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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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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躯僵了僵,尽管还透着一股别扭劲,却配合地不动了。
  薄湛欣慰地扬起了唇角,随后闭上眼睛凝神提气,将内力灌注于掌心,缓缓推入卫茉的体内,卫茉只觉一股热流涌来,逐渐向五脏六腑深入,游走丹田,然后充盈到四肢,往日的滞重感减退了,身体渐渐变得轻盈。
  忽然,胸口一阵刺痛,卫茉知道是寒气反噬了,咬牙忍住到嘴边的呻。吟,等待疼痛过去,没过多久,薄湛浑厚的内力从各处缝隙狂肆涌入,中和了寒气的侵蚀,密密层层地护住她的心脉,痛楚终于减轻,卫茉松口气,额角滚落几滴汗珠,转瞬没了踪迹。
  就在她以为情况已经稳定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生出一股乱流,在体内四处游窜,所到之处如钢刀翻搅,剧痛无比,卫茉猝然睁眼,勉强抓住薄湛的一只手。
  薄湛被她抓得心间一颤,知道定是哪出了问题,立刻收回了内力,双手离开的一刹那卫茉不支地向后仰倒,他慌忙接住,疾声问道:“怎么了?”
  卫茉的粉唇勾出个极浅的弧度,道:“侯爷这内功……莫不是地摊的小册子上学来的?”
  薄湛看她有闲心开玩笑,本以为无甚大碍,谁料目光一转,瞥见她唇角滑下几缕鲜红,顿时惶然失色,抓起她的腕脉摸了一阵,什么都察觉不到,心中更加慌乱。
  “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
  卫茉虚软地倚在他肩窝,喘了好几口气才答道:“浑身都疼。”
  “该死!”薄湛一拳砸在池壁上,鲜血直流,“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兴许这寒毒根本解不了,侯爷不必费心了,生死自有定数。”
  这云淡风轻的语气惹恼了薄湛,他扣住卫茉的下颌,紧盯着她逐字逐句地说道:“只要我还活在世上一天,你就别想再离开我。”
  卫茉没有注意到他的语病,那忧心如焚的模样让她微微失神。
  说实话,她从未在乎过这具躯体,总觉得只要能查清楚旧案,还父亲和自己一个清白就不算枉来一遭了,届时是生是死她都不在意,毕竟家人已逝,心中已了无牵挂了。可薄湛偏偏逆着来,比她更在意她自己,无止尽地在她心里埋下种子,似要生出一株牵挂来,让她难舍难离,就像现在这样。
  情之滋味,纵使不识,难逃触动。
  卫茉忽然伸出手,轻轻勾上了薄湛的颈项。
  “我难受得紧,缓几天再驱毒好么?”
  这算是表明积极态度了,薄湛听得喜上眉梢,立刻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说:“好,缓几天再来,我正好也要去祖父那儿请教些事情。”
  “什么事情?”
  薄湛叹了口气,摸着她雪白的面颊说:“小笨蛋,我的内功是祖父亲传的,给你驱毒出了问题自然要去问问他,他或许会知道原因。”
  卫茉哦了一声,旋即闭上了眼睛,薄湛见状也不再多说,迅速替她擦干身体,抱回卧室塞进了被窝里,然后又端来一杯温水,让她漱去口中的血腥味,她这才舒服了些,只是仍有些晕眩,躺在床上动不得,薄湛心里着急,当下就准备去引岚院找薄振,被她伸手拽住,回头一看,她已睁开了眼,一双凤眸透着清醒,脉脉地看着他。
  “我困了。”
  薄湛身形凝滞了一瞬,陡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撩开被子上床,把她挪到怀里的同时,黑眸里漾起了明亮的悦意。
  “睡吧,夜里要是不舒服就叫我。”
  卫茉安然垂眸,羽扇般的长睫投下一片阴影,略显疲惫,薄湛一边摩挲着她的手臂,一边望着她出了神,脑子里绕来绕去的全是云怀跟他说的事。
  前天他如约去了怀王府,问及卫茉体内的寒毒从何而来,没想到竟是个漫长的故事。多年前,云怀的母亲澜妃去世,蒋贵妃趁机在皇帝面前挑拨,皇帝便将云怀送去周山习武,云怀拜了卫茉的母亲曾净为师,师徒俩朝夕相处,感情深厚。
  后来曾净怀上了卫茉,就在她出生前一个月,一帮江湖邪派攻上了周山,她为了保护云怀中了寒毒,没过几年就死了,而卫茉也受了寒毒的影响,后来云怀带着她回到了天都城,介于当时他羽翼未丰,只好把卫茉交给了卫家。
  如今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云怀仍不受宠,可四处征战让他拥有了自己的人脉和势力,所以尽管卫茉懦弱胆小,但在他的暗中保护下,卫府的生活还是非常平静的。
  以前云怀总是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他能将卫茉护在身边,或许她会更加健康开朗,这种想法让他愈发痛恨起自己那时的无能为力,也就愈发想要弥补卫茉,可是这次回来卫茉似乎变了,尽管对他冷淡,却更独立更成熟了,这让他稍稍欣慰了一些。
  薄湛与他谈到这的时候眼神略微暗了暗,并没有告诉他真正的卫茉已经在去年冬天的一次寒毒复发中死去了,现在活着的人是他薄湛心爱的女人,欧汝知。或许以云怀的睿智早晚都会发现这一切,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卫茉现在是他的妻子,由他来守护就好。
  思及此,他微微拢紧了怀中娇躯。
  卫茉本来迷迷糊糊,被他一弄又醒了三分,半仰起头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不睡?”
