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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歌是雨的谎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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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小旅行,是向允大学的最后一学期里,最刻骨鲜明的记忆了。
  回到学校已是五月。入夏气温多变,向允的身体有些发虚。拖着不那么强硬的身子忙论文,实在是有些吃不消,偏偏论文导师格外苛刻,动不动把向允批评得无一是处。而向允作为爱好画的那些漫画,又到了瓶颈期,没有灵感没有激情,每天压抑得抓狂。有时候一整晚坐在电脑前,看看论文,再看看漫画,脑子里一片空白,浪费了时间却没有一丁点成果。跟尤濯的感情也日复一日地耗着,没人提起那个晚上,却也没人会忘了那个晚上,尤濯看她的眼神不是曾经的温柔炙热,也算不上平静冷淡。但就是无形之中彼此都带着自己的盔甲,不见刀光剑影,亦不见静好年华。
  终于有那么一天,在跟家人通过问好的电话,又跟闺蜜煲了倾诉心境的电话粥之后,她觉得,该和尤濯好好谈一谈了。
  火锅店的人气依旧那么旺。
  夏风微凉,撩得人心沁寒。
  在火锅热气腾腾的雾气里,向允终于说:“尤濯,我觉得,我们毕业后,就该分开了。”
  这场景似曾相识。不过那时秋风徐徐,撩得人心晃荡。在火锅热气腾腾的雾气里,向允终于说:“尤濯,我觉得我喜欢你。”
  白茫茫的那一头,尤濯刚夹起的一片白菜掉回锅中,油滴溅起来,手背依旧针扎般刺疼。
  头顶的灯光依旧直射在玻璃质的桌面上,倒映出他的轮廓依旧灰白僵硬。
  尤濯说:“能不能好好吃一顿火锅。”
  向允看着锅中翻滚的红油,缓缓道:“这是最后一学期了,也没剩两个月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这些事情。”
  尤濯把筷子放下来:“非要在吃饭的时候说不可?”
  “可能没有其他更合适的时间地点和心情了。”向允把目光从锅中转向他,“其实你跟我都明白,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事情。”
  他没吭声。
  她一鼓作气地说下去:“其实寒假的时候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当然现在都已经过去了……只是可能现在的我心境跟当初不一样了吧……我知道说放弃的人不应该是我。毕竟——当初我那么不容易才能让你喜欢我……但是,我知道我们不应该这么自私,只考虑到自己的感受。我们还有家人,有长辈,有父母,注定我们不可能在一起,这太荒唐了……我说这些,并不是一时念起,而是真的反反复复地挣扎过。你说我不负责也好,说我渣也好。我都认了。我终究要回到爸妈身边,做该做的工作,走该走的路,过该过的人生。人不能总为了自己活着。这四年……我已经很满足了。所以,毕业之后,我们就该回到原本的正轨上去了不是吗?”她叹了一口气,“何况,你知道,我们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开心了。都这么累地撑着,何苦呢?”
