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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我成佛-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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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远一点。
  那公子终于走了,许长亭莫名松口气,他觉得自己像只护崽的母鸡,每次有心怀不轨的男人想靠近非真,他就紧张。
  非真扯他袖子,指指钗子,“帮我带上。”
  “啊?好。”他拿了钗子,不知从何下手。不过手上那一头秀发的手感真的很不错,他随手挽了一个髻,插了钗子。
  非真转过头,摸摸脑袋,对他笑,“好看吗?”
  许长亭看看那个髻,有点心虚,“好看。”还好非真长的漂亮,一般人顶着这个髻,肯定都不敢出门了。
  “谢谢。”非真笑的灿烂,买钗簪发只是第一步,喜欢的人会做的事情,他们这一年要是都能做一遍就好了。
  待那公子走了,非真才打趣许长亭,“其实刚才那人还好,没有恶意的。而且,他的公子造型比你好多了。”
  许长亭摸摸自己的光头,“要不,我还是带上假发好了。我这样和你在一起太显眼了。”
  非真连忙摇头,“没关系,我不介意的。”又神色真挚,“我,我挺喜欢你的光头的,这样也很好看。”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逛,许长亭的战略就是买买买,空间里已经塞了不少东西了。
  他们来到一个邻水的小镇,水路四通八达,贯穿水乡的每一个角落。
  虽然那水还没生出灵智,非真也觉得亲切,她闭上眼,整个小镇都是清冷微润的气息,让她惬意,“我喜欢这里。到处都是水,很舒服。”
  “那我们多呆几天。”
  “好。”
  于是他们在小镇的客栈住下,乘着船穿梭在小镇。
  小船很窄,两个人靠在船舷上,随着小船悠悠荡荡。两旁的青砖房搭着灰瓦屋檐,古朴纯真,头顶的白云一闪而过。
  水荡开的声音,两旁的人声,犬吠,都在两人耳中回旋。
  非真着迷地看着两旁的景色,人在画中游,不过如此。
  “好看吗?”许长亭笑,摆正非真的脖子,“再看,脖子都要拗断了。看前头的景致,也不逊色的。”
  非真回过头,不好意思地笑,点头道,“是都好看,夏天的时候,这边的临水游廊肯定很舒服。现在的话,还有点冷了。”
  许长亭算算时间,“那明年夏天,我们再过来一次。”
  非真点点头,看着河道两旁房檐挂着的灯笼,“中秋快到了,这两天月亮应该很圆吧。”
  “晚上要看吗?”
  非真摇摇头,“今天有点累了。过两天趁着中秋再看。”
  “我不在的这些年,中秋怎么过的?”许长亭忍不住问。
  “你还不知道我,除了待在寺里,哪儿也不去的。”
  她想起以前,好像真的是一段很寂寞的日子,“山下倒是偶尔会有在中秋上来拜佛的,祈求在外的家人平安团圆的。”她笑笑,“要是真的有用,我也该帮你拜拜的,是不是?”
  许长亭一边想笑,一边又觉得难过,掩饰地伸手去捏她的脸,她没有躲。
  “行了,不用拜。你那些假把式,佛祖看不上。”又道,“梵阿寺的香火肯定被你弄败落了,是不是?”
  “才没有。”非真反驳,“香火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大多是冲着我这张脸。”
  许长亭不知说什么好,他想安慰。
  但非真继续说,“我还是姑娘打扮的时候,常常有假装烧香的浪荡子弟。我劈了一个特别过分的,后来我就想,我要是变得丑一点呢。可是,”她说着笑起来,“太丑了,根本没人来烧香啊。”
  她止住笑,又说,“后来,变成你之前见过的和尚样子,总算正常些了。脸真的很重要啊。”
  许长亭点点头,虽然非真轻描淡写,但她的性子还是不错的,闹到要劈了那人的地步,也许真是很过分了…“大家都这样,他们喜欢你,都不是真心的,劈。。。。了也好。。。。”
  “我知道,他们都是喜欢我的样子。”非真又笑,“不过,我晓得,师父是真心喜欢我,不是因为我的样子。”
  “咳咳,额,我确实不是因为你的样子。”可是我也没有喜欢你啊,徒弟。你真的知道什么样是喜欢吗?许长亭对于非真每天都要被提醒一次“我喜欢非真”这件事感到很苦恼。“那个,非真啊,你可以不要每天都把我。。。喜欢你。。。。挂在嘴边?”
