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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带我回家吧-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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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门开着,青羽坐于案前翻看账本,沉默不语。
七娘看着跺了跺脚有些不悦的裴季,凑到青羽身边,忍不住问:“她从这书房里已经要走了多少东西?”
青羽笑笑说:“加上这幅八月蜀葵图,已经是第六件了,还不算上顺手拿走的我用过的杯盏。”
七娘问:“这算偷吗?”
青羽想了想:“大抵算不上是偷吧。”
七娘低头去喝水。
裴季心情略有些不高兴,想了想又走到案前,俯身道:“卿哥哥怎的就这么忙,陪阿季去看会儿戏如何?”
青羽仍旧低头看着手里的账本,看也不看她一眼。
裴季见他无动于衷,径直伸手去拉他:“好了,卿哥哥,账本什么的不是有各位掌柜么,做什么要看得那么辛苦,陪阿季去看戏好不好,听说最近又排了一出新戏,讲一对有情人被父母所累最后不能成双,爱人成为姐夫,自己远嫁的故事,我们去看戏好嘛。”
七娘“扑哧”一声,笑倒在桌上。
青羽抬起头,瞥了她一眼,她赶忙坐直身子,低头不语。
青羽挣开裴季的手,站起身来:“季表妹,男女授受不亲,需得避嫌才是。”
“卿哥哥这是说的什么话,姐姐虽然最后没能和卿哥哥成亲,可哥哥既然娶了姐姐的牌位,自然就是阿季的姐夫了,为何还要避嫌。”
七娘在旁小声接上一句:“表小姐这是司马昭之心呀,只怕这想要取代长姐当大公子夫人的事,裴家是人人皆知,也乐见其成的。”
青羽对着裴季冷下脸:“季表妹莫要胡闹,男女七岁不同席,即便我是你姐夫,也不可像这样亲近。”
七娘凑到一旁点头:“是啊是啊,大公子不会喜欢你的,仙君也看不上你这种身额,仙君也看不上你这种性格的姑娘的。”
她本想说裴季身材干瘪,可视线往下一放,瞧见她那包裹在嫩黄衫子下的姣好身段,不由改了口。
她话里的停顿青羽自然是听了出来,不由弯了弯唇角,不等裴季再去说什么,一把拉过七娘的手便往走:“季表妹要是喜欢,书房里的东西随你挑选,恕子卿不能奉陪了。”
青羽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任裴季在身后气得跺脚。
天边日暮,倦鸟归巢,烧红的云霞一团一团聚在山头。
青羽将手中的果盘搁在水榭里的石桌上,然后一撩衣摆,往旁边坐下,叠着长腿,意味深长地看着七娘。不多时,七娘便红了脸,咳嗽两声,别过头去摆弄果盘里的东西。
青羽伸手扳过她的脸:“你方才是想说什么?”
七娘呵呵干笑:“仙君不是不喜欢表小姐么?”
青羽轻轻笑道:“本仙君确实看不上她这种性子的姑娘。”
七娘摸了摸鼻子。
“九重天上催得有些紧了,将那二人凑成对的事只怕没法子从长计议,七娘,你可有想出什么主意来,好让那二人尽早把亲定下,省得还拖拖拉拉的。”
七娘这三年没少在市井街头瞧过那些什么浪荡公子哥毁人姑娘家清誉的事,自然多少也混出了一肚子坏水。“不如我去青楼偷些合欢散什么的,然后仙君你就把他二人往一间屋子里关,这样总能事成”
不待她把话说完,却是被青羽敲了一记脑门。
“你这脑袋瓜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净是些不着边的法子!”青羽恶狠狠地说,“再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我就从天上舀根仙绳下来,将你捆在我身边,每时每刻看着你,省得你不学好!”
七娘自知理亏,吐了吐舌:“绑着我又能做什么,到时候你寻到了那人,难不成不怕她误会我俩的关系?”
青羽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底一片蕴着深情:“我已经找到那个迷路的笨蛋了,不过我还在等她乖乖跟我回家。”他忽地一笑,七娘还在发愣,他的脸却已经离得很近,还来不及作何反应,只觉得下唇被他温热的手指轻轻擦过,耳畔是他含笑的声音:“怎么像个孩子,嘴角的这点果仁渣是打算留着当夜宵吗?”
青羽收回手,起身遥望远处:“好了,撮合他俩的法子还是我来想吧。”他回头,又笑:“城东新开了家果脯铺子,听说东西不错,可要我买些回来给你尝鲜?”
