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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峡谷-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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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发丝被风吹开,显出些湖绿的色彩。这湖绿太深邃了,不走近是看不出来的。宛青有这样美丽的头发,被捕猎去,永久地穿插于华丽的手工织锦里。这一束头发,又将去哪里?逃不逃得过被绞下的命运?
青禹无意识地把自己的头发绕了许多个结,直到有些痛,她才眨眨眼睛放开手指。
自从午后被带回来,就没有人搭理她,既没有关心好奇,也没有审问和关押。她仿佛是被遗忘了,连带她回来的那人也似乎遗忘了她。
宛青水族对他们来说就是如此卑微和弱小吗?连只蚂蚁都不如。她无法使人害怕警惕,也无法使人喜爱留意,她的存在可有可无。
青禹有些茫然的看着开始放晴的湖面,这雨已经停了。
她突然觉得没有力气,缓缓滑坐到地上。哥哥,会正眼看我的只有你了
她抱膝坐着,直到有温润湿暖的触感的东西,突然从后面舔到她的脖子上。
青禹一惊,连忙回头,重心不稳地跌倒在湖边。她捂着脖子楞楞地瞪着偷袭她的东西。
苍泠兽收回红红的舌头,大嘴咧着,仿佛在嘲笑她的反应迟钝。的确,以这样的反应速度,连最嫩的捕猎者都会觉得兴味索然。
这是那个少年的坐骑自己就是坐着它来到这峡谷里的。青禹认出了它,记得那少年是叫它“苍”。
苍这么冷峻瘦削的名字,为这样庞大又爱惹是生非的家伙所拥有。青禹不会忘记,坐在它背上的时候,这家伙是如何不怀好意地回头瞄她,还想把她抖下去。
它的脖子上挂了个古朴的红石坠子,晶莹的石头里面,仿佛有个奇怪的图形。青禹依稀记得那黑色古堡上面,刻着许多这图形。
她咬着嘴唇,转身不理它。苍泠兽踱着步子绕到她旁边,很狂妄地对着天空大吼了声。
青禹面无表情地坐着。
苍泠兽偏头看了看她,恶作剧地往她脸上喷了口气,观察着她的反应。
野兽就是野兽,令人厌恶。青禹猛地抬起头,愤怒地瞪着它。
苍泠兽一脸期盼地等着她发火,小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等了良久,它注定是失望了,然而涌上它眼里更多的是不解。
因为青禹哭了。
一串如珍珠般的泪,无声的滑过脸庞。清澈的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愤怒地看着它。
苍泠兽瞪圆了小眼睛,不知所措。的确,除了爱欺负弱小,它并不是个坏东西。她为什么哭?自己没有咬她,也没有吐火吓她
青禹的泪一串串落在草地上。苍泠兽偏头看了半天,突然伸过大嘴,舔了舔青禹的脸。
“滚开!”青禹气极大叫,连野兽也来欺负她。
苍泠兽瑟缩了一下,仍然不怕死地挤到她旁边,舔舔她的手。
青禹一时气苦,狠狠向它伸过来的脖子上捶了一下。
苍泠兽闭上小眼睛,没有躲闪,只是那一拳刚好打在它后脑柔软的部分,痛得它直哼哼。
青禹楞了一下,看了痛得咧嘴的它半晌,好不容易犹豫地问:“你向我道歉吗?”
苍泠兽眼睛一亮,拼命点头。拉到了刚才被打的部分,又夸张地哼起来。
“你刚才为什么要欺负我”青禹低低地问。
苍泠兽鼻孔喷了口气,趴到地上不说话。
“大家都爱欺负我们我们太没用了”青禹自顾自地说,“不能保护自己,什么都不能做高等级的族类,都把我们当作没有大脑的猎物。做武器,做编织品,我们和野兽,草,虫子,仿佛没有区别”
苍泠兽用爪子挠挠脑袋。
“你听得懂是吧?”青禹看着它,“你也会思考。可我们,不仅会思考,平时也是人形,可还是被瞧不起为什么呢?太弱小了就会被别人瞧不起那这世上为什么要有宛青呢?为什么要有我们呢?”青禹叹息了声,用手背抹去泪水。
等她张开眼,一串紫色的浆果赫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浅绿色半透明的茎,咬在苍泠兽的嘴里。
“给我的?”她接过,在它鼓励的眼神下咬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汁水顺着舌头流向喉咙,清凉得仿佛可以洗涤一切沉重的悲哀。吞下了肚,回味转为清苦,她闭紧了唇,是预示着将来吗?