  “为什么?”非真有点疑惑,她想了想,“可是,从前喜欢我的人,每天都要对我说很多遍啊?”
  许长亭不知怎么反驳,只好说,“你师父我比较含蓄。”
  非真点点头,“好吧。我会记得的。”我会在心里记得,你喜欢我,我也会尽快喜欢你的。
  

  ☆、放花灯

  两个人乘着船在水乡逛了一圈,晚上是真累了,几乎倒头就睡。
  许长亭睡到半夜,听见轻轻的敲门声,他半梦半醒推开门。
  “非真?”这是又换了一个人格吗?他打量着眼前的“非真”,整个人的气息都不同了。
  “许芳华。”她的声音轻轻冷冷的,像冰一样。
  这是她的名字,许长亭秒懂。何况上次哭包晶晶也提起过这位“芳华姐姐”,他不由问,“有什么事吗?”
  许芳华双手环胸,倚在门边,没有进来的意思,“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会做到的。”叹口气,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许长亭没头没脑地楞在那儿,什么玩意儿?大半夜吵醒自己,就说句这个。他正要关门,许芳华又走回来。“还有事?”他不解,问道。
  许芳华扬扬下巴,“它跑了。”
  许长亭顺着看过去,那盆爱逃跑的兰花巴拉着叶子,正在下楼梯,轻手轻脚的,但实在笨拙,轻微的“咔哒”声在夜里格外清楚。
  从房间到楼梯有几十步的距离,看来,兰花的脚程加快了,他得更防着点才是。
  他几步走过去,把兰花抱起来,解释道,“平时我都放在空间里头,晚上才出来放风的。可能刚才开门…”
  许芳华摇摇头,“没事。”还是面色轻轻冷冷,“我走了,…”顿顿又说,“晚安。”努力缓和语气,不要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却反而显得怪怪的。
  许长亭摸摸自己的光头,嘟囔几句,放回了兰花,又睡了。
  第二天,还是继续在小城游玩。
  有些漂亮的园林是开放以供参观的,他们就走进去,随意闲逛。游人并不如织,他们就逛的散漫。
  有时一个人已经穿过了游廊,一个还在花厅的屏风外流连。一个背着手在前头等,另一个就分花拂柳地寻过去。
  非真最喜欢驻足在邻水的天井游廊之处,十分好找,所以两个人都不担心走散。
  从游廊雕花的窗子看过去,许长亭就看见她了。
  远远看过去,是很沉静的样子,内敛温顺。
  自从非真换回女装,她的衣服总是很素静,只是青色的僧衣略微在胸部放宽了些,没有别的不同。
  她仰着头,坐在水边发呆,看见他的目光,就微笑招呼他,“坐会儿吧?”说完继续低头看水。
  “好。”他也逛累了,就和她并肩坐下,“冷不冷?”
  “还好。”非真看着水里自己的影子,回答道。
  “一会儿给你买几身衣服吧,天气冷了。”他自觉有些失策,一路上买的都是些无用的小东西,又说,“我记得你从小都穿着这般暗淡的衣服,也该试试鲜艳些的。”
  他好像才意识到,姑娘长大了这件事情。
  “好。”她也看他的衣服,“你自己也该买了。”
  许长亭的僧衣是灰色的,她在千难寺见过,“这是千难寺的?我记得那几天听经,光看着你的背影昏昏欲睡了。”
  “是,千难寺的僧衣全是灰不溜秋的。”他又取出佛珠,木鱼,“你看,全是朴素的很。等发了灾荒,他们就该后悔没有我的金钵实用了。”
  非真忍俊不禁,“哪有那么容易灾荒,看现在大家都很好啊。”十年前,都是凡俗界的事情了。
  “飞升上界的事情不解决,迟早也要乱套的。”他张开手心,铃兰开得正好,“希望我可以找到办法,多救一些。”
  非真不说话了,每次提起飞升上界的界灵,她的心里总是沉甸甸的。
