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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丛里的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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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男人骗,等骗够了你已经没有人要睡了。”
  叶红注意到外面又下雪了。可是阳光依然没有消褪。窗外有一棵高大的乔木,没有一片叶子,像一个傲做岸的老大哥,在雪意里映衬出特别深寒的黑。
  叶红几乎就要跟那株树木招呼一声,忽然,一丝比水纹还淡的笑意自他脸上冻结。
  刚才有人到过那树上。
  而且就匿伏在树上,盯着他。
  现在人已不见。
  一一他还没走?
  ——他在哪里?
  ——他是谁?
  叶红知道,那些枯枝很快地就会变成冰条,黑色的枝干很快地就会穿上炫耀的白袍。
  这棵曾有人仁立过的树。
  叶红望向窗外的时候,只有一人觉察。
  他就是朱星五。
  他发现这文弱秀气、一副纨挎子弟模样的叶红,望向窗外的眼神,竟像极了一个人。
  龚侠怀。
  龚侠怀有时突然回望,也足叫人吃上一惊,也是这般神情。
  像一头老虎被困在笼里的神态。
  ——老虎笼外是什么?
  猎人?还是可以纵身搏杀的丛林?
  朱星五不知道。他只是因叶红的这一个神情跟他共事多年的龚老大酷似,因而微吃一惊,想起龚侠怀不知现在在牢里是不是也看着铁窗?到底那儿有没有窗子?窗外是什么风景?有没有风景?
  他是在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想起和想到这些。
  单简忽然道:“你说完了没?”
  路娇迷用一对艳冶的眼啄着这个俊朗的年轻人:“你是谁?”
  “我只是个喜欢画画和练武的人。”单简说:“除此之外,我就是叶公子的弟子。”
  路娇迷有点不能接受单简的说话方式。
  单简单刀直入地问:“龚大侠是用迷药来迷奸你的?”
  路娇迷一怔,嘴角一撇:“没有。”
  单简说:“他点了你的穴道?”
  路娇迷“嘿”地一笑,摇头。
  单简问:“他用暴力?”
  路娇迷怒道:“放屁!我姓路的可是好欺负的女子?!”
  “我知道你不好欺负,所以我才问,”单简说:“他骗你,会跟你成婚?”
  “他?”路娇迷带着泪的大眼,笑了:“我会嫁给那个心中没有女人的人!”
  “好,”单简说:“他没制住你,没要胁你、没强暴你,你跟他睡过觉,有什么好哭的?”
  路娇迷一愕,随即冷笑道:“但我本是他的妹子。就为这一点,他一辈子罪孽,洗也洗不清。”
  单简像嘴里咬住了一个拳头。
  “谁知道这个觉是怎么睡的,反而龚大当家已在牢中,死无对质。不管他有没有睡过、有没有害过你们,反正他有你们这一群这么要好的朋友,死了也是活该的。”简单忽然接道:“嗳,对了,你跟夏四当家的,不也是结拜兄弟吗,你们不也是睡过了吗?”
  简单笑着又说:“哦?我说错了?还是记错了?要是说错还是记错,千万勿要见怪。”
  路娇迷眯着眼道:“你又是谁?”
  “我只是个弃欢读史和爱习武的人。”简单说:“除此以外,我就是叶公子的子弟。”
  路娇迷的声音像从一个枯井发出来似的,很粗嘎,听来有点像男人的声音,但听多了,听久了,又会觉得那才是真正的女人、女人真正的声音。
  “你们想必是以为龚老大之所以落入牢里,一定是我密告他的了。”路娇迷的眼睛像剪出许多爱恨情愁,但一剪就是一截,干净利落,“你们错了。我姓路的,爱跟谁睡就跟谁睡。我高兴骂就骂,怨就怨,爱就爱,杀就杀。我不怕人骂我贱,可是背地里告人的下流事,我现在不干,这辈子不干,不暗算人、不害无辜的人。”
  大家静了一会儿。
  仿佛可以听见桌上沈墨凝固的声音。
  夏吓叫忽然大吼道:“放屁!你这贱妇!谁知道是不是你干的!你没干就准是对那厮余情未了!”
  猝地一伸手,给了路娇迷一记耳刮子。
  这下出手如此迅疾,路娇迷竟闪不过去。
  当她面颊五缕红纹浮上来的时候,她的眼色狠得像一把色字头上的刀,要把夏吓叫切成一片片。
  她缓缓把罐盖打开。
  叶红退了一步。
  他示意简单和单简向后退。
  夏吓叫也如临大敌。
  忽然,两人如风卷残云般掠入。
  一人大喊道:“妹子,不可——!”
