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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唯一-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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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完门诊坐在位置上等待,头脑发胀的疼,有人在我身旁位置坐下,我连抬抬眼皮的力气都没。过了好一会,才发觉旁边的人似乎一直在注目着我,这才移转目光去打量,先是看到了纤细的长腿,接而往上婉柔的身形,直到看清那脸面,我不由笑了。
  人生就是一场狗血啊,居然跑这偏远医院来看个病,都能遇上老冤家。
  顾卿微。
  她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无血色,神情憔悴,甚至发觉她的头发都有些枯黄,满脸的病态。恶毒地想:许子扬的爱情滋润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移转开目光,朝那边电视屏幕上显示的号码牌看了看,还差了二十来个号,最起码得等一个多小时,我在考虑是否就此放弃。感冒发烧也不是什么大病,吃点药总能好的,短一点一个礼拜,长点半个多月,大致就好全了。
  这么一想后,就决定起身离开,但某人突然开口的话断了我的念头。
  “你想走?是不敢面对我吗?”
  天可怜见的,她从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不敢面对她?冷扬了弧度,嘲讽而问:“你是谁?我们认识吗?”一句话如直拳击中她脸,面色顿时难看至极。
  冷哼了声,斗心思我与她不是一个级别的,但比斗狠,她与我不是一个级别的。当年我可狠甩她一个巴掌,今天我就能完全漠视她。头昏脑胀,又极不舒服,实在不想与她多费口舌。将号码牌一揉,随手仍在旁边的垃圾桶内,起身时有轻微晕眩,稳住身形后就迈步。
  “你不想知道子扬的近况吗?”
  我继续走,权当耳旁风,她却不依不挠地上来拉住我的手腕,“余浅,那天你有去星城,看到他那个样子,难道就一点都不心疼?”
  倏然回头,冷眼射向她,“是你发的短信?”
  是我眼神太凌厉,还是她心中有鬼,她向后慑缩了下,却仍咬了咬牙,拽住我胳膊不放,“是我发的,他千方百计隐瞒一切,只为成全你的幸福,为什么你就可以天真地享受这一切,而对他的处境一无所知?”
  “你究竟想说什么?”我蹙着眉忍耐地问。
  “如果想知道真相,就跟我来吧。”顾卿微松开我的手,率先而走,走了两步见我不动,又回转头来,怒瞪着我:“余浅,你真这么没良心?”
  我笑着耸耸肩,心里琢磨着词句来形容,狗咬吕洞宾?不对,恶人先告状?也不形象,最后只找了个比较中肯的成语:倒打一耙。阴谋策划者反而指着被陷害的人说没良心,不知道是该鼓掌为其喝彩呢,还是诅咒她恶人会有恶报的。
  但看她腿已跛,一副病容的样子,想那恶报早已在她身上应验,也就罢了。
  跟着她一直走到僻静处,她才娓娓道来整件事,也就是所谓的真相。等讲完后,她说:“余浅,你还觉得心安理得享有你的自由吗?”
  我的回答是:“为什么不?”
  她倒抽凉气,瞪圆了眼睛看我,“你。。。。。。”恰时手机铃声在响,打断了她的话,她接起手机低应了几声就挂断,再抬眼时,只哀怨道:“我真是不明白,子扬怎么会为了你这样的女人而舍下我,你根本就不值得。”
  值得与不值得,在于心里的恒定,不是由外人来评断的。
  眯起眼,看她渐渐远走,到了转口处,似有个人在等她,隔得太远,看不清面容,但可分辨是男人身形。随后两人一同背转了身,走出了医院大门。
  不由心中升起嘲意:许子扬啊许子扬,你已到了穷途末路了吗?