七娘忙不迭点头,待他移开视线,立马低头捧住发烫的脸。方才那一下,委实吓得她心口小鹿乱撞。
青羽抬头看了眼天色:“天黑了。”他看着树影斑驳下小小的人影,忍不住讥诮道:“老鼠出动了。”
七娘抬头左右四顾,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有老鼠?”
“不过是些小家伙罢了,”青羽摇摇头,干脆地说,“只要别溜进我屋子里,任她吃穷了整个梅家也无妨。”





☆、011。大公子身边的女鬼

芝儿醒来的时候正好天黑,推门出去见院子里面对面站着两个人,忙行礼道:“二公子,表小姐。”
裴季笑了笑:“芝姨娘可算是睡饱了。”
“芝儿不过是二公子的通房,担不起姨娘这名号,表小姐折煞芝儿了。”
“是么。”
“表小姐之前吩咐的东西,芝儿都已经让小姐妹放好了。”
裴季微微笑了。她素来厌恶那些通房和姨娘,若非是有用得上的地方,她委实不愿与眼前这低眉顺眼的通房丫鬟来往。“这个时辰大表哥也要回房休息了,芝姨娘再晚醒一刻钟,只怕好戏就要错过了。”
芝儿面上露出些许愧疚,忍不住道:“是芝儿的不是,那我们这就去大公子那儿。”
梅子颢长眉微蹙,将她揽进怀里,隔了片刻道:“你真觉得大哥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你请来的那个老道士可靠么,别是街上专门坑蒙拐骗的假道士。”
“连他院子里的丫鬟都说看到过他对着空气又说又笑的,还能有假?”
“你别忘了,他现在是梅家家主,要是没抓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却把他给得罪了,别说你想嫁进梅家给他当填房,恐怕就是通房他也没这个兴趣。”梅子颢顿了顿,又接着说,“到那时,我可不会帮你。”
裴季忍不住怒道:“你这是打算作何拆桥?”
“别说得那么难听,”梅子颢轻轻一笑,“应该叫弃卒保车。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嫂是怎么死的。”
芝儿心中一顿,垂下眼帘偷偷打量起裴季来。她的脸色变得不甚好看,半晌这才转身道:“好了,再拖下去,就前功尽弃了,还不走!”
梅子颢哼了一声,搂着芝儿就跟着裴季往二房的院子走去。
无论是梅子卿在时,还是如今的青羽,夜里七娘总是没办法离他们太远。最开始也曾找留白和黑白无常寻过办法,可他们却一筹莫展,逼不得已只能睡在一间屋子里。好在,她是个女鬼,是个游魂,用不着去担心什么姑娘家的清誉。
梅老太爷去后,青羽就当仁不让地继承了梅家家业,白天黑夜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商铺间巡察,或者埋头写着什么。一直忙到亥时,才会从书房离开,回屋休息。七娘也只得陪在一侧。
夜是漆黑的浓墨。月色沉沉,笼着空气中飘散的淡淡花香,院落间的甬道上,丫鬟提着灯笼走过,不时还轻声交谈几句。
“摘得新,枝枝叶叶春。管弦兼美酒,最关人。平生都得几十度,展香茵”女孩儿的声音如黄鹂清脆,唱起秦楼楚馆里的小曲儿,听着十分有趣,丝毫没有那浓重的脂粉味,倒是清新俏皮的很。
青羽负手走在通常卧房的青石小道上。七娘在前头一边唱着小曲儿,一边摇摇晃晃地走着一条直线,走得快了一时没能站稳,亏得他在后头盯着,一把扶住胳膊,这才拍着胸口惊慌站定。
借着月色,七娘笑嘻嘻地抓过小道旁的一树榴花,正想折下一朵,却被青羽拉下了手,似乎是对她这慢悠悠的速度头疼得很,也没说什么,径直拉着便要往院子里走。
梅子颢站得有些远,听不到他俩在说些什么,可仍旧是满脸的震惊。先前他还以为裴季的话是骗人的,却不想得了大师的符咒,竟然当真在大哥的身边瞧见了一个女鬼。只是离得远了,并不能看仔细那女鬼长得究竟是怎样一副容貌,是倾国倾城,还是面目狰狞。
裴季看着月色下悠哉的俩人,眼里充满了愤恨。她自小便认定了梅子卿,不想他却要娶长姐,长姐死后原以为靠着家人的帮助,能顺顺利利地嫁给他,可他却被一个女鬼迷惑了神智。
他俩越走越远,梅子卿的卧房俨然已在眼前,裴季低声道:“道长的那些符箓你当真让人贴好了?”不等芝儿点头应答,忽听得一声凄厉的惊呼打破夜色的寂静。她睁大了眼,兴奋地看着那女鬼吃痛地抱头跪地,心头大悦:“道长果真不骗我,这下你该魂飞魄散了吧!”
