈嗽。
一个连蚊子也惊不走的小喷嚏。
他把刀住长空一抛。
刀在冷月下浮沉间闪了几道寒芒。
众人不知他要千什么,纷纷后退。
“噗”刀落下来,插在土中。刀柄仍兀自颤动,像有个灵魂藏在刀里,随时要破柄向月魄飞去一般。
“好,”王虚空悠悠忽忽地道:“他们两人在决斗,谁也不可以去打扰。因为我不准。”他以一种肥胖的精明说,“咱们就以刀为界,谁越一步,我就杀谁。你们可别无情怪我那时候!”说完了这句活,他就像是下达了一道命令,神情似已无后顾之忧。
未了一句,几乎谁也听不懂。
可是就算听懂了,大家也下会去听他的话。
他们就是要去救陆斧和抓这两个一高一矮的刺客,要不然,他们带刀抡枪的出来干什么?
他们明知这胖子刀法鬼神不测。
他们也怕死。
不过他们却不甚害怕。
因为人多。
人多就是力量。
人多就有胆。
人多不伯。
他们忘了:死亡是向来不怕人多的。
丁三通双手举起斧头,只觉得这面斧有着前所未有的重量,只比他内脏轻。
他只觉得五脏都移了位。
譬如肝,大概移到肺那儿去了吧。例如肺,大概到肛门上面了。又如脾,大概跟胰交换了位置。心呢?心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
丁三通甚至觉得自己连五官都走了佯。
血已遮住了他大半的视线。耳朵听得最清楚的是自己的喘息声和心跳声。他居然嗅得到自己眼眉的味道,就像是煎药汁一般的苦,而他唾液的味道是连腥带甜还夹着点酸和涩。他知道那是他自己五脏六俯的滋味。
陆倔武又到了屋瓦上。
他扶着一角飞檐,姿态直欲振衣飞去。
他的姿势好看,他的人并不好过。
他自知喘息已急促得可以喷杀一只犰狳,他的左手手背已受了跟把手放到火红炭沪里烤一样的伤,那只是阔斧掠过表皮时的擦伤,这和他胁下给斧芒绞伤加起来,都不及在颈筋的重创,那使得他几乎不敢承认这颗头颅仍是他的。
然而他和丁三能交手不过五回合。
他唯一的安慰是:他知道丁三通也不好过。
而且恐怕还比自己难过多了。
他自信可以险胜丁三通。
但他知道他的手下只伯过不了王虚空那一关。
——如果王虚空也上阵来人生有几个胜完可以再胜?
王虚空笑了。
一面笑一面咯血。
地上倒了二十六人。
他没有杀他们。
——为什么要杀他们?今天要杀的,又不是他们?
就是他们,也惊动不了他“大刀王虚空”连夜来杀。
他要杀的是陆倔武。
不过,看情形,丁师弟杀不了陆倔武。
他也自知受伤不轻。
丁三通仍是不甘:“一天都是你的错!我都说该先打入牢里,直接把龚侠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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