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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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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她窗前的梳妆台上,发现了她留给我们的信,信上她说,天籁,若儿,奶奶要在密室里闭关半年,这半年的时间里,你们好好读书、练功,穆叔穆婶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看到这封信时,我跟离若当即傻眼,这太超出我们的想象了,这些年来奶奶很少闭关,估计这次她病的实在是不可控了,时间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于是,我们当即决定,明天一早动身去找娘,同时,再问问娘关于穆叔穆婶之前的背景,而且他们的仇人既然行动了,不可能一丝踪迹也没留下,半年时间,我们有信心!
躺在床上时,我感觉我的腿有千斤重,刚闭上眼睛,我想起了离若说的话,突然产生一种可怕的念想,我的窗户外面是不是也站着一个人?
这种念想吓得我心猛一跳,然后迅速睁开眼睛,窗外明月照雪、夜色安宁,窗前正中央有颗大青松,一身银白妆容,直立高耸,看着看着,竟越来越觉得它像一个人,那个披着白狐大衣的男子突然闯入我的脑海,让我的心猛的一惊,赶紧将目光收了回来。
很困,可是睡不着,起身将悬挂在帷幔前的云影剑抽了出来,今天离若挥剑的飒爽英姿震撼到了我,云幻剑竟被她运用到如此地步,我这个做姐姐的有些自惭形秽!
剑起,岁月厚重的流光从眼前划过,它好似映出我童年的点点过往,往事竟历历涌上心头,它仿若提示我,我眼中的父亲再不堪,但也还是我父亲,我身上流着他的血,我们的生命有那么多交错的过往,我不能因为他倾斜的爱就对他的情感表示放弃,他纵然再不济,但舍得将云影留给我,那么,他还是爱我的,
挥着影剑,在卧室练了下身手,果然不俗,这剑本身就有股很强大的力量,从此,我跟离若有了这对幻影双剑,行走江湖真是如有神助,我又有些微微触动,奶奶说,要去漠北将父亲带回来,他都离去那么多年了,若真的想回来早就回来了,既然他没有回来,那么也有两个可能,一是真不想回来,二是有了意外。
意外,我想,漠北也是一定要去的,等找到了娘,再了了穆叔的事情,想到这里,突然发现自己来世界的这一趟,很是悲催,其她的姑娘,十六七岁都已经成亲生子,而我连个说媒的都没有,整天连个男的都看不到,哦,不是整天,是整年才对,奶奶吧她一直觉得我很小,谈婚论嫁这种事情她好似很不热衷,估计连嫁妆都没有为我准备一二,想想都觉伤心,不知道爹在哪里,娘在哪里,还要给穆叔报仇,连个仇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真是可恨!
云影剑入鞘,我看着剑柄上篆刻着的云朵图案,如行云流水般肆意洒脱、豪放自然,这也许就是父亲想过的生活,想想也挺好,虽然怪自私的。
天空一轮冷月高悬,我提着云影剑走了出去,四下里寂寥无声,只听得到棉靴踩在雪地上,雪碎了的声音,那也是孤单的声音……
不知为何,我居然又来到白天穆婶落崖的地方,她确是因我而死,如果我不放手的话,她依然活着,可是我没有办法,离若是我妹妹,这世上唯一的妹妹,儿时,我并不是一个好姐姐,尤其是娘跟爹相继离家后,我一个人沉溺在自己的悲伤里,没有承担起一个姐姐的责任,对幼小的她忽略了很多照顾,那时的我,经常当着她的面,踢打父亲留给她的一只小黄猫,甚至,我在琉璃寺空旷的后院,跟她争抢同一架秋千,并一把将她推翻在地,我不是一个好姐姐,那时的我是在嫉妒她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就坐在那里,默默看着,无力去救她的小猫,也无力悲悯,眼里没有多余的内容,
是的,我本来是不记得这些的,但是,云影剑的光影划过我的脸,不知为何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竟涌了出来,我内心愧疚,很是折磨,我看到了我妹妹离若空洞的眼神,那种眼神让我很是害怕,我不知道后来那只小黄猫怎么样了,但我知道,从今以后,我一定要保护好我妹妹!
所以,穆婶,我跪下给你道歉,我不配做你疼爱的天籁丫头,也不是个好姑娘,我没有一丝犹豫就放开拉着你的手,而现在,我必须告诉你的是,穆叔也随你而去了,我不能做到把你们两个葬在一起,更没有能耐去鬼谷下寻找你的尸骨,但,我像你承诺,我一定会给死去的穆叔一个交代!
