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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婚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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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女人的敏感,她预感自己怕是也脱不了干系。
  果不其然,现任的王冰王院长打来了电话,热情的邀请殷虹出席他们的建院五十周年画展。王冰是顾千生前最器重的关门弟子,师生关系深厚,甚至王冰能坐上这个位置,都是顾千鼎力支持上去的。
  王冰的感激之情殷虹能理解,只是眼下和以后,她再也不想和顾千扯上任何的关系。
  她已重新嫁人,那些不管是荣光还是晦暗的过去,都该随之掩埋不复存在。
  要说还有什么是让她犹豫着没有一口回绝的原因,怕是那点的唯一联系了。
  锦年摘了牌子后,别的都好说,唯有顾千亲笔写的金川店的那块招牌成了鸡肋。殷虹想了又想不知如何处置,最后索性草草收进了新房子的储藏室,后来又随着新店的开张而搬去了那里,不过依旧是放在空置屋子落灰的冷遇。
  如果要说顾峥死咬着不放的所谓财产,这块招牌就是最后的存在了。
  听说现在的字画市场上,顾千的字能卖到五十万往上跑的好价钱。
  说起来也是无语,不管荒诞也好现实也罢,那些一辈子倾心书法字画的,不管生前如何出名,作品大都卖不上什么好价钱,倒是人不在了,那些被称为遗作的一路飙升着,价格坚…挺到翻了跟头的上去。
  据她所知,顾千还在的时候,他的字不值什么钱,最得意的一副作品不过买了十万块,是个香港商人买回去收藏的。
  讽刺的是,去年那副作品辗转着又经过拍卖回了A市。那个A市有名的收藏家花了一百万将其纳入囊中。
  殷虹的心神不定还是没能瞒过倪群的眼睛,不过殷虹也没打算瞒他,尤其在自己做了决定之后。
  她决定低调出席,将锦年的题字无偿捐献给国画院,如此一来也算了却了她的心思,跟前尘往事做个彻底的了断。
  以后她只是倪家的媳妇儿,无论做什么都不再跟顾家相干。
  ……………………………………………………
  国画院的五十周年庆典活动摆在了周六上午,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王冰原本是出于好意,只可惜他是好心办坏事,让殷虹平白受了不该承受的折辱。
  殷虹要求的简单捐赠被珍而重之的搞成了画展仪式的一部分,有电视台的摄像机对着,几家平面媒体的记者候着,一下子把殷虹推到了一种进退维谷的地步。
  殷虹很恼火,可是也做不出来拂袖走人的负气举动。
  事到临头,她也只能阿Q式的自我安慰,人都是健忘的,要不了几天,这则连吸引眼球都算不上的新闻就会被淡忘到脑海之外,没人会记得她一个不起眼的小女人的。
  何况现在社会不比过去,女人改嫁很正常,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消息。
  画展办的很是气派隆重,连市里主管文化的副市长都来了。
  红地毯,热气球,砰砰作响满天飞舞的彩色丝带。
  一派盛世繁荣的热闹景象。
  顾千的一双儿女也受邀而来,顾峥和顾嵘就坐在第二排,跟殷虹错开两个位置。
  顾峥的恶意堆在眼睛里,殷虹虽然无奈却也不惧。倒是顾嵘,那个素来高傲的女人从来就瞧不起殷虹,连说句话都怕脏了自己的嘴一样。
  漫长的仪式后,殷虹悄悄跟主办方打了个招呼就起身离开了。
  让人意外的是,顾嵘把她堵在了偏门停车场的大门口。
  “有事吗?”殷虹客客气气的,伸手有意无意的护住小腹。
  顾嵘冷漠的撇了撇嘴角:“别怕,我就几句话,说完了我就走。”
  “老婆。”接到信息的倪群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他放心不下殷虹,又知道自己进去不合适,索性就在附近溜达着,等着殷虹出来一块儿回家:“结束了?这位是?”
