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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带我回家吧-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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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的小几上原本摆放着茶壶,青羽这一扯,差点让她撞上小几把茶壶摔得粉碎。梅娘小心翼翼地摆放好小几上的茶壶和香炉,正想说话,只听得竹帘外青羽道:“你待在里面别出来。”
透过竹帘,梅娘瞧了他一眼,终于放下心来,她原想问那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既然他二人不愿她有太多的牵扯,总是有他们的理由的。
青羽勒令马车停下,一手握剑,一手垂在身侧:“想来是小仙累及上神了。”
珵越一言不发,眼睛牢牢盯着前方。
马车停在半空中,前后左右一俱都是浓重的云烟。他二人立在车前,警惕着四方动静。自那声长啸后,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只那云烟飘荡得愈加缓慢。梅娘坐在车里,穿过竹帘飘来的云烟之中,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她绷紧了身子,莫名觉得有些害怕。
所幸那带着压制感的血腥味很快就淡去了。梅娘骤然松了口气,慢慢伸出手撩开半边竹帘,只见车外那二人收了剑,暂时松懈下来。梅娘看了两眼,问道:“方才那是什么?”
她想了想,又小声说:“你们,刚才可有感觉到什么压制感”
青羽笑笑安抚道:“你不曾经历过生杀之劫,会被那位的气压制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顿了顿,到底还是实话实说了,“我们只怕是一不小心,闯进了鲲鹏的地盘。”
凡界《逍遥游》中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然,青羽他们所知道的鲲鹏,却并非是如此寻常之物——它食血肉,仙妖魔,但凡是能下肚的,它并不挑剔身份口味。好在它生于北冥之海,生活在那幽深而黑暗的海底,千年才化身一次鹏,飞向天际。
他们的运气看来实在是好,误入北冥之海便罢,却正好撞上化鹏之时。
梅娘微微僵住,云烟确实诡异,却没想到竟然会让马车不知不觉间偏离了原定的路线,转而跑到了北冥之海上空。她张了张嘴,问道:“那鲲鹏它肚子饿吗?”
青羽弯了弯唇角,道了句:“就算不饿,像我们这般突然闯入领地的陌生人,它只怕也不会轻易饶过。”
珵越一直不曾开口,听到梅娘重重吸了口气,方才转向他们:“那人看来本事不小,既能来往无色境,又能生出这一片云雾,乱了方寸,将你我误导入北冥之海。”
青羽叹了口气:“那人一心想我死,怕是绞尽脑汁想方设法要我回不了天界。”
“这是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
“如果真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倒也就认了。”
梅娘皱着眉:“那人到底是有多恨你。”
青羽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大概是十万分地憎恨着我吧”
马车停留了一会儿,便在珵越的趋势下继续向前驶去。如今周边俱是浓雾,唯有先离开北冥之海,才是上策。
云烟突然旋转翻腾,继而飞快地流向两边,划拉开的地方显露出淡淡的绿光,越来越亮,终于膨胀到比马车大了十余倍的大小,方才停止了变化。
珵越神情严肃,看向前方绿光,神剑已随着意念幻化在手。青羽手握韶华剑,侧身挡在梅娘身前。
倏地,那团巨大的绿色光球跃起,向着仍在疾驰的马车扑面而来。珵越剑气已发,对着光球而去,一剑劈开光球外飘渺的云雾,赫然露出绿光包裹的中心,那一只极大的怪鸟。
那是一只凤首犀背的怪鸟,展开着比身长三倍有余的翅膀,每片翅膀后还拖着巨大的翎羽。
梅娘是第一次见着鲲鹏,不由惊愕地大叫:“这是什么?”
青羽的韶华剑毫不迟疑地幻化出六把剑影,结成剑阵:“这就是鲲鹏!”