我揉着酸痛的大腿起身,身后的寒风里,站着一只孤独的狼,定睛一看,是只母狼,看起来很是消瘦,而且貌似还在哺乳期,一排□□都被吸的干瘪,正痛苦无力的低垂着,
你饿了么?我问它,
它不答,眼里有试探的亮光,
我明白了,它是看中了我来的路上捡到的一只大山鸡,它太肥了,自己把自己撞死了,我把山鸡拿到它嘴边,它嗅了嗅,然后张大嘴巴将那山鸡叼走了,临行前,它还不忘深深感激我一眼,我冲着它摆了摆手,它转身,沿着鬼谷的断崖离去,三两下就消息在月色里,
果然,鬼谷另有玄机,母狼离去的那条小道,被一扇巨大的石壁屏风紧紧遮挡,若不是它,真不会想到,这么高的悬崖居然还有通往山底的路,不过这道确实很险,我一路不断听到自己脚下碎石坠落,然后回击声久久也没有听到回传,勉强走到半山腰,下面的路越发奇险,光溜溜的石壁垂直而下,这羊肠小道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我侧过身子,看见半山腰上有颗歪脖子树,顺势就抛出云水袖,将一束白挂在那树上,然后飘然而下,
山果然很深,无论我如何往下飘,都看不见底,飘着飘着,心里有些发紧,正想着要不要继续,突然侧方一把飞刀,不偏不倚直直将我挂在树上的云水袖切断,来不及反应我直直坠落下去,
半空中一片白影闪过,接着就是一双有力的大手拖起我的腰,闪着寒光的刀猛然插入一侧黑岩,那人借了一下力,接着便是利落的拔刀声混合着呼啸的风,我将脑袋紧紧的埋在他的臂弯中,这么高的山,只听得崖底的山风掀起我们的衣裳唰唰作响,身后的长发不受控的漫天飞舞,奇怪的是,他身上的月桂香好似也被风吹淡,幽幽深谷千年寒兰的味道迷迭清冷,我一动也敢不动,仿若动一下,便会跟他一起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以睁开眼睛了”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上空落下,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已经安全着陆了,只是双手依然紧紧环住他的腰,不觉很是尴尬,放手的同时赶紧朝外退了几步,并很悲催的差点不小心一个趔趄被脚下的碎石绊倒,还叫他伸手一捞,又差点撞个满怀,真真是要羞死了,
“你……”,我看着北狐川被风吹过的发梢,没有一丝杂乱,凉凉的月,山风低吼,刚想问他为何也在这里时,蓦然发现一天之中竟连见他三次,真真是古怪,古人常言,相遇便是有缘,可殊不知,有些是善缘一段,有些却是孽缘一桩,有些称得上是千古奇缘天造地设,有些却是人心险恶故意而为,这深更半夜,天寒地冻,鬼才相信会跟他这么有缘相见!
“姑娘不会又在怀疑白某是个跟踪癖吧”?北狐川俯身看着我,眼里一股或明或暗的笑,使我如何也猜不透他的本心,因无法猜,便不再跟他对视,估计在他看来,我多半是不礼貌,或不自信……
“啊”,我心里又一惊,隐隐有了些害怕,论武功修为,我肯定是打不过他的,轻功也就算了,奶奶自以为豪、倾心独创的云水袖,如今在他眼里,我使出来的不过是些蹩脚的三脚猫功夫罢了,我原本揣测他是不是个跟踪狂,可被他这直面一说,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隐隐怀疑他真不是什么好人,万一是个采花贼,或者大魔头可就糟了,难不成要被逼着跳崖,或者遁走,我脑海里片刻闪过无数条脱身方式,具体如何实施操作,也只有遇一步算一步了。
“呵呵”,我强自镇定,微微一笑,“但凡好人都偏偏要说自己是个坏人,而坏人呢,恨不得腰里挂着好人的牌匾,既然白公子都说自己是个跟踪癖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公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眼里泛出丝丝冷光,千万不能露怯,一定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梧桐山本就荒凉,再加上鬼谷这个阴气深重的地方,再加上他这个非善非恶之人,多呆一刻都是煎熬。。。。。
“哈哈“,他抿了抿嘴,“在下刚刚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姑娘的轻功罢了”,说笑之间,云淡风轻,好似我真的被摔死了,也与他无关,那只有一个缘由:我的轻功实在是太差了!
