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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金手指-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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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钟时间晚上八时正,皇宫之中。
    “此事不可,陛下最后心意如何能改得!”皇后杨氏眼圈泛红:“你们休要再说了,就让天子就让天子安心去吧!”
    杨氏出身卑微。原本只是太皇太后吴氏宫中养地歌女,后来与天子赵扩相悦,这才有为国母之日。对于已经驾崩的天子赵扩。她是真正爱着的,只不过这些年来权势赫赫,让她忽视了这种爱,直到天子驾崩,她才猛然意识到,当年那个在太皇太后殿中,用温柔地目光看着自己的男子,已经永远离开了她。
    杨石焦急地看了看正在报时的刻钟。这已经是他们在半时辰内第四次来劝说杨皇后了,前三次都是无功而返。
    他虽为贵戚,却不是无能之辈,嘉泰四年(西元1204年)时,金国使者来大宋,言语多有不逊,辱及大宋君臣。当时他还年轻,官也只是承信郎,大怒之下,他从容而起。挽弓搭箭三矢三中,惊得金国使者噤口不语,极大地维护了大宋尊严。
    只因为他是杨皇后娘家侄儿,而皇子赵又与杨皇后不睦,故此他也不得赵青眼。他也是个极自负之人,赵又不是天子亲子,不过是运数好捡了个皇子罢了,故此他也对赵没有什么好感。
    “你们退下去吧。”皇后以袖掩面,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泪水。
    刻钟时间晚上八时五分,沂王府。
    赵与莒放下《资治通鉴》。唤来韩妤,命她取酒菜来。
    “霍广梁处有好酒,据闻又有下酒好菜,你遣人去与他说。^^^^将酒菜送进王府来,我要与郑先生痛饮一番。”
    “殿下此时还有心宴饮”郑清之苦笑,也不知道这位皇子是真的渊默如海,还是迟钝无比。
    赵与莒镇静自若,看了看郑清之,从容不迫地道:“有史相公、郑先生,学生只需垂拱仰成即可。”
    郑清之闻言心中一暖,那位皇子赵之所以不得史弥远支持。便是因为性子暴躁急切。对史弥远如终有成见,不通为政之道。如何能当这大国之君!
    刻钟时间晚上八时三十分,万岁巷皇子府。
    赵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因为四处都挂起了马灯的缘故,院子里被照得雪亮。所有的仆役宫女,都屏着气息,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与他地目光接触在一起。
    他看了一眼特意让人搬出来的刻钟,焦急地来到门口向外观望。
    仍然没有任何人影,这让他的心更加不安,他渴望,却又害怕即将到来的结果。
    “为何还不来人,为何还不来人?”他喃喃自语,然后指着一个仆役:“你出去看看!”
    那个仆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拖着步子向外走去。
    顿了顿,皇子赵还是觉得不安,他又挥手,将那姓柳的亲信门客唤来:“你去两府执政处,还有翰林学士处,务必将宫内消息传与他们!”
    刻钟时间晚上九时,皇宫之内。
    “本宫已经说过,这绝对不成!”杨皇后端坐在座,方才伤心欲绝的神情已经淡了些。她扫过杨石与杨谷,二人都是一脸惶恐,她叹息了声:“皇子赵乃先帝所立,岂可擅变,此事非你二人可预,还是回去,早些安歇吧。”
    “娘娘!”
    杨谷叩首于地,他们已经失败了六次,这是第七次了。想到自家身家性命已经完全与史弥远绑在了一起,他话语中便带上了哭腔:“娘娘,如今内外军民皆已归心,苟不立之,祸必变生,则杨氏则杨氏无噍类矣!”
    说完之后,他便放声大哭起来。
    刻钟时间晚上九时二分,沂王府中。
    自“群英会”送来的只是几碟小菜,并无大鱼大肉,却都是郑清之从未见过的。一盘金灿灿的,那是煮玉米粒,另一盘红通通的,则是炒花生米,至于土豆片之类、番茄果,也瞧上去极为新奇。
    这些自美洲来地物产,都是流求带来,象番茄便是第一季果。
    “先生请用。”赵与莒劝道:“这些珍物,咱们大宋向来不曾见过呢“殿下”郑清之长长吁了口气。然后抓起筷子,他很敬佩晋朝那位宰相谢安,想着他在淝水战时地风范。xx郑清之便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
    守在门口的龙十二目光炯炯地扫过自己面前的六人,这是“群英会”派来送食物地,他们尽皆是二十余数的壮小伙儿。
    在一旁侍候着的韩妤靠在书橱边,在她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双锋利的短剑。
    刻钟时间晚上九时十分,皇宫中。
    杨皇后已经沉默了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她一声不响。始终沉吟。杨谷与杨石的痛哭变成了抽泣,但两人仍旧长跪不起。
    “杨氏无噍类矣”
    这句话始终在杨皇后心中回响,当初她支持史弥远杀掉韩胄,那是因为韩胄等人曾反对她为皇后,她出身低微,对此极是敏感,故此才会与朝臣杨次山认为兄妹,为地便是有杨氏为外援。
    若是没有了杨氏在外朝的支持,她绝不会有今日,而此后若是赵登基。以他地性子,便是奈何不了自己这个太后,也定然要寻杨家的纰漏。失了外援,自己这个太后,岂能有往日风光?