  “这就睡。”薄湛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弹指熄灭了烛火。

  ☆、小小争执

  引岚院书房。
  “什么?你说小茉身体里有寒毒?”
  “是的,祖父。”
  薄湛把运功驱毒的过程钜细靡遗地说了一遍,包括穿经走脉的先后顺序及卫茉的症状,薄振听后捋着胡须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之前可有别人帮她驱过毒?”
  “据孙儿了解并没有。”
  “那是否服了什么药性相冲的东西?”
  薄湛微微拢眉道:“本来是准备好了药物,但还没来得及服用,所以……”
  这下薄振也难住了,从各方面来讲薄湛做得可谓尽善尽美,并无纰漏,就算不能成功驱毒至少也不会像他说的那样反噬,看来只能用排除法了。
  “湛儿,你用的方法和内功是正确的,所以问题一定是出在小茉身上,我方才询问你的事你再查一查吧,或许遗漏了什么也不一定。”
  薄湛躬身道:“是,祖父,孙儿回去再仔细地排查一遍。”
  “去吧。”薄振悠悠地叹了口气,“这孩子,年纪轻轻就中了寒毒,真是难为她了,你身为丈夫要多担待一些,知道吗?”
  “孙儿知道。”薄湛微微垂下双眸,暗自幽语,“相对于没命而言,寒毒这种东西已经好太多了……”
  “湛儿,你说什么?”
  浑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陡然震醒了薄湛,他整理好心思,抬头道:“没什么,孙儿只是想求您一件事,在茉茉驱除寒毒之前,您能否别将此事告诉祖母?”
  薄振扬眉瞅着他:“你是怕你祖母为难你媳妇?”
  薄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道:“这话可是您说的,孙儿半个字都未提。”
  “行了吧,书房仅你我二人,有什么不敢说的?祖父又不会卖了你!”
  薄湛闻言一笑,知道薄振是答应了,恭恭敬敬地说:“孙儿晓得,不过话还是少说为好,品一品这坛陈年女儿红才对。”
  说着,他不知从哪变出一坛子酒来,封泥呈黑褐色,上系金穗,沿线刻有封存时间,不消多看,只拍开封泥,浓烈的甘香就扑鼻而来,一闻便知是坛不可多得的美酒。
  “好小子!我不答应你还不准备拿出来是吧?”薄振瞪着薄湛说。
  “您这话说的……便是无事相求,孙儿也要孝敬您不是?”
  薄湛笑嘻嘻地斟满两杯酒,然后随意往边上一坐,与薄振对酌起来,不过酒性甚烈,又临近夜里,所以两人都只是浅尝辄止,没过多久便各自回房了。
  随着气温回升,院子里的垂柳都抽出了新芽,万条丝绦间依稀可见一抹丽影临窗而坐,正盯着手里的东西出神,连薄湛进房都没察觉到。
  “在看什么?”
  一双手臂围上腰间,卫茉恍然回神,刚要开口,却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于是扭头问道:“你喝酒了?”
  “跟老爷子小酌了几杯。”薄湛随口答着,不经意瞅见她手里的东西,顿时目光一凝,“生日宴?”
  卫茉颔首:“嗯,再过几天就是丞相二女骆子喻的二十岁生辰,下午刚送来的帖子,邀我去秦府赴宴。”
  “你要去?”