  筷子在碗里搅了又搅,搅出了小油泡,她也没等到对面的回答。
  又叹了口气,她敲了敲碗沿:“你要恨我也行,怨我也行。我都理解。”
  抬起眼来,他的表情木然淡漠。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时在昏暗中看着他的脸,总觉得这人好像不食人间烟火,她小心翼翼一步步靠近,觉得他弯起的眉眼就如同高空的灿星。
  后来向允又说了很多很多话,多到她都记不得内容,反反复复啰啰嗦嗦。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忠心耿耿又无可奈何。
  闺蜜在电话中说,其实你是真的很渣啊。向允觉得对,不该招惹的非要招惹,招惹之后又不愿放手一搏。总归现实才是现实,现实哪有那么多山无棱天地合。
  那个夏天印象中并不太炎热,却也不见雨水。毕业前的心情像天气一样干燥。
  同学们忙着毕业聚餐聚会,三天两头有人在学校里闹事,更有人在毕业前忙着处理感情问题。突然就听说恋爱N年的谁和谁分了,突然就听说毫无交集的谁和谁竟然恋爱了。八卦消息比论文导师的口水来得还猛烈。
  向允也小火了一把,某个连样子都不太记得的外系同学突然轰轰烈烈地对她表白,短信电话和网络轮番轰炸,神神叨叨的样子让同学们总带着看好戏的样子偷偷议论她。
  连外校的罗俭都听说了,打电话来开玩笑。向允扶着额头叫苦不迭。偏偏那人纠缠不舍,总在课后拦截她,害得她上个课都要早退才安全。
  有一次尤濯来接她,遇到那人等在楼梯口。尤濯拽着向允从另一侧的梯道躲过去,跑在楼梯上的时候,尤濯突然停下来,回过头对向允说:“你知道吗,我多想跟那个人说,你是我的。”
  向允的寒毛立了立,因为尤濯从来不说这种矫情肉麻的话。她看着比她低两个台阶的尤濯的发际,一时觉得恍惚。
  尤濯转身过去继续走,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说过。向允跟在他身后,默然无声。
  随着毕业前学生们的烦琐事猛然增多,那个偏执的追求者终于渐渐销声匿迹。大家的心思已然全都放在论文答辩上,向允也不例外。家里的气氛比以往更怪异一点,可能因为她和尤濯都知道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屈指可数了,相处之间都小心翼翼。虽然争吵仍然有,但每次和好得也特别快。尤濯说,我只是希望最后的日子大家都开心一点。
  那样的语气,向允不是没有心酸和难过的。
  该来的总会到来。
  六月。向允终于毕业了。尤濯的研究生也接近尾声。
  分别前最后的时光,时间说快又快,说慢也慢。向允常常梦见自己走在无边无际的泥淖中,一步起,一步落,满脚都是黏糊的褐色,柔软又脏乱。
  在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尤濯便安静地背对着她看书。这场景总让向允想起几年前在外婆家的那段时光,一切都还未开始,什么都从未发生。岁月静好,一定是用来形容那样的画面。
  临行之前,向允见到罗俭几次。
  在茂密树荫也遮挡不住的烈日下,罗俭说毕业后要跟她去Y市。其实向允并不意外,她说,你去了Y市我也不见得就会和你在一起啊。罗俭说,谁知道呢,反正都是背井离乡,去哪儿工作对我来说都一样。但至少Y市有你啊,或许我去了你并不会跟我在一起,但若是我不去,那你肯定不会跟我在一起,所以,我选或许,因为代表有希望啊。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四年来都一样。
  回到家里,尤濯在电脑前目不转睛,向允盯着他的侧面有些茫然。她并不知道尤濯将来会去向哪里,他从来没有明确的表示过他的志向和想法。但肯定是没有她的地方。
  终究到了离别的那天。
  向允的行李太多,说像搬家一样都不夸张,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乱七八糟的盆盆瓶瓶看得人头大。坐飞机肯定是不行了,寄走了一些,剩下的只能自己坐火车带回去。这次同行的还有罗俭,他的东西倒是简单,所以向允也没有拒绝他的陪同,这么久的车程,有个人一路照应,她也省事很多。
  向允算是最后离校的一批毕业生了。她们那栋宿舍楼早早就拉了电闸断了电以催促该走的学生们快点走。向允拖拖拉拉墨迹到最后期限,她对这校园并没有太大的眷念,只是这一走,她跟尤濯便到此为止了。
  最后那天,是尤濯送她和罗俭到校门口的。也只是到校门口而已。没有太多的语言和表情,他说路上注意安全,她说好。
  好。
  到这里就好。
  本来该讲的故事讲到这里就刚刚好。
  男主角和女主角分别于校园,从此相忘于江湖,各自过上自己应该过的生活。
  “然后呢?”远浅看着那双停留在漫画上不停摩擦的手指,问道。
  “没有然后了。”手指的主人抬起头来扯扯嘴角,“都分别了,不就结束了吗?”
  远浅从她的手指下把漫画抽出来,随便往后翻了翻,然后在四分之三某一页,顿了顿。
  “‘我看见参天大树一手遮天般挡住我头顶的阳光,我看见地上的纸屑和碎尘随风飞扬,可是那么炎热的夏天,为什么会不见阳光,风,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大概,是从我心脏最里面吧。’你在这一页的画面旁边,配了这样的句子。这一页,画的刚好是离开学校的那一个场景。”
  “嗯。”她闭上眼睛,仿佛在心中重新描绘那副画的线条,“很矫情对吧?”