    “其人安在?”寻思许久之后,她终于开口了。
    刻钟时间晚上九时十五分,皇宫之中。
    “皇后太后要见贵诚!”
    薛极面色赤红,因为激动地缘故,他的脸都有些扭曲了。听得他带来的消息,史弥远以右拳击左掌。也是兴奋异常:“大事定矣!”
    旋即他又道:“直学士院程到了么?”
    “到了,不过两府执政与翰林学士都齐聚于宫门前”回答的是殿帅夏震。
    “切莫让他们进宫,切记切记!”史弥远又变了颜色,下令道:“拖住他们。也莫让他们离去只说天子,不,皇后有旨,令他们在宫前候传!”
    说完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让程进来草诏!”
    夏震前脚出去,史弥远召来被称为“快行”的宫使:“去宣皇子来。”
    宫使正要离开,史弥远又唤住他们:“切记,是沂靖惠王府的皇子。而非万岁巷的皇子!”
    刻钟时间晚上九时三十五分。万岁巷皇子府。
    赵焦急地倚门观望,两府执政、翰林学士都已经赴宫。但暂时还不曾有回讯来。当他听得脚步声,又看到一盏马灯快速过来时,他心中狂喜,但那队人只是自皇子府前经过。
    赵懊恼地摇了摇头,目送那盏马灯远去,隐约之中,他觉得那似乎是一队宫使,却不知是出来传递什么的了又过了一刻钟,他再次听得脚步声,只不过这脚步声不是从皇宫处传来,而是自那队宫使消失地方向。赵倚门观望,却见这行人此次并未亮灯,淡淡地月光下,看不清有多少人,是什么人物。
    “怎么还没有消息?”赵顿了顿脚。
    刻钟时间晚上十时十分,皇宫之中。
    杨谷与杨石拥着赵与莒,脚步匆匆地走进大殿,这还是赵与莒第一次进入皇宫,若是放在他时,他免不了要左右看看,后世他曾经参观过故宫博物院,但那与如今大宋皇宫却是不一样的。
    杨皇后脸上地悲恸之色已经没有了,她完全从失去丈夫的打击中醒了过来,这个时候,她又是那个手握权柄的皇后了。
    “快拜见皇后!”
    这个时候,分秒必争,杨谷与杨石已经顾不得一些礼仪。一进门,他们便催促赵与莒,倒是赵与莒,依旧是那不慌不忙的神情。
    他已经伪装了三年,不在乎多伪装一段时间。
    “臣赵贵诚拜见皇后。”他正了正衣襟,然后跪拜下去,行了大礼。
    这个皇侄的传闻,杨皇后也曾经听人窃窃私语过,有关他出生之时的种种异兆,还有他在被册立为皇侄之后的端重沉稳。自一年多以前,杨石、杨谷便反复在她面前赞叹过这位皇侄是如何谦恭有礼。
    “抬起头来。”这个时候还如此从容。杨皇后心中颇为欢喜,但还想看看他地相貌。
    赵与莒抬起脸,他相貌堂堂。身材也高大匀称,与皇子赵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因为养气更深的缘故,他目光是内敛的、柔和地,与皇子赵那种锋芒毕露地刚锐完全不同。
    此时赵与莒的目光里含着一抹哀伤,并没有多少欢喜。杨皇后心中突的一动,只觉得内心深处又被触动,她觉得赵与莒的这种悲伤是真诚的。
    “被迎立为帝。却无自得之色此子赤诚,实属难得!”这个念头一起,杨皇后对赵与莒更是好感大增,她向前欠身,含泪将赵与莒扶了起来,抚着他的背道:“汝今为吾子矣。”
    刻钟时间晚十时三十五分,万岁巷皇子府。
    “果真是有召传我?”见着来的宫使,皇子赵大喜:“天子天子如何了?”
