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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娇-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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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男人啊……即便到了此刻仍然坚守着温柔的防线,教她怎么办才好?
  卫茉忽然紧紧抱住了薄湛的腰,眼中水光一闪而逝。
  “怎么了?”薄湛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隔了很久她才闷闷地说:“赢得漂亮点。”
  薄湛扬唇一笑:“放心吧,那些个蛮夷岂是你相公的对手?”
  卫茉难得也绽开了笑靥,如明珠生晕,清婉动人,看得薄湛心尖一颤,埋头便吻住了她,她连忙推着他的胸膛羞恼地低叫:“你别闹,该上场了。”
  外头适时响起了密集的鼓点,薄湛无奈地放开卫茉,又摸了摸她嫣红的脸颊才道:“回席上等着我。”
  卫茉点点头,整理好衣裙离开了房间。
  从后台到席间并不远,只要从这个四合院的后门出去,再穿过一条花。径便可到达,但由于盛况空前,四周都派出了禁卫军把守,后门已经禁止通行了,为免横生枝节,她只好从另一头的侧门离开。
  这条路是绕了远的,卫茉脚步不免急了些,在穿过月洞门时也没注意对面有人过来,留风一早听见拐角处有脚步声,步履一旋,及时勾住卫茉腰间的玉绦把她带到了墙根下,这才没跟他们迎面撞上。
  那两个人并没意识到墙的这边有人,径自往前走去,嘴里叽里咕噜说的不知是哪国话,留风并没有在意,正要踏出月洞门,被卫茉一把拽了回来。
  事有蹊跷。
  留风非常机智地没有出声,等那两人走远了才小声问道:“小姐,怎么了?”
  卫茉问了句看起来毫无干系的话:“留风,今天的赛程里有祁善么?”
  “好像没有,我记得侯爷说过,要到第三天才有祁善的比赛呢。”
  “这就怪了……”卫茉紧紧皱起了眉头。
  祁善国离瞿陵关非常近,她戍守瞿陵关多年,也懂得一些祁善语,刚才路过那两人分明提到了什么暗器毒。药一类的字眼,若是想捣鬼的话,今天没有比赛他们来做什么?
  她心里有些不安,揣着疑问回到了席上,这时第一场比赛已经开始了,霍骁看她来了,一颗心也终于落了地,微微倾身与她低语:“怎么才来?路上遇到麻烦了?”
  卫茉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观望一阵,就没对霍骁说出刚才的事,只轻轻摇头。
  周遭忽然响起了欢呼声,两人抬头一看,原来是第一场结束了,禁卫军统领杨晓希以完胜之姿立于擂台上方,正向众人挥手示意。
  “赢得还挺快。”
  霍骁剥了颗葡萄扔进嘴里,百无聊赖地等着下一场开始,完全不像边上的官员们那般意犹未尽,仍兴奋地谈论着刚才的精彩之处。
  留风也在卫茉身旁跪坐下来,给她斟了杯铁观音,又剥了一大把松仁,可卫茉动都没动,仿佛还在想刚才的事,就在此时,一道俊秀的身影缓缓踱至跟前,卫茉垂着眼眸没发现,霍骁却立刻神色一整,不复方才的悠闲。
  “你来做什么?”
  秦宣微微一笑,似乎毫不在意他的态度,背着手轻描淡写地说:“那边视野不好,想到师兄这来借个光。”
  霍骁刚想回绝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往右边扫了眼,卫茉果然正看着他们,他眼角一沉,心想若是一会儿吵起来了卫茉定然着急,秦宣心思细腻,万一让他察觉到什么就不好了,于是心一横,让出了边上的位子。
  “多谢师兄。”秦宣衣摆一掀坐到了霍骁左边,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方道,“下场就是小侯爷对乌风国的特使了吧?听说他人高马大,极为凶猛,不知小侯爷能不能赢。”
  说罢,他有意无意地往卫茉那边瞟了一眼,霍骁手中的折扇唰地撑开,一摇一摆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好久不见,师弟倒是越来越幽默了,就乌风国那几个人,加起来都不见得能打过我,难道还能赢了小侯爷?”
