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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手成春-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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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别动!”
  冰凉的匕首抵住男人的喉咙,刀锋在黑夜里闪过一道亮光,温热的皮肤下,仿佛可以感觉到正在流淌的血液。
  “我知道你醒了,别装了!”
  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此刻压在他身上的是芝夜,眼里闪过惊讶,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倒是冷静。”芝夜冷笑道。
  “陛下深夜来访,竟是想我了吗?”曲宴宁本想撩拨一下自己的头发,却发觉手脚均被制住,只好淡淡一笑。
  “哼,看你这习惯的模样,想必是被女人爬惯了床的。”
  芝夜甫一说完,就见曲宴宁的脸色徒然灰暗,良久,才干巴巴地说:“陛下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我的龙床,只有陛下能爬。”
  芝夜不理会曲宴宁语气里的异常,匕首逼近了他的脖颈,威胁着说道:“解药到底在哪里!”
  曲宴宁一愣,说道:“什么解药?”
  “蚀心的解药,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蚀心?你是说,母亲……”
  “别跟我装傻!交出蚀心的解药!否则我就是现在要了你的命,又如何?”芝夜冷冷说道,眼里满是杀意。曲宴宁知道芝夜说的不是假话,芝夜虽然表面严谨温和,偶尔还能被他逗到面红耳赤,真到动手的时候,却是真正的冷酷无情。
  看似多情,却最是无情,又有谁,能真正走进她的心?
  曲宴宁眼神一暗,酸涩地说道:“陪伴陛下三年,在陛下眼中,我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芝夜手一抖,匕首在曲宴宁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但她没有慌乱,仍沉声道:“一个男人而已,如何能与我的左膀右臂相比?”
  “原来如此……”曲宴宁喃喃念道,忽然他想到了凌曜,蓦然之间,他也不再羡慕他……但是芝夜却不会给曲宴宁更多迟疑的机会,匕首又深入了一分。
  曲宴宁恢复了笑容,配着那横溢的鲜血,竟是分外凄艳。“原本还以为,能与陛下玩上一出夜半偷情……”
  “咳咳……”曲宴宁一阵猛咳,脖子上多了几道伤痕,但芝夜握刀的手没有任何放松。
  曲宴宁的眼睛重新恢复了焦距,淡淡说道:“父亲在别院的农庄里,养了几批无依无靠的孤儿,训练做死士之用。其中无用的,多半做了送死的炮灰。”
  芝夜眼神一动,已经得到了想要的讯息。蚀心药引之人,若毒解了,便会被反噬而死,药引多半在这群送死的炮灰里。只要抓紧时间排查,可能那药引之人还没死。想到这儿,芝夜的神情放松下来,解了曲宴宁的穴道,翻身下来。
  芝夜正欲离去,却顿了顿,吩咐魅影去处理一下曲宴宁的伤势。沉默的魅影拿出了伤药正欲上药,曲宴宁却转过了脸,淡淡道:“别碰我,我自己来。”
  魅影拿着药看了看芝夜的脸色,芝夜皱眉道:“随他。”魅影便放下了伤药,和芝夜一起离开了。
  做完了一切,芝夜才回到玄澜宫。放轻了手脚,回到床边,刚掀开被子,就看见了一双晶亮的眼。
  “你醒了?”芝夜吃了一惊,这些事,她本想背着凌曜,就没有吵醒他。可习武之人耳力敏锐,虽做了遮掩,却不知道凌曜听到了多少。
  芝夜有些尴尬,凌曜却一言不发,径直把她抱进了怀里。
  “啊~”芝夜一惊,双脚被凌曜夹住,他竟是用自己的身体,帮芝夜暖着。
  芝夜脸一红,说道:“快放出来,别冻着你了~”
  凌曜却更抱紧了她,说道:“下次穿多点,夜里凉,别冻到自己”
  夜里无言,偶尔能听到更漏的点滴声音,芝夜被凌曜抱在怀里,温暖无比,心里却像揣了块火炭。良久,芝夜还是嗫嚅着说道:“凌曜,刚才我……“
  凌曜直直地看着芝夜,眼里澄澈一片,仿佛在面对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事,面对着那样的眼睛,芝夜忽然安心下来。
  “凌曜,刚才,颜诡那边出了点事……”
  凌曜在芝夜额上留下一吻,“你能处理好的,我相信。”别说对不起,也别说谢谢,别把我当成一个不相干的人。
  “小芝,你要记得,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就算对我抱有愧疚也好,至少不会忘记我……
  父亲曾说,女子天性柔韧,看似软糯,实则坚韧,能留下她们的,只有感情。
  我为你付出得越多,你就越无法轻易放开我。沉甸甸的爱,也是沉甸甸的束缚。
  作者有话要说:  


☆、10

  早上,芝夜刚和几个大臣商量完事情出门,经过御花园,冷不防脚下被一个东西绊住。
  芝夜急忙伸手一扶,看见却是多日不见的寒儿,小家伙约是在园中玩耍,两个小发髻都歪歪扭扭的。见了芝夜,眼睛一亮,张开手臂就要抱抱。
  “母皇……”
  芝夜被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叫得心中一软,连忙把这个小肉团子抱了起来,刮刮他的小鼻子说道:“寒儿怎么在这儿乱跑,摔着了怎么办?”
