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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带我回家吧-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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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条斯理道,“仙子若是找不到路,不妨稍后就随我回去。”
原本还想婉拒,可上神都已经放了这话出来,她实在是找不到理由再去说什么不愿,只得上前一揖,肃穆道:“梅娘方才回到天界,尚有事未曾处理,还请上神宽限几日,待事情结束梅娘自会前往第十二天。”
珵越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到底还是应允了。
梅娘借着有事扭头迅速遁去。煌煌大殿之中,玄衣的珵越上神慢悠悠地对着天君点了点头,转身便走。凌霄殿中众仙瞧着先后远去的二人背影发呆。
“咳。”
天君不轻不重的咳了一声,唤回众仙的神智:“你们方才说凡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029。挖墙脚的神仙

从凌霄殿出来后,梅娘片刻不敢停留,一溜烟跑回了玉清宫。
青羽正陪着南极长生大帝在玉清宫的后花园里钓鱼。莲池里养的锦鲤吸足了天地灵气,早已修成了半仙只差化出人形,于它们而言,咬鱼饵不过只是陪着饲主玩游戏罢了。
跟凌霄殿的神仙扎堆儿比,玉清宫实在是冷清得很。梅娘一冲进园子里,吓得刚咬住长生大帝鱼饵的一条锦鲤松了嘴,“啪”地掉回池子里。
“梅娘这么火急火燎地跑回来是怎么了?”
莲池畔,长生大帝淡定收回鱼竿,又挂上鱼饵往池子里放去。
梅娘揉着额角,哭丧着脸奔到长生大帝的身边:“师父,天君他”
“怎么,我的宝贝徒弟被他驱逐四海八荒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历劫归来,他又要对你做了什么?”
青羽正收了鱼竿在给自己倒茶,见她这副模样,转手便将茶杯递给了梅娘,安慰道:“别急,你慢慢说。”
梅娘点头:“方才在凌霄殿外遇着了东玄宫的那位,结果进殿没多时,天君便说那位如今身边没个侍奉的,让我先去东玄宫侍奉着。”说着,就真的恼了。
长生大帝欲言又止,看了看身侧的这两个徒弟,沉吟道:“东玄宫那位其实并非是多难相处的人,梅娘去他那也好,第十二天灵气充沛,适合你如今修行,去了那不消千年的功夫,你便又能恢复到从前的修为。”
虽说玉清宫中的那一泓仙泉也足够梅娘修行的,可到底还是比不过第十二天。让梅娘去那儿,身为师父,虽有些不舍,可又并非再也见不着面,想想还是让她遵循天君的意思,去东玄宫侍奉上神好了。
沉默一阵,梅娘叹了口气:“那一位太冷了。”
在凡界七世,她最怕的就是冬天,那种透过衣裳钻进骨头里的寒意,着实困扰了她许久。就方才在凌霄殿里的接触——那一位简直就是雪人,浑身上下透着冰冷。
“梅娘是觉得,那一位的长相和先生太像了吗?”
青羽沉默许久,最终一针见血地抛出疑问来。其实这问题,已经丝毫不需要梅娘如何去答疑解惑了,单看她蓦地变色的脸便已经心知肚明了。
只怕她这么多年,果真还放不下已经病逝的先生。
看梅娘脸色大变,长生大帝连想都没想,立即蹙眉呵斥道:“天君当年罚得还不够重么,怎么这么多年了你仍旧还挂念着那个凡人?”
“师父”
“梅娘,你自己说,不愿去东玄宫,理由可是真的如青羽所说?”