  秦宣噙着一缕幽眇的笑,别有深意地说:“那也不好说,兴许人家有秘密武器呢。”
  听到这,卫茉的心跳漏了一拍,捧着茶盏的手骤然握紧。
  不容她乱想,震耳欲聋的鼓声再次响起,对战双方已经登上了擂台,薄湛一袭干练的灰色劲装,胸口附有刃甲,腰别三尺长剑,威风凛凛,气势难挡。随后他转头朝卫茉这边望了一眼,卫茉尚未有所反应,边上一票贵女们都沸腾起来了,尤其是钟月懿,居然站起来大喊加油,瞬间就被一脸黑线的钟景梧拖了回来。
  红缨金锣鸣响,比赛正式开始。
  乌风国特使穆桑手持一把雁尾镗冲了上来,又快又狠地刺向薄湛,薄湛脚下纹丝不动,仅略微偏头便躲开了这一击,左手擒住镗柄,右掌疾出,迅如风,利如刀,拍在穆桑的刃甲上,留下一道极深的掌印,穆桑连退数步,瞪圆了眼,随后蛮劲大发,将雁尾镗挥成一股疾劲的旋风,猛地袭向薄湛。
  薄湛此时才举起佩剑,却未出鞘,只是对准旋风中心凭空一击,一声铮咛之后,风势尽散,穆桑却就着势头横勾下来,薄湛单手抵住,兵刃交击的一刹那,穆桑虎口震裂,狂然大吼,竟越发使力压了下来,鲜血涌出的同时,尖刺缓缓逼近了薄湛胸口。
  众人都屏住呼吸,为薄湛悄悄捏了一把汗,没想到局势突然生变,薄湛身子一斜,脚下腾挪数步,魅影般夺至穆桑跟前,一手扣住他腕脉,一手蕴劲劈向他关节,只听铛地一声,雁尾镗脱手,穆桑半跪在地上使劲痛嚎。
  结束了。
  武器未出,十招未过,台下的霍骁看得痛快淋漓,还不忘嘲讽秦宣:“师弟,看来要让你失望了,到底还是……”
  话音未落,他陡然变了脸色。
  就在薄湛回身准备下台的一刹那,穆桑突然站了起来,用左手拎起雁尾镗,再度攻了上来,薄湛眉目一凛,骤然回身挡住,穆桑却阴测测地笑了。
  卫茉到此终于明白了,倏地站起来失控地大喊:“相公,小心暗器!”
  为时已晚。
  谁也没料到雁尾镗这种东西也能藏暗器,只见横刃上黑洞毕现,闪电般弹射出八枚精钢钉,泛着幽幽绿光直袭薄湛胸口!
  这一刻,卫茉的心仿佛被掏空了,而不远处的秦宣,眼底正闪着洞悉的光芒。

  ☆、莫名失踪

  
  南院。
  薄湛光着上半身靠在软榻上,尤织正在给他把脉,卫茉坐在一旁等着,有些心神不宁,直到尤织诊治结束,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尤医官,怎么样?”
  尤织微微一笑,似在安她的心,“夫人无须多虑,侯爷并没有中毒,手臂上只是轻伤,不久即可痊愈。”
  听到这句话,卫茉悬在空中的心终于落下了。
  原来在穆桑偷袭薄湛的那一刻,他及时用内力震开了那些涂了毒的精钢钉,但左手却被雁尾镗划了个口子,卫茉担心镗上也有毒,立刻请来了尤织为他检查,现在确认无事,她总算松懈下来,却忍不住自责。
  她早该示警的,即便那两个祁善人另有目标或是她听错了都无所谓,总不会让薄湛经历这般凶险之事,若有个万一……
  胸口猛然一窒,她不敢再想下去。
  薄湛见卫茉久久不语,连尤织向她告辞都没有反应,于是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把她拖进了怀里,谁知她浑身冰凉,仿佛刚从冰窖捞出来一样,心神也无法集中,他晃了好几下她才回过神来。
  “茉茉,在想什么?”
  卫茉咬着唇,双手紧握成拳,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差点害了你……”
  她容色泛白,气息不匀,手背都攥出了青筋,薄湛终于察觉到异常,抬起她的脸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沉默地与他对视良久,卫茉终于娓娓道来,娇音时而轻至中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歉疚。
  “我从四合院出来时碰到两名祁善人,无意中听到他们提起暗器、毒。药之类的字眼,当时只道他们想害人,却没想到是冲你去的……”
  薄湛抱紧卫茉,陡然眯起了双眼。
  祁善国与乌风国素有嫌隙,怎么会搅在一起制作暗器对付他?还刚好让懂得祁善语的卫茉听见,这也太巧了,还有那个早已不相往来的秦宣,无缘无故过来凑什么热闹?不对,这中间一定有蹊跷。
  薄湛紧抿着唇,神色似深海般幽暗难辨,思绪融会贯通的一刹那,他突然睁大了眼睛。
  糟了,中计了!
