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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腿传奇-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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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腿传奇
正文:
中华好儿男,
英雄出少年。
慷慨舍身赴国难,
不惜浴血保家园。
道义铁肩担,
报国把身献。
国仇家恨记心间,
铁血忠魂哪惧险?
天生一副英雄气,
铁血男儿丧敌胆。
威风凛凛,豪气冲天,
短短一生,英名永传。
一
抗日战争后期,美丽的鲁中平原。
初夏,一眼望去,遍野青翠,生机盎然。
日落西山,晚霞映红了半边天空。
日近黄昏。
野外有一片小树林,荆棘丛生。
丛林深处,一片被长期踩踏的空地上,吴长命赤膊挥拳急打,双腿交换猛踢,连环鸳鸯腿上下翻飞、呼呼生风。
他时而腾空飞起,轻如飞燕凌空;时而就地滚翻,猛似蛟龙出海,又似猛虎下山扑食。
他突然双臂伸展猛然向前腾空跃起,身体横空旋转三百六十度落下伏卧地上,然后又一个鹞子翻身腾空跃起随即向前空翻落地,两腿稳稳的站在地上。
一段时间下来,他依然脸不红心不慌,气定神闲。
炊烟迷漫着几十家低矮破落的土坯平房,这是平原上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村庄。
村前一块不大的石碑上写着:吴家店村
村前一排错落的土坯平房,西南角的穷家小院便是吴长命的家。
简易的院门前,年近六旬的吴家老太太东张西望,焦急万分。
“这孩子,野到哪里去了?天都黑了,也知不道回家吃饭。”老太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低矮的屋内,昏暗的小油灯火苗有气无力地跳动着,似明似灭。
吴老汉闷坐在锅灶前,“叭哒叭哒”咂着烟袋。
烟雾迷漫着小屋。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小树林内,吴长命依然对着三棵呈三角排着的碗口粗的树杆猛力地左踢右打。
三棵树上高低不同处分别绑有破麻袋片,已被踢打得破烂不堪。
他停住拳脚,走到一棵树下,拿起破褂子穿在身上。
地上露出一大堆鹌鹑蛋大小的干泥球,他伸双手各抓起一把干泥球分别装进两个褂子口袋里,每只手里又各捏了一个,走到空场当中站定。
只见他双手同时向外一撇,两个泥球同时飞出,各打在一棵树杆上。他双手迅速伸进口袋里,又各掏出两个泥球,双手再次同时向外一撇,四个泥球同时飞出,又各打在一棵树杆上。
他自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突然又冲拳踢腿起来,然后双手向前伸展鱼跃腾空飞起,在空中将右手伸进口袋里一把掏出五个泥球,在身体旋转时,右手猛力向前一甩,五个泥球分别打在五棵树杆上。身体从空中落下来,双脚稳稳立在地上。
老太太在大门口等不来吴长命,无可奈何地回到屋里,一屁股坐在坑沿上。
“老头子,你看这孩子都野成啥样啦!这兵荒马乱的,你要再不管管,早晚非出事不行。”老太太憋了好大一会儿冲吴老汉嚷起来。
吴老汉闷声不响,还是一个劲地猛咂烟袋。
静默少许。
吴老汉抽完一袋烟,将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又磕,然后将烟袋锅伸进烟袋荷包里,装満烟叶,起身对着小油灯点着,猛吸了几口,又坐回锅灶前。
老太太又急又气,又无可奈何,欲言又止
沉默。
低矮的屋子里烟雾迷漫,只听见老汉“叭哒叭哒”咂烟袋的声音。
吴老汉又将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终于开了口:“长命都快十八了,也该成人了。依俺看趁早给他找门亲事,娶了媳妇,也许就能拴住他那玩野的心了。”
老太太赶忙接话:“说得是,赶明儿咱到李家铺他二姨家一趟,让他二姨操心张罗着给他说个媳妇。等把甜瓜卖了,攒些钱咱就给他娶媳妇。”
门口有响动,老太太急忙迎上去:“这孩子都玩野了!天都啥时候了,知不道回家吃饭哪?”
吴长命光着脊梁,蓝布褂子搭在肩上,一头闯进屋里。
老太太看一看儿子脏乎乎的脸,急得喊起来:“你这是咋了?和谁家打仗了?出去惹事生非咋行啊!”
“娘,俺没和人家打仗,也没惹事儿。”吴长命一脸无辜地说。
“没惹事儿?”老太太一边替儿子擦着脸上的泥土一边疑惑地说,“那那你这是咋了?”