  有可以参观的园林,也有不可以参观的园林。
  非真看着院子里伸出来的竹叶,心里有些遗憾,太可惜了,这里的景致应该也很不错的。
  “想进去吗?”许长亭冲她眨眼。
  “不好吧,主人都不准呢。”非真皱眉,园林挂着“张府”的牌子,护卫也很严格。
  “怕什么。”许长亭胆子大,直接抱起非真翻过去。
  非真吓了一跳,许长亭搂在她腰间的手让她感觉怪怪的。
  从前喜欢她的那些男人,总是想抱她,可她怕地很。有时候昏过去,像是梦游做了些什么事情,那些男人再看她就不敢了。
  可是许长亭的手,莫名让她放心,她不怕他。
  两个人刚翻过墙站定,就听见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非真赶紧拉着许长亭躲到竹林背后,竹林生的很密,和墙又隔地窄。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因为躲着外头,心跳都有些快。
  非真注视着竹林外的人,似是两个儒家打扮的人说着话走过去了。
  她松口气,连忙拉着许长亭,“我们快出去。”
  “不看了?多可惜啊。”许长亭故意说。
  非真留恋地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像是要把景色都留在眼中,郑重摇头,“不看了。”推搡着许长亭出去了。
  哪有翻墙到别人家里看风景的,虽然,真的很可惜。
  过了两天,不知道许长亭从哪里拿了一张帖子,“跟我去赴中秋宴吧。”
  帖子的主人写着“张若望”,文字很儒雅,不知何许人也。
  许长亭难得做了一番打扮,带了顶假发,把灰色僧衣换成一身蓝衣。
  是很普通的款式,但腰间挂了一块成色颇不错的玉坠,倒也很风流。而且收敛了平时那副神色,显得很有气势。
  非真也换了衣服,前些日子许长亭拉着她买了不少衣服。
  大概是看她太素净了,所以全挑了颜色艳丽的衣服,明红的,亮紫的。
  不得不说,许长亭实在是没有眼光,他挺会拾掇自己,对女人却不行。还好,非真实在漂亮,什么样的衣服都压的住。
  她今天穿的就是许长亭挑的,一件大红的裙子,显地她整个人都很明艳。裙子的腰身也勾勒很好,至少比僧衣强上百倍。
  两个人拿着帖子走进“张府”,非真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会有他们家的帖子?”
  此时主人已经来迎接了,许长亭微微低头,在她耳边小声又快速地说了一句,“因为,我本来就就认识他。”说完,又带着笑,和来迎接的主人寒暄。
  张府的主人名叫张若望,端的是一派风流,身后是他的夫人。
  他带着笑意迎接许长亭,“许兄,当日一别,可有两年未见,叫小弟我实在挂心啊。”
  许长亭拱手,“不敢不敢。”又说,“当日一别,我也很是想念张兄。所以,我一到这边,就来寻你了不是?”
  “哈哈,”张若望笑笑,又看向非真,“这位就是嫂夫人了吧?两年不见,恭喜兄长得此佳妇啊。”
  “她…不…”许长亭暗道糟糕,自己还没跟张若望解释过呢。
  非真却截住他的话头,握住他的手,对张若望和他的夫人笑笑,“谬赞了,非真愧不敢当。”算是默认了她是他夫人的身份。
  于是宾主尽欢,许长亭和张若望重叙旧情,张夫人带着非真看个尽兴。
  张夫人颇为直爽,领着非真一边欣赏园林,一边聊起来,“非真姑娘和许公子成亲应该不久吧?”又轻捂了嘴,“瞧我,该叫许夫人的。
  唔,不介意我叫你非真吧?”
  非真不否认,反问道,“就叫我非真就好。张夫人如何得知我与他成亲不久?”