  他急急放开卫茉,一边翻身下榻一边披上衣裳说:“茉茉,我有事要去霍骁那里,你好好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卫茉怔怔地看着他出了门,心里浮起了疑惑,看他的样子不像在怪她,这么急着去找霍骁,难道她有什么事没注意到?
  罢了,等他回来了就说明一切吧,他和霍骁这样她看了都觉得累。
  另一头,正赶去东院的薄湛并不知道卫茉已经做好了摊牌的准备,只想着先找到霍骁解决眼下这件要紧事,没想到他人不在东院,据仆人说,他去岐山参加晚上的篝火大会了,薄湛二话没说从他那牵了匹马立刻出了城。
  月上中天,星斗阑干,在黛蓝色的天幕中汇成一条河,遥遥地俯视着大地,岐山披着璀璨星辉,成了夜色中一道独特的风景。山脚下此刻正汇聚着八方来客,穿着各种不同的服装载歌载舞,好不热闹,细碎的火光中还飘来阵阵食物的香味,酒肉应有尽有,十分诱人。
  薄湛一路碰到好些相熟的同僚,都举着酒杯前来相邀,他婉言谢绝,在场中梭巡了几轮,终于找到了霍骁的身影。
  霍骁当时正在与几个辛国人交谈,冷不丁被一只胳膊拉出了人群,回头一看是薄湛,顿时有些讶异。
  “你怎么来了?不是还伤着呢吗?”
  薄湛把他拉到林子里,面色凝重地说:“上午秦宣过来时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你一字一句都跟我说清楚。”
  “哼,说什么他的位子视线不好,过来借光,还跟我讨论你那场比赛会不会赢,万一别人有秘密武器又会怎么样,真是莫名其妙。”霍骁一五一十全说了,越到后面薄湛脸色越沉,他终于感到不对,拧眉问道,“是出什么事了么?”
  “我怀疑……秦宣可能已经察觉到茉茉就是小知了。”
  此话一出,霍骁倒抽一口凉气,抓住他的手臂疾声道:“你说什么?这毫无理由啊!我们一直防着他,小知也没有跟他接触,他到底怎么看出来的?何况……何况借尸还魂这种事在别人眼中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啊!”
  薄湛沉重地摆了摆手,道:“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之前恐怕他已暗中试探过多次,加上今天又知道了茉茉会祁善语,此刻他心中估计已有所定论了。”
  “那怎么办?上次小知要去秦府与他接触我们就已经拦不住了,现在他知道了小知的身份,肯定会想方设法接近她,万一……”霍骁声音中断,一拳砸在树干上,“早知道如此,就算打草惊蛇我们也该先除了他!”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薄湛冷静地望着他说,“把真相告诉小知。”
  霍骁瞠圆了双眼低吼道:“你疯了!若小知知道害死欧家的人是谁,指不准干出什么傻事来!到时你我想保也保不住她了!”
  “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她做傻事。”
  薄湛的声音如同湖水般灌入了霍骁的耳朵,短暂的轰鸣之后一切归于寂静,两人无声对视良久,直到火光照进来,鸟雀叠翅而飞,两人才同时转过头望向声音的来源之处。
  “侯爷,霍大人,属下可算找到你们了。”
  聂峥喘着气跑到跟前,曲膝往地上一跪,那焦急的神色让薄湛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一步跨上前拽起他问道:“出什么事了?”
  “夫人……夫人她不见了!”
  “你说什么!”霍骁大惊失色,亦跨步上前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侯爷走后不久,尤医官正好派人送药来,我从门口接了回来就看见留风倒在地上,进屋一看,夫人已经不知去向。”聂峥顿了顿,弯下身子猛地叩首,“属下该死,没能保护好夫人,请侯爷责罚!”
  薄湛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起来。”
  聂峥跪着不动。
  “起来!”薄湛低吼了一声,直直地盯着聂峥,“等把夫人找回来,你向她请罪去罢!”
  聂峥呼吸微窒,又狠狠磕了个响头,郑重起誓道:“是!属下便是豁出这条命也要寻回夫人!”