  这人正是路雄飞,他有点气急败坏,就像一个焦头烂额的赌徒。
  另一个人五络长髯,脸如冠玉,负手临观,气定神闲,正跟叶红颌首微笑。
  叶红见过他。
  两人还算素识,只不过在龚侠怀出事之后就未再见过面。
  他就是“诡丽八尺门”的三当家高赞魁。
  路娇迷又哭叫起来:“你当什么哥哥的!你看,满屋子的人都在欺负你妹子!”
  路雄飞只想把他妹子手上的瓷罐子夺了过来,一面哄着她:“唉哎,我看这就算了吧!你也不是不知夏老四的性子,你就让着他些就是了”
  夏吓叫怒道:“姓路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你的四哥哩!你们这会儿可是论起血亲来对付我了?!”
  路娇迷哭得把鼻涕都拧在她胞兄的襟上,“你听,你听,哥呀,那狼心狗肺的东西——”
  “贱人!”夏吓叫脸上的青筋并起,好像张开一面蛛网似的,粗的像一条腹蛇,细的也像蚯蚓,还有一些暗红色的,像掉在水里刚化开的血丝。“你不住口,我就宰了你!”
  高赞魁忽然叱道:“老四,客人面前,不要丢大家的脸!”
  夏吓叫霍然返首,狞狰地道:“你算老几?你当官当到门里来了,也来指令我?!”
  高赞魁长吸一口气,仍不动怒,“我毕竟是你三哥,你就听听劝吧”
  “老大不在,龙头坐牢,”夏吓叫冷笑道:“这儿没有什么老三老四的!”高赞魁一张紫膛脸,忽然就变得像一张铁砧。
  朱星五也惶然不知如何调解的好。
  叶红忽向朱星五一揖道:“叨扰多时,我们告辞了。”
  朱星五忙道:“老大龙头他出了事,大家都没了主儿,心里都不好过有失礼之处,请公子多多见谅。”
  “不敢当。”叶红说;“倒是我们失礼了。”
  高赞魁要送叶红出去,看来他也要避一避夏吓叫的锋芒嚣张。
  走到院子,雪地上有交错成三叉形的印子,还夹有梅花状的蹄印,叶红知道那是鸡和狗走过的脚印。
  还有几只雀尸。
  ——天气太冷了,而且还冷得愈来愈无常了。
  但井没有人的脚印。
  地上的雪霜迅速加厚,像几十张宽松的毯子堆叠在一起。——难道那个一直追踪着的人是个不必用脚走路的人,还是他可以踏雪无痕?
  5 如果一棵大树不死
  高赞魁一路送叶红等出来。
  院子很大。
  雪下着。
  风大。
  一个妇人扛着两桶水,走过,木捅子吱嘎的响。水溅泼在地上,雪凹塌了一小块,很快的那水又变成了雪;有的溢泼在有屋檐遮蔽着的石板地上,不久后便结成了一小块半透明的冰。
  那妇人扛着水,穿过院子,走过走廊,扛得毫不吃力,但怒气冲冲。
  他发觉那妇人穿着靴子。靴上沾着雪花和冰渣。然后他突然觉得那妇人在看他,他疾抬目,在长靴靴上裙据之上腰带之上窄袖之上领襟之上巧颔之上秀准之上:是一双明若秋水的眼。
  那妇人只凝视他一眼,然后掉头而去。
  走得那么快。
  那么急。
  仿佛在那幽暗的长廊,仿佛还留下那一双华灯初上般的眼色,映着雪光。
  叶红一时还抹不熄心头那一双眼灯,不禁问:“她是谁?”
  “宋嫂。”
  “哦?”叶红一时没有会意过来,“她?”