梅娘低头,半晌终于道:“是”
长生大帝长叹一口气,忧心忡忡道:“你这孩子珵越君在东玄宫里一睡就是三千年,先不说九重天上无人知道他为何突然便睡了过去,就说他沉睡的这三千年时间里,他一直都在天界,又怎么化身成你初遇的那位公子以及后来的先生?说到底,不过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罢了,相同的只是这一张皮相。”
青羽从袖子里掏出只纸鹤,又拿出一叠的梅花笺一并递给梅娘:“若你觉得第十二天离这里实在太远,又太冷清了,便拿这纸鹤同我说话,要是一不小心掉了,你再用这些梅花笺叠出来。”见她一脸不愿,有些心疼,“若你实在不想同那一位有太多接触,我去求了天君,也一并去东玄宫侍奉,好歹还能让你有个伴。”
她很想赞一声好,可一眼瞥见师父极其不赞同的眼神,忙不迭忍了下来:“梅娘稍带收拾这就前往东玄宫。”
“你也不用这么急着去第十二天,”长生大帝继续悠闲地钓起鱼来,莲池里头的锦鲤也终于甩着尾巴活跃起来,有胆大地从水中探出头来朝着池边吐了一口水,“先留在玉清宫陪陪师父,再做其他的也不迟。”
九重天上谁人不知,南极长生大帝活了万余年,座下弟子门生不计其数,可谓是桃李满天下,但最得意的却不过寥寥几人。对于,从凡界而来的梅娘为何单单只用了四千年的时间就修炼成仙,且成了掌控世间所有梅花花开花谢的仙子,仙友们大多觉得十分神奇。毕竟,谁也不是生来就俾睨天下的。
梅娘心知,师父要她先留在玉清宫,其实也是为了她好。她一身的修为如今所剩不多,这九重天上的神仙大多也是热爱八卦的,如今都等着看她的热闹。先不去东玄宫也好,能躲一天就躲一天吧。
心中生出暖意,梅娘赶忙低头,朝着长生大帝拜去:“徒儿多谢师父。”
“谢我倒不如去多谢谢青羽。”
长生大帝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两个徒弟,扭头对着伺立在不远处的仙婢们喊了一声:“端些茶点来,这鱼钓得都有些饿了。”
银杏立即应声,又一把扯过呆站着的玉簪一同去端茶点。
长生大帝若有所思地望了眼她们离去的背影,收回目光:“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你是我亲自教授出来的徒弟,青羽身上平白多出来的千年修为,做师父的怎么可能发现不来源头。”
他看着梅娘吐了吐舌头,忍不住笑着摇头。
这个徒弟,一向有自己的主见,四千年的修为说给人当真二话不说就将大半修为给了出去。若不是因此,也不见得诛仙柱上的那雷霆万钧之刑,会将梅娘伤得那么重,以至于连神识都被抽离得一干二净。
梅娘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那时天君遣了仙使将她带回九重天,临走前她偷偷将身上大半的修为传给了当时尚不能修出人形的青羽。没想到当年的那只鹤天赋异禀,只受了她不过三千年的修为,就羽化成仙,入了师父的座下。说到底,还是青羽的本事大。
被梅娘偷偷盯得有些背脊发毛,青羽顺势收回刚甩出去的鱼竿,轻咳两声道:“修行的事梅娘你不必担心,我自会帮你”
“既是我东玄宫的人了,自有本君教导她修行。”
低沉的声音,如闷雷,惊扰了园子里原有的融洽。
青羽回首。却是黑发玄衣的珵越上神分花拂柳而来。





☆、030。从东玄宫来的情敌

当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东玄宫的那位不过是在床上睡了三千年,一朝醒来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方才听梅娘说那位也去了凌霄殿时,长生大帝已觉得吃惊,这回亲眼瞧见他缓步走来,更是觉得出乎意料。银杏和玉簪端着茶点惶恐地跟在他身后,见长生大帝向这边看来,慌忙低下头,声音颤抖:“方方才遇见上神,未来得及通报还请还请天尊恕罪”珵越在前头走着,丝毫不去在意因他的突然出现而变得异常奇怪的气氛,径直就走到了莲池畔。池子里的锦鲤也都曾听说过珵越上神的名头,见正主难得出现,纷纷急不可待地跃出水面,想要一探究竟,可视线一触及这位神君冷漠的眼神,立马便觉得身上冰冷,慌不择路地撞到一处,“啪啪”几声掉回水里。“上神政务繁忙,梅娘修行一事,还是让小仙代劳吧。”青羽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不慌不忙道。珵越并不多说什么,淡淡望着梅娘,又看了看说话的青羽,良久问道:“本君可是曾见过你?”若说这位让众仙望尘莫及的上神是万年难出的一位神君,那他浑身上下唯有一个毛病时常让人哭笑不得。那就是,这位大人,并不擅长记住旁人的面容。算上今日,青羽同珵越上神也不过是第三回见面。为了求得让梅娘脱离游魂身份的方法,他曾不过一切跪在东玄宫的玉阶前,仍由冰冷的寒意透过石板一丝一丝侵入身体。那时,珵越上神就待在东玄宫里,始终不曾往外踏出一步。直到三日后,他穿着那身绣着星纹的玄衣一步一步,从东玄宫中走了出来,停到了他的身前。“你是哪宫的仙使?”他如是问,声音冰冷如霜。