  “我是过来人了。”张夫人道,“刚成亲的时候,虽然满心都是对方,但总有些别扭。
  我方才看许公子和你说话,对你很是关心,却故意显得不在意,就是如此。
  成亲几年,绝不会这样,不论感情好坏,起码关心的自然。”
  她不知道,许长亭是想到非真在他们面前是自己妻子的身份,有些不知如何应对而已。
  张夫人又对非真颇有些指点的意味,“我们修真界的女人,不像那些从凡俗界来的女人,讲什么迂腐的三从四德。
  新婚是最好的时候,如果他喜欢你,就牢牢抓住他吧。”
  她示意非真看向眼前这一片景致,这园林极大,假山瀑布就在眼前,虽不似外头瀑布壮观,却也精致有趣。
  两个人在正对瀑布的厅堂坐下,张夫人倒杯茶给她,“我看得出来,你脸皮薄,年纪轻,不敢对他十分关怀。
  但我怕你日后后悔,才跟你说这些。
  这园林,就是他为我建的。男人都是这样,喜欢你的时候,你再勾着他,他可以为你要死要活的,什么都做。”
  “要死要活?”非真小声念了一句,张夫人又说了什么话,她就没听清,有些恍惚了。
  她想,如果,他可以更喜欢自己一些,是不是会愿意为了自己放弃那朵铃兰呢。
  她和张夫人聊了很多,也觉得收益颇多。
  许长亭来找她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和张夫人相谈甚欢的场面。
  张夫人面带歉意,微笑着看看这对,“新婚夫妻”,“不好意思,是我拉着尊夫人说了太久。”
  许长亭连忙说,“没事没事,她…没事。”
  他想想,不知道怎么称呼非真了,张若望可是称夫人贱内,他叫不出来。
  张夫人看看自家夫君,“中秋佳节,许公子和令夫人在外,也无别的亲友,不如,我和夫君做东,再请你们一起吃一顿团圆饭吧。”走到张若望身边,对笑了一眼。
  于是就定下了,中秋节晚上,两人又一起前往张府。吃了一顿团圆宴,张若望又请二人留宿一晚。
  张夫人计谋得逞似的,冲非真眨眼笑。
  非真点点头,手心微汗,“夫君,我们有些积食,等会儿去园子里走走吧。”她叫夫君也有些艰难,但还是叫了。
  两个人在园子里走,不远不近的距离。许长亭不知道非真和张夫人的打算,只是看着圆月,对非真道,“你瞧,你心心念念的中秋月。”
  非真也抬头看,“真圆。夜色也好,不过没有梵阿寺的星星多。”
  许长亭就笑,“是。月是故乡明嘛。”真奇怪,好像非真说什么,他都只想着附和认同然后笑起来。
  他拉着非真,“跟我来。”
  他也有打算,非真没有放过灯,他买了花灯,想和她一起放。
  十年来,他总觉得亏欠非真良多,想弥补。
  两个人来到院子后头的埠头,这边的水乡家家都有埠头,临着穿过小镇的流水。邻水的埠头都悬着一串儿的红灯,映在水中,煞是好看。流水潺潺,清波荡漾,又浮动些许多的花灯,顺着水流一路飘下去。
  许长亭买的是一只简单的兔子花灯,胜在造型可爱,“放吧。”他交给她,“还是你小时候我们一起放过吧。”
  非真接过,正要放,许长亭又说,“要不要,许个愿?”
  非真就一边放,一边许愿,“愿明年今日,师父还在我身边。”
  小兔花灯摇摇晃晃飘走了,水面上的光影支离破碎,拉了好长。
  

  ☆、阴阳家

  两个人放了花灯,看着它顺水远去,回了客房。
  是张夫人安排的客房,红烛摇曳,勾勒出一种暧昧的气氛,关键是,只有一张床。
  两个人走进去,都有些尴尬,强做看不见的样子。各自梳洗后,终于避无可避。
  “你睡吧,我是男的。睡地上也行。”许长亭先说。
  非真没说什么,默默合衣睡下,闭着眼睛,鼓了鼓劲,还是说,“其实,你可以也上来的,这张床很大。”
  “不用了,我就在这儿。”许长亭教导癖犯了,“我不在以后,别随便跟别的男人说这种话,万一他们想对你做点什么就不好了,最好,都不要让他们进你的房间。”
  听着许长亭云淡风轻一句“我不在以后”,让非真心里越发苦涩,她轻声说道,“我知道,我只对你说这些话。你要是……想做什么也可以不用管我。”最后一句轻不可闻了。
  “非真,你别这样。”许长亭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
  从前喜欢她的那些男人给她带来阴影,所以,她最开始以为自己喜欢她才那样害怕,一直说让自己离她远一点。
  等知道自己是师父,且又快死,就不由一副主动献身的样子,其实还是害怕的很吧。
  从前,是他因为歉疚讨好她,现在是她因为想到他会死而讨好他,他们就不能更平等些相处吗?