  ☆、33。机会只有一次(为mengtuo更)

  回到门诊时,正好排到我的号码,走进去将情况跟医生说了下,然后拿了单子去取药挂点滴,等两瓶点滴挂完到家时已是傍晚,随便弄了点吃的,就倒头在床上睡觉。
  连着两天都去挂水,平静的像不曾有什么事发生一般。到了周一,我如常去学校上课,身体虽然还有些发虚,脚步也轻浮,但已经不再头昏脑胀了。大致一周后,感冒就痊愈,生活也风平浪静的,没有扰人的事,也没有讨厌的人再出现。
  又到周末,我见冰箱里头干粮快没了,就打算去附近超市采购一番。
  途经某家酒店时,抬头仰看了下,很高的楼层,虽然没有评星级,但就从外面的装潢来看,住上一晚应该也是价格不菲吧。
  失笑地摇摇头,这与我何干呢?老百姓永远不懂某些人心思的。
  去超市逛了一圈,出来时拎了很沉的袋子,女人在购物上总是没法免疫,走进去就发现其实好多东西都想买。再度经过那巍峨的酒店时,我顿住了脚步,远远看着某个身影撑在墙角,弯曲着腰,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直起身时,他随意的向这边投来一瞥,随后看到了我。隔得太远,我无法分辨他脸上的神色可有狼狈,却能看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被风化了一般。
  抽离目光,朝家的方向走,任由身后的视线紧随。回到家后,就一样一样把东西塞进冰箱,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房间,又将地面拖了一遍,发现时间还早,把床单和被套拆下来放在洗衣机里洗。手机在客厅桌面上响,走过去一看是谢雅的来电,焦虑的情绪稍有缓解。
  接通后,首先听到妞妞在对面喏喏地喊“妈咪”,不由笑了起来,再听到谢雅宣布说她要复婚了,我是由衷地高兴,总算有件事是好的了。电话中她细细叨叨了好一会,才感慨地说:“若若,我一直隐忍着没开这个口,当初我是太不理智了,只沉浸在自己的悲恸中,根本没有将整件事细想,最终走到难以收拾的地步,甚至还差点害你。。。。。。”
  “小雅,”我轻声打断她,“都过去了,我们不一直都是最好的姐妹吗?”
  “嗯,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我笑着问:“还办酒吗?如果办酒可别忘了找我当伴娘啊。”她在对面笑骂:“你就取笑我吧,复婚办什么酒啊,就去民政局把证给办了得了。倒是你,你到底怎打算的?我听新子说。。。。。。他似乎不太好。”
  没想瞒她,道出了实情:“我跟他没有联系了。”
  她轻叹了声,“断了也好,到底不是一条船上的人,难走在一起的。我还怕许家的事连累到你呢,好了,不跟你说了,妞妞在旁边烦的,若若,好好的啊。”
  若若,好好的啊。这成了谢雅的口头禅,每次挂电话前都要如此嘱咐一番。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有这么一个真心对自己的朋友,是我余浅的幸。
  而我的不幸,全在于另外一个人。
  每一次想彻彻底底抛开前事时,他就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一场车祸,几乎剥夺我生命,我甘愿埋在记忆的深海里,做个糊涂的许若,想要得到新生。可是他不放过我,远隔千里都能找了来,然后再度走进我生命。好吧,我对命运妥协,既然是他自动靠近,那就执起仇恨的尖刀刺向他,算是对自己有个交代。
  比起他,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尖刀刺进肉,没抵达心脏就撒手了。如果我够心狠,就该在他求婚后,真的与他结婚,然后彼此折磨到疯。我最终还是不忍,选择放爱自由,可他不甘心啊,又一次追了过来。
  生死劫难后他说分手,我犹如虚脱了般,花了很长时间渐渐平复,以为慢慢步入了正常的轨道,结果再一次打回原型,得知身边的朋友,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男友,全都是他安排的。他无孔不入到令我心寒,但这还不算,最后他心爱的小情人跑来告诉我所谓的“真相”,弘扬他有多伟大多无私,然后现在的他有多落魄。
  意思是我余浅就活该不能得到平静,就该绕着他许子扬转。凭什么?
  我一如往常地生活,每天按部就班,井井有条,从未有过的平静,却是忘记了当初打算搬家和离开这座城市的念头。直到那天周末,我与陈老师约了一同去逛街,忽然陈老师拉了拉我的衣袖,引我看向马路对面。
  很巧,居然又是星城,一群人从内出来,那天看到的何老赫然在列,而某人跟在后面,等一干人坐车离开后,他手撑在车头,弯下腰挖心掏肺般地呕吐着,微露的侧脸,白的像纸一般。几乎每一次遇到他,都能发现他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现在的他,可说形消见骨。
  “不过去看一下吗?”陈老师在旁提议,我转回目光,拉了她的手,“走,我们去商场。”我们逛了整整一天,回程时满载而归,各自手上拎了好些礼包,可算是逛得尽兴。
  陈老师要赶着回去做晚饭,在坐进的士前,突然叹息着说:“余浅,你如果照一下镜子,就知道自己笑得有多牵强了。”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回过神时,车子已经绝尘而去。回到家后,放下手里的袋子,不由自主走进洗手间,镜子中的那张脸,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每天都能看到,陌生则是那沉凝的表情越来越不像我,眼中再也化不去忧伤,即使笑着也比哭还难看。
  恍恍惚惚煮东西,然后填进肚子里,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了很久的电视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脑子浑噩。无意识地穿好衣服,拿钥匙和手机,开门走了出去,直到站在酒店楼下还依旧觉得茫茫然,心中在问:我为什么要来?