从他走出东玄宫的那一刻,青羽就知道,眼前这人不过是有一张和先生一样的皮相,内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想起病逝的先生,他又无端生起一丝悲伤。先生是极其儒雅的人,先生他绝然不会是珵越上神“几日前,上神曾在东玄宫门外玉阶前见过小仙。”珵越点了点头。他根本没去回忆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人几日前曾出现在他的东玄宫门外,只隐约觉得这黑发白衣的仙君身上透着分奇怪的熟悉感,便随口那么一问。“你可收拾妥当了?”玉簪端上来的茶氤氲着热气,茶香扑鼻,珵越转着半空的茶杯,扫了一眼正缩着头躲在青羽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银红色身影。“梅娘还想留在玉清宫多陪师父几日”梅娘张了张嘴,才刚说了不过半句,便被人冷冷打断。“不过是从第九重天搬到十二重天。”“可是师父也想”长生大帝突然乐淘淘地开了声:“既然珵越君亲自来,那梅娘你还是赶紧收拾收拾东西,随大人去往东玄宫吧。”梅娘有些搞不懂,为何师父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前一刻还说想她留下来多陪陪他,此刻便改了口,直说即刻就走。她只得低下头,福了福身,慢吞吞往寝殿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们看去。师父在同珵越上神说话,银杏和玉簪低着头不敢有什么动作,唯独青羽,目光沉沉地看了过来,遇上她的视线,还关切地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有了他的点头,梅娘倒是真的放下心来,捂着藏在衣襟里的那一只纸鹤和梅花笺,施施然往寝殿去了。青碧色的池子里,朵朵莲花连绵而开,茜色的花盏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不用再陪着边上的人玩钓鱼游戏的锦鲤,成群结队在荷叶间来回游窜。珵越靠着椅背,慢条斯理喝着茶。“上神是为何非要梅娘去东玄宫伺候?”青羽沉吟道。东玄宫一贯冷清,多她一位仙婢不多少她一人也不少,根本就不值得他亲自来玉清宫接人。他搁下杯子,抬眼瞟见远处渐渐走近的少女,一手拎着裙子一手抱着包裹一步一顿地往园子这边走来。他垂下眼帘,突然反问道:“难道不是天君让她来我东玄宫的吗?”那日在莱州城隍庙,他同大司命敛去声息观察着院子中的那一行四人。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脑海里其他二人的面孔已经模糊的不行,只有文昌帝君和那个叫梅娘的女子。去凌霄殿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在门外遇上梅娘更是意外。可当天君大手一挥,让梅娘去他的东玄宫侍奉时,向来不喜生人接近的他,竟觉得心底有一丝的欣然,好像早已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陪在左右。所以,不管如何,她是定然要去东玄宫的。长生大帝悠闲地坐在一边喝茶吃点心,自家徒弟和珵越上神言语上的你来我往直接被他忽略在脑后。青羽眉心一蹙:“上神的东玄宫中何曾缺过侍奉的人”“最近正好缺了。”青羽:“”遇上不讲道理的,仍凭你东南西北风,他就是不动如山。梅娘抱着包裹站在园子门口,青羽和珵越上神的对话,一字一句都听进耳里。不用看也知道,青羽的表情一定很难看。“东西都收拾好了?”珵越抬起眼皮,淡淡瞥了眼。梅娘点头。抬眼对上青羽,他的脸色果真算不上太好,见她看向自己,弯了弯嘴角勉强笑笑。到底没能留住她。看着离去的二人,青羽叹了口气。梅娘明明就不愿去东玄宫,可也不知这位上神大人是如何想的,无论他怎么说就是不愿改口。让梅娘就这么去东玄宫,不知到底对还是不对。长生大帝搁下手里的杯子,看到青羽惴惴不安的表情,一双隐隐透着红色的眼里蓄满了不舍,直到那身玄衣及跟在身后一步一个脚印离去的银红色身影远远消失在视野里,这才垂下眼帘,转身拿起放下的鱼竿,挂上鱼饵,重新将鱼线抛向莲池。兴许,他这个徒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视梅娘。“我怎么就收了你们这俩倔脾气的徒弟!”长生大帝一声长叹。





☆、031。卿生我已老

珵越上神醒了,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点功绩来的神仙不在少数,三界边境上斩妖除魔的武将一下子多了起来,于是青羽也就得了空闲。本想去东玄宫寻梅娘,去了那里却被告知上神暂不见客,于是乎只能往回走。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文昌宫。
守门的小将认得来人的身份,恭敬地往旁退开,并不阻拦,青羽便顺顺利利地一路走到了文昌宫的大殿。一回神,却看见了本该在玉清宫里的人。
“仙子怎么在这儿?”