  “不会摔的~有母皇~“小寒儿认认真真地说道,见到了母亲,抱着芝夜的脖子就不肯撒手了。小身子在母亲的怀里拱啊拱。
  芝夜哑然失笑,多日不见寒儿,此刻她心里也是想念得紧,。忽然听到宫人不断的叫喊:“大殿下,您在哪啊?”
  “大殿下,您快出来吧!奴才找不到您啦!”
  “大殿下……”
  芝夜看着寒儿,说道:“又淘气啦?”
  “寒儿想母皇了~”小娃儿委委屈屈地说,“母皇坏,都不来看寒儿……”
  “呵……”芝夜笑着,看着寒儿天真无邪的脸蛋,口中的话又咽了下去。身在皇家,享受天下荣华,就注定比别人少了一些简单的幸福。但是,寒儿还那么小,她又怎么忍心做一个冷心冷情的母皇?
  好不容易宫人寻来了,见到芝夜,急忙跪下,芝夜才不急不缓地问道:“这会儿,大殿下不是正跟着太傅念书吗,怎么出来了?”
  宫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过了一会,才有个胆大地出来说:“回陛下,是大殿下吵着要出来玩,奴才没法,才……”
  芝夜冷哼一声,说道:“这么说,是朕的皇儿不对了?”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芝夜丢下还在不断磕头的宫人,抱着寒儿离开了。虽然她并不是真的要惩戒这些宫人,但必要的威慑还是要的。虞夏皇族子弟三岁起,就要请个老师开蒙,大多是读些简单的经书,直到六岁才会正式拜师学习。寒儿还小,自然坐不住,但宫人因此松懈怠慢却是不对了。
  芝夜自小在宫中长大,见惯了这宫人的百般嘴脸。主人势弱的,骑到主子头上不是稀奇事;又或者阳奉阴违、挑拨离间的也是常有。对付这些人,从来就是棍棒加大枣。芝夜看着怀中的寒儿纯真的眼,不知道这份纯真她还能看护多久!
  蓦然间,芝夜又想起了曲宴宁的话。那个男人冷静又哀伤地说道:“若我走后,寒儿呢……”原来这就是他的意思吗?芝夜醒了醒脑子,她最近真是想到那个男人太多了……
  芝夜抱着寒儿一路走着,身边的张婷媗跟了会儿,还是不得不说道:
  “陛下,大殿下……您是打算带着大殿下一起去吗?”
  “哦!”张婷媗一提,芝夜才恍然大悟,刚被寒儿一打岔,她竟忘了她准备是和张婷媗等大臣去太学视察的。现在手里,可多了个小拖油瓶啊!
  芝夜一笑,说道:“何妨?就让皇儿和我一道去吧!”
  女皇既然发了话,旁人自然不多说了。而芝夜也兴致颇高,随侍的宫人想要抱过大皇子,也被芝夜拒绝了,芝夜就这样一路带着寒儿来到了虞夏国王都的太学。
  太学位于王都迦洛城郊,周围绿树葱茏,流水环绕,端的是一个好地方。还未进去很远,一丛丛的竹子左右排列阻挡着视线,其中掩映着白墙灰瓦的书斋,让人油然而生一股清新自然之感。
  芝夜带着寒儿,小娃儿牵着母亲的手,倒是很乖巧安静,睁着黑溜溜地眼睛透过窗花看着书斋里或坐或卧的读书仕女。芝夜身后就跟着张婷媗和叶之问叶大学士,前边就通知了太学的院祝大儒薛凝香作陪。
  薛凝香发白如雪,由于年事已高的缘故,多半已不理事,平时就种花养鸟,悠闲得很。但芝夜却从薛凝香那笑眯眯的眼睛里知道,这老太婆,可没糊涂呢!心里清透得很!