“俺是在小树林里练打拳来着。”吴长命看爹一眼怯怯地说。
吴老汉耷拉着眼皮慢吞吞地说:“你那也叫打拳?又没师傅教,整天家瞎琢磨、乱踢打、浑扑楞,能打出个啥名堂来?”
“谁说俺没师傅教?”吴长命右手抓着肩上的褂子往土炕上一扔,“俺有师傅。”
吴老汉不屑地说:“你说的不就是那个要饭的?那算个啥狗屁师傅?”
吴长命脖子一拧头一仰说:“俺看俺师傅不像个要饭的,他那么大的一身武艺咋会要饭呢?”
“不是个穷要饭的是干啥的?年轻轻的不干活、不学好,出来要饭吃,俺看准不是个好东西!”吴老汉仍不紧不慢地说。
吴长命脸涨得通红,辩解道:“你咋就看人家不是好东西”
“好了,好了,都别再犟了。犟能当饭吃啊?”老太太急忙拦住,推一把吴长命,“快去洗洗吃饭吧。”
吴长命来到院子西北角落黑影里,他把裤子脱下来扔在一边,赤条条地洗起澡来。他双手从木盆里捧着水往身上浇洗了一阵,然后端起木盆举过头顶把水倒在头上。
屋里,老太太揭开锅盖,忙着拾掇碗筷准备吃饭。
吴老汉拿着几棵大葱扒着皮。
吴长命走进屋来。
洗过澡的吴长命穿一件黑色粗布大裤衩,光着膀子,燕子窝头发下一张稚气的脸上透着英气。
他挨着父亲坐在灶台边,一手抓起一个窝头,一手拿起一棵大葱便大口吃起来。
“长命啊,你也老大不小了,眼看就要十八的人了,也该帮着大人干点活了。可不能再在外边瞎闹、瞎折腾了。莱城的鬼子、汉奸常出来抢粮抓人,这兵荒马乱的,你要是万一出点啥事儿,俺和你爹可咋办呢?俺和你爹就指望你养老送终哪!”老太太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娘,您就放心吧,俺一定会给您和爹养老送终的。俺也决不会惹事的。”
吴老汉只顾低头吃饭,一脸无奈,一言不语。
“你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人活不会干,横草给拿不成竖立。以后你可咋办?俺和你爹都快六十的人了,爹娘还能伺候你一辈子啊?”
“他娘,其实咱长命也不是那惹事的孩子,只是从小好动、贪玩点儿。树大自来直嘛,我看你也别太着急了。”吴老汉终于开了口。
“就是啊,娘,爹说的对,您就放心吧!”吴长命端起大瓷碗咕嘟咕嘟把汤喝下去,抹一下嘴角,“娘,累死俺了,俺睡觉去了。”站起身要走。
“你先甭急,俺还有话要跟你说呢!”老太太一把抹去流到腮边的眼泪。
吴长命转身坐在炕沿上扶着老太太的胳膊:“娘,有啥话你就说吧,俺听着哪。”
“你爹种的甜瓜快要熟了,种回瓜也不容易,怕人给偷了。从明儿开始,你就和你爹一块儿住到瓜屋子里去,白黑和你爹一起看瓜,可甭再野玩了。”
“行!”吴长命起身欲走。
“哎,明儿,你先自己到瓜地去看着,俺和你爹要到李家铺你二姨家去走走。”
“行!您就放心去吧。”吴长命说着走出屋子。他在院子里伸一个懒腰,便去推开西边小北屋的门,摸黑爬到土炕上倒头便睡。
黑暗中,吴老汉与老太太躺在炕上。
“老头子,你说咱这孩子咋就一点儿不随你,一天到晚光知道野窜野玩,啥时候才能知道干活过日子啊?”老太太直叹气。
“刚才俺不说了吗,你甭太着急,着急也没用。树大自直嘛。再说这孩子从小心眼儿就好,也没给咱惹过啥事儿。”吴老汉安慰着老太太。
“咳!俺能不急吗?你看他整天家打拳踢腿的,恐怕以后要惹出个啥事儿来。”
“没事儿,放心吧!娶上媳妇就好了。快睡觉吧。”吴老汉头转向一边便睡。
老太太也翻转身,自言自语地:“是啊,娶上媳妇就好了。”
二
日近中午,吴家瓜地边低矮的土坯瓜屋子里,吴长命躺在用干草铺成的地铺上呼呼大睡。
吴家夫妇喜盈盈地来到瓜地。
老太太喜兹兹地走进瓜屋子:“起来,长命。起来,起来,别睡了。”
吴长命揉着眼睛:“娘,回来了。咋没在俺二姨家吃晌饭?”