苍居然和陌生人那么亲近。沉默的身影在后面看了他们很久。
汤小蛾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她叫青禹他犹豫了一下,举步向她的背影走去。
“苍你给我这样的东西,是安慰我吗?”青禹微微笑了。
苍泠兽偏着头,伸出爪子抓起脖子上的红石链子,献宝似的递给她。青禹失笑,“那可是你的宝贝吧!我不要。”
苍泠兽呼着气,拱她站起来。
青禹扶着它,顺着它看的方向望去。湖泊和森林中间,一片狭窄草地,在雨后长满了无数缤纷的浆果。浅紫,冰蓝,橙色,樱桃红,淡青,嫩黄掩映在各种形状的叶子下面。
太美丽了!仿佛可以通向天边。她站了半晌,眺望那样众多的,宁静而更加微不足道的生命。
“看什么呢?”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汤小蛾来到她身后。
“没有什么。”青禹摇摇头,“不知道做什么好,就在这里待着。”
“你怎么会不知道该做什么?”汤小蛾把苍泠兽嘴里的浆果掏出来,气得它呜呜叫。
“是反话吗?你觉得我们很无能?”青禹咬着唇。
汤小蛾看了她一眼:“别这么敏感,我以为你跟我回来是要救你哥哥的,聪明的女孩。”
他这话听起来总有些讽刺。青禹说:“那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我已经给了你一下午的自由时间,你自己不会去找吗?”少年微勾嘴角,不答反问,“你那时和你哥哥为什么在红牙?”
“啊?”青禹反应过来,“我们被抓去买卖,母亲被,被。 ”她心里一痛,说不下去。
“嗯?”
“母亲被烧死了。”她吸口气,简短说完。
汤小蛾沉默了一下。“那又怎样?”他冷哼,“起码,我的母亲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
青禹本来有些生气,听了后半句,嘴里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吐了长长一口气,“都是要坚强的。你不是还有其他人吗?你的师父?”而我只有哥哥了
一声低低的冷笑从汤小蛾唇边逸出。
“你在安慰我?你这种连生死都还在别人手里,就只会自怨自艾一下午的家伙”
青禹被他说得有些难堪,却仍然嘴硬道:“既然都在别人手里了,还能怎么样?”没有看漏他眼眸深处的一丝落寞,她不知为何脱口而出,“悲伤,还有不幸,都要早些释怀的好”
她低头拍了拍裙子,走向那片浆果地,苍泠兽摇摇摆摆跟在她的后面。
汤小蛾看她弯腰在地上寻找着什么。突然,她拨开一片心形的叶子,伸手摘了一朵火红带银色斑点的小花。
“在我们那里的传说里”她将细弱的花给苍泠兽看。“喏,这是可以消除悲伤的花。”她有些自嘲地笑了。
汤小蛾听到这句话,突然楞了一下。他凝视着走回面前的少女,那朵火红的花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给你,要乖哦,这是可以消除悲伤的花。
“苍”汤小蛾最后警告了它一次,“别跟着我们。”
苍泠兽垂头丧气,终于停止了跟踪,眼巴巴地看着两人走远。它回头看看被自己匍匐前进压烂的浆果和草叶,一片狼藉。再摸摸头,咦,花不见了
青禹抬头看着走在身前的少年,他手中把玩那朵她摘下的花,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自从看见这朵花,他就一声不吭。
青禹忍不住回头,苍泠兽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它是她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现在不见了,她觉得有些失落,脚步不由慢下来。
汤小蛾停步,回头对她说:“怎么不走了?”
她微微偏了偏头,“你真的不是魔族吗?”
“嗯。”
“那”青禹静立在走廊里,“你要带我去哪里?”