“你……”;我胸腔里涌入无数句可以喷他的话,果然,刚刚的暗器就是他放的,真不爽是君子所为,但话还是被活活噎住了,我不喜也不善与人争辩,所幸他还有点善念,没眼睁睁看着我跌落死去,
“我不过是想下去找个人罢了,公子未免太多管闲事了”,眼前,鬼谷的万丈深渊一片幽暗,就连那只瘦弱的母狼都不晓得藏到哪里去了,莫非崖底住着狼群?
虽然我不怕狼,但是这种想法还是让我不寒而栗,云天籁啊云天籁,你胆子那么小,还是走吧,改天来这里多烧点纸钱,希望穆叔、穆婶来世,幸福康安、颐养天年。
“是么”,从北狐川的眼里,我第一次看到赞许的光,只是那光芒一闪,时间太短,我深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姑娘该不会连鬼谷的一线天都不知晓吧,山涧九曲回肠、深如天井,原本就无路可走,姑娘要找的人恐怕命早已不保吧”,北狐川嘴里吐出来的气,在空气里绵延一飘,结了层冰雾,又闪了一闪了无影踪,四处,白雪苍苍,鬼谷崖底腾起巨大的雾帐,茫茫四扩,眼见顷刻就要将我们笼罩……
“能不能保,那是命的事,找不找,却是我的事”,我紧紧将云影剑抱在胸前,夜空里,好似有只鸟儿拼命绕着雾帐飞过,我觉得很是眼熟,貌似是小妮,难不成它又偷偷跟踪我,我觉得很是好笑,也许就连这些鸟儿们都认为比我聪明,我才是真正需要被保护的人!
“剑不错,好好保护自己,才能保护身边的人”,他一抬手,雪白长袍便又披在了我肩上,此刻空气里隐隐飘来淡淡桂枝香,我想,他一定格外偏爱桂花,否则,怎会生出用月桂配千年寒兰来调香的古怪想法,也是直到这一刻,我果断断定,他一定是个好人,心里莫名对他有了别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或许就是书中所说的二八少女情窦初开,稍稍遇见对自己不错的男子,就莫名生出的思慕他人的情怀,如今,这种情怀让我期待,期待有一天他能对我另眼相看,但一想,我们今日的相见,委实算不上什么浪漫,也毫无半点美感跟意境可言,但我抬眼又看四下里漫过来的云云白雾,诺大的天地间,我可以看到的只有他……
“恩,公子也一样”,我转身,将衣裳还给他,一天之内,他已经送了两件披风给我,我若再收下,真真是脸皮够厚,为了防止他又先我一步开溜,将我一个人留在这个鬼地方,所以,此次,我打算迅速离开,然后给他一个潇洒的我的背影……
“恩”?他好似很是诧异,发出声音的尾音拖到了第三声才顺势而下,
“白川公子,云天籁就此别过”,不待他反应,我如背经文般快速将话说完,然后腾空而去,这次我的轻功果然不负我忘,原来,被打击后的潜力这么强,我应该回头看看他的反应的,但想想还是忍住了,因为我怕一回头,我的功力就跟我开玩笑,然后一头栽倒在这片柔软的雾气里……。
回去后发现是我又想太多了,雾气深重,他哪里会看到我的什么样的背影,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仙鹤长留
第二日一早,我跟离若带着大白、矮油、小妮驾着小船沿着青湖逆流而上,我们并不清楚要去哪里找娘,只是茫然的觉得大野之国的城都………碧水城,或许会有高人给我们指点一二,于是,我们就这样上路了,只简单装扮了一下,带了少许行李,小妮的生物钟开启,正躲在棉袋里睡觉,而大白跟矮油很是开心,一路狗欢鸟叫,好不和谐。
我在船头划着浆,离若在船尾,它们在中间闹腾,真是快要被吵死了!