“吃啥饭吃?有比吃饭还好的事呢!”老太太喜不自禁。
“能有啥好事?比当客吃饭还好!”吴长命不以为然。
老太太过来坐在吴长命身边:“你二姨给你说了个媳妇,和你同岁,叫莲子。”
吴长命猛地坐起来,瞪大了眼睛:“啥?给俺说媳妇?”
“啊,都说好了!”老太太仍然喜不自禁。
吴长命眼睛瞪得更大:“啥?俺还啥也不知道哪,您就给俺说媳妇,还说好了?”
“是啊,说好了。明儿俺就和你爹去给你换号。”
“啥叫‘换号’?”
“就是同女头儿交换生辰八字,定亲。”
“俺还没见到人呢,就定亲?要是个瞎眼、哑巴咋办?”吴长命急得大喊起来。
“喊啥喊你?”老太太往吴长命肩头拍了一巴掌,接着说:“你二姨说了,人家闺女长得好看,心眼儿好,也知道过日子。你就情好吧!你亲姨还能诓咱不成?”
吴长命低下头有气无力地:“俺还不想要媳妇!”
老太太生气地:“这事儿由不得你,自古儿女亲事都是爹娘说了算。你敢不听!”
吴长命软下来笑道:“娘,你别生气,俺听爹娘的还不行吗?”
老太太转怒为喜:“这还差不多。明儿个俺就和你爹去给你把亲定下来。”
“俺也想和爹娘一起去。”
“没你啥事儿,你就在这好好看瓜,哪儿也不许去!”
“他娘,这瓜熟开了,该卖了。”吴老汉手托一个大甜瓜,一边放在鼻子上闻一边喊。
老太太、长命一起兴冲冲走出瓜棚。
吴老汉也喜上眉梢,将甜瓜递给长命。
吴长命急急忙忙双手擦一下,将瓜递给母亲:“娘,你先吃。”
老太太将甜瓜一掰两半,递给儿子一块大的,又将手中的半块掰开,递给吴老汉一块:“老头子,你也尝尝。”
吴长命咬一大口嚼着:“娘,这瓜真甜!”
老太太也咬一口嚼着:“嗯,真甜!等明儿个定了亲,后日你就和你爹下乡卖瓜去。”
吴长命一手搓着脖子:“啥?让俺去下乡卖瓜?”
“你不去,谁去?你替你爹推着车子,你爹给人家秤瓜的时候你看着小偷。”
吴长命极不情愿地:“那好吧!”
三
这一天,吴长命按照娘的吩咐,跟爹串乡卖甜瓜来了。
吴长命推着独轮小推车,两边篓子里各半篓甜瓜。
来到十几里外的一个村子,吴老汉跟在车子傍不停地高声吆喝起来:
“卖甜瓜啦,甘甜的甜瓜。”
“卖甜瓜啦,不甜不要钱了!”
天空没有顶点儿云彩。太阳直射着,没有一点儿风丝儿,树梢纹丝儿不动。天气特别地热。
吴长命汗流浃背。他停下来放下小推车,双手摸着头上的汗水,连连往地上甩。
吴老汉仍然一个劲地叫卖:
“卖甜瓜啦,甘甜的甜瓜。”
“卖甜瓜啦,不甜不要钱了!”
尽管老汉不停地使劲吆喝,仍然没人出来问津。
吴长命有点着急,便把车子推到阴凉处放下,空手走着挨门问起来:“买甜瓜吗?甘甜的甜瓜。”
“不要,不要!这年头饭都吃不上,哪来的闲钱吃甜瓜!”一连几个门都传出不耐烦的声音。
吴长命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他看到前面一个门楼较好的人家便兴奋地径直走了过去,刚走到大门口,猛然一只大黄狗狂叫着窜出,凶猛地向他扑来。
吴长命侧身一个箭步跳到了一边,大黄狗由于用力过猛,差点向前摔倒。扑了空的大黄狗掉过头又凶猛地扑向吴长命。吴长命又一个箭步跳到另一边。大黄狗又扑了空,掉过头又向吴长命猛扑过来。
这一次吴长命没躲没闪,等大黄狗扑到近前,猛然飞起一脚,将大黄狗踢出几步开外。大黄狗惨叫几声,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大门里闻声跑出来一个汉子,年龄在四十岁上下,大脑袋,大眼睛,厚嘴唇,一脸的横肉。个头虽不高,却是膀大腰圆,属典型的车轴汉。
吴长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大黄!”汉子看到大黄狗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回头看到吴长命面红耳赤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一切,恶狠狠地:“哪来的野小子,敢在这儿撒野?”