    “御驾龙驭了。”那宫使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躬身道:“殿下还请速速前往。”
    “好,好!”赵长长出了口气。面上俱是喜色,向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身后,指着自家侍卫道:“你们随我一起来。”
    二十余个侍卫跟在他地身后,走在深幽地夜巷中,很快,他们便到了皇宫御门之前。因为天子龙双归天地缘故,御门前护卫比往常更多一些,赵急步入内,他身后的护卫却被拦住。
    “殿下。宫禁之中,不必带许多人手,免得惹人非议。”宫门前地武官行礼道:“殿下只带随身侍卫入内便可。”
    赵点点头,此时他已经无心分辨太多。一颗心早已飞到御座之上了,他向随侍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六个侍卫随他进了御门。
    到第二道门时,又被拦住,这次在门前迎接他的是史弥远本人,他拱手道:“殿下,举哀重地,不可令闲杂人等入内。此乃礼制。”
    赵皱了皱眉。又向那几个侍卫点点头,示意他们留下来。史弥远如今对他态度。与往日大不相同,颇有恭顺之意,赵斜睨了他一眼,心中冷哼了一声。
    将赵引入大殿之中,皇帝的灵柩便停在那儿,在一片帷帐之中,赵干哭了几声,然后迫不及待地结束了举哀。
    “殿下,现在臣去宣召百官,夏震会在此侍候殿下,过会儿便升殿,请殿下稍候。”礼毕之后,史弥远向殿帅夏震使了个眼色,夏震点了点头,寸步不离地跟在了皇子赵的身侧。
    这一等也不知过了多久,皇子赵心焦如焚,他原本便是个急脾气,如今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
    终于百官召齐,众人立班听遗制,夏震引着皇子赵到了他原先上朝立班之处,他有些愕然:“今日此时,我原不当立于此。”
    “尚未宣制,当立于此,宣制之后,方可即位。”夏震拱手道。
    天色很晚了,赵转首四顾,只看得一片人影幢幢。原本宫中已经使用马灯,只不过今日不知为何,全用地是蜡烛,烟气腾腾间,他看到尽是朱紫,知道百官齐聚,他暗暗放下心来。
    天子只有他一位皇子,故此虽不曾立他为太子,但他也是理所当然的继承人。百官俱在,便是史弥远,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他转首去看那御座,只须片刻之后,他便可以坐在御座之上了。
    隔着烛火烟雾,他隐约见着御座上有一个人影,只道那是杨皇后,故此也不以为意。
    但当他听到遗制之中传帝位于皇子昀时,他完全呆住了。
    几时出现了一位皇子昀?迷迷糊糊中,他移动脚步,想向御座处行去,却被夏震牢牢抓住。宣制完毕,百官拜舞,满朝赞呼,唯有他还挺立不跪,直愣愣地看着那御座。
    还是夏震,在他背后用膝盖拱了他的腿弯,又用力将他头按了下去,他才茫然中完成了跪拜。
    一阵风吹来,将满殿的烟气吹散,烛光直接照在御座上人的脸上,赵抬起头向上望,正好与那人目光相对。
    “赵贵诚!”赵心中象是一万个雷同时响起。





    第一卷、朝为田舍郎 一三六、御苑学种昭烈圃
     更新时间:2009…4…22 10:52:13 本章字数:4880


    大宋宝庆元年(西元1225)正月底,湖州州治外的路上。
    秦天锡阴着脸,他的身边跟着十几个随从,也都如同他一般面色不善,路上偶有行人见着他们这模样,都会闪身让避。
    他们刚做了一件大事,正急着离开湖州回临安城。
    “此事一毕,相公再无后顾之忧了。”一个随从小声嘀咕着说道。
    “那厮便是不曾自尽,相公也不必担忧。”另一个随从笑道:“这等小事,原本我们来便可,何必秦先生出马!”