  薛凝香带着芝夜一行人就到了太学书院最有名的沉影壁前。这沉影壁自太祖之时便已有,为能工巧匠所制,上边窟窍玲珑,变化多端,月光照耀下,其影子落于水池之中,宛如碎玉银雪,因此得名沉影。然而沉影壁之所以得名,还因为当初太祖便是站在这玲珑多窍的沉影壁前,观摩太学众仕女,选拔人才。相传虞夏之初有名的大贤相魏宁就由太学而出。
  芝夜透过那玲珑的洞窟看去,园子里倒是不乏仕女,但都是各自捧了书找个地儿看去了。这下恩科考试才过了第一轮,但女皇驾临太学书院,于沉影壁前遴选人才已成每代惯例的形式,因此各仕女可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虽然这不过是个形式。
  院子里倒是有不少熟面孔,之前在牡丹楼见过的谢梓华、曲湘宁都在内,江家传人江培风也在此。芝夜倒是对这个不走寻常路的江家传人多看了几眼,没想到对方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看了过来。
  那容貌只称清秀,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不够精致柔和,唯独一双细细长长的眼睛,勾着人的心。芝夜暗道一声,这家伙,竟是如此敏感?如若不是她知道沉影壁只能从内部看出去外部却看不见里边的人,她都以为这鬼精灵的江培风发现了她们。这江培风,到底会给她什么惊喜呢?。
  今天芝夜来太学看望众位仕女不过是顺便,话不多说,薛凝香让人拿出一沓卷子,开始了今天的正事。
  “陛下请看,这是老朽为今年恩科草拟的题目,请陛下过目。”
  考试才过第一轮,第二轮才是重头戏,因为第二轮的胜出者才有机会参加最后的金殿试。金殿试在皇宫内举行,由女皇主办,体现当今天女重视人才的宗旨。只要进入了金殿试,基本上前程就可以确定了,若是得了女皇的青眼,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芝夜打开了第一个卷轴,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又或者
  “天地间,人为贵。
  立君牧民,为之轨则。”
  “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
  昨暮同为人,金旦在鬼录。
  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
  芝夜看完,淡淡说道:“这些就是题目?”
  薛凝香微一鞠躬,笑道:“回陛下,都在这儿了。”
  芝夜不动声色,拿起茶杯轻抿了了一口茶,似在思索,良久,才说道:“既然如此,朕也该起驾回宫了。恩科命题之事,就全交给老师好了。”
  薛凝香一直微笑着的脸才一变,急忙说道:“陛下为何这样说,可是对这题目有什么不满?”
  芝夜嘴角轻弯,笑容却很冷淡。“老师心中已有想法,为何不直说呢?”
  薛凝香的老脸才挂不住了,嘿嘿一笑,说道:“陛下心境通明,老朽这些小把戏自然瞒不过陛下的眼睛。嘿嘿,不错,老朽心中是有着一个选择。”
  说完,薛凝香就从剩下的卷轴中抽出一个,递给芝夜:“陛下请过目。”
  看着薛凝香递过来的卷轴,芝夜却没有打开,反而推了回去,说:“既然老师已经有了选择,张爱卿,叶爱卿,你们同薛大师商量一下,就吩咐下去吧。”
  这下众人倒真是惊讶了,叶之问犹疑着说道:“陛下,这是为何……”
  芝夜淡淡说道:“众位爱卿若是有了决定,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合适选择,我相信众位爱卿的选择。纵是我看了又如何?朕不想让朕个人的喜好影响到对虞夏才人的选择,这也对众位学子更为公平。”
  芝夜说完,纵然是德高望重的薛凝香,眼里也闪现出了感动的神色,动情地说道:“虞夏有我皇,真是万民之福啊!”
  薛凝香说完,众人也纷纷说话,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芝夜平静地听着臣子的恭维,冷不防花园里传来的一声孩童的惊呼,却瞬间让芝夜脸色一白!
  “寒儿!”
  作者有话要说:  


☆、11

  “寒儿!”