  三人不再多言,一同踏出了树林,前方忽然传来骚动,凝神静听,来者数十,步履轻盈,可见武功不弱,薄湛抬目远眺,却只有两个人站在视野里,一男一女,正是云怀和留风。
  原来在卫茉出事之后两人分头行动,聂峥去找薄湛,留风则去通知了云怀,现在两边人都齐了,却是同样的焦心。
  “到底是怎么回事?茉茉怎会被人绑走?”
  云怀疾步上前,眉眼间一片惶急,薄湛却不答话,沉着脸向留风问道:“看到袭击你的人长什么样子了吗?”
  留风摇了摇头,又恨又气地说:“回侯爷,那人用的是迷药,无色无味,小姐倒下去之后我才发觉不对,后来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穿藏青色皮靴的人走进来将小姐抱走了,身高六尺,应该是个男的,脸上蒙了黑巾,看不清楚长相。”
  尽管她描述得模糊,但薄湛和霍骁还是同时想到了一个人——秦宣。
  以秦宣的性格而言,既然能够确定卫茉就是欧汝知他就不会再等,一是因为对欧汝知的执念,二是怕日久生变,所以在此刻动手并不出奇,薄湛只怪自己不够细心,没有想到这一层,不然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卫茉一个人在家。
  而霍骁想的却是另外一面,以秦宣目前的身份而言,如果此事闹得人尽皆知,不但卫茉会有危险,他也没有好果子吃,如今他肯冒如此大的风险掳走卫茉,到底是想干什么?
  罢了,站在这瞎猜也没用,还是抓紧时间找人要紧。
  两人对视一眼,由薄湛密语传声:“聂峥,去秦家看看。”
  聂峥二话不说就消失了,云怀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中疑窦丛生,转而向薄湛问道:“你让他回碧落宫做什么?”
  “先从宫里找起。”薄湛一言揭过,表面淡然,内心早已如同烈火燎原。
  云怀眯着眼盯了他半晌,隔空打了个响指,隐藏在暗处的守卫们悉数掠向了碧落宫,来无影去无踪,唯有林间枝叶轻轻晃动。
  霍骁顾及卫茉的安危,怕动静太大惹来别人的注意,便拐着弯地提醒云怀:“启禀王爷,介于您与茉茉的关系,是不是……”
  “他们知道分寸的。”
  一句话安了霍骁的心,而云怀自己的心却无法淡定下来——这两个人究竟隐瞒了什么?还是在朝廷惹了什么仇家?弄得茉茉平白无故要遭这种罪,他回头定要查清楚!
  就在他沉思之时薄湛已经翻身上马,扬鞭一抽,马儿撒开蹄子飞快地向碧落宫奔去,溅起无数青草碎石,逐渐消失在光影中。身后众人也不再迟疑,纷纷跃上马背,朝同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冰山一角

  
  这是哪儿?
  卫茉从昏睡中醒来,视线一片朦胧,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封闭的房间中,满室空空荡荡,依稀可见一盏橘灯在角落里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忽明忽暗,映在纸帘上的那道人影也跟着深深浅浅地变幻,尽管如此,卫茉还是立刻认出了那熟悉的轮廓。
  “你醒了。”
  那人慢慢转过来正对着她,深邃的面容被笼罩在薄翳之下,表情甚是模糊,她支起身子回望着他,没有露出任何情绪,一味地缄默。
  “小知,到现在你还要装作不认识我么?”
  卫茉缓缓坐正,菱唇翕动,似嗟似叹地说:“秦宣,好久不见。”
  深沉的目光骤然变亮,秦宣移步上前握住她的双肩,异常激动地说:“真的是你,小知!你没死,你回到我身边了……”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卫茉一阵钝痛,她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挣开了他的手,站起来凝视着他说:“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方式下见面。”
  秦宣僵了僵,道:“你受伤之后我去看望过你一回,被薄湛挡在了门外,若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卫茉似乎对他的解释完全不在意,转过身走到窗台前,隔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身份的?”
  “在我书房的暗格被人动过之后。”
  “原来如此。”卫茉微微垂下长睫,声音越发淡渺,“这么说来,之前我在北院碰到的青衣少年还有四合院里的祁善人都是你安排的了。”
  “……是。”
  秦宣的声音很低,似乎怕卫茉因此而不高兴,没想到她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那你今天大费周章地带我来到这里,究竟所为何事?”