  室内的灯光斜照在她脸上,让她本就素净的脸显得泛白。
  “这后面,还有好多内容呢。”远浅合上漫画,靠近她一点,直到能清晰地看见她脸上的小绒毛。
  她慢慢抬起眼皮,懒懒地扫向远浅:“后面那些内容,其实,是我那时候为了赚取连载的费用,罗里吧嗦随便画的,流水账一般的琐碎剧情,不足一提,也没什么意义。”
  “是吗?可我来之前在网上搜索你的作品。很多读者都认为最后的这些内容,更有点睛之笔。”
  “哈哈哈。是吗?”她忽而一笑,“读者都傻罢了。越商业的东西,他们越喜欢。现在谁还写那些有内涵的书,画那些有内涵的画,不过都是迎合大众的品味。越是剧情跌宕最好像韩剧一般加点车祸癌症狗血料,那就更有卖点了。你说对不对?”
  “我觉得不对。”远浅说,“创作源于生活。就像我的朋友暖暖写的那些歌,不是因为歌本身好听才变得流行,而是因为歌很真诚能让人感同身受产生共鸣所以更打动人心。你选择暖暖的歌,暖暖选择你的剧本。难道都只是为了利益吗?”
  她听完远浅的这一段话,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也恰到好处地扬了扬。右脸颊的小酒窝刚现了一秒,马上又消失在平滑的脸上了。
  “那你来猜猜看,这后面的故事,是不是为了利益吧。”她的面容上,又恢复了之前清冷的表情。
  ………@请请seven

  第十二回

  
  向允回到Y市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过得像流水账。对,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流水账。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上网逛招聘网站,筛选,投简历,吃午饭,上网,画漫画,吃晚饭,看电视,继续上网,洗漱,睡觉。周末的时候会去参加招聘会,完了就去逛街看电影打发时间。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最初的一两个月她还很享受这种舒适的自由生活。可三个月,四个月过去了,那些投出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也有那么几个让她去面试的,要么是去了才发现公司太差她看不上,要么是很好的企业看不上她。她开始有些慌张和烦躁。长辈们也开始念叨起来,说她眼高手低,说她太年轻总贪玩不踏实。父母催亲戚劝,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就业压力。
  其实,她要的很简单,一份稍微轻松一点的工作,工资低一点没关系,只要不那么忙碌,可以让她有业余的时间画她热爱的漫画就好了。但现实是,这种看似简单的想法最不切实际。
  当时跟她一起来到Y市的罗俭早已找好了工作租好了房子步入了正轨。罗俭是师范院校的,找的是一份培训机构的代课老师的工作,租的房子也在公司附近,比她这个本地人更快地进入了工作状态。而她的那些本地的朋友们,也都前前后后地进入了理想的行业。就连毕业后在没有联系的尤濯,向允也从其他学姐那里得到消息,他已经去了江浙沪那一带的繁华都市,找到了适合的工作。
  周围的每个人,都开始正儿八经地工作了。
  只有她,无所事事。
  那段日子特别压抑,有一段时间内,她索性连工作都不找了,每天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画漫画。可她把漫画投稿到那些大大小小的杂志社出版社,没有收到一个回复,把漫画发布到原创网站上,看的人也寥寥无几。
  最初的时候,她还骄傲地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或者时运不济,她相信是金子总能发光的。她坚持着,就算在所有人眼里都像个小丑,不被理解,不被认同,她依然固执地坚持着。可随时时间的推移,她开始怀疑自己,其实她根本不像大学里的同学们和兼职店里的同事们说的那样有才华。她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更平凡的毕业生。那些想象中的闪闪发光的梦想,真的只是纯粹的一个梦而已。
  她开始失眠,焦虑,日夜颠倒。
  古人云,否极泰来。可事实上,糟糕的情况会让人越来越消极,消极的情绪再导致情况越来越糟。如此恶性循环。
  她觉得她快撑不住了。没工作,没前途,没朋友,没心情,没灵感,没钱,没希望。
  最频临崩溃的那天晚上,她给尤濯打了电话。