  芝夜心中蓦然一痛,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弥漫了全身。她来不及顾上其他,朝着声源就跑了过去。
  “寒儿!寒儿!”也许是血缘之间的感应,芝夜瞬间找到了寒儿的所在。原来刚才众人在谈事情,小娃儿耐不住寂寞,就跑出来玩了,宫人不敢打扰芝夜,就追着寒儿出来了。谁知小娃儿跑得快,一会儿跑没影了,一不注意,寒儿竟落入了水池中。
  看着水里扑腾的小娃儿,芝夜心神俱裂,大喊道:“寒儿!”正想追着跳入水中,却被背后的宫人拉住。而另一个身影也更快,很快跳入了水中,托着小孩儿游到了岸边。
  寒儿很快被救上了岸,小孩儿浑身湿透了,喝了几口水,冻得直发抖。芝夜一颗心一下子吊了起来又落了下去,看着寒儿也来不及责备。宫人给寒儿换衣服的换衣服,叫大夫的叫大夫,一下子乱成一团。
  看着寒儿安然无恙,芝夜才回过神来想起那个救了寒儿一命的人。她转头一看,救人者还可怜兮兮地泡在水中,不知别人,正是江培风。
  江培风此刻有些狼狈,扒在岸边,半个身子还在水里。身上的白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芝夜看了江培风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江培风也觉得此刻自己的形象有些不妥,双手抱胸护住胸部,尴尬地笑着。
  “这位夫人,我们又见面了。”江培风眼睛一弯,竟笑了起来。
  芝夜低声说道:“还不快上来!这位……侠女救了我家孩儿,还不快拉侠女起来?”
  江培风尴尬地轻咳几声,才说道:“额……夫人……在下此刻衣冠不整,恐在夫人面前失了礼……“
  倒真是个怪人!芝夜嘴角一抽,倒是转过了身,让人群离开,单单吩咐了让人给江培风送干衣服过来。
  有人送来了袍子,江培风才从水中出来,之前的白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一上岸,就紧紧裹住了袍子。芝夜转过脸,暗道,之前没注意,这江培风虽然容貌一般,但皮肤细白,长腿细腰,也有几分姿色。就是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人让人觉得……欠抽。
  皇子落水,芝夜的太学之行也泡了汤。被搅了兴致的芝夜也黑着脸吩咐众人赶紧回宫,刚才她和寒儿全都出现在众人面前,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不要传出什么流言才好。毕竟她曾经出现过在牡丹楼,而太学里的人说不定谁还记得她,比如江培风。这样一来,聪明人很快就猜出她的身份了。
  倒是江培风,给她出了个难题啊!本来救了芝夜心尖上的皇子,是应该大加封赏的,芝夜原本想赏赐她些东西,但蓦然又考虑到江培风此刻还是参加恩科的仕女。赏赐不由说是承认了芝夜和寒儿的身份,也给人有失偏颇的印象。
  虽然有众多疑问,芝夜此刻心头最牵挂的还是孩子。冷静下来的她不禁开始思考,寒儿怎么会突然就落水,而江培风怎么会如此恰巧地救起了寒儿?她可不会天真地相信这就是巧合。毕竟今天她遇到寒儿的过程,就有些蹊跷,难不成,是寒儿身边的人……
  “陛下,大殿下只是落水受惊了,喝了几口水,并无大碍。臣给大殿下开几服驱寒的药,大殿下喝了,就没事了。”
  芝夜皱着眉,看床上的凌寒确实没什么事,便挥退了太医。而寒儿也急欲证明着自己的健康,太医一走,就从床上爬起来道:“母皇,寒儿没事了,您别担心了。”
  “嘘……别动,把被子盖好。”
  “咦,母皇,救我起来的那个姐姐呢?她是谁啊?”寒儿仰着脸问道。
  “你这会倒是惦记起别人来了?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哪里错了!”原本见到寒儿没什么事,芝夜放了心,但想到还是给他一些教训的好。
  到底还是三岁的孩子,被芝夜黑着脸一吓,寒儿就瑟缩起来,红着眼眶说:“母皇……母皇……寒儿……”
  “你倒是说说,怎么就一个人跑了出去!奴才呢!今天若是没有人在旁……”说着说着,芝夜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寒儿已经被吓坏了,眼珠子一颗颗珍珠似的滚了下来,哭得稀里哗啦的。
  “呜呜……母皇坏……母皇是坏人……”寒儿呜呜地哭闹着,芝夜初次教育孩子就失败,也拉不下脸也不去哄,乳娘只好抱着凌寒轻抚,一边向芝夜求情道:
  “陛下,大殿下还小呢,他只是顽皮了……您就原谅他吧……”
  芝夜看寒儿哭得伤心,心里的气早就下去了七八分,可她也不动怎么哄孩子,只好在旁边站着。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太监大声报道:“皇夫驾到!”的声音。
  曲宴宁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看了芝夜一眼,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寒儿床边,把寒儿抱在怀里哄了起来。芝夜看着曲宴宁低头哄孩子的身影,想起刚才他看自己的一眼里满是埋怨,越发觉得尴尬起来。
  这会子,怎么就她一个人成了坏人了……芝夜心里叹气道。
  芝夜正犹豫着要不要也来哄一哄孩子,说实话,这是她第一次对寒儿发这么大的脾气。孩子平时都有宫人照顾着,到她手上时,都是乖巧可爱的样子,她倒是没有遇上过这孩子哭闹的场景。今天心血来潮,没料到竟把孩子给弄哭了。这时候,门外又进来了一个人。
  芝夜抬头一看,是凌曜,松了口气,感觉救星来了。
  凌曜看了看屋内的情况,问芝夜:“这是怎么了,陛下?”