  “什么事?”秦宣扯了扯嘴角,笑得无比苦涩,“你重新活过来了,不来找我,不与我相认,却还问我所为何事……小知,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卫茉回身看着他,双眸似一泓潭水般深不见底,“今非昔比,你我早已不是一路人,认与不认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秦宣陡然变了脸色,冲上来箍着她的手臂低吼道:“我们不是一路人,难道你跟薄湛就是一路人?”
  卫茉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这种态度在秦宣眼中无异于默认了,胸中妒火倏地燃烧起来,犹如焚野燎原,一发不可收拾,不知不觉间,紧扣的十指在她手臂上留下好几处青紫。
  “一年多了……这几百个日夜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找不到你的尸体,夜夜都在盼你入梦,就算不与我说话,对我笑一笑也好,可你一次也没有来……现在我明白了,这是因为你还活着,可同样的,现实里你也没有来,宁愿嫁给一个陌生人也不愿来找我,你究竟还记不记得那一纸婚约?”
  卫茉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阴差阳错地嫁给了薄湛的,只是寡淡如水地问道:“这句话,你娶骆二小姐时没有问过自己么?”
  秦宣难以承受地倒退了几步,旋即凄凉地笑开了。
  “哈哈哈……问得好,这一切全是我作茧自缚!以为牺牲全部可以换来你一条命,谁知不但没留住你还把自己也赔了进去,如今你回来了,我却成为那个失约的人了,呵……原来造化弄人便是如此……”
  笑声回荡在废弃的宅院里,越发显得荒凉四起,只是相隔不到几米的地方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一人痴狂得像是入了魔,一人却似古井般掀不起丝毫波澜。
  “往事已矣,你都忘了罢。”
  说完,卫茉面无表情地推开门往外走去,还未走到院子里,秦宣急匆匆地追上来问道:“你去哪?”
  “我该回去了,侯爷会担心。”
  秦宣面色一僵,眸光沉了又沉,溢出些许狠厉,卫茉却没有看到,她已经再次背过身向大门走去,谁料秦宣一声疾吼,让她蓦地刹住了步伐。
  “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害了你全家吗!”
  卫茉回过头来看着他。
  秦宣勾着一缕冷笑缓步上前道:“当初刑部的人在欧府搜出了通敌书信,带兵上门的人正是霍骁,我亲眼看着他把老师送入了天牢便再也没出来!如今薄湛娶了你,看似对你极好,其实是想找个机会不动声色地除掉你,你到现在还不清醒!”
  “你说谎!他们不可能骗我!”卫茉无法置信。
  “不可能?”秦宣一步又一步地逼近,直到把卫茉抵至墙根,然后钳着她的手腕说,“那他们为何到现在什么都不告诉你?为何不让你跟我接触?为何一点替老师报仇的意思都没有?”
  “他们是想保护我……”
  “小知,你到底明不明白?让你知道真相才是真正的保护你!你别再让霍骁和薄湛蒙蔽了好吗?一切都是假的,全是他们在演戏!”
  卫茉猝然挣脱他的桎梏,脸色惨白地蹲了下去,喃喃自语道:“不会的,侯爷不会骗我的,他那么爱我……”
  见状,秦宣恨得牙都快咬碎,拳头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按捺下心中的滔天怒火,一边将卫茉搂进怀里轻抚着一边低声叹息:“都怪我,若是能早一些找到你该多好,你太单纯了,怎能斗得过他们。”
  两行清泪划过卫茉的脸颊,那双黑曜石般的瞳眸似不会转了,呆呆地盯着秦宣的衣袂,充满了哀伤和绝望。
  “别害怕,你相信我,我定会帮欧家洗净冤屈,还你和老师一个清白。”
  秦宣伸出手准备帮卫茉揩去泪水,没想到她忽然挡开了,抬眸看着他,眼底一片孤寒凄清,却格外地坚定。
  “欧家的仇我会自己报,至于薄湛和霍骁,我这就去找他们问清楚!”
  她拔身而起,清冷的身姿中带着一抹决绝,未流干的泪挂在腮边,随着夜风洒落衣襟,瞬间了无踪影,就当她穿过院子拉开大门的一刹那,身后陡然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按在门闩上,将那打开的缝隙重新合上了,嘶哑的笑声沉沉回荡在耳边,令人浑身一凛。
  “小知,我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卫茉竟没有反驳,只见她迟缓地转过身来,娇容冷似寒铁,却无比镇定,哪有一分伤心决绝的模样?
  “怕是近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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