  当初都默认毕业后再不联系的,也确实分开后就再无任何交集。大学最后的那段时间里,她觉得他们彼此都变成最不了解对方的人。可此时此刻,她那些心情,抱负,想法。又好像只有他才最理解。
  他接通电话的那一刹那是沉默的,只听见她小心翼翼地试探,诉说,然后变得焦虑,不安,她失控地抱怨,发泄,最后无助痛哭。
  生活啊,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逼得她喘不过气。
  他默认听着,然后安慰,开导,最后跟她一起叹气。
  她终于慢慢平息了情绪。
  其实,她只是想短暂地逃离。离开现实一些。而他,刚好是她最美好的那些年华中最好的见证。他毫无保留地相信她的才华和梦想,让她觉得,她并不是一文不值的。
  那天晚上聊了多久,向允也不太记得了。
  但因为那次倾诉,他们又恢复了联系。虽然相隔甚远,但就仿佛心灵找到了一丝寄托。有人相信你、支持你。这是她这个阶段最需要的东西。
  他们绝口不提那些过往,更像是久别的老友,相互扶持。
  向允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长辈们的唠叨还是没有停歇。但向允已经不在乎了,也不知道是过于封闭还是脸皮厚,反正大人们说什么她就听着,却自己坚持着自己的事情。简历依旧那么投着,招聘会也依旧按时去去,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她都花在漫画上。
  因为尤濯说,他一直相信,她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漫画家。
  日子一天天似快似慢地过着。漫画也画了厚厚的一叠,这个故事,长得有点拖沓了,可她依旧乐此不疲。发表到网上的内容,居然也有了些点击率,虽然少得不值一提,也够她重拾信心了,只要有一个人评论,哪怕是敷衍的几个字,她都会开心好几天。
  她想,万事开头难,这只是所以成功者在胜利前都要经历的低谷期吧。只要坚持,一点点积累下来,她肯定会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心态好了之后,其他的困难,也都没那么难熬了。
  罗俭也总是约她出来,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座城市。最初的时候总是麻烦向允带她熟悉地方,公交地铁站在哪里,超市在哪里,菜市场在哪里,等等等等。现在倒比向允更熟悉周边的环境,发现了新开的餐馆,就总会叫上向允这个吃货出去享受一番。
  向允其实挺羡慕和佩服罗俭的,有这么好的适应能力,心态也好,好像就没有他熬不过去的坎儿。他并没有远大的目标和梦想,却能脚踏实地地扎根进步。向允说,我跟你比,真的是很差劲啊。
  罗俭这时候就笑。你哪里差劲,其实我也有跟你一样的痛苦和烦恼,只是我不给自己后路,既然选择了,就别想那么多,一步步走下来就对了,何况,能离你那么近,我觉得比什么都值啊。
  以前在学校,罗俭也说过类似的话,向允总觉得幼稚天真,后来大学四年,他居然都这么坚持过来了,毕业了,还来到她的城市,现在,他努力工作积极生活,再跟她说这些的时候,向允觉得,他其实对她真的很不错很不错了。
  周围的朋友们都多多少少知道罗俭这个人,也知道罗俭这些事情。大家都劝向允,他对你多好啊,这么多年始终如一还没放弃,这样的男人现在已经找不到啦。
  就连那些原本对向允有些好感的异性,在知道罗俭的存在后,都自觉地知难而退了。好像大家都默认了,如果向允有一天谈恋爱了,那对象不是罗俭,还能是谁呢,如果连罗俭都不接受,而接受了其他人,那该有多残忍。
  渐渐的,向允的圈子越来越小,罗俭总是出现在她的范围内。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就像游戏里打怪的大BOSS一样,披荆斩棘杀到她面前来。
  向允也把这些情况告诉尤濯,不过没有细节,只是简单地说,那谁谁做了什么工作,那谁谁今天又请我吃饭了,那谁谁帮了我什么。尤濯在那头淡淡地说,挺好的啊。便就没了下文。
  向允在这种找工作和画漫画的交替节奏中,混混沌沌地熬过了毕业后的大半年。
  元旦一过,新的一年终于来了。
  向家有远在江浙的亲戚邀请他们过去游玩,于是三姑六婆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过去,当然向允也在其中。尤濯也在那边,当然她也去看了尤濯。
  他还是没什么变化,跟毕业的时候差不多。他带着向允走街串巷,游览名迹,看电影,赏美食。向允跟在他身边,偶尔会恍然觉得回到了大学时光。晚上回到他租的小房子里,也会觉得好像又回到了他在G市的家中。只不过深夜月浓,才会突然记起身在何处。