那怪鸟急速扑下,羽翼卷起巨大的气流,拉车的天马像是被威慑到,惊悚慌张地不断嘶鸣。梅娘蹙了蹙眉,一把掀开帘子翻身跳下马车。
青羽的剑阵方才结成,便被怪鸟的风刃尽数冲乱,剑影化作无数粒碎屑,而后消散成齑粉。
“这东西好生厉害!”眼见着剑阵消失,青羽的韶华剑似乎有些不悦地发出了嗡嗡声,梅娘感概道。
珵越一言不发,手执神剑,又一次跃起,向着怪鸟的一只翅膀砍去。对上鲲鹏,他并不拘束力量,一剑方罢,转身又是一招红莲业火,怪鸟身上的翎羽一旦被烈焰擦过,立即烧黑。此刻,他面颊上的那朵赤焰花越发的鲜红透亮,连带着一双眼都燃起了火光。玄衣猎猎,那模样看着竟有几分骇人。
“赤焰花”青羽凝眸。如师父所言,珵越上神,是神,亦是魔。





☆、060。黑衣人

三人彼此协作力战鲲鹏。
梅娘并不惯用长剑,但这怪鸟水火不浸,她的法术一概无法往它身上招呼,只得化出长剑。她的剑是师父所赐,却因不常用,九重天上没几人见过,剑名萃玉,是柄纤细秀气的轻剑。
她举起剑,轻声道了句:“缚!”萃玉剑刹那间发出明亮的翠色光泽,脚下立时结出一个绿色的法阵来,阵眼忽明忽暗,像是在凝聚力量。而后,她将手腕一横,萃玉剑自行飞了出去,带着破阵而出的绿色藤蔓直扑向鲲鹏。
珵越和青羽正默契地攻击着鲲鹏的两翼,饶是这怪鸟再怎么体量巨大,威名赫赫,也做不到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难免会有顾此失彼的时候。萃玉剑便在此刻轻松刺来,一剑斩断鲲鹏额上一簇鸟羽,藤蔓迅速地缚上鲲鹏,自两翼起,一圈一圈将它捆绑起来。
失去了羽翅自由的鲲鹏吃痛不能,尖利地叫着,跌下云海。
萃玉剑飞回梅娘手中,盈盈闪了下绿光。“好凶狠的鲲鹏!也不问声缘由,便随意攻击路人”
青羽看了珵越一眼:“鲲鹏虽是上古时便有的生灵,但至今仍不能开口言语,即便你想做解释,总也得看人家给不给你这机会。”鲲鹏跌下云海后,四周这浓云仍旧积聚不散,“上神觉得,那人会不会正在周围盯着我们?”
珵越收剑,淡淡道:“自你二人入无色境后,只怕那人便一直在暗中窥视着你们。我猜想,此刻他定然就在这浓云之中。”
梅娘不由自主地点点头:“那人既能引我入局,又将马车误导至北冥之海,应该一直就跟在我们身边。”
珵越对那设局的人不感兴趣,只是转头看向青羽:“早听闻南极长生大帝座下,有位功夫了得的鹤君,手中的剑更是柄难得的好剑,改*我好好切磋一番如何?”
青羽想了一会儿,笑着掬了掬手:“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届时还须得上神手下留情。”
珵越点头应下,又看了眼梅娘,却不说话,只盯着她手里的萃玉。良久,才道:“当初,被小花神兄妹欺负的时候,为什么不拿出这柄剑好好教训回去,反倒被他二人打伤了?”
梅娘立刻道:“剑是自那次后师父赠予我防身用的。”
“用萃玉剑防身,仙子委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陌生的不怀好意的声音突然响起。三人在周围仔细看了一圈,并未见着其他人影,只觉得云烟消散了一些。青羽微微蹙眉,握紧了韶华剑:“上神和梅娘当心,引我等入局的就是此人。”
珵越望着渐渐消散开云烟的远方:“能生出这片云雾,又能在北冥之海不惊扰鲲鹏,阁下究竟是何人?”
孟极上前一步站在他身边,从喉间发出威胁似的低沉吼声,弓着背,双目紧紧盯着前方。
那人声音笑吟吟地说道:“三位何必这么紧张。我不过跟了一路,适才家中来人通知有急事想回去处理,边想着走前还是得同三位打声招呼的。不过是说几句话罢了,你们放轻松。”
有黑影从远处缓缓走来,他要走过的地方,云雾渐消,最后那人显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容颜清秀的少年,穿着黑色的外袍,双眼微微弯着,嘴角上扬,笑得格外温和。
“三位方才力战鲲鹏,实在精彩。”少年说话的时候,仿佛整个空间的云烟又消失了不少。
青羽出神地看着少年,往前走了一步,质问道:“这张脸你到底是何人?”
少年闻言一笑,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鹤君觉得这张脸很眼熟是么?”
青羽有些迟疑,梅娘仔细一看,惊呼道:“这是你家亲戚?”