“还没想好。”汤小蛾如实回答。他看看双眉紧锁的她,接了一句:“总之,我说了不会杀你。”
两人一前一后,在城堡的走廊里走着。刚放晴,城堡里还是有些冷,黑石垒成的墙壁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青禹无声地张望四周,在背阴处的高墙上,有小小的窗口,看不到里面,一排寒铁的栅栏竖立着。走廊斜通向上,她赤脚踩在铺路的石块上,石块偶尔的棱角在她细嫩的脚底留下划痕,几丝蓝色的血液顺着石缝渗下去。
很痛,但是她已经跟着他走到那高墙前了。青禹忍住脚下的疼痛,悄悄踮起脚往黑暗的小窗口里看,哥哥会在这里吗?高度还差点,她看着没有回头的少年,一咬牙,双手抓住窗口的栅栏往上一撑,跳起来往里看。
“哥”刚张嘴,就闻到一股腥味,她连忙屏息。
突然两排尖利的牙齿从黑暗中伸了过来,狠狠咬在她抓住栅栏的手上,青禹痛得叫了一声。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走在前面的汤小蛾本来一直看着手里的花发呆,听到后面的响动和一声惨叫不禁回过头来,见到青禹挂在窗子上,蓝色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这家伙在干什么啊!汤小蛾走过去一把托住她的腰,对里面说:“放开,章。”
现在才看清是条大黑蛇,光溜的皮肤,尖利的牙齿,在汤小蛾的眼光下赶紧松了口。青禹浑身虚脱,站立不稳。窗口的栅栏后却出现了一张天真可爱的脸。
芹儿好奇地伸出头问:“是宛青!!我还没有见过呢!难怪章喜欢吃!小蛾哥哥,是你猎回来的吗?”
青禹脸色惨白,无意识地掩住手臂上暗青的小鳍。
芹儿看了看她,继续对汤小蛾说:“不是有两只吗?我听砺夜说的。这只是女的,有什么用啊?你为什么带着她在外面走啊?你要用来做宠物吗?”她叽叽喳喳问了一大堆。
汤小蛾没开口,检视了青禹的伤势,一言不发地拉起她往城堡里走去。
什么嘛芹儿又吃了不知第几百次的闭门羹,扁着嘴缩回窗子后面。
把篮子里最后一只鸟扔给还没吃够的大蛇,她嘟囔着,“什么了不起,一只宛青嘛,宝贝得跟什么一样我们魔族才不屑于和那种低级生物玩呢哼。”
黑蛇对地上的鸟看都不看,舔舔尖牙上留着的蓝色血液,发出嘶嘶的声音。
芹儿没好气地说:“章,别挑食了,没希望的。”她抱着篮子坐在地上,自言自语:“唉,一点都不好玩,好想去外面的世界,可是又不行。这城堡简直是和外界隔绝的,出不去也进不来。
“章你也想出去玩吧?还记得我们被夫人捡回来的那天,是在南方的明月礁附近,那时你还是小黑蛇呢,人类的味道很好吃吧?呵呵,可惜现在你看到小蛾哥哥就怕,只好吃鸟啊、小动物啊,真是可怜呢。”
黑蛇滑回角落,一点都不爱听。
芹儿继续呱啦:“姐姐她们在做什么呢?姐姐快点来吧,我们就解放了就可以去外面的世界玩了。章,对不对啊?”她托着腮,看着已经在睡觉的黑蛇发起呆来。
青禹忍住手背上的疼痛,警戒地环视周围。
这是间简朴的房间,和城堡大厅里的奢华一点都不同。这少年叫那黑衣的女人“师父”,他是什么身分呢?
住在这样小又简单的房间里。
汤小蛾将她丢在房间唯一的床上,转身取下书架上的一堆瓶子。瓶子都是黑玉做的,浑然天成,在瓶盖的部分有凸起的细小刻纹以示区别,他取了其中三瓶,走到青禹面前。
“手伸出来。”他命令道。
青禹有些不信任地看着这些瓶子。
“伸出来。否则毒会蔓延开去,只有把你扔去喂蛇了。”
“什么?!”青禹讶然地低头看手上的伤口,蓝色的血液流满了小臂,疼痛并没有伤口所显示的剧烈。真的有毒?她想起那条蛇就心有余悸,乖乖伸手去,让汤小蛾涂上药瓶中的粉末,灼烧般的剧痛突然袭来,她倒抽一口气,忍住眼泪不让它滑落下来。
汤小蛾笑笑:“有那么痛吗?这就是不好好走路的下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我哪里又想干什么了,生死还不是在你手上。”青禹反击。
少年的眼睛微玻Я艘幌拢白煊玻愀绺绮辉谀抢锩妗!�
“原来你故意的。”青禹忍住痛,“故意给我这么痛的药。”
“怎么会,”汤小蛾拿瓶子过来,指给她看上面的纹路,“自己看,只有这三种是解毒的。”
半天没反应,他不由抬头看她的脸。只见青禹抿着唇,一言不发。
“怎么了?”汤小蛾问她。
青禹看进他的眼里,想知道宛青对于他是否也像是好玩的玩具,逗弄够了,再丢弃杀死。然而那里面是坦然的,虽然有些深邃而冷淡,却没有任何嘲笑之意。
她心里突然闪过些念头,犹豫地说:“我们不认识这样的古文字。”
不识字?小蛾愣了一下。“‘我们’是指?”