  在尤濯那里呆了一天多,向允就回到家庭大部队的怀抱了。
  走的时候百感交集,尤濯把她送上车,还是当初那样淡淡的笑,就好像不过是送她上了回学校的公交。
  等车飞驰在绿野间,向允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
  旅游回来,很快就是春节。向允对于新年新气象这句话一直有着执着的信任。总觉得过去的那一年太过惨烈,已经低谷到不能再低谷了,新的一年,总该是有些变化的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不管是画画还是找工作都更积极了一些。等过完年开了春,她居然陆陆续续接到几家不错的公司的面试电话。向允准备充分后以最佳状态去逐一面试了。最后竟然有两家都愿意录用她。向允选了一个自己比较喜欢图片编辑的工作。公司对新进员工们统一安排了体检,告诉她体检后就过来签合同。
  三月果然是万象新生的美好时节呢!
  向允向周围的亲戚朋友都报告了这一好消息。大家也都集体松了一口气为她高兴。
  怎么说呢。感受到命运的新生也不过如此吧。
  后来很久很久之后,向允回想起这时候的想法,都会黯然沉默。
  谁说命运的新生不是命运的转折呢。
  可转折,大多时候,并不是个褒义词。
  @请请seven…

  第十三回

  
  向允忘了她是多久之后才重新拿到那份体检报告的。只知道因为体检报告统一由公司收取,在经历了异常漫长的等待过后,她打电话去公司的人事部门询问,那边淡淡地回了她,你的体检有问题。向允当时上班心切,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有什么问题,而是质问对方为什么没有先通知她。对方不耐烦地让她去拿报告,便挂了电话。
  向允立刻动身过去取了报告,从路上一直到回到家里都在翻看,可那密密麻麻的数据她确实看不懂,只知道好多数据后面标示的上下箭头让她恐慌。她对照着数据后面的参考值,在网上搜索关键字眼,出来的信息确实触目惊心。
  向允记得当时她是一个人在家的,她给爸妈打电话的时候,第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哭出声来。
  第二天向允就被爸妈带去了医院,医生看着她的体检报告单眉头紧蹙,又开了长长的检查单让她去逐项复查。
  工作日的医院人山人海,那些黑压压的人头跟穿梭的白大褂挤在一起,向允的身体就像无数只蚂蚁碾过一样发麻。
  抽血,查尿,B超,X光……向允不知道做了多少项检查,她像木偶一般被人带来带去。最后,在拿到结果之后,那个看上去并不年迈的男医生用不符合他年纪的老练口吻说,先住院,要手术。
  向允从小到大都没住过院,连输液都没有过,她的身子在医生的注视下微微发颤,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低如纹音:“可以不住院手术吗?吃药打针行不行?”
  男医生眼镜背后的视线尖锐而肯定:“你自己看看你的报告结果,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你都这么严重了,一般四五十岁才到你这个程度,你现在不住院治疗怎么办?”又低头看了看报告上她的年龄,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小姑娘,你才二十出头,你还那么年轻。”
  是啊。才二十二三,我才刚毕业,我的人生才刚刚起步,才刚刚进入最该奋斗的阶段,为什么什么都还没开始,我的身体就要先放弃了呢?
  向允想不通。
  她当天就住进了病房,晚上睡在有消毒味的白床单上,想到这二十多年来的生活,她不甘心。她一向觉得自己是个乖孩子,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不染发不纹身,连耳洞都没打过,网吧台球厅向来不进,更别说酒吧之类。因为爸妈家教严厉,她唯一的叛逆就是跟父母唱唱反调,你让我学理我要从文,你叫我看电视我非要玩电脑这类琐事。当然,如果大学恋爱算早恋的话,那她跟尤濯的感情算是她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了。所以,这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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