见裴季突然跳出来,梅子颢啐了一声,拉着芝儿也走到青羽身前。不多时,梅子卿的院子里围满了人。
裴季高兴得失态,指着抱头呼痛的七娘说:“大家伙儿可是看见了!卿哥哥被女鬼迷了神智,阿季今天帮卿哥哥抓到女鬼了!”
梅子颢原本脸上也带起了一分讥诮,可一眼瞧见青羽脸上淡漠的神情,突然觉得不对,忙左右四顾,却发现围观的人们无一不是一脸嘲讽的看着裴季,更是有丫鬟低声在问表小姐是不是想嫁大公子想得失心疯了。
他顿时记起,自己能和裴季一样看见青羽身边的女鬼,是因为那个道士给的什么符咒,而梅家其他人是没有这东西的,自然也就看不见什么女鬼了。她这般闹腾,只会让梅家人心生厌恶,反倒适得其反,在一院子的丫鬟小厮面前丢人现眼。他忙伸手去拉裴季。
“你拉我做什么?”
青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是啊,子颢,你拉季表妹做什么?”
梅子颢看着他:“大哥季表妹她恐怕是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我这就去请大夫给她看看。”
青羽叹了口气:“我心知表妹倾慕我,可先前她落水时是子颢你出手相救,既然已有了肌肤之亲,她便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如今似乎又患了失心疯,不如这门亲事就作罢,大哥另外为你寻一位门当户对的小姐。”
一直蹲在地上假装头疼的七娘有些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芝儿在旁紧张地握起拳头。看那女鬼颤抖的肩膀就知道,她一定是在笑,她从一开始就已经和大公子谋划好了这一切,根本就是故意借机来看他们笑话的。可是她又能做什么
裴季还在不甘心地大嚷:“我没疯!卿哥哥是被女鬼迷惑了!你抬起头来,你抬起头来!让大家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鬼,竟敢欺骗卿哥哥!我没疯,你把头抬起来!”
七娘点点头。是啊是啊,你没疯,不是让抬头么,抬就是了。
青羽低头,瞧见她脸上笑盈盈的表情,弯了弯眉眼。
七娘站起身来,慢慢地转过身。
裴季慢慢睁大了惊恐的眼——月色下,那一张让她记忆深刻的脸,带着苍白无力的笑,嫣然道:“这张脸,你可满意?”





☆、012。归根究底

大公子的院子里,围满了大小仆役,可没有人能瞧见立在他们主子身侧的那名女鬼,更是没人听得到她在那说话,声音清脆如黄鹂。唯有裴季一行三人,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眉眼,她的唇形,还有她微笑时习惯性抿嘴的动作,全部看的清楚。
裴季蒙住了。
这个人这个人对她而言,实在太过熟悉——不高的个子,纤细的身材,巴掌脸,就算再怎么对着自己笑,眉目间总还是带着驱散不开的疏淡——那是她的长姐,裴家长女裴蓁。
她张了张嘴,终于从喉间发出近乎惊恐的声音。她喃喃地唤了一声:“长姐”
梅子颢显然也认出了那女鬼的身份,一时间怔住,不知该作何反应。
七娘走上前一步,笑盈盈地看着一步一后退的裴季,又看了看同样脸色苍白的梅子颢,心底浮起一丝疑惑,回头问道:“她刚才是喊我长姐?”
青羽衣袂轻拂,淡淡瞥了眼那二人,点头示意她没听错:“确实是喊了一声‘长姐’。”
院子围满了人,裴季的这一声“长姐”自然也被其他人听进了耳里——梅家上下都知道,他们的大公子三年前原定下要娶的姑娘,正是裴季口中称之为“长姐”的裴家长女裴蓁。
李氏压低了声音凑在姜氏耳畔道:“瞧表小姐这脸色,该不会真见鬼了吧。”姜氏掩唇一笑:“就是见鬼,也是见着自家长姐,至于吓成这副样子么。指不定真是得了失心疯。”
青羽漠然地扫了他们一眼,转首瞧着七娘若有所思的脸,低语道:“裴家长女裴蓁,便是梅子卿文定的女子,若你真是她,只怕确有蹊跷。”他说着一拂衣袖,平地挂起一阵阴风,满园花木被吹得“簌簌”作响。众人抬臂眯眼遮挡,等下风过,眼前的情景却是吓了他们一跳——
裴季吓得脸色苍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最后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大公子的身前,捂着脸大哭。她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手足冰冷,下意识抱住双肩,把自己尽可能地蜷缩起来。
七娘眯着眼,坏心眼地往她跟前走了一步:“阿季原来还认得长姐。”
裴季跪在地上,听着七娘说的话,眼睛越睁越大,喉咙里发出呜咽声,渐渐地声音变重,最后还不等七娘再说什么,竟捂着脸尖叫起来:“你回来做什么!你不是已经死了么,你还回来做什么!”