吴长命难堪无语。
汉子不由分说挥双拳朝着吴长命就打过来。吴长命不敢还手,只好左躲右闪。汉子打不着吴长命,急得哇哇直叫。
吴老汉急忙上来拦着汉子,忙不迭地赔不是:“兄弟,消消气,有话好说。”
“你是谁?这野小子整死了俺的大黄狗,俺要好好教训教训他。”汉子一把推开吴老汉气喘吁吁地,“没你的事儿,你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块打。”
吴老汉被汉子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后连忙说:“他是俺儿子,小不懂事。俺给您赔不是了。这狗多少钱,俺赔您。”
汉子停住手上下打量着吴老汉,嘴里喘着粗气:“你儿子?赔!你赔得起吗?”
“赔不起,俺也得赔啊,谁叫俺这浑小子惹祸呢!”吴老汉陪着小心说。
这时围上来一群看热闹的乡亲。
吴长命仍然站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
“浑小子,还不快来向这位爷赔不是!”吴老汉大声招呼吴长命。
汉子仍气哼哼地喘着粗气。
吴长命怯怯地走过来举躬:“爷,小的对不起了。都怪俺一时害怕性急踢死了您老人家的大黄狗。俺给您举躬了。”
“兄弟,俺是吴家店的,咱这十里八里的净亲戚,您就高抬贵手,饶了俺这浑小子。您让俺赔你条狗也行,赔钱也行。”吴老汉上前对汉子说。
围着看热闹的乡亲也说起情:
“是啊,刘爷,这孩子也不是故意的,您就饶了他吧!”
“对啊,吴家店离咱也不过十里路,亲威里道的,就让他赔俩钱算了。”
“是啊,是啊,多谢乡亲们说情了。”吴老汉抱拳一一道谢。
汉子也不好再凶:“看在乡里乡亲的面上,你就赔一个大洋吧!”
吴老汉一惊,但很快平静下来,他掏遍了身上口袋,将几张揉挫皱了纸币捧在手上:“刘爷,您看,俺身上就这么多钱,您要是嫌少,俺就把这车子甜瓜给您留下。”
汉子一把抓过钱币,冲着吴长命:“快滚,俺再也不想看到你!”
四
太阳升起有三杆子高了。
莱城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是那样的清新怡人。沉睡安静了一夜的莱城又喧嚣热闹起来。
东西大街是这个小莱城最主要的街道,许多商铺、小贩多集中在这条街上。
吴长命陪爹进城摆摊卖瓜来了。
近处有许多做各种买卖的,叫买叫卖声不绝于耳。
爷俩选择十字街口一个较好的位置将瓜摊摆上。
吴老汉手拿一把破蒲扇在甜瓜上方扑打着苍蝇,吴长命坐在吴老汉身边,看着过往的行人。
这时,西边三个鬼子兵和一个便衣汉奸摇晃着走过来。
“甘甜的甜瓜,不甜不要钱啦!”吴老汉不停地吆喝。
汉奸:“不甜不要钱?”
吴老汉:“对,不甜一分钱不要。”
汉奸对鬼子低头哈腰:“太君,咪唏咪唏,不要钱的干活。”
三个鬼子拥上来,每人抓起两个大个甜瓜,张口便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竖大拇指。
吴老汉问汉奸:“咋样,甜吧?”
“嗯,甜!太君也夸你的瓜甜。”汉奸一边嚼着一边说。
鬼子又每人向口袋里塞了几个瓜,抬腿就走。
“哎!小鬼子,还没给钱呢!”吴长命说着就要起身。
吴老汉死死摁住他。
一会儿,东边又有六七个地痞摇晃着走来。
吴老汉不停地向过往的行人吆喝着:
“卖甜瓜啦,甘甜的甜瓜。”
“甘甜的甜瓜,不甜不要钱啦!”
地痞甲上来抓起甜瓜就啃:“不要钱了,弟兄们还不快吃!”
众地痞上来每人一手抓起一个甜瓜就啃。
吴老汉:“小兄弟,等俺给秤秤再吃吧。”
地痞甲:“秤啥秤?”
吴老汉:“不秤咋算钱呢?”
地痞乙:“你不是说不要钱吗?”
吴老汉:“俺是说不甜不要钱。”
地痞乙:“对啊!不甜不要钱。弟兄们这瓜甜吗?”
众地痞齐声起哄吆喝道:“不甜!这是啥甜瓜?一点儿也不甜!”