  顾嵘斜着眼睛上下打量倪群,目光在那只断臂上停留了几秒,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这就是你找的男人?眼光真独特。”
  倪群本以为是殷虹的好友或旧识,想打招呼的笑容都挂在嘴角了,听到这话堪堪凝住了,带着点不解和男人大度的沉默。
  “跟你没关系。”殷虹护犊子的扯了一把倪群,让他站在自己身后:“有话快说。”
  顾嵘微哂:“确实跟我没关系,你就是找个劳改犯也是你自己的事儿。我是想说,既然你已经另外嫁人了,顾家跟你就没联系了,以后别打着我爸爸的旗号招摇撞骗,明白吗?”
  倪群身体一动,殷虹及时拉住了他,脸色淡淡的,声色都不动:“我从来没打着顾老师的旗号做过什么,招摇撞骗我更是担不起。今天你们在,倒也省了我的事儿,你看到了,锦年是顾老师在我这儿最后的东西,现在我把它捐给了国画院,不管从哪个角度,我跟你们顾家都分的一清二楚了。”
  “这样最好。”顾嵘抬着下巴:“我们书香门第之家也养不起你这样的女人。”
  “怎么说话的?!”倪群说话很呛,脑门的青筋给气的直突突。
  “我们顾家和清出门的媳妇儿讲话,有你什么事儿?没教养。”顾嵘嘴巴很苛刻,素来不饶人。
  “你一个女人家,讲话怎么那么难听?”倪群的拳头握的死紧,又心疼又莫可奈何。他就是拳头再硬,对付顾峥那种家伙可以烦不了的出手,可是他总不能打女人吧。
  殷虹两只手放到身后,安慰的包住他的大手:“你有教养,你们顾家上上下下都有教养。对了,今天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麻烦你给顾峥带个话,没事儿别再来找我麻烦,我家男人不仅教养不好,脾气更不好,出手没轻没重的,伤到哪儿可有损你们顾家的颜面。还有那种类似于绑架的无耻行为,批评教育有一次可没第二次,顾女士明白吗?”
  顾嵘给气的脸色发青,嘴巴闭上了又张开,偏生讲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殷虹那些冷嘲热讽的话都是实情,字字痛脚,那个不争气的顾峥确实做了不少丢脸的事。
  想来想去忍不下这口气,顾嵘口不择言,倒是忘了自己一直端着的贵妇架势了:“也不知道谁无耻。当年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下药吃伟哥,殚心竭虑的想怀上孩子抢夺家产。我爸心脏不好你根本就是想要他的命!”
  殷虹脸色陡然变色:“顾嵘你不明白情况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顾嵘看到她难受自己就爽快,一口恶气直抒胸臆:“你有脸做怎么就没脸承认?人在做天在看!哦,找了新的男人就以为可以一笔揭过那些龌龊的过去了?真是做梦!”
  倪群冷了脸,沉着声挺身而出:“这种人身攻击有意思吗?顾女士如果你要表达的意思说完了,请你转身离开,停车场大门在右边。”
  顾嵘嗤笑:“也就你这种又穷又残又没上过学的男人敢接手这种女人,还跟捡了宝似的。”
  倪群不怒反笑,完全没有被戳痛处的自觉,相反还挺了挺胸膛很男人的气势:“是,我又穷又残又没上过学,可是这跟你有关系吗?”
  顾嵘讪讪的:“我是出于好意,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倪群不擅吵架,尤其是跟女人:“听说你们顾家自诩书香门第,可是顾女士你今天说这话太没水平了,我一个大老粗听着都觉得丢人,跟泼妇骂街没什么二样。”
  “你!”顾嵘脸上肌肉直抽,恨的直跺脚。
  “算了。”殷虹死死拉住倪群。明媚的阳光下,她的脸上惨白到没有血色:“狗咬人人不能咬狗,我们回去吧。”
  回家的路上,殷虹沉默的开着车,倪群坐在副驾,扭头看着窗外。
  周末的街上很热闹,来来往往的人三两成群,挽着手说笑着,兴高采烈。路边的音像店放着动感的音乐,是时下最流行的韩国鸟叔骑马舞。
  “生气了?”路口红灯,殷虹一脚踩下刹车,倪群没提防,惯性向前一个趔趄,把安全带扯得笔直。
  “没。”倪群委屈的:“我一个大老爷们,不能跟个女人一般见识吧。”
  沉默了一会儿,随着红灯转绿,殷虹挂了档重新起步:“你没有话要问我?心里要是不痛快你就说,别憋着。”
  “我没有。”倪群瓮声瓮气的:“我宰相肚里能撑船,还能跟个四十多岁的阿姨怄气难受不成?”