  沉黯的夜色,头顶没有星月,但酒店内敞亮的灯光射到外面,让人能够看得清晰。当我看到一道暗浓的身影从车内下来时,我立刻有了答案。是了,我来是看某人如何狼狈,嘲笑他的落魄和虚伪的清高。
  那道身影微晃着往这边走来,我是站在一个暗影处的花坛边,恰好是灯光的死角,不注意看发现不了我。犹如打着飘的步子,可以想象他是喝了多少酒,是情势所逼,也是意志消沉吧。忽见他一顿,随后大步朝我身旁的花坛走来,接而狼狈的呕吐声就传了过来。
  我微微迈出一步,半个身体表露在外,凝看着那张被光影打暗了的脸,好看吗?好看。除去酒气熏天让人难以容忍外,他依旧英俊的眉目如画。当他抬起脸时,嘴角甚至还有着残渍,几乎是立即的,他侧头向我看来,目光定了定后瞳孔收缩,脸色大变,扭头就往酒店大门走。
  我在身后不高不低地说:“许子扬,你尽管走,走出了我的视线,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我再出现在你面前就不姓余。”
  他停住了,缓缓转身,脸上的表情可解读为痛苦。我盯着他看了半饷,朝旁指了指,“去那边。”径自走到另一个花坛边,坐了下来,定定地看着他。
  最终他走了过来,在离开我一臂距离处坐下,浑浊的酒气扑鼻而来,我蹙了蹙眉,故意扬高了语调尖刻地问:“怎么?许少现在是嗜酒如命还是借酒消愁呢?”
  他没有说话,垂着眸视线定在某处,过了好一会才艰涩开口:“浅浅,你怎么会来?你不是。。。。。。”我冷笑出声,反问:“我怎么会来?那要问问你的顾卿微啊,我一次次地要走离你们的世界,可是却总有人不让我如愿。”
  “她来找过你?”
  “要不然呢?你当我是神仙,会知道你许子扬‘伟大’到如此地步?既然处心积虑为我筹谋今后人生,那你就应该做得再彻底一些,做到滴水不漏,做到我余浅就是用尽所有智慧也无法猜度出来,你不是没这本事的。所以,我想问一句:许子扬,你居心何在?”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撕裂开了般,手抬起似乎想要急于解释,可话在唇边又哽住,最终低沉的嗓音里像嵌入了沙砾般暗哑:“浅浅,我只是。。。。。。只是想你能安好生活在我眼皮子底下,然后偶尔远远看你一眼,她那边我不会再让她过来找你。”
  我轻击掌心,笑得欢快:“情圣,当真是情圣。容我好奇一次,既然对我做了如许安排,不知对她是怎么安排的呢?”他露出很难过的样子,轻声道:“不要再说她了。”
  脸上的笑渐渐收去,瞪着眼前这个算是委曲求全的男人,我以为自己是来嘲笑他的落魄和狼狈,可看到这样的他,心里一点都不快意,钝钝的疼。
  忽然就浑身没了力气,仰着头哀哀地说:“告诉我吧,从藏区那天你提出。。。。。。分手时开始,然后发生了什么事原原本本告诉我,我不要听别人说,只听你说。许子扬,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不愿说,下一次我也不会再听。”
  机会只有一次,对他是,对我也是。

  
  ☆、34。终生监禁不得缓刑

  是啊,我又退回原地,想要给他机会了。因为陈老师说,我脸上的笑太牵强;因为自顾卿微找过我后,即使每天正常的生活,也不能避免灵魂与身体脱离。
  一次次地路过酒店与星城,这世上哪里来这么多巧合啊,只是心往哪走,脚就往哪走。当顾卿微说他因为政变,两处房子都被暂封,账户也暂时冻结,只能住在酒店时,我就开始管不住自己脚了。
  尤其这个酒店还离我公寓如此近,难怪那天我在电话里吼着让他立刻出现,不过十分钟他就跑了过来,他根本就是在附近。
  沉默很长久,我侧头看了看他,见他一动不动垂着眸,苦笑着摇头,也罢,起身就走。却被他从身后拉住了手,“别走。”我顿住身形,回转头俯视而下,他坐在花坛边,要比我矮了一截,天很黑,只看得见闪烁的眸光,幽暗又灼亮。
  “我讲给你听。”他终于妥协。