吴长命紧咬嘴唇,想站起来,被老汉使劲摁住。
众地痞转身起着哄走去。
吴老汉:“哎!小兄弟,多少给俩钱吧!”
一地痞回过头说:“还想要钱啊?给你钱!”将手中的半截甜瓜摔在吴老汉脸上,扬长而去。
吴长命怒火中烧,忍无可忍。他把右手伸进褂子口袋里抓出一把干泥球,吼叫一声,猛地将泥球从背后打向地痞们,五个泥球不偏不倚,分别打在五个地痞的后颈部,五个地痞“哎哟”一声趴在地上,手里的甜瓜被抛出老远。
众地痞从地上爬起来,回身一起猛扑过来。
吴老汉急忙上前劝说,被地痞打倒在地。
吴长命跃起跳过瓜摊冲进地痞群中,两个地痞正要弯腰殴打吴老汉,吴长命两手分别抓住两个地痞的后颈用力向外一翻手腕,两个地痞分别向左右摔出几步开外。他两手把爹扶起来,护着爹往街边退。一地痞向他和爹猛扑过来,他抬右腿当胸一脚将地痞踹翻在地。他把爹护送到街边,回身脱掉褂子摔在地上,与一齐扑上来的地痞打在一起。
吴长命抡开了双腿。连环鸳鸯腿上下翻飞,出神入化,六七个地痞哪能近得他身。
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连连咂舌:
“真是好腿功!”
“真是神腿!”
吴老汉也看傻了眼,一边看一边嘀咕道:“好小子,咋就练了这么一身好拳脚呢?”
一场厮战之后,众地痞一一被吴长命踢翻在地,连滚带爬。
五
黄昏时分,吴家瓜屋子门外凉棚下,吴老汉同老太太相对坐着。
“咱长命还真是块练武的好料!没想到让那穷要饭的一点拨,三年来也没见他咋练,咋就练成了这么好的身手,六七个地痞一会儿工夫就被他全踢趴下了。老伴你是没见那架式,真是让人又害怕,又过瘾!”吴老汉连说带比划。
老太太忧心忡忡地:“你就不甭说了,人怕出名猪怕壮!恐怕这往后没安生日子过了。”
“你害怕也没用,事儿已经出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一步说一步吧。”
“俺看,不能再让长命出门了。往后还是你自己卖瓜吧,让他待在瓜地里,哪儿也甭让他去了。”
“也好!”吴老汉猛咂一口烟袋,烟雾从两个鼻孔喷出去。
从此,爹娘再也不敢让吴长命帮着出门卖瓜了。
六
一天黄昏,李家铺村。
莲子家屋内,莲子与爹娘正围坐在锅台边吃饭。
四个斜背盒子枪的家丁一步闯进屋来。
三口人赶忙站起来。
莲子爹小心地:“四位兄弟,吃饭了吗?没吃就在俺家将就着吃点吧!”
家丁头目凑到锅台前弯腰低头看一眼锅台上放的窝头:“嗯!吃得不孬吗!”
莲子爹:“穷庄户人家,粗茶淡饭有啥不孬的?”
头目:“嗯!你们有钱吃饭,没钱还帐,惹得老爷不知剋俺们几回了。”
莲子娘:“还请大兄弟回去跟李老爷多说说好话,等有了钱俺立马就还。”
头目:“等有了钱?这回等不了了!老爷说了,限你们三天之内连本带利一块还上。”
莲子爹:“三天?三天就是要俺命俺也还不上。”
头目:“那俺也管不了那么多。老爷说了,如果三天之内还不上钱,就让你们家莲子顶债,给老爷做贴身丫环。”
莲子脸气得通红。
莲子爹:“你说啥?”
头目:“听不懂人话啊?那就再告诉你一遍,老爷说如果三天之内还不上钱,就让你们家莲子顶债,给老爷做贴身丫环,跟小老婆差不多吧!”
莲子爹气得攥紧了拳头。
莲子娘:“大兄弟,你们回去千万跟李老爷求求情,多宽限几日,俺们一定会想办法把钱还上的。”
莲子突然大声吼起来:“滚!你们都给俺滚!回去告诉那个伤天害理的老东西,俺就是死了,也不会到他那个狼窝里去的!”
头目:“这你们都是好样的!等着瞧!”一挥手,“咱们走!回去告诉老爷去。”
四个家丁扬长而去。
莲子娘:“这可咋办呢?依俺看莲子还是出去躲一躲吧。”
莲子爹:“躲?到哪里去躲?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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