  “我说的不是这个。”殷虹咬了咬下唇,半敞的车窗吹乱了她的发丝:“是我和顾老师的事儿。”
  提到这个倪群哑了,好半天没吭气。
  殷虹自嘲的笑:“我就知道你在乎,虽然你从来不提。”
  “我不是那个意思。”倪群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急急的辩解:“其实也不是在乎——”
  “行了你不用说了,回家我一起告诉你,要不痛快咱今天一块儿说开,以后彻底揭过这一页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倪群惴惴不安的看着殷虹。
  女人这会儿看过去很平静,甚至比面对顾嵘的恶语相向的时候还平静。
  “有些话我原本不想讲了,过去都过去了,就让它烂在肚子里算了。可是今天你也看到了,过去的事情不可能彻底如愿的完全消失。我不想在你心里系个疙瘩,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越长越大,最后变成猜疑和伤害的毒瘤。你是我男人,我不该瞒你。”
  倪群嘴唇动了动,挺直腰板认真坐好,就跟在部队政治学习时候一样,最起码态度要端正。
  殷虹有点伤感,无意的伸手覆在肚子上,慢慢整理着发酵的情绪:“我嫁给顾老师的时候他已经六十岁了。一个男人到了那个年纪,大多已经不会再想那事儿了。其实我得承认,结婚之前我是考虑了这点,幼稚的觉得自己会安全些……呵,小女孩的心思现在想起来是挺奇怪的,想报恩又不想失去某些珍贵的东西。先不说这个。我嫁给顾千,你应该猜得到,他的一双儿女很反对。顾嵘不惜以断绝父女关系相要挟。当时的话讲的很难听,她说她跟她爸丢不起这个人,一把年纪了还有那个花花肠子,尤其是我这种明显是有心机图谋家产的女人。”
  “你才不是。”倪群忍不住出口为她辩解:“那个老女人更年期,自己有病看谁都有病。”
  殷虹看着他笑,眼睛湿润的发亮:“倪群,我或许真的算不上一个好女人。可是你也说过,既然决定走到一起,两个人就该一块儿承担那些过去。不管是好的,坏的,骄傲的还是不堪的。今天我把殷虹最不愿意触及的那一面剖开给你看,只想以后你能坦然面对,不管别人说什么难听的,你都有心里准备。”
  倪群被她的话弄的极其不安,固涌了下身体,讷讷的:“老婆,不愿意提的事儿就别说了,我能坦然面对,不管别人说什么,我觉得你是最好的,你就是最好的。”
  眼泪夺眶而出,只是喜悦掺杂着悲伤,希望破土而出。
  “六年,从我嫁给他到他病重离世,六年的时光……一个女人最好的岁月,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倪群见不得她的眼泪,霍的从凳子上站起身,扯了两张纸巾帮她擦眼泪,一边哄她一边坚决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真的不想听了,老婆,你现在怀孕辛苦,不好的事儿就不要想,还得好吃好喝多休息。顾嵘爱说什么让她说去。你怎么就这么拧。”
  “我要说,说出来我心里就舒坦了。”殷虹执拗的不行,抓着他的手坚持:“你让我说完,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提第二次。”
  “好好。”这会儿就算自家女人说月亮是方的他也得昧着良心说是方的,天大地大老婆最大:“你不能这么坐着,咱们上床躺着说行吗?说累了你就睡一觉。”
  简单的洗了把脸上了床,倪群狗腿的自动化身超级大靠枕,调整着身体的角度给殷虹靠的更舒服一点。
  略微激动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不少,殷虹整理了下思路,慢慢的继续:“顾老师除了脾气暴躁一些,对我很好。是结婚第二年,在不小心听到他们争吵后,我才知道顾峥顾嵘那么反对的最主要原因是什么。他们怕我为顾千生下孩子抢夺家产。荒谬吗?这是事实。当时我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后来想想又觉得,可不就是这样?有钱人家最忌讳的无非是那点家底。”
  倪群握住她软软的小手,冰凉的失了温度。
  “那个时候我偷听了也就当个笑话,转头就忘了。因为顾千很尊重我,我们从结婚一直分房睡,种种迹象也显示,他应该没有那个能力再生个孩子了。要不就说我很傻很天真呢,呵。不知道是不是顾峥顾嵘的话刺激到了他,”殷虹顿了顿,脸色很不好,可是她坚持着说了下去:“他开始积极健身,往日读书写字的时间分了一半去做运动,还买了不少昂贵的进口保健品回来吃……后来这样过了一个月,他提出要我搬去他卧室一起住的时候我都傻了。”
  “够了,老婆。”倪群看着她嘴唇都哆嗦了,心疼的不行不行的:“姐,你别说了,我真的不在乎。你非要说这个不是给自己添堵吗?咱俩现在过的好好的,我既然当初就知道你嫁过人,怎么会在意那种事儿呢?”