  卫茉没注意到薄湛的神色有点奇怪,径自搬出一早准备好的说辞:“嗯,天天待在家里太闷了,去见识下也不错。”
  胡扯!御史府的大小姐,朝廷的三品将军,什么场面没见过?需要去那小小的秦府长见识?
  薄湛忿忿地想着,心中更加确定她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接近秦宣,却无法直言,思来想去,干脆夺过请帖往窗外一掷,转瞬消失在眼前。
  卫茉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顿时来了脾气,横眉冷目地说:“侯爷,你这是做什么?”
  薄湛板着脸说:“昨晚是谁难受得半宿没睡着?不在家好好休养出去蹿什么?不许去,想玩等你身子好了我带你出去玩。”
  “我没事,再说已经应承人家了,不可失约。”卫茉冷冷道。
  “应承了也可以再回绝,我让聂峥再补份礼品便是。”
  薄湛这话有种近乎不讲理的蛮横,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对卫茉言听计从百般呵宠的人,这种落差让卫茉的心一寸寸凉了下去。
  “留风。”她朝外面冷声吩咐,“去把请帖捡回来。”
  留风才动了动脚就觉得脊背一凉,还没转过身,薄湛慑人的嗓音已飘至耳边:“谁敢捡就家法处置!”
  卫茉僵了僵,旋即拉开薄湛的手臂,站起身正对着他,那双翦水秋瞳里浮起了碎冰,将他的身影一点点吸入了阗黑的寒渊。
  “侯爷,我不是你豢养的金丝雀。”
  薄湛暗自叹息,试图拉她入怀,却被她避开了,他只好隔着几人宽的距离说:“茉茉,听话,等你病好了想去哪儿都可以,我绝不再阻拦。”
  “那我要是一辈子好不了呢?”卫茉面无表情地说。
  “有我在,你一定会好。”
  这份笃定的答案里饱含的情意让卫茉稍微软化了些,可这并不能打消她查案的想法,无论如何,秦府她是去定了。
  “我只去这一次,行么?”
  薄湛听得出来,卫茉已经算是在低声下气地恳求他,可他只能沉默,只能看着她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直至毫无温度。
  “看来我还真是只笼中鸟……”她扯了扯嘴角,眉目一片冰冷,“那侯爷记得把门锁好了,免得我趁您不在飞去了秦府。”
  薄湛抿唇望着她,突然让人叫来了聂峥。
  “这几天看好夫人,若她离开了侯府,你就等着挨板子。”
  聂峥一愣,下意识看向卫茉,她眼中结起了千里冰霜,一句话没说就踏出了房间,衣裙从余光里划过,留下深深浅浅的白影。
  当晚,卫茉睡在了偏房。
  成亲数月第一次吵架,却是为了这种事情,薄湛着实有些头疼,直至半夜都还待在书房看书,不想回那个满是她的味道却没一个人的房间。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让她难过了,本是凌云振翅的鸿鹄,困在这具虚弱的身体里已经让她备受挫折,今天这么一闹,恐怕她心里更加痛恨起自己的无力,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正是他,纵有苦衷,却难以原谅自己。
  那骆子喻也是个有病的,为了那该死的虚荣心连不相熟的人都要请,真是令人生厌!茉茉若真去了,定会被那些长舌妇缠着做戏,到时又该闹心了。
  薄湛想着想着就觉得有操不完的心,不禁揉了揉眉头。
  聂峥就在一旁静候着,看见自个儿主子手里的书半天都没翻过一页,茶也没喝一口,于是上前劝道:“爷,不如您再跟夫人好生说说……”
  “没用的,除非我告诉她不让她去的真正原因。”
  “那您为何不据实以告?”
  薄湛苦笑:“她知道得越多也就越危险,我宁愿她跟我生气,也好过孤身犯险。”
  “属下记得上次您还跟霍大人讨论过此事,他……”
  聂峥的话还没说完,薄湛突然拔身而起,紧盯着他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属下说霍大人……”
  “说得好!我怎么把霍骁给忘了!”
  薄湛猛地一拍桌案,面露喜色,继而快步走出了书房,直奔卫茉的房间,留下一脸茫然的聂峥站在原地发愣。
  月落参横,为黑暗中疾行的身影镀上一层银霜,任他穿过小径和长廊,直到没入屋檐,衣袂上的光芒才淡了下去,许是体谅他一颗爱护娇妻的心,免得晃醒榻上熟睡的人儿。
  隔着珠帘,薄湛老远就看见蜷缩成一团的卫茉,睡梦中还皱着眉,不知是不是因为不舒服,薄湛揪着心走近,刚触碰到她的脸颊她就醒了,瞬间挥开他的手,半支起身子冷冷地看着他。
  “侯爷还有何事?”