“长姐长姐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长姐,阿季不想你死的!你不要来找阿季,不要”
这尖叫声真心刺耳。
梅子颢强迫自己压下了心头的恐惧,咬了咬唇,应声问道:“你是人是鬼?为什么来这里?”
七娘掩唇嗤笑,眉眼流转间,那张还无血色的惨白面容上流露出些许媚意:“二弟说的是什么话,嫂子自然是鬼了,还是个枉死鬼。二弟难道看不出来么?”
裴季颤巍巍地指着七娘:“长姐我就要嫁给卿哥哥了,你做什么回来!”
人人皆知裴家幺女爱慕大公子成痴,眼下这模样更是坐实了她当年不喜长姐嫁于大公子的传闻。
七娘暗暗翻了翻白眼,眼角瞥见立在身侧的青羽正微微扬着唇角发笑,忍不住又腹诽了几句。这年头,最闲的果然是这些什么仙君大人。她对着裴季伸出手,慢悠悠地开口:“阿季,长姐回来看看你,你不高兴吗?”
“长姐我真没想过那药会那么猛可是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卿哥哥一心要娶的人是长姐你!”裴季嚎叫一声,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站起身来就要去推七娘。七娘如今是游魂,又如何能被她触碰到,一时冲得太快,径直扑倒在地。
她抬头,七娘蹲在身前,脸贴得极近:“阿季啊,你知道吗,那药好苦。”七娘低眉垂眼,抹了抹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泪,委屈道,“苦得让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能忘记。”
裴季颤巍巍地看着她。
七娘和善地笑了笑:“阿季,那碗药是什么呢?”
裴季尖叫一声,起身就往回跑。
梅子颢本想伸手拦下失控的裴季,不料她竟突然力大如牛,猛一冲撞,硬生生将梅子颢撞得一个踉跄,向身后走了几步。芝儿就站在他的身后,这一撞,直接摔倒在地。
七娘衣袖一拂,已经又站回到青羽的身后,撇了撇嘴:“我不过是随便说说,居然就蒙对了。”一想到自己原来是裴家长女裴蓁,又是嫡亲的妹妹心生嫉妒亲手下毒害死的,七娘就觉得自己委实凄惨了些。
可除了觉得凄惨,她心底却并无其他想法,果真还是没找回原本的记忆。
于旁人而言,所有的事情都在转瞬间发生,表小姐就像得了失心疯一般,对着空气忽而癫狂,忽而嚎哭,不仅将自己毒害长姐的事交代了清楚,还在最后错手撞倒了二公子梅子颢怀着身孕的通房丫头。
“流血了!”
芝儿躺在地上,剧烈的腹痛让她不由自主地蜷曲起身子。她已*得快失去知觉,脑子里茫茫然一片,眼前也再看不见其他的东西,只能勉强听到李氏的惊呼声。
七娘也是一愣,顾不上再去说什么,快走几步蹲下身想要扶起她,可一双手径直就穿过了她的身体。
七娘抬头怒骂:“还不赶紧去找大夫来!你想让你的女人和孩子出事吗?”
梅子颢像是被眼前的殷红给结结实实地吓住了,动了动嘴,竟冒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来:“你真的是鬼”
七娘气极。
“她可能要小产了。”
青羽皱了皱眉,附在七娘耳旁说道。凡人怀胎十月,头三个月总是脆弱得很,流了这么多血,只怕她肚子里的孩子定然是保不住了。
在梅子颢发懵的间隙,李氏指挥着丫鬟跑去寻了大夫来,可到底没能保住孩子。不论是嫡出还是庶出,那尚未成型的孩子都是三房的子嗣,李氏此时别提有多怨恨裴季。若不是青羽以“表小姐身体不适”为理由派人将她送回了裴家,李氏恨不得能抽她几巴掌。
自此裴季再不用去想着嫁给梅子卿,要是裴家还是想塞她进来,也只能是嫁给和她有过肌肤之亲的梅子颢了。
不过显然,她是不愿的。
从一开始,七娘想的不过是顺势整治整治那二人,能凑成对自然是最好的,绝没想到最后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七娘趁乱,隐去身形,再不想去看他们。
“你到底还是心软了。”青羽略有些惋惜道。
七娘叹了口气:“我没想过事情最好会变成这样子。”
“不恨吗?”