    他们一行都是史弥远的亲信,此次来到湖州,是办一件大事:逼前皇子赵自尽。
    虽然在帝位争夺中,这位前皇子落败离京,可是史弥远并未忘记他。当一伙盗匪裹挟着他意图谋逆被平定后,史弥远立刻派出秦天锡一行。
    刚来时他们还有些惴惴,毕竟这是出了临安,但到了湖州之后,秦天锡亮出了杀手锏,一封诏书,逼得赵不得不上吊自尽。
    “都闭嘴。”秦天锡冷冷喝道。
    随从知道他脾气,相互使着眼色,都闭紧了嘴巴。
    扫视了四周一眼,秦天锡神色更为冷肃,从接到命令来湖州起,他心中便觉得不安。自从投入史弥远门下为门客以来,他替史弥远掌控各方情报、处理一些堂堂丞相不好亲自出面问题。他天生地敏感,使得他在数次危机之中都化险为夷,象是当初罗日愿刺杀史相公。还有后来华岳密谋杀害史相公,这些事情,都是因为他出手才解决。
    原本他以为这种不安是来自前皇子赵,但赵死了,他的不安感觉却还在。
    为何大事已定,自己心却越发惴惴不安?
    自湖州回临安,不过是一日夜的功夫,如今已经过了安吉独松关。只要进了临安城,想必便无事了。想到这里,秦天锡回头喝了声:“快些。”
    就在他回头地那一刹那,路旁的草丛之中,猛然跳出三个人。
    “替济王复仇!”为首之人厉声喝着,然后挥刀向他们冲了过来,见到这三人,秦天锡反而心中安定:让自己惴惴不安的,想来就是这个了。
    他随行的有十余人,对方只有三人。他随行的都是殿前司侍卫,而这三人看起来只是普通百姓,无论如何
    他的念头到此止了,因为一枝自手弩中射出的利箭,穿透了他的身体,钉入他地喉咙和眼睛。就连他罩在衣裳之下的软甲,挡得住射向他心口的,却未能挡住射向咽喉与眼睛的利箭。他的尸体在马上微微一晃栽了下来,惊得那马发出嘶鸣跳动不止。手弩的声音自道路两侧响起,大多数弩矢都没有射中目标。却仍将侍卫们逼得手忙脚乱。他们毕竟训练有素,意识到自己陷入埋伏之中,立刻驱马前冲,根本不稍做停留。
    刺客也不曾追赶。在他们走后,有个戴着草帽的上来,将地上的几具尸体都翻动过来,秦天锡身上中的弩矢最多,有六枝牢牢地钉进他的身体。那人先是在秦天锡鼻下探了探,怕他还是屏息装死,又拔出腰刀,将他地头颅砍了下来。其余的刺客也拔出刀来。在每一具尸体上都补了一刀。
    “撤!”
    那人一挥手。所有的刺客都悄然无声地退走,行动迅捷如风。丝毫不象方才那种射不中对手的外行模样。过了足足大半时辰,侍卫们才带着一队禁军回到此处,但看到的却只是冰冷的尸体与一地的血泊了。
    眼看就要是中和节,万物开始滋长,凛冽的北风渐渐被温煦的南风取代,往年这个时候,随着天气的转暖,临安城中欢声笑语便会越发地多了。然而今年的气氛却是欢乐不起来,前些时日,湖州盗贼拥皇兄赵作乱,虽说旋即被赵自己剿灭,但随之而来的震动,却让朝堂与民间都震动不安。此时虽然谁都想不到,在帝位已经有了归属的数月之后,一场新地风暴又在酝酿之中。
    “那伙刺客说是为济王复仇?”
    临安城,丞相府,听得这个消息的史弥远勃然变色。
    他已经很久未曾有过这般愤怒了,便是听得湖州盗贼作乱的消息时,他也不曾这般恼怒过。
    与此同时,聚景园中,再次改名为赵昀的赵与莒正与郑清之相对而坐,他们之间的石桌之上,又置着几个碗碟。
    “陛下放着富景园、延祥园、集芳园不去,却要来这聚景园。”郑清之如今不再是小小的国子监学录,而已经升为起居郎,每日随侍在天子之旁,因为二人在赵与莒还是沂王嗣子时的关系,他虽是恭敬有礼,却也能与赵与莒说上话语。
    聚景园在大宋皇家园林之中原本也是较为重要的,但这些年来已经失修败落,比起郑清之提起地其余园林要差得远了,以至于有人吟诗说此处“官梅却作野梅开”。
    “其余园子虽是好看,却不如此处自在。”赵与莒微笑着道。
    身为天子,他没有穿朝服冠冕,而是常服打扮,两人坐在石凳之上,为了驱寒,又在石凳铺了来自流求地羊毛毯。石桌上摆的盘子里,也是来自流求地食物,象是葵花籽、薯片、熟玉米粒,赵与莒伸出手示意道:“郑卿请用,先帝大行之日,郑卿是食不甘味,想来还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味道。”
    郑清之笑着谢恩,吃了两粒葵花籽,又嚼了数粒玉米。他“咦”了一声:“些等风物,臣不曾听闻流求有啊。”
    “呵呵,郑卿总有不知之物啊。当初卿为朕教授时,朕还以为卿无所不知呢。”赵与莒开了他一句玩笑。
    顿了顿,赵与莒又道:“以卿之才,起居郎一职太过委曲了。”
    “不敢,如今朝中宿儒林立,臣如何能比得他们!”