  “她是我们门里的老妈子,粗重活儿都由她来打点,”高赞魁说:“她手底下也不等闲,在武林道上字号也响亮,大家管她叫做宋嫂。”
  “呵。”叶红记得是听说过这一号人物,但有关她的事就非常依稀,记不清楚了,“宋嫂。”
  高赞魁趁机说下去:“叶公子,刚才,我们门里有失礼之处,请毋见怪。你是知道的,老大出事以后,我们心都乱了。”
  “哪里,这是客气话呢。”叶红说:“是我们打扰了。”
  “您不见怪就好。”高赞魁以一种教人听去非常舒服的语音道:“我们一向很尊敬龚大哥,很敬爱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所作所为可是,突然有一天,你看透他真面目了,你觉得受欺骗了,过去都变成是重重的错误和浪费,毫无意义。我想,大家心里都不会好过的。”
  叶红倒是听出了兴味儿,“三哥对这事的看法是”
  “我们比谁都喜欢龚大哥。他给抓了,难道我们还不难过吗?可是他做出这种事来,可是连累满门的呀”高赞魁说:“实不相瞒,平江府里最负盛名的肖夫子,本来正应聘前来舍下教犬子的,现在一听龚头儿犯了事,吓得他老人家也不来了。”
  “汉贼不相立嘛,龚头儿一向急功近利,做出这等事儿,可把弟兄的安危都不顾了。”
  “哦,高三哥的意思是”叶红望着高赞魁可能因天气太冷之故而透红的脸孔,“你也认为龚大侠卖国求荣?”
  “咳,这,我可不知道,朝廷圣明,要办的准不会是错的”高赞魁的声调略微提高了一些:“反正,咱们兄弟跟着他,风霜受遍,所为何事?早该把八尺门里的财势,好好地运用运用了。我想,这也是好的。让龚老大在牢里思省一下他过去的种种不是,对人对己都有利无害,可不是吗?我听说他在狱中很好哩,天天读书静思、吟诗作对呢!”
  这时,他们已跨出大门。
  叶红说:“高兄,你这就不必相送了。”
  高赞魁长揖道:“叶公子真是古道热肠,在下代表门里兄弟,就此谢过其余的事,就请公子释怀吧,我们自家兄弟的事,还能不比旁人关切吗!”
  “这个当然。”叶红微微欠身道:“我这人总是不识时务。多管闲事。”
  “不不不,叶兄这话是见外了。”高赞魁一团祥和地说:“我们感谢叶公子还来不及呢。只不过,天网恢恢,报应不爽。唉,人心思散,罪有应得,叶兄也不必太执意力违天意了。”
  “天意?”叶红笑着看了一看苍灰色的天空,阳光有光而没有热地照着,一块雪花正好落在他脸颊上,他用手一抹,雪花很快地便在他指上消融了,“天意难测啊!”
  忽然,一个衣衫槛楼、虬髯满脸的汉子在墙后闪了出来,哀声叫道:“三当家的”
  高赞魁脸色一沉,挥手疾喝:“去!”
  叶红见那汉子,一身病气,要不是他腰上还佩着刀,倒是像一个名落孙山考试不第的穷酸。
  只听他哀哀地道:“三师父弟子生死荣辱,决不足惜,只望门里念在——”
  高赞魁向叶红歉然道:“叶公子见笑了。”
  叶红奇道:“他是——”
  高赞魁忙道:“他本是本门里最没出息的东西,给二哥逐出门墙,他死不息心的,缠个没了。”
  叶红“哦”了一声。
  高赞魁向叶红一拱手道:“叶兄,请。”
  叶红只好也拱手道:“请。”
  走的时候,叶红回首,还看见高赞魁在叱斥着那佩刀汉子。一个在阶上,一个在阶下。雪仍下着,而且愈来愈密了。
  他们在走一条平时决不能走的路。
  他们走在河上。
  河已结成了冰,但冰并没有结牢。冰很薄,薄得像一层胎衣,照着光影,映着他们的影子,枯枝的影子,天空的影子,仿佛在冰上自成一个天上人间。
  冰下还有流水窜动着。水里有鱼。有几处冰没结好,流水窜出来了,但窜出来的水迅即又结成了冰,于是有好几层的冰,都是薄薄的,就像是水的皮肤。这使叶红想到宋嫂扛的木桶里溅出来的水。
  河边有几棵大树,比较暖和。树上没有一张叶子。叶红忽然有点自伤起来。这已不是秋天了。叶子都凋落了。冬天不是他的季节。树干是深黑色的,顶端部分已覆盖了雪花,也开始下悬几条冰柱了。不久之后它就会成为一株白树。
  他用脚拨开树下的一堆雪。那儿有一个洞。洞里有一只动物。“瞧!”简单高兴得像一个孩子,“还活着的哩!”单简也很高兴地笑着。一夜寒风过,万树银花开。年轻人总是喜欢活泼泼、亮丽丽的生命。
  他又用脚去拔开另外几个微耸的小雪堆,那儿找到一条冬眠的蛇,两只树皮一般的蜘蝎,一个金甲虫大小十一口的家。
  “怎么它们都在这儿?”单简惊讶得比掘到宝藏还开心:“它们租下这棵树啦。”
  “它们在冬眠。”叶红忍着笑,说:“树还活着,比较温暖。它们在冬天便依偎着他——不止树下呢!这树根里想必有好几窝小蚂蚁。不止树下,树上还有”他摘下树身一片看起来像化了石的豆荚子,微微剖开,里面有一条像远古留下来的蛹虫,完全没有动静。
  简单和单简都笑了。
  “它们都在装死。”他们说。
  “一棵大树不死,就能养活许多生命,”叶红有些儿感慨,但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故意行在河道上,若有人跟蹑,难免会有些清脆的履声。他已静聆好久,以致让简单和单简以为他一向怕冷,所以把下颚收紧不说话,怕吸进了寒风。他己确知没有人跟着,压力便顿然消失,使他有一种每一步都是一种飞行的畅快感觉。“在冬天,它们在树下休歇;在夏天,它们在树上共鸣。”
  “好一个大树。”年轻人赞叹。“叶子茂盛起来的时候,还可以遮荫呢。”
  “对龚侠怀的事,”叶红问:“你们有什么看法?”