  我重新坐了回来,静静等待。知道开这个口对他来说很难,曾经多张扬强势的一个人,骨子里的优越感与清高再打磨都磨不掉,又怎愿意把最难堪的事袒露出来。
  又等了几分钟,沙裂的嗓音轻声开言:“其实,上回去乡村找你时,我并没全是骗你,换届是假的,但我父亲酌情退休是真,因为上面已经隐约有苗头在起。我父亲功名一生,不想最后还晚节不保,就有了功成身退的打算。这在政局里头是常有的事,只要退下后,一般就不会有什么事来调查追究了。
  我申请下乡,一是为找你,二是正好规避下这情势,等看看势头再做打算。我们回到省城后,父亲的退休申请就打了上去,一直在等批中,似乎有人把这退休单子给压住了,局势变得越发严谨。子杰那边也起了火苗,隐隐有股势力在打压,就在那时你。。。。。。忽然离开了,我顿时乱了心神又万念俱灰,后来不知从哪传来消息说藏区涌入一批暴徒,我跟子杰惊吓得放下手中一切,赶赴藏区来找你。
  等找到你后,子杰又迅速先赶回,可没想我和你被封闭在了那藏区,等到多日之后子杰找到我们时,带来的消息是我父亲被请进局子了,他父亲在C市也被暂停职务。理由很可笑,居然指我父亲醉酒驾车,将人撞成重伤。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到这是陷害,我父亲堂堂一个省委书记,何曾需要自己开车了?
  罪名很可笑,可就因为可笑,足以证明有人动手了,且是强势出手,第一个先扳倒的就是我父亲。当初我与父亲联手扳倒他人,按的贪污受贿的罪名,自然这类事会极力规避,做到滴水不漏。所以一个官员,要想寻出弊端,除去这些,就是从政治方向来挑刺。那在这之前,务必先来个杀鸡儆猴,在我父亲退休前将他拉下马。
  我和子杰一分析,利弊得失都已了然,对方如果没必胜的把握是不会轻易出手的,我们也错过了扳回一成的时机,许家这次难保要下来。在这种情况下,我能想到对你最好的安排,就是放手。后面会发生什么,我没法估料,很可能我也会进去,而这势必是要经过一场残酷的政治斗争,到那时我身边的每个人都可能会成为牺牲品。
  我还不能把你托付给子杰,因为存在在我身上的问题,同样对他亦是。所以,我们同时对你放手,看着你独自走进机场,离开我们的视线。回来省城后,我第一时间请求探视我父亲,但被拒绝,在没有被规划到其他政治类目下,光醉酒驾驶这一条,至多是停职查办。
  可我知道事情不会如此简单,故而在我还有能力顾及前提下,事先为你安排一些事,我怕到后来就是有心也力不足。我承认这事有欠考虑,但在当时可算是兵荒马乱之际,是我仅能想到的对你最好的安排了。果然我没估料错,事情在向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走,我父亲因醉酒驾驶被判6个月,这期间我只见过他一面,他只沉痛地对我说:许家要完了。”
  他说到此处时,语声中已是无限悲凉。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巍峨大楼,在缓缓倾塌,这大楼的名字就是许家。多年风光无数,一遭走到了头,只余琉璃瓦在残墙间闪烁。
  顿了顿后,他又继续讲:“父亲的那句话像是预示般,一点点灵验。大致父亲进去一个月后,上头就下派人员替代了那个位置。然后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的就是前任书记在职期间的错处,为官者,能小心谨慎不留贪污受贿的污点在案,但怎可能没有一点错处,哪怕一个决案错误,或者一句话,都成为了对方指证的把柄。所以,进去半年了,他还没能出来,批示是内审调查。
  至于我,部长一职倒是因抓不到错处没撤,可实权已被收,更因为有在外做投资一事,新任官员又拿出来做文章,批示暂时封冻调查。这个调查时间有多长,就看别人脸色了。”
  “那子杰呢?他怎么样了?不是在军部吗?”