  许长亭叹口气,不说话了。两个人各怀心事,都睡去了。
  许长亭睡得不深,突然听见一声“师父,你睡着了吗?”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答应一声,“怎么了?睡不着?”看见非真的眼神亮晶晶的,脑袋扒拉在床边,专注地看着他,他意识到,这是又换了个人格。
  她声音有些踟蹰,咬着下巴,憋了一会儿才说,“喜欢,到底是什么呢?”十足十的少女语气,如果红烛还点着,许长亭大概能看到她脸上的微红。
  灭了灯,房间里昏暗的很,许长亭的眼神没有着落的地方,索性翻个身,和非真对视。“喜欢呐,”
  他想了想,其实他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东西,只好胡诌,“大概就是,你看到她会心跳加快,额,有时候会觉得心里很柔软,会想要为她做很多很多事情,吧?”他前言不搭后语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微微挪动身子,靠近床边,想离他近一点。
  许长亭连忙说,“别过来了,小心掉下来。”
  她轻轻笑笑,不动了,才说,有些害羞却鼓足勇气,“那,师父,我觉得我可能有一点点喜欢你了,真好。”
  和他一起放灯的时候,她觉得心里很柔软啊,想为他做很多啊。虽然,心跳还没有加快,不过,应该会有那一天吧。
  “不要喜欢我,非真。”许长亭听她这样说,觉得有些难过,“我只有一年,不,十一个月了。”
  她摇摇头,“我知道。可是,我觉得我大概也喜欢不了别人的。我在凡俗界的时候,很多人喜欢我,可是我害怕,害怕他们碰我,害怕他们喜欢我。
  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不害怕的,就是你。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全世界只有他是不一样的,她没有交付过真心的经历,如果非要选一个,除了他,再没别人了。
  她停了停,又说,“反正,没有喜欢你以前,我也是一个人陪着佛祖,如果你不在了,我也是一个人陪着佛祖。那我何不,喜欢你一次呢。”
  她在黑暗中微微的笑。
  第二天,两个人就告别张若望和张夫人,离开张府。他们在水乡逗留太久,说好去阴阳家的事情,都快忘了。
  天色有些昏暗,像是要落雨的样子。
  两个人走在窄巷中,两旁的房子都没开门,有些家门的石墩狮子都像还在沉睡。
  长长的小巷,安静的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许长亭感到脸上微微的凉意,他摸了一把,是一滴雨。
  非真还在说话,“如果明年,我们也来这边放灯就好了。”
  许长亭应了一声,却知道不可能了。
  非真突然叫了一声,“啊,灯,昨晚放了那么多灯,溪水怎么办?”她问了许长亭一声,有些着急快步向前跑去,转眼出了小巷,踏上石桥。
  “等等,非真。”许长亭跟在后头,急走几步,连忙叫住她,落在脸上的雨滴越发多了。
  “怎么了?”非真停住脚,转回身,在桥上往这边看。
  许长亭突然愣住了,他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他看着非真站在石桥上,雨线交织,混着水乡黯淡的色调,她是最鲜活的一抹红。
  其实她的面容常常是纯净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但不同于观音像那样慈悲,反而是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她穿着鲜艳的红衣,耀眼夺目,但最吸引人的,还是她自己。四周都是静止的景物,都是她一个人的背景。
  非真也正看向许长亭,青色僧衣的他站在小巷尽头,石桥阶底。抬起头正看着自己,他想说什么?
  她有些焦虑,又有些疑惑看他,柳眉微蹙,眸中神色灵动,似有千言万语。
  许长亭感到这一瞬自己的心柔软的很,无意识的虚握了手,铃兰的触感让他回神。
  雨似乎下的更大了,他取出油纸伞,顺着非真疑惑的目光上了桥,矮她一阶,站定,纸伞遮住她青丝上的雨,他语气平静,“没什么,下雨了,慢点走。”
  两个人的目光交错,非真点点头,“好。”说完转身。
  许长亭也踏上一阶,和她并肩走过石桥。
  伞外的雨滴滴滴答答,打在石桥上,灰白色的青石很快晕成了青灰色。更多的雨滴却打在桥下的溪水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青石台阶有些滑了,许长亭伸手护着非真。他揽过她的肩头,有片刻的停顿,没有从前接触那样自然了。
  两个人出了水乡,他才做不经意地问,“你要怎么做呢?哪些放进水里的花灯。”
  非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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