“宛青。”
原来是这样。
汤小蛾想起在水底见她的时候,“那,你衣服上不是有自己的名字?”
“妈妈活着的时候绣上去的”
其实,在这样一片散沙般残破的乱世之后,识字与否都无所谓了。汤小蛾看她低垂的头,细瘦的双肩。他笑笑,“你很自卑?”
青禹咬住唇:“没有。”他会同情吧。
“不会识字还不自卑?”汤小蛾冷笑。
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青禹像是被刺痛了一下,怔在那里。她眼神黯了,“我们本来就是低级的生物,随你怎么说好了。”
“果然低级。”汤小蛾淡淡地说,“如果自己都这样认为的话。”他背对着她,在书架前慢慢清理着。
青禹突然觉得有点难堪。她脱口而出:“你以为我们想这样吗?”她说,“其他种族为了自己的利益捕杀我们,我们宛青的整个生命,一代又一代,就全部是在逃亡!逃亡我们除了维持生存,就是在逃亡你们怎么能了解呢?
“我们自己曾经有过文字的”她看着前面仍然不为动容的少年,忍不住说:“如果我变强了,就要让你们也尝尝这种滋味!”
汤小蛾好笑地回头:“就你吗?”他看着她单薄纤弱的身躯,“你要怎么变强呢?”他走到青禹面前,手中拿着几本书册。
她无言,看着他手里的书册,觉得有点把握不住这个少年的心思。
“你是个复杂的女孩或许,勇敢坚强是好事,但转太多心思就令人厌恶了。”少年低头看着她如玉般无瑕的脸容,慢慢说道,“那药瓶上的古文,其实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认得了,没有什么好自卑的。你母亲教过你阅读现下通用的文字吗?”
“是哥哥偷偷教过一些。”她犹豫地回答。
“那好,你想要学习识字、法术,或是其他让自己变强的东西,就坦坦白白来这里。”汤小蛾把书册丢在她面前,“让我看看,宛青可以变得有多强吧!”
这个种族的文明唯一缺乏的只是时间,或许再加上保护自己的能力吧。
青禹愕然地看着他。
“不过希望你做个清澈的人,”少年继续低语,“即使种族和命运不可改变,也不要让自己变得骯脏或者卑贱起来”
青禹脸色一变,眼神复杂地看着手中的书。良久。
她用左手小心地抓着那几本书,从床边站到地上,脚底的细小口子又开始裂开。她走到门边回头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的。”汤小蛾站在窗边,淡淡地说:“可惜,我不喜欢猫捉老鼠的游戏。你放心好了。”
青禹倔强地说:“那就放出哥哥。”
少年好看的薄唇微勾,“先给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青禹垂下眼睛:“你不会杀我们?”
汤小蛾想了想,“你都有胆量跟我回来,还担心这个?”
“那你又为什么把我们带回来?”
“不为什么。”汤小蛾淡淡地说,“就是突然想这样做而已。”
“是吗?”青禹苦笑,转身离开。是还没想好是否要放过我们吧
“等等!”汤小蛾叫住她。他低头看着地上她赤脚留下的蓝色血迹,“这朵花,是什么花?”那火红的花静静躺在窗边,他伸手拿过。
是给了苍泠兽的那朵
“无忧。”青禹回答,“只是我们的叫法罢了。它在雨后开,晚上就消失了。”
就像没有忧愁的日子,是那样的短。
她微跛着离开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无忧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留你在这里突然决定了,要留你在这里。
汤小蛾在指间将脆弱的花瓣捻碎。“还是叫朝夕草,比较适合吧!”他自言自语。
柔弱的表象,里面却是血肉呢
第五章火红残落
火红的碎片在指间飘落。在那片火红之海里发生的一场久远噩梦,被轻易地勾起。
那时,对从小生活的世界说声再见,说永不回来了要去找那个黑袍的女人,跟她离开。走在通往那黑色房子的路上,也许不会知道,以后的人生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踽踽而行的幼小身影,小心又坚定,却像是走在一片苍茫中
记得那是个傍晚的时分,清脆的话声打破了这片独立的别墅区长久的安静。一群少女嘻嘻哈哈地在私家车道上走着,路两旁长着不知名的野花,有人就伸手去采。
“哎,这是私人的路,不可以采花吧?”