  “树倒猢狲散,他姓许,许家这棵大树倒了,他怎能幸免?如今他的形势与我相差无几。”
  我听着极不是滋味,对许子杰,无法不去关心,可确实如他所说,他们同姓许,命脉相连,他这边出事,许子杰那边不可能安然无恙。想起那天在星城的情景,问道:“那个上任的新官,就是那天对你灌酒的何老?”
  他惊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勉强点头。
  “那现在呢?每天你都是围着那老头转?他让你往东就往东,让你怎么就怎么?”不是我说话难听,事实现在他就如此,而就我那天看到的那个何老的神色来判断,眼底写着不屑和亲蔑,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也是,在位者永远都对落位者是落井下石的,尤其牵扯到政治这东西,动不动就是政治方向什么的,极可能是一着错,步步皆错。
  “我没有办法,我父亲还在里头,至少得先把他弄出来。而这个掌控权就在何重远身上。”他说完就俯下身抱住了头,这个样子的他,犹如无助的困兽,找不到牢门方向。
  我又在找形容词了,这叫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能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的许子扬,就是这写照。以前站得有多高,掉下来就有多惨,雪上加霜不见得都会,但雪中送炭却一定少。曾经仰望他的人多到数不胜数,一朝他不得志,自当被人俯视低看了去,有人甚至恨不得踩上两脚吧。
  我想了想,找出其中一个问题:“这个何重远,是与以前那些事有关吗?”
  他倏然抬起头,微有惊异,随后才勉强苦笑:“浅浅,你现在好敏锐。”意思就是我猜对了,当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轻叹一声问:“他是丁年鹏的旧部吧。”
  却见他摇了摇头,“不算旧部,是曾经的合作人,或者说是隐在暗处的‘上级’。”
  “上级会下调到省?”
  “丁年鹏一事后,那一支系都受影响,而且原本省级职位都会互调,不算是下调。”
  “那你的支系‘上级’呢?”丁家还有上头人,许家就难道没有?他却又再度沉默了,我又问了一遍,他别开头道:“别问了,浅浅。”
  挑了挑眉,细看他神色,白皙倦容上似乎有些暗红,脑中一转就有了领悟,嘲讽地问:“又是哪家千金看中了你这面相,想要与你政治联姻了?”他目光闪烁着避开我凌厉的眼,显然是被我说中了,唯有心中冷笑。
  许大少爷当真是吃香,就是如此落寞之时仍有佳人中意,大有只需君愿点头,一切事皆马到功成之势,如此心意,何不慨然接受?哪还需要每日过得如此辛苦?
  人们常谈论女色如何如何,其实男色才是致命的毒,它撩拨了你绷紧的可以走钢丝的神经,却让你感觉他尚在天边,这就是许子扬给人的感觉。所以前有顾卿微,后有丁岚,中间还夹了我,受他迷惑,被他摆布,而此时又有另外受到蛊惑的女人继续跳进这深海。
  权看他想不想利用而已。不由笑得恣意地说:“其实你不妨考虑,那样或许就。。。。。。”
  “余浅!”他猛然站起,怒声打断我,一改之前低微的姿态,浑身散发着震怒的寒意,我余光里可见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忽然向我迈了一步。直觉害怕地向后退,下一刻他顿住身形,喘着粗气狠盯我,夜光中的脸泛着清白,而眸中的寒焰带着怒火,胸膛剧烈起伏。
  从齿缝中一字一字地蹦出:“我许子扬无需靠女人来成事!”
  “哈!”尖锐到陌生的讽笑出自我口,“那丁岚呢?你不是利用她成事?那我呢?不是利用我救你心爱的女人?啊?”一直都知道,我与他的再度聚首,是又一场伤害的开始,以前是他对我,现在是彼此折磨。
  他仿佛被人当胸插入一刀,本还带着沉怒的脸色缓缓凋零成一片空茫的惨淡。
  过了许久,他绝望地看着我,眸中是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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