玉簪红着脸,朝青羽福了福身:“大帝说好久没和文昌帝君对弈了,有些手痒,故而命玉簪前来相邀。”
不去理会她的羞涩,青羽扫了一眼和她站在一处的仙婢,问道:“灵黛,帝君可在?”
许是没曾料到自己的名字竟会被鹤君记住,名唤“灵黛”的仙婢腾地红了脸,忙不迭回道:“玉簪姐姐来前,帝君方才带着少司命去了玉清宫,可想着定是同姐姐还有鹤君走了个前后脚。”
她笑盈盈地开口,玉簪顿时面色一变,隐隐有些发青。
方才她到文昌宫,左右找不到回应自己的人,好不容易拦下了灵黛,她却各种找话不愿回答,不曾想,鹤君一出现,灵黛就改了口,直说帝君先她一步离开了文昌宫径直往长生大帝处去了。这分明是借机接近鹤君。
玉簪腹诽,面上转瞬又挂起笑意:“方才灵黛妹妹还说不知帝君去了哪儿,怎么这会儿就想起来了?难不成是因为”
“帝君如今身子可好,少司命是何时回来的?”
毫不客气地打断玉簪的话,青羽问道。少司命附身的公主,在命格上看是位长寿的主儿,直到两鬓斑白才会溘然长逝。灵黛既说帝君是带着少司命去了玉清宫,那她定然是已经结束了凡界的那一世。可这些时日,并没听说少司命回来的消息。
他这么问,灵黛变得有些奇怪,支吾了半晌终于给了答复:“星君她是被天君遣了人强行带回来的,之后就受了天罚,今日方才好全。”她顿了顿,小心道,“帝君怕她闷得慌,就带她出去走走,也顺便见见各位仙友,好让他们知道少司命已经回来了。”
青羽见到亭子里那娇小的身影时,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灵黛会用那样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回答他的询问。隔着花痕树影,他只能瞧见像雪团儿一样的小娃娃立在亭子里的石桌边上,不过才比石桌高出了一点点,正仰着头同身旁坐在石凳上的穿着黛色官袍的神君说话。
那黛衣神君饮了口香茗,见他缓步而来,搁下茶杯,弯着眉角笑了笑。
青羽其实以前并不大熟悉这位帝君,直到因为梅子卿和少司命的事这才逐日熟络起来,相处久了便知,这位文采非凡的帝君大人并非是个难接触的主儿,虽有些高高在上,却难得与人和气。要说他全身上下有什么破绽,也就只有太过疼惜自己的羽翼,尤其是少司命这一点了。
长生大帝也坐在亭子里,正摆了棋盘和文昌帝君对弈。棋盘之上,黑白子相互交错,你退我进,棋盘一侧,还布好了一壶仙酿和几道点心。
见青羽走进亭子,长生大帝搁下一子,大笑道:“来来来,青羽,过来看看这盘棋,你说我要怎么下才能把帝君压下来?”
青羽仔细看了一眼棋盘,指了指其中的几处空格,稍稍解释了几句。
听了他的几番解释,长生大帝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九重天上臭棋篓子委实太多,饶是他手痒难耐也只能等着文昌帝君和青羽空闲下来陪自己玩上几把,解解棋瘾。
文昌帝君一直淡淡笑着,不时点点头,表示赞同。等青羽说完,他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身侧的小娃娃,说道:“阿妩,还不见过鹤君。”
青羽回头。雪团儿一般的女娃娃抬起一张俏生生的小脸迎上他的目光,躬身行礼道:“阿妩见过鹤君。”她身材矮小,又穿着雪白色的裘皮,行礼时看着愈加像一颗雪团。
青羽静了片刻,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动了动嘴唇正想说话,却见少司命呜咽一声,低头扑进帝君的怀里,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襟。
青羽直接怔住了。
帝君眼帘微垂,伸手搂住怀里的小小身子,有些欷殻В骸八惶炀娜饲啃写庸鞯纳碜永锎撸肆烁荆质芰颂旆#沟眯尬笏穑荒芑氐胶⑻崮QK衷诰拖裥∈焙蚰茄裁炊疾欢烧潮揪车美骱Α!碧质傲丝楦獾阄顾肓讼胗值溃疤热羲芡欠步绲哪切┦拢衷谡庋挂膊皇羌檬隆!�
“少司命她这是”
“梅子卿的命格无论她如何擅自修改,定然都活不过而立之年的。”帝君微微叹了口气,“她到底还是生了私心,想要效仿梅娘当年为凡人逆天改命,可天君如何会让相同的事发生一次又一次,自然是遣了人早早在旁监视着。她才一动手,就被带了回来。”
青羽垂头饮了口茶。少司命年幼时的模样,他不曾见过。他得了梅娘的修为和师父的指点飞升成仙时,文昌宫这位主凡人子嗣、婚配和灾祥祸福的少司命星君,早已成了一副冰冷冷的面孔。也因此,瞧见她如今宛若一张白纸,单纯的模样,他不免有些同情,也有些羡慕。
起码,她没有像梅娘那样,被天君驱逐出四海八荒,毫无落脚之地,最后只能六世生成花草鱼虫飞禽走兽,直到第七世才投胎成人,有了重回天界的机会。
树影映下来,雪团儿双手抓着帝君的手腕,一口一口急急地咬着他捏在手里的糕点,嘴角上还沾了些糕点屑,模样十分可爱。帝君笑意满满的单手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小心环着她的腰身。
“看她如今的模样,鹤君可是觉得可怜?”