“真奇怪,院子这么大,窗户密密实实的,看不到里面。”少女忍不住踮起脚。
叫小禹的女孩被里面炫目的花吸引了视线。
“里面火红的花好漂亮,是什么名字呀?”她惊叹道。
“我们偷偷进去看看吧?说不定是鬼屋!”不知是谁提议,少女们有的犹豫,但拗不过其他人的好奇,便都走过去。
落地窗后面,穿黑色长袍的女人,脸色越发难看了。
真是些聒噪的人类啊
突然,那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路的那头,“那孩子来了。”黑袍衬映下,九嫣苍白的脸浮起一丝古怪笑容。我要教会他的东西,就从今天开始
“我会教你很多很多,但是,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你还愿意和我走吗?
“你想好了,就来找我吧”
记得他是说:“愿意”的。一丝复杂的笑意浮现在九嫣的唇边,她从暗色的落地窗看向外面。少女们已经蹑手蹑脚的走到大门口往里探头。她冷冷一笑,缓步往楼下走去。
别墅的外面。终于还是按约定来了,汤小蛾仰起头,清澈的眸子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大姐姐们,她们也发现身后的小孩,纷纷转过头。
“哇!好可爱的小孩!有十岁吧?”
一个女孩冲到他面前,“浅黄色的头发!是混血儿吗?”伸手去摸他的头。
汤小蛾反射性地挥开,然而眼前明媚的笑容并未稍有融解。女孩看起来是有用不完的热情与阳光般的活力,嘻笑着还是揉乱他的头发。
“好可爱的小弟弟。不要绷着脸哦,来,叫小禹姐姐。”小麦色的手指捏了一朵火红的花,是刚才伸进大门里偷采的。
孩子稚气却深沉的眼神,让女孩有些震动,她把花递到他的面前,认真的说:“喏,给你。这是可以消除悲伤的花。”
花仿佛比阳光还要灿烂,汤小蛾怔了怔。头发上传来的余温,仿佛多年前有谁也这样做过,熟悉得让他心中温暖了一下。低头捧着那火红的花,鲜艳欲滴的颜色,似乎可以融掉对未来的退缩和害怕。
他视线越过蹲在他面前叽叽喳喳的女孩子,看到别墅底楼的门悄然开了,透过垂下的柔软紫藤,穿黑袍的女人站在那里。火红得妖异的花儿,在她的裙襬下盛开着,仿若震撼人心的一幅画。
“小蛾,请客人进来啊。”云淡风轻的口气,又略带了邪气,九嫣在那紫藤的阴影里说道。
少女们都吓得回头跳起来。“啊!里面有人!”她们显得很无措,又怕刚才摘花的情景被主人看到了,都站在原地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进来吧,看你们挺喜欢寒舍的花,不如采些回去?”九嫣十分和善,让她们都松了口气。
叫小禹的女孩大概是领头的,噗哧一笑,拉起身前的孩子就走了进去,“那就打扰您了,夫人。”少女们也嘻嘻哈哈地一拥而入。
汤小蛾没有看漏九嫣唇边的一丝奇怪笑意,他抬头望了望拉着他的少女,无言地跟了进去。手掌上传来温温润润的触感,仿佛可以使他安心。
“孩子,这花开得漂亮吧?它叫做朝夕草。朝生夕死,然而每天又有新的开放。所以我们看到的就是这样火红的海。”
“漂亮。”汤小蛾点头。
小禹欢快地跑在花海中,回头喊道:“夫人,真的好漂亮呢。您平常都是浇水吗?还是用肥料啊?我最喜欢种花了。”
九嫣微笑,摇头说:“它不喜欢水。它最喜欢吃的,是人啊。”
“什么”小禹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停步。
“血肉啊!特别是像你们这样的年轻、鲜嫩的人类,就是滋养它们最好的花肥了”九嫣缓缓步出屋子,她的皮肤在黄昏残照下,有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对这个时代来说略显怪异的黑袍,让几个少女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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