    郑清之之语,倒不是谦逊,自新帝登基之后。因为这帝位得来多少有些曲折,为招揽人心,史弥远便引在外宿儒入朝,以壮新帝声望。象真德秀、魏了翁、胡梦昱、洪咨夔等,尽是一时之选。
    “卿太过自谦了,真景希、魏华父、洪舜俞等,穷经学古,气节刚烈,为翰林可,为州府长吏亦可。唯不可经世宰辅。”赵与莒摇了摇头道,然后又道:“且不说他们,只道这些流求物产,郑卿,今日朕请你吃这些流求物产,却不只是为了吃。”
    郑清之心思还未转过来,听得天子方才话中之意,似乎以宰辅之才誉之,倒是比真德秀、魏了翁等人更为重视。为天子如此赞誉,他如何能不欢喜。虽说史弥远曾经以自己位置许他,但哪比得上天子之意更真切!
    史弥远总不能如今便致仕,将位置让出来了吧,待得史弥远死后。这个位置他郑清之能不能坐上,那就完全看天子心意了。
    他转着心思,便没有注意赵与莒后面地话语,赵与莒问了两句,他才醒悟过来:“臣臣失礼,臣不知。”
    “朕听霍广梁说,此几物中,这玉米可于贫薄之壤、山坡之地播种。产量远胜过稻麦。这番薯还有一种唤为土豆的。更是亩产可逾千斤。朕起自民间,常思百姓疾苦。百姓之痛,莫大于饥者,若能自流求引来此等物种,岂不如同引入占城稻一般!”赵与莒喟叹道:“百姓无饥馁,这天下自太平。”
    “竟然有此等事物?”郑清之大惊,亩产千斤的粮食作物,此事若不是天子亲口对他言说,他只怕要啐一口回去。
    “朕也有些不信,故此想择地验之。”赵与莒指了指这聚景园,微微一笑道:“苑囿虽好,不过是游冶之所,朕见此处已是荒废,便想先于此种之。”
    “天子重稼穑,实是万民之福,陛下仁厚之心,自古未有!”郑清之这才明白赵与莒地用意,他笑道:“陛下当择老农种之。”
    “朕却怕咱们大宋老农,未尝种过这等事物,反倒不美。朕想托霍广梁寻些流求农夫来,在这聚景园中耕种,一则此地原本荒废,即便不成也不至误了农时,二则流求风俗,与我大宋怕有不同,将他们聚在此处,也免得百姓惊诧。”赵与莒脸上忽然有些不豫:“只是朝中诸公,若是闻知此事,只怕要怪朕有失君仪了。”
    “陛下何必忧之,天子重农,乃圣明之主,孰敢置喙!”郑清之慨然说道,话语一出,心中又是一动,天子将此事说与自家听,自然不是为听这等话语了,他心念一转,立刻明白,笑着道:“陛下,若不以臣为不才,愿为陛下效牛马之劳。”
    “既是如此,卿便去寻霍广梁,若是朕出面,必然大张旗鼓,反倒不妥了。”赵与莒也笑道:“卿知朕心意便可。”
    若是天子让霍重城去寻流求人来耕种,免不了会有博名出位的言官谏言说天子劳民伤财,而且若失败了,于天子颜面上也不好看。可若是郑清之去做则不然,起居郎虽是要职,却不等于没有闲暇,他出面去做便是失败,也不会有人怪到天子身上去。想到此处,郑清之自以为已经知道赵与莒打算,这确是一个立功之机,若是真如霍重城所说,这些粮食亩产可达千斤,那仅此一功,便足以让郑清之攒得屹立于朝堂之上的资本了。
    “史相公之处,朕会去关说,让他准你便宜行事。”赵与莒又补充了一句。
    “臣遵旨。”郑清之俯首领命。
    他离了聚景园,立刻去了史弥远府,经拥立之事,他如今已是史弥远最信重人之一了。才到史府,便觉得不对,因为宣缯、薛极等史党要员,竟然尽数在此。
    “秦天锡被杀了。”当他提出疑问之时,史弥远咬牙切齿地说道。
    秦天锡对史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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