少年眼中红光大盛:“仙子说笑了,我哪里会是鹤君的亲戚,不过是凑巧长了相似的一张脸罢了。”
珵越本是站在一旁,自少年出来后便一言不发。此刻,突然足下一点,手执神剑向少年冲去。
眼见着杀气滚滚而来,少年莞尔一笑,忽地倒退数步,手中出现一把巨镰,横扫向迎面而来的玄衣上神:“早就听闻东玄宫珵越上神的威名,今日虽多有不便,可既然上神大人不吝赐教,某自当全力领教领教。”
珵越早有防备,顿足运起心法,在身前凝出一道屏障。巨镰扫过屏障之上银光大盛,激起四射的火花。
银光退去,少年正待说话,却见一道雪青色人影快如闪电,自玄衣上神的屏障后破空而出。他尚来不及闪避,泛着盈盈光泽的韶华剑已然划破斗篷,脸颊微痛,却是被割出了一道口子,有血珠渗出。
少年大吃一惊,急忙手腕一转,巨镰反手割向来人。
青羽稳住身形,巨镰割至后腰,他纵身一跃,飞至半空,暗暗运气,又一次攻了上去。
少年眼中闪过意味难明的光,侧身避开这一招,仍有半截乌发被韶华剑的剑气所隔断。
“鹤君竟然这么心急,便是盼着我立马死在这里,也无须趁我不备,有机会光明正大打一场生死之战,岂不快哉?”
青羽收妥韶华剑,立于少年身前,望着这张有几分与自己相似的脸,沉吟片刻方才道:“你几次三番想除我而后快,有凑巧长了这样一张脸孔,实在不能让我不去想,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阴谋。”
珵越握剑,上前一步:“既然他有心隐瞒,自然便不会回答你什么。倒不如,在这里将一切结束。”
少年眼眸骤亮:“不愧是上神大人。”他看了眼梅娘,又看着青羽,叹息道:“说来,其实我倒是真的很想与鹤君你坐下来好好闲聊一番,可实在家中有事,须得再寻一个时间才好。”末了他便要走,却像又想起什么,笑道,“对了,仙子身旁的那仙婢委实是个愚笨的,我帮她设计了这么好的一步棋,竟然还没行到最后一步便沉不住气,毁了好好一盘棋,真是可惜了。”
少年的话直白而尖利,梅娘不悦地蹙起眉头,青羽更是再度上前,一剑砍向他的后背。不想,少年一声大笑,身侧的云雾蓦地炸开,等他三人挥开眼前白烟,哪里还有那少年的身影。





☆、061。君付真心

入夜的九重天有些微凉,少司命听着文昌帝君的呼吸声变沉,从对面的小榻上翻身下来,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青灯灯光淡淡的,不刺眼,她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又往外头走去,直到走到文昌宫的后花园,这才停下脚步。不多时,便听见身后有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响动传来,她回身,借着月光,将来人的身形相貌打量得一清二楚。
“怎么,睡傻了,不认识我了?”
少司命炸了眨眼,抬手揪住他的衣角,却是低头重重在他脚面踩了一脚。“笨蛋阿椿。”她道,“上神在九重天上除你之外,并无旁的亲近的人,他离开时,你怎么也不去劝阻劝阻。”
大司命吃痛地后退两步,身前的小人儿身量不足,才不过到他的腰际,可力气着实不小:“阿妩你又不是不晓得,上神素来我行我素,哪里会去听我的劝阻。”他顿了顿叹气道,“再者,梅娘为了鹤君只身赴险,上神好不容易才喜欢上一个姑娘,怎么会舍得她冒险呢,这万一要是出事,只怕上神之后几万年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呸呸呸,阿椿乌鸦嘴。”
天后当初给珵越上神挑了不少年轻漂亮的仙子,想他从中挑选一二娶进东玄宫,怎料唯一看得上眼的红娘子半路被酆都大帝劫了去。本想着再为他好好把关,选一位身家清白,没和旁人有什么青梅竹马之情的仙子,不料上神一言不发便跟着梅娘去了鸠摩山。
一时间九重天上议论纷纷。毕竟,梅娘如今不过是东玄宫里的一个小小仙婢,上神又与鹤君并不熟悉,他会紧随其后离开,也只可能是担心梅娘冒险。
是以,众人纷纷猜测,上神是不是看上了梅娘。
“阿妩,”大司命凝眸看着身前的女孩儿,轻声问道,“你何时才肯告诉帝君,你已经恢复记忆了。难不成打算就这样一直隐瞒着帝君吗?”