  薄湛把她抓到怀里,手指触摸到地方皆是冰凉无比,他连忙扯来被子裹紧她说:“别生气了,过几天我亲自送你去赴宴。”
  卫茉呛声道:“那我是不是该谢侯爷开恩?”
  薄湛轻笑:“免了,不生气就行,要是实在忍不了,咬我几口解解气也行。”
  居然还敢笑……当她不会咬是怎么着?
  卫茉拽开他的衣襟张口就咬了下去,恰好咬在肩窝那一块嫩肉上,薄湛闷哼一声,抱着她的手丝毫未动,卫茉见状更加不客气,一连留下三个牙印,虽未出血,咬得却很深,痛是绝对的,只是没听见薄湛出声,于是她抬起了头。
  “气出够了么?”
  “还没,侯爷挺不住了么?”她嘲笑道。
  “挺当然挺得住。”薄湛低低一笑,乌黑的瞳眸中闪着魅光,“不如换这个咬吧。”
  说完,他扣住卫茉的后脑勺猛地贴近,精准地攫住了她冰凉的粉唇,舌尖长驱直入,撬开她的牙关,探入潮湿的溪地,轻轻吮吸,细细舔舐。
  卫茉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
  虽然之前薄湛没少动手动脚,可舌吻还是头一次,而且她能感受到他的手越箍越紧,气息越来越重,似乎某种欲望在攀升,就在薄湛将她扑倒在床上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停止了所有动作,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苦笑。
  “怎么办,再这么下去你相公可真要变成柳下惠了……”

  ☆、做客秦府

  到了赴宴这天,卫茉终究还是没让薄湛送她,自己提前半个时辰出发了。
  秦府虽然也在城北,但与侯府一东一西,相距甚远,要穿过三条大街才能到,加上留风和留光两个丫头难得出来一趟,中间还买了点小玩意,所以卫茉算是去得晚的。
  马车在两座石狮子间停下,留风递上请帖,管家笑盈盈地将她们引进了门,绕过长廊,正对着的即是大厅,一个身穿粉霞累珠叠纱裙的女子正站在廊下会客,乌发红唇,娇艳如花,想必她就是这场宴会的主角骆子喻了。
  正在这时,有人从长廊的另一边款款步出,杏面桃腮,风姿绰约,被众星拱月的骆子喻看到她来了面色顿时有些不自然,拂散了人群,行至阶下与她正面相对。
  “姐姐,你怎么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今儿个是你过整岁,我怎能不到场?”
  王姝抬起手,柳儿立刻捧上一个金丝珐琅宝石盒,她满含笑意地交到了骆子喻手中,看着她缓缓打开,被珠光映红了脸,表情也从尴尬变为欣喜。
  “姐姐,这太贵重了,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王姝推回她的手,并轻轻握住,挑着双丹凤眼似笑含嗔地说,“妹妹莫不是还在为进香之事恼我吧?”
  卫茉听得微微一怔,这才想起去年在白马寺祭拜时跟王姝抢佛堂的正是骆子喻,可她一个胡搅蛮缠的有什么资格生气?况且以王姝的性格定会与这种人老死不相往来,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上门为她庆生啊……
  正想着,又听见骆子喻说:“姐姐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不是让我羞愧死吗?唉!都怪我没教好下人,要早知对面坐的是姐姐,哪还能有这些误会?”
  王姝微微一笑,道:“不要紧,说清楚了就好,毕竟你我的相公是师兄弟,本就亲如一家人,咱们妯娌之间难不成还能有什么隔夜仇?”
  “就是。”
  骆子喻捂嘴轻笑,状若亲密地挽起王姝的手往里走,王姝却停在原地不动,稍稍偏过头向后方示意道:“妹妹,你先招呼客人,用不着管我,等你忙完了我们姐妹再叙话也不迟。”
  卫茉就这样进入了众人的视线里,与王姝对视的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都是薄湛搞的鬼。
  她坚持要来,薄湛既不愿跟她冷战又拧不过她,只好搬出王姝来当救兵,为了盯着她,王姝不惜忍着厌恶跟骆子喻打交道,还得听她说那些虚伪的鬼话,真是难为王姝了。
  卫茉暗叹一声移步上前,分别与两人见礼。
  “姝姐姐好,秦夫人好。”
  骆子喻听到这称呼有些惊讶,还礼后问道:“怎么,姐姐与薄夫人也相熟?”