  他问出他要问的话。
  他想得到意见。
  他更要知道他们的看法。
  远处,有孩子在嫡戏。
  他们用雪花互掷着,打着雪仗。
  有个老人家,走几步,摔了一跤。一个年轻人扶他起来,走没几步,又摔一跤。他爬起来,大骂是那年轻人推他的。年轻汉子只好快快走开。然后,那老人又摔了一跤,这次年轻人不敢过去扶他了。孩子们在远处拍手笑他。老人索性坐了半天,不走了。只把厚袄的钮子扣好,气喘吁吁地高声喝骂那些野孩子。
  就算是在寒冬里,大地仍充满生机。
  6 生死不知,枉为兄弟
  叶红当然不知道,此际却是一个对故主忠心耿耿的人的生死存亡之际。
  叶红走了之后,高赞魁大骂那佩刀的汉子:“你已给逐出门墙,还死缠在这里作甚?!你别惹火了大家,到头来,吃苦头的可是自己!”
  那汉子衣衫单薄,但神色坚毅不屈,“三师父,您不可怜我,小星不敢有怨,可是龙头那儿,在伙儿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高赞魁脸色一寒,用一种低沉的声调说:“杜小星,咱们有多大的本领,就做多大的事儿。”就凭你这点能耐,也要管这桩闲事,我只能送你一句话: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然后语气一缓,劝说那在风中颤抖的汉子;“我说,小星,你就算了吧。你一直只是个外围的小人物,过去有过去的龙头,现在有现在当家的,你犯不着惹事”
  “可是,”杜小星椎心泣血地道:“龙头是大家的龙头啊!那天,明明在‘临风快意楼’上有人看见龙头他手脚都给废了,这我恳清大家暂且放开私怨,先行救了龙头再说,不能让八当家孤身苦战啊——”
  放肆!什么恩怨?!你胡说什么?!”高赞魁叱了一声,然后强抑着怒气,嘿声笑道:“杜小星,你别听人乱说,趁老四他们还不知晓,赶快走吧!”“我”可是在“诡丽八尺门”里,准都知道杜小星始终在门外徘徊不去,矢志要劝动大家发动拯救龙头的行动。
  “杜小星活得不耐烦了,”朱星五冷笑,“他这样莽撞会害了大家的。”
  路雄飞因为他妹子的事,既怕开罪了四当家,又怕二当家不惬意,正待将功赎罪:“龙头,不如我去把他”
  朱星五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在眼里流露了一点嘉许之色。
  然后百般无奈的一声轻叹。生命,有时候比某些的一声叹息还不值钱。
  在流丽的阳光闪耀下,河水在冰层里发出轻微的金属交鸣声。在北风里,再没有一棵树敢有叶子,再没有一条汉子敢敞开衣襟。人们连酒壶都紧紧塞好,怕酒也成了冰;打好的水马上洗脸,怕脸盆变成一块大冰;洗脸的时候也不敢用力抹拭,怕脸皮连同一层薄冰一齐撕下。
  这年头,脸皮还是要的。
  冬天的风,呼呼地吹,像有很多话,继续要以不客气的方式来说。鸟尸散落在地上,迅速为正飘下来的白雪掩盖。它们命运里逃不过这个冬天的。大地静寂,才不过是几十丈远的孩子们在嘻戏,听来好像隔了一世才传了过来。雪地上有孩子们尖尖细细足印,但却很深,像一只只粗心的狐狸步过。现在还有阳光,但天会黑得很快,晚上会更冷:冬天的日子还长。
  叶红还在等待答案。
  简单说:“我先说?”