少司命忍不住闭了闭眼,鼻头微酸:“我不敢阿椿,我怕我说了,帝君就不再这么宠着我了。他现在到哪里都带着我,即便是去西天梵境听佛祖讲经,他也不愿将我留在文昌宫里。我我怕极了这是一场梦。”
大司命见她如此,便问:“可你想过没有,倘若帝君有朝一日知道你一直在骗他,知道你其实回到九重天后没多久便恢复了记忆和修为,帝君会怎么想?”看着少司命红了眼眶,他宽慰道,“罢了,到时候我便帮你担待点,谁让你我生来便是兄妹”
“我想,阿椿你不必替她担待点什么,我已经知道了。”
大司命不吭声了,慢慢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青石甬道上,穿着中衣披挂着蓝色外袍的文昌帝君,一步一步向着他们走来,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这段时日夜半醒来,总是在房里的小榻上看不见她,于是便留了心思。今夜少司命偷偷出门时,他便跟着睁开了眼,而后消无声息地跟在她的后头走到了后花园外头,这才将他们兄妹二人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少司命睁大眼,错愕地看着帝君走到身前停下。帝君见她不说话,便续道:“你是何时恢复记忆的?”
“梅娘跟着珵越上神来文昌宫那日,是在无意间恢复记忆的。”少司命回想一遍,“阿妩阿妩并非有意欺瞒帝君。”
帝君看着她:“你不是有意欺瞒我,却也已经骗了我。”
少司命喘了口气,摇头道:“自从恢复记忆后,阿妩便时时刻刻小心谨慎,生怕行将踏错,又给帝君惹了麻烦。帝君的好,阿妩心有感触阿妩阿妩不想让帝君难过。”
帝君不说话,转过身,慢慢走出几步,又在一片夜色中回过头看她:“你既恢复了记忆,便不要再做出那些触犯天条的事来,有些事,可一不可二。”
她和阿椿自出生便跟随文昌帝君左右,在九重天上的生活漫长而悠远,与帝君的关系亦师亦友,又如同家人一般亲近,对帝君的脾气清楚得很。他是个好脾气的神仙,鲜少会发怒,即便不高兴了脸上也不会有什么表示,可是不说话时定然便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他们总是会忘记,便是东玄宫那位整天冷冰冰的上神也会有生气的时候,更何况是文昌帝君。
她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快走几步跟了上去:“帝君是不是生气了?阿椿说,帝君倘若有朝一日知道阿妩一直在骗你,知道阿妩其实回到九重天后没多久便恢复了记忆和修为,帝君会不高兴会生气”
帝君微微一笑:“我总是想着,你忘记了在凡界的那些,忘记了那个凡人梅子卿,接下来的日子便会过得舒心一些,不用总想着那些难过的事。神仙的寿命很长很长,你回到九重天上,又没了记忆和修为,一切从头再来便不会再被那些事所羁绊。”
“帝君,阿妩”
“可是,我忘了,就像梅娘那样,忘记的事和人总有重新记起来的时候。”
大司命叹了口气:“帝君,阿妩并非有意欺瞒您,实在是实在是这丫头太过胆小,生怕当帝君知道她已经把一切回想起来的时候,会不愿再像现在这样。帝君便原谅她这一回吧。”
“本君终这一生都只会疼爱一人。可若这人心里有旁的人,本君自当放手我活了万年,看尽繁华和落寞,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帝君眼中透着温柔,轻声说道,“明日一早,我会寻了天君,请他恢复你少司命的仙位,你也该重新忙起来了。”
他说着就要走,少司命只觉得满腔酸楚涌上心头,一时也来不及细想,冲上去抱住帝君的腰:“帝君为何不愿相信阿妩?帝君是觉得阿妩如今是个寡妇想要撇下阿妩再不管了吗?”
帝君笑了笑:“傻丫头。”我如何放得下心不去管你。他转身,看向身材已然拔高,恢复到从前那玲珑身段的少司命——这是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儿,无论命运将她变作什么模样,他都会疼爱着。即便再心痛。
“帝君”
少司命张了张嘴,却听得有仙官由远及近而来,向着他们三人掬了掬手,禀告道:“帝君,珵越上神和鹤君已经到南天门了。”





☆、062。神魂归位

消息传回玉清宫时,南极长生大帝正坐在院中饮酒,银杏在一旁侍奉着。自从梅娘请命走后,长生大帝便一直没能安稳地睡上一觉。一来忧心失踪了的鹤君是否安全,二来是对偷偷跟着梅娘走了的玉簪不能放心。
有时候银杏也在想,玉簪那丫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身而仙胎,本就是件前世积聚了无量功德的好事。这九重天上,有些人有些事,却是无论何种身份都不能去期许的。就譬如说,像鹤君那般清风朗月的人物。对鹤君生了心思的仙子,并不在少数,可真正敢追着他跑的,恐怕漫天漫地也只有玉簪一人。
银杏低下头,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现在到底怎样了,虽并不大喜欢玉簪,可到底共事了这么多年,多少总有些情分在,无论如何也是不想她出事的,只盼着她最后能够安全回来。
“走吧,去凌霄殿。”南极长生大帝起身,回头见银杏仍呆愣地立在原地,不由又道,“不是在担心玉簪的安危么,怎么,不愿跟着本尊去凌霄殿看望历经生死之劫归来的那三人?”