一开始,偶有零零星星的乌篷船从我们跟前略过,或大、或小、或富贵、或平凡,后来,不知为何,我们的船竟前后左右,被围的水泄不通起来,我不知何故,一转身,
我看见我们的大白,正吐着猩红的舌头,提着两只狗腿立在船舷上,其中一只没有好透的狗腿还绷着纱带,只见它造型独特,正眨巴着大大的眼,细细打量审视过来的人群,而矮油,它已经睡着了,四仰八叉的倒在离若脚边,黄黄的明亮肚皮,真忍不住想去摸一摸,
看见我妹妹离若的时候,我想吐血,她原本就生的美,如今穿着一身父亲年少时留下的衣裳,虽是一身青衣,但袖口跟领口处铺满了锦绣的花朵,加上水波点点,更衬得她唇红齿白,明眸善睐,虽然我们撑得一只破船,但频频有大家小姐的香船驶来,船舱里的小姐,偷偷将锦帘拉开,睁大杏眼,瞧离若一眼。
我让离若把头发束起来,果然是明智的,落难公子对这些小姐们的爱慕来者不拒,统统报以笑颜,这一笑,倾国倾城百媚生,惹的那些小姐不断娇羞着抛出绣帕示爱,离得远的船只抛不了帕子只能干捉急,这不,她们的贴身丫鬟想出了馊主意,抛荷包,她们抛一个,大白接一个,再抛,再接,接二连三的抛,接二连三的接,最后,那些小姐丫鬟们很是开心,大白也很开心,两边玩的相当欢乐,但随着加入荷包阵的姐们越来越多,结果,我们差点没有被砸死!
我突然生出妙想,刚打算把离若那张脸用帕子搭上,还未行动,这些小姐们空前绝后的战争就爆发了,她们为了看谁能跟我们的船靠的更近,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水上火拼,当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们的船有几次也差点被撞翻,眼看大事不妙,我们可不想喂鱼,于是,我跟离若赶紧加快行船的力度,左右穿梭,见缝插针,终于,我们逃离了纠纷的圆心,并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如一张开弓的箭,在茫茫江面上飞奔。
看见后面的那些船远远被抛在脑后时,离若笑的前仰后合,她夸张的笑声还把矮油给吓醒了,我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她吐了吐舌头,好似知错了,我站在船头,张开双臂,逆着风,阳光暖暖的照着,很是舒坦,
”姐,快看,对面那只船好漂亮啊“,离若连连的惊呼声中,我放眼望去,宽阔的江面上,一艘孔雀造型的沉香古木船只正迎面驶来,船弦两侧挂满彩旗,上下两层阁楼均以七彩琉璃作瓦,船舱四周用水晶珠帘做幕,就连地板上铺的都是江南上好的织锦,上面绣着孔雀图案巧夺天工,好不气派。
”好美啊“,我发出惊叹,心想这又是哪个非富即贵的人家,我们两只的船已同样快的速度擦肩而过,我还未来得及收回视线,船上二层阁楼珠帘轻启,我只看到一个男子带着孔雀戒指的手,他的指节脉络清晰,看起来绵柔有力。
”离若,我们马上就要到碧水城了“,我对着身后的妹妹高呼一声,双手间的内力不觉又提升了一层,船行的更快了,两岸的远山疾疾而过,岸边偶有调皮的猴子,不断的在树梢间跳跃,大白跟矮油见了它们很是激动,也或者是它们这些动物彼此激动,猴子不断的想从树上跳到我们的船里来,貌似功力不够,接连落入岸边的河里扑腾,然后心有不甘,又爬起来继续;大白跟矮油呢,若不是被离若紧紧按住,估计早飞到岸上去了,跟那些猴儿一决高下!