知道青羽问的是裴季下毒的事,七娘想了想:“恨,她倾慕大公子成痴,我都没料到自己原先竟然是被她害死的。”
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的时候瞧见青羽仍站在原地,七娘歪了歪脑袋,询问道:“仙君方才帮忙做的那些事,会不会改了他们的命格?”
青羽摇头:“不过是施了个仙术,算不得改命。”
看着七娘长舒一口气,因为芝儿意外小产而紧紧蹙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青羽低头轻轻笑起。
若你真想为他们改命,又何尝不可,不过只是挑衅天威罢了。
只要你想的话。





☆、013。落花有意

三更天,青羽却是还没入睡,在房里摆上了棋盘,晶莹剔透的琉璃棋子由着他一人一颗一颗摆下。七娘在一旁的软榻上昏昏欲睡。
青羽叹了口气:“困了就去睡,强撑着做什么,要是不愿睡,就过来陪我下棋。”
“不要了,我是个臭棋篓子,陪仙君下棋指不定会臭成什么样子,我就坐会儿。”七娘忙不迭摇头。诚然,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原是裴家长女裴蓁,照这身份来说琴棋书画该是无一不通的,可依旧是下的一手臭棋。
青羽原还想说什么,突然望向一旁,眼中微现不悦,指尖一拈,掷出一颗琉璃棋子,只听一声轻呼传来,墙角顿时跪倒一名少女,捂着肩头,低头发颤。
那是位嫩黄衫子的年轻少女,身上有着淡淡花香以及天长地久沾染上的灯火气味,抬头看了一眼七娘,咬了咬唇:“玉簪玉簪见过鹤君。”
青羽慢慢站起身来,将七娘挡在身后,隔断玉簪带着探究的视线,双目渐渐生出殷红。
“又是师父命你下来催本仙君回去的?”
玉簪慌忙点头:“天尊见鹤君久久未回玉清宫便命玉簪前来督促。”见青羽蹙起眉头,忙又低头,“鹤君若还不回去,只怕天君他会”
她的话还没说话,喉间突然发不出声响来。她捂着喉咙惊恐不已,却见身前的鹤君殷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自己,宽大的衣袖下修长的手指正结着一个印伽。
“即是来传话的,为何隐在一旁?”
玉簪一时只觉血气翻涌,双耳嗡嗡作响,知道自己方才偷窥的举动惹恼了鹤君,忙伏地认错。
他微垂眼帘,衣袖被七娘紧紧拽在手里,遂不慌不忙地念了句“破”,解开下在玉簪身上的禁制:“我随你回去。”
他抬手一拂,侧首看向七娘:“一年前我附身时,梅子卿的心口还是热的,我用仙法养了他一年多,如今我需得回天界,他自然便会醒来。”察觉到七娘的紧张情绪,青羽弯了弯唇角,笑道:“大公子还活着,你不高兴吗?”
七娘想了想,仍是不肯放开拽进他衣袖的手:“大公子还活着我自然是高兴的,可仙君你不再回来了吗?”
青羽转身,一把勒住七娘的腰身,拉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七娘一惊,想要挣开,无奈腰上的手大而有劲,只好低头,任由他将自己搂住。“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别被人骗走了,乖乖等我回来。”
七娘僵着身子,许久才道:“你我不想被你那位迁怒”
青羽笑了笑:“傻丫头,哪有自己迁怒自己的。”见七娘果然有些发懵,他又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从一开始,我在找的,在等的人就是你。”
九重天,玉清宫。
玉簪端着茶水点心立在殿外,殿内南极长生大帝正同人说话,那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她想端着茶水进去,可又怕扰了殿内人的谈话,咬咬唇,还是转了个身往外走。
玉簪是南极长生大帝座下的掌灯仙婢,一贯在大帝身前说得上话,可连她都怕扰了殿内人,旁人更加不敢贸然进去打扰,纷纷聚在她身边询问。
“玉簪姐姐可知道里头那位是谁?”
“黑发白衣,容貌清俊,不知是那位仙君尊号。”
“玉簪姐姐是玉清宫的老人了,就跟我们几个新来的说说吧?”
一只细白的手抓住玉簪的手腕,摇了一摇。玉簪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柳眉微蹙,回头应了句:“你们当真想知道?”
“姐姐快说呢!”
玉簪坐在石桌边,看了看周围一圈仙婢,微微一笑:“在殿内同长生大帝说话的那位仙君是大帝座下得意弟子之一,名叫青羽,旁人尊称他一声‘鹤君’。妹妹们都是刚来天上,不认得仙君也是自然。”
“我听说过那位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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