银杏恍然,忙不迭点头跟上。
梅娘立在煌煌大殿之中,满心郁结地看着坐在对面高位上沉默不语的天君。在她心中,无论怎样,仍是对这人心有抵触。能登上天君之位的人,必然有着非同寻常的本事。
“梅娘,你可知罪?”
天君的声音冰冷地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重重的威慑感。梅娘心头一沉,回道:“梅娘不知。”
她确实不知又犯了何罪。自重回天界后,她便一直待在东玄宫中侍奉珵越上神,这次也是自请离开九重天去到鸠摩山寻找青羽的,并不知这其中又有哪里犯了过错。
从北冥之海回到南天门的这一路,十分的顺堂。原以为之后也就没什么事了,没想到入了凌霄殿,竟然又出了这么一出事情。
“你当真不知?”
梅娘蹙眉,珵越和青羽的表情也生出了些许的不悦。“梅娘此次去到边境寻找失踪的鹤君,也是在凌霄殿内亲自向着天君天后请命的,就连瑄玉太子都一并在旁看着,如今安然归来,实在不知到底犯了什么过错,要惹得天君这般质问。”
“你身为东玄宫的小小仙婢,却为祸不断,甚至意图引诱上古神君,难道这不是过错吗?”
南极长生大帝带着银杏走进凌霄殿时,正听得天君这般咄咄逼人的言语,当下沉了脸色,一甩衣袖,怒斥道:“天君这是何意?珵越君并非三岁孩童,他要跟着梅娘离开九重天也好,留在东玄宫也罢,这难道是梅娘可以控制的!天君说出这番话,当真有几分深明大义的模样来!”
天君看了梅娘一眼,自顾自道:“天尊这是无论如何都要包庇梅娘吗?”见青羽侧身挡在梅娘身前,一手与她十指紧握,不由语气愈发冰冷起来,“私下凡界为各凡人逆天改命,重返天界后不思悔改,又引诱珵越君与你一同前往鸠摩山寻人,眼下看鹤君这副模样,只怕也是对你情根深种。梅娘啊梅娘,你到底是何方妖孽,竟惹下这么多的祸事,花神所说没错,若放任你留在这天界,只怕早晚会生出更大的祸端来!”
长生大帝怒极反笑:“花神?天君听信那妇人的话,一而再再而三地往本尊的徒儿身上安放各种罪名,到底为的什么?”
梅娘斜斜地看了天君一眼,微微失笑:“师父,天君为的只怕不过是想帮花神娘娘出口恶气,好将屡次惹恼花神的徒弟我赶出天界,若能让我魂飞魄散,只怕更好。”
长生大帝只得道:“梅娘,师父曾教过你什么,有些话莫要说得这么直白。如今天后还在殿内,莫要乱议论天君同花神的那些事。”
师徒二人的你一句我一句,听得青羽是又好气又好笑,也亏得他二人会想到这么一出来影射天君公私不分。九重天上的八卦从来不绝,早有人传言天君在迎娶天后前,与花神有私,甚至育有一子,而后花神一直未婚,却又生下了一女,这一子一女即是小花神兄妹。梅娘若是一定要往这上面扯,说天君如此这般是公报私仇,也并非解释不通。
眼看着天君的脸色愈加难看,青羽握了握梅娘的手,低声说了句:“别说的过了,小心平白惹出事端来。”梅娘不假思索地说:“身为你的媳妇,被人这么平白无故地栽赃,你也不帮着我说两句。”
青羽幽幽地叹了口气:“其实天君说的也是实话不是么。我对你是真的情根深种。”
“谁要你这时候肉麻的!”
正说着话,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珵越,突然上前一步,玄衣上星纹涌动,乌发飞扬。天君微微一愣,当即起身走下高位,向着他躬身行礼说:“珵越君珵越君这是七魂八魄归位了?”
珵越微微颔首,只听天君忙不迭继续说:“恭喜珵越君神魂归位,只是珵越君是如何”
珵越回身看了眼梅娘和青羽,淡淡道:“若非去了鸠摩山,便不会有了那番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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