  王姝挽住卫茉的胳膊婉婉笑道:“妹妹真是健忘,我家相公与小侯爷交好,我与茉茉相熟也不出奇啊。”
  “原来如此。”骆子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卫茉,而后笑吟吟地说,“都说薄夫人性子柔婉,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不过有姐姐这般爽利的人领着我也放心了,来来来,快些进来,千万别拘束,且把这当自个儿家,玩得尽兴才好。”
  卫茉欣然从之,三人一齐踏入了厅里。
  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一群女人可就是大戏了,从进门开始就叽叽喳喳个没完,卫茉觉得头都快炸了,偏偏还得承载着各种好奇和质疑的目光,完全脱不开身,更别提在府中找线索了。
  王姝趁着间隙与她咬耳朵:“喏,骆子喻边上穿绿裙子的,门口那个眉心画了桃花钿的,还有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都看见了么?”
  卫茉扯着嘴角说:“能看不见么,眼神都快把我戳穿了。”
  王姝扑哧一笑:“倒是灵敏,可你知道她们为什么盯着你不放么?”
  “为什么?”
  “傻丫头。”王姝冲她暧昧地眨了眨眼,“这都是你家相公的烂桃花。”
  卫茉愣了愣,然后非常认真地点头:“嗯,是都挺烂的。”
  王姝笑得半天没直起腰来。
  随后骆子喻张罗着众人去后院看戏,十几张八仙桌一摆开,距离顿时拉远了,卫茉免受噪音折磨,胸中畅快了不少,趁着众人都在看戏,她开始观察起秦府的布局来。
  原来她与秦宣相识时他并非住在这里,想必这宅子是他成亲后新置办的,不过细微末节都秉承了他的一贯作风,简洁而通透,没有什么繁复的装饰,房间也说不上多,临榭而望,除开厅堂和书房仅有三间卧室,与这盛宴形成了鲜明对比。
  卫茉看了看几米之外一身金光灿烂的骆子喻,默然抿紧了唇角。
  “他们不像是一路人,对么?”
  王姝啜了口花茶,缓缓将视线移回来,灼灼地看着卫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过了几秒卫茉才意识到她说的是秦宣和骆子喻,虽然想法不谋而合,卫茉却没有表态。
  “姐姐何出此言?”
  王姝嘴角拉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盯着杯中翻滚的碧波,仿佛陷入了回忆。
  “我认识的那个秦宣勤俭自律,为人稳重,虽沉闷了些,不失为良朋益友,可谁曾想到,就在小知出事后不到三个月他就另娶她人,从此高攀青云,扶摇直上……所以说啊,这人是会变的,可能在我们眼中该是陌路的两个人,早就蛇鼠一窝了也说不准。”
  “姐姐。”卫茉半垂着凤眸淡淡提醒,“隔墙有耳,少说为好。”
  “也是,既然今天是来逢场作戏的,总不能自己拆了自己的戏台子。”
  王姝轻盈一笑,挥开令人不快的往事,把目光投向唱得正是热闹的戏台子上,忽而听到卫茉道谢。
  “姐姐,谢谢你今天陪我来。”
  话说到这份上,王姝也不再遮掩,坦然道:“湛哥难得跟我开口,我哪有拒绝的道理?况且这阵子我在家里闷坏了,巴不得出来逛逛呢。”
  卫茉奇怪地问:“怎么,霍大人不让你出来?”
  “嗯,管得可严了。”王姝抚着小腹,语不惊人死不休,“谁叫我怀孕了呢。”
  “什么?”
  卫茉惊得差点站起来,幸亏被王姝眼明手快地拉住了,两人对视半晌,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浓浓的喜悦在眸中绽放,遮都遮不住。
  “恭喜你,姐姐。”
  王姝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是值得恭喜,双喜临门呢。”
  “还有何喜?”卫茉疑惑道。
  你回来了,孩子也回来了,这不就是双喜么?王姝这般想着却没说出口,只是默然握住了卫茉的手,眉眼笑得更弯了。
  两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没发觉咿咿呀呀的唱调已经停了,还是骆子喻过来邀她们去赏花两人才发觉戏已落幕,虽然还有许多体己话没说,但也只能先跟着队伍去后花园了。
  秦府虽然不大,但后院跟花园分据两角,走过去也要费些时间,之前都是王姝挽着卫茉晃悠悠地逛着,现在卫茉变得万分小心,一路都扶着王姝,就像扶着老太太一样,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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