  “呃……”
  凌曜看芝夜的神情,也明白了几分,便说道:“陛下关心则乱,不过寒殿下还小,陛下也不要过于严厉了。”
  而此时,曲宴宁也擦干净了寒儿脸上的泪痕,小娃儿止住了哭声,却仍瑟缩着,把头埋在父亲的怀里,怯怯地看着芝夜。看见凌曜来了,倒是含着哭音叫了一声:
  “凌父君……”
  芝夜心都化成水了,说道:“寒儿,是母皇不对,别哭了……”
  小孩子很好哄,芝夜好声好气说了几句,小家伙就没那么伤心了,只是还红着个眼眶,手里紧紧拽着母亲的袖子,不肯放开。
  凌曜说道:“寒儿是个懂事的孩子,经过这次也知道错了。陛下也不必过多苛责了。”
  芝夜点点头,曲宴宁却抱着寒儿站了起来,说:“陛下,寒儿今天受了惊又哭了好一会了,就让宴宁先带他回去休息吧。”
  曲宴宁今天一反常态,在旁边安静了好久才说了这么一句话,芝夜看他脸色,也不好多说,就默许了。
  待曲宴宁带着寒儿走掉之后,凌曜才悄悄对芝夜说:“陛下,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芝夜懊悔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带着寒儿去太学,和薛大师几个人商量考题的事,没注意寒儿跑了出去,就落了水。”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带寒儿出去了?”凌曜皱着眉说道。
  “是我一时兴起,今天早上经过御花园的时候,遇到了寒儿,就带上了他……”
  “这时间,寒儿不是要跟着太傅念书的吗?上书房离御花园也挺远的,怎么这么巧就遇上了陛下?”
  说到这儿,芝夜也觉得有些不对了,沉声说道:“照顾寒儿的宫人都关起来了,看来要好好查查了。”
  “对了,今天是谁救了寒儿?”
  “是江培风。”芝夜没好气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芝夜对这倒霉的江培风有些看不顺眼,也许是每次遇见她时她那狡黠油滑的性子,莫名地戳中她的心思,让她总有些不舒服。但芝夜还不至于让自己的一些个人喜好影响到对江培风这个人的判断。
  “江培风?”凌曜喃喃说道,“看来倒是要好好去查查她了……”
  “是她救了寒儿的话,那陛下准备怎么去赏赐她?”
  芝夜沉吟一会,说道:“还是等金殿试之后再说吧。”
  芝夜沉默思考了一会儿,凌曜却突然说道:“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芝夜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便不假思索地说道:“有什么事就说吧。”
  又过了一会儿,凌曜才说道:“陛下应该多注意一下皇夫。”
  芝夜吃了一惊,这才抬起头来,说:“凌曜,这是为何?”
  凌曜咬了咬嘴唇,看起来有些为难:“臣刚才看皇夫的神色似是有异……况且,皇夫是寒殿下的生父,而寒殿下是陛下唯一的皇子……“
  “别说了,朕知道了。”芝夜闭了闭眼,看起来有些疲惫,“我一直把寒儿当做你的孩子……”
  凌曜这才是真真正正被震撼住了,良久,才说:“陛下……”
  “陛下——”
  芝夜止住了凌曜接下来的话,疲惫地说道:“我都明白的……”
  一语,胜过千言。
  凌曜苦涩地说道:“忘记吧,陛下,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看寒儿是多么乖巧可爱,这也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
  “是啊……”芝夜脸上才浮起一个笑,“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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