我们在青湖里行驶了将近一日,终于赶在太阳落西山时到达碧水城外,下了船,大伙都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离若赶紧拉着我去找吃的,我们来不及看集市上的景色,只冲着一股饭菜奇香的地方,直奔而去。
果然,在一处有着高大门楣的饭庄旁,我们看到了三个字:仙鹤楼。
故人已去
仙鹤长留
古色古香的檀香木大门旁,装饰着一排翠色竹子,竹旁有潺潺溪水环绕,水里铺着各色鹅卵石,两只神态各异的白鹤立于池中,
”姐,这个好,我们就来这里吃饭吧“。离若提议,我也一口答应。
店二小麻利的领我们进去,他问我们,是去楼上的雅阁还是一楼大厅,我跟离若环顾了下院子里考究的装饰,异口同声的回答去大厅,然后不由相视一笑,只是我们那可爱的大白,它竟然不同意去大厅,一心只想往二楼扑,我们当然没有理会它,它也很是无奈,深深看了二楼某一处露台一眼,我看见空旷的露台墙面上爬满七彩的喇叭花,煞是好看。
一进大厅,兰花幽幽清香沁人心脾,厅内每桌都用花藤隔开成一道道独立的空间,藤枝曼绕,造型迥异,大厅正侧面古色古香的木质墙面上,有巨幅山水泼墨画悬挂,孔明灯照,如临明月松间、清泉水流之境,山水写意、竹韵雅兰,店家真乃君子之风也。
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选了离大门最近的位置落座,直到看到了店内的菜谱,我跟离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还好,没有贵的吓人,离若总是很奢侈,她说她很饿,但她又不知道哪个菜好吃,加上大厅的人原本不少,我们来后,客人又来了几波,所以她也不好意思麻烦店小二,只得捡最贵的点,还点了一桌子。店小二麻利的将菜上齐后,她笑嘻嘻的看着我,好似很不好意思,
”姐,我好像点的菜有点多“,她用竹筷扒拉着跟前的一盘菜肴,眼里放光,
我看着一桌子菜,光鱼都上了八道,草鱼头、鲍鱼翅、鳝鱼尾、鲫鱼籽、鲈鱼汤、蒸鲑鱼、腌熏鱼、烤鲶鱼;肉就更不用说了,白切鸡、醉肥鸭、瘦全牛、熏羊腿、炸螃蟹、烧鹅肝、炖鸽子、就差没有天鹅肉了。
”恩,不是一般的多“,我想她肯定是前几天在家没好好吃上顿饭,馋了,所以,也不忍心戏谑她,
“也不是啦,看菜谱压根就看不出来所以然,不然也不会只有肉”,离若不好意思的笑笑,但看到喜欢吃的菜时,还是嘴巴停不下来,算了,高兴就好,
”吃不完就带走吧,反正还有大白呢“,说完,我摸摸大白的狗头,它趴在桌子上面,甜蜜的对我们报以微笑,都是好吃的,它当然高兴啦。
这会小妮跟矮油见依然被关在棉袋子里,很是不高兴,也想出来凑个热闹,不时在袋子里扑腾翅膀吓人,离若没法,爱鸟的她趁旁人都不注意,一个偷偷就将它们放了出来,然后它们自己飞去园子里玩耍了,
我跟离若一顿狼吞虎咽,再加上时不时也给大白加加餐,这样一桌子下来居然也被我们吃的七七八八了,我跟离若的吃相,把旁边的公子哥儿们,个个看的是目瞪口呆,没办法,出来带的干粮都喂了大白的狗肚子,再加上在江上飘的时候耗费内力太大了,原本三天的水路硬是被我们用到了不到一天,也对得起这幅狼狈模样了,
”小二,上茶“,离若吃的差不多了,她开始摸起了她滚圆的肚子,一看她这架势,我就知道了,她是再也吃不下了,然后我又挑挑拣拣给桌子底下的大白喂了好些,一桌菜就这样,几乎全军覆没啦。
店小二麻利的上了壶明前绿茶过来,
”两位公子的胃口真好“,他堆着一脸笑,直到看到正津津有味啃着鸡腿的大白后,他不说话了,被大白扫了一眼后,他赶紧飞也似的离去。
”姐,结账吧,我们去找客栈“,离若喝了一盏茶,抿抿嘴。
“好,小二结账”,我打了一记响指,
“公子,十八两”,
“给“,我把早已准备好的银子递给他,哪知他淡淡扫了一眼,并不接,
”公子,是黄金十八两“。店小二纠正道,
“什么”?我跟离若同时尖叫起来,原本还算闹腾的客栈,瞬间鸦雀无声,
“就这些菜要黄金十八两,敲诈吧”?离若上前将小二手里的账本前前后后翻了个遍,我凑过去一看,单从标价上是看不出有任何黄金的味道的,
或许是离若瞪着眼找茬的模样太搞笑,人群里瞬间爆发了阵阵狂笑,店小二耸耸肩,表情很是无辜,
“我看两位是外地人吧,我们这仙鹤楼,从来都只收黄金”,说完,他一脸傲慢,
“不是吧,我点菜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声,这么贵,抢钱啊”?离若懊恼的看了我一眼,
“离若,算了,我们又不是给不起,下次不来就是了”,我从红色荷包里掏出二十两黄金放在桌子上,“不用找了,气都气死了”。
哪知我跟离若带着大白刚走出大厅门口,矮油跟小妮便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冲了进去,然后叼起桌子上的金子就跑,
空气凝滞了片刻,众人还没回过神来的同时,矮油嘴里的金子啪的一声掉了,它嘴巴太小,金子太大,然,它又一头载到地上,把金子叼了出来,
“快关门,抢钱啦,鸟儿抢钱啦”,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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