  单简说:“你先说。”
  简单说:“好,我先说。我很失望。”
  “哦?”叶红一向喜欢先“哦”了一声,然后再去说他要说的话。这次他先问:“为什么?”
  “我一向很崇拜龚大侠的。我把他当作是日杀强仇、夜读春秋、大义凛然、生死不屈的英雄好汉,没想到他一意孤行,把他的朋友推进了深渊。”简单简简单单地道:“他暴戾、好色、莽动、且无识人之能,令我好生失望。”
  “等一等,”单简说:“你这样说,何以见得?”
  “他要不暴戾,为何在他仍掌门中大权时,他的兄弟们会不敢对他说出反对的话?他若不好色,怎么跟路娇迷这种女子发生不清不楚的关系?”简单说,“如果他不莽动,天下那么多人不抓,却偏要逮他?只要他有一点识人之能,他怎么跟那一群只能共富贵不能同患难,稍见风吹草动即乱作一团,再痛斥自己老大种种不是的人结义?”
  单简想说些什么,忽又只剩下了一句:”这些话让人伤心。”
  简单坚定他说:“真话都是令人不安的。”
  单简冷笑说:“真话往往只对一些人而言是真实,一些人却认为是谎言。”
  简单有些狐疑地道:“你的意思?”
  “龚大侠只不过是一个人,他没有必要是神。你当他是神,那是你的错。我不知道他的兄弟们为他做过什么,但我却知道他带他的兄弟们做过什么。那些事都是我们梦想要做的,做汉子总是要放弃一些应得的。既然已一起做了,不想做的可以不要再做,何必后悔而反噬一口?
  我没有看过龚大侠在诡丽八尺门全盛时大家的样子,可是今天他落难了,大家就忙不迭地告诉我们这几个外人,他如何该死、该打、该杀也没想想如何营救他,这是做兄弟该做的事吗?要我是龚侠怀,我可用不着人杀,早就伤心而死了。”
  单简说:“也许他是重情念旧,舍不得跟一些他明知是居心不良的旧友决绝,所以一直留他们在身边共享荣华,共创大业,以致于今天一旦落难,便为众矢之的一一你怎知道他无识人之能?也许他太信朋友,以致在他得势时大家都对他说阿谀奉承的话,推波助澜,一俟他身系囹圄,就全变了模样——你怎么知道当日没人向他说出今天的话就是因为他暴戾?如果说好色,谁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现在在牢里,人要怎么说他都可以了!好色又不是向女人施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至于莽动我只知道他流血流汗、出钱出力、上阵杀敌、下马扶弱,我们不能因为他被抓了就说他活该,况且,天知道他是为什么被抓进去的。”
  “我没有幸灾乐祸,”简单见单简这样说,似乎有些激动,便郑重地澄清道:“我只是认为一个人失败不一定是只因为他不幸,而是应该去省思他自身也必有致败的原因。”
  “我却认为若要他去反省过去的种种不是,也得要等他活得像一个人的时候再说。”单简说:“他现在正生死未卜,甚或是沉冤未雪,大家就急着显示自己的真知灼识,后见之明,未免太言之过早,于事无补吧?”
  “也许你对。一个好将军不一定就是个好杀手,一个好杀手也不一定是好将军。同样的,一个美人并不需要也是个侠女。”简单磊落他说:“我可能是太敬爱龚侠怀了,总是觉得他们的传说像是我一个焚烧着的真实。没想到,却仍只像我们手里的这幅画:画里真真,只是梦里真真。”他手里的是:“诡丽八尺门”的八位兄弟在一起乐也融融的画。
  “或许你是对的,”单简坦荡地说,“要了解一个人只要看他身边的是什么样的朋友——龚侠怀有这些朋友,这一生就难免有这一败,这是怨不得人的。”
  然后,他们都不再说话,望向叶红。
  他们已说了该说的活。
  他们要听叶红的意见。
  叶红很喜欢听他们说话。
  一一只有从年轻人和老前辈的对话里,他才可以得到新的激发和启示。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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