手里的糕点被咬得干干净净,帝君倒了杯茶水,吹了吹递到雪团儿的嘴边喂她,一边喂,一边对着青羽问道。
青羽点头。他确实有几分这个意思。
“是啊,任是谁见了阿妩的现状,都会叹息一声。”帝君轻笑;”可我觉得真好。她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唯一敢亲近的只有我,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等她长大。”
凡界有一诗,其中有两句是如此写的——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而今,不过是调换角色。
他低头,深情望着怀里的雪团儿。
我生卿未生,卿生我已老。本君再不会放开你的手了,阿妩。





☆、032。她曾有的脾气

瞧见眼前坐没坐姿,正翘着长腿儿喝茶,一脸莫名喜色的大司命,梅娘颇有些头疼。
同这位星君的交情,是从跟随师父来到九重天时结下的。彼时,她还只是株没划出人形的梅,他却已经在大司命的位置上坐了千年,身份虽有些高低悬殊,可到底没能影响彼此结为至交。
“如今你回了九重天上,怎的就不来我宫里转悠转悠,难不成你历劫一场,脑子被凡界的污浊给侵蚀坏了么,变得呆愣愣的。”
他把茶杯一搁,双手交握,懒洋洋地斜睨着梅娘,嘴角那点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甚好意。
梅娘把眼一翻,毫不客气道:“上神闭门不见外人,星君又是怎么进的东玄宫?”
“自然有进来的法子。”
先前珵越被众仙拜访地恼了,对着东玄宫下了禁制,不知晓怎么解开禁制的神仙们自是被挡在了宫门外,只能巴巴地给东玄宫的仙官递上拜帖,却是没有一封拜帖被那位打开一看的。
她自然没那么蠢,去探究大司命到底是怎么解了禁制跑到自己跟前嬉笑,翻了翻白眼,往旁边一坐,问道:“说吧,星君来寻梅娘,是为了何事?”
大司命看着她,面上的嬉笑和不正经,终于一点点卸下,露出最真诚的忧心:“梅娘,你不是这般胆小的人。”他看见,那一刹,身前女子握着茶杯的手蓦地一紧,雪白的手指扣在青玉色的杯壁上,像是再用力一分,便能将杯子捏碎一般。
这一刻,他原本高高悬起的心,终于稳稳落了地。
可稍后她的那句话,却又让他皱起了眉头。
“梅娘已死过一起,再折腾不起。”
“你过去可并不畏惧这九重天上的任何人,即便是天君,你也总是傲然相对,不过是一次历劫,怎就像是脱胎换骨,性子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慢慢地放下杯子,抬起眼,淡漠地看向他。
她用不同于往日的微凉的语调道:“阿椿,你说,我曾经是怎样的一个人。”
曾经的梅娘是怎样的一个人?大司命垂下眼帘,渐渐想起最初的记忆。
他原本很是瞧不起刚被南极长生大帝从凡界带回来的那一株颜色古怪的梅,说什么颇有灵根,好生修行后定然能位列仙班。于他而言,那不过是一株寻常梅树,至多花开得较天界的那些梅格外的多。
那个还没修出人形,却有了神识,一遇上他就胡乱摆动枝桠,扰他清净的家伙,委实让他觉得嫌恶。
然,或许当真是颇有灵根。
那年群芳宴设在南极长生大帝的玉清宫中,他被满庭芳华熏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为防自己成为九重天第一位被花香熏死的星君,忍无可忍的他遂偷偷离开宴席,往玉清宫的僻静处走。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梅娘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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