  殷虹的情绪稍微平静了点:“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倪群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哪怕那层膜不在了,因为那事关一个男人近乎于变态的自尊心……我无意诋毁一个已经过世的老人,可实际情况就是这样。不是我要给他下药的,是他自个儿去买的。只是哪怕顾千借助伟哥,他一次都没成功过。结婚六年,他就打过我一巴掌,天知道那天晚上我真不是故意要嘲笑他,只是那种场面太滑稽了,我没忍住……他给了我一巴掌,然后用手指强行捅破了我的身体。事实就是这样。后来他想做人工授精试管婴儿什么的,折腾了好几次换了几个医院,没有一个医生肯为他做。年纪太大了,做了也是白做,不会有结果的。一直到他死……他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说他不该动手打我,只是顾峥顾嵘不好相处,他怕他不在了,我身边没有孩子会被赶出门,一个女人家孤苦伶仃的……我挺理解他的,真的,我也不怪他……”
  房间很安静,殷虹吸了吸鼻子,振作了一下:“倪群,这就是全部,我都告诉你了。说我傻也好,我不想瞒你。你瞧,我没你想的说的那么好,而且要不是今天碰上顾嵘,你或许这辈子都不知道这些真相。”
  “就算是真相,我要知道他们干什么?”倪群心疼的把她搂紧,不意外的发现她瘦小的身子在不停的抖,控制不住的:“我是个糙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是我知道该珍惜眼前人的道理。揪着过去不放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从我死巴着你不放那天开始,我倪群就认定了你殷虹是我这辈子要一块儿过到老的女人,剩下的不违纪不犯法没有原则性错误,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关别人屁事?我读书少我穷矮挫,也不对,起码我不矮……就那么个意思。你看我对路子我瞅你瞅对眼了,领证结婚生孩子就咱俩的事儿……殷虹我说句话你别生气,其实我真搞不明白你们女人是怎么想的。该在乎的觉得无所谓,屁大点事儿弄的跟天要塌了似的。我不会安慰人,可是顾嵘说那些离间的话,我真没当回事儿,也就你个傻女人上了当还不自知,哎你别掐我,老说我傻,不知道咱俩谁真傻,我那是大智若愚……”
  眼瞅着这家伙说着说着又下道了,本来很凝重的气氛被他破坏无疑。殷虹都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脸上还挂着泪呢,嘴角却控制不住的弯了:“倪群你怎么这么讨厌……”
  “我讨厌,”一看老婆有心情好转的迹象,倪群连忙低头认错做大型萌宠状:“行了别哭了。西游记里唐僧一念紧箍咒孙猴子就头疼,在咱家是你一哭我就头疼胃疼心肝脾肺肾一起疼,你眼泪简直比榴弹炮还厉害,绝密生化武器——”
  他这样费尽心思逗自己开心,殷虹反倒哭的更厉害,仿佛要一股脑的把那些委屈都倾泻出来一样,双手拧着他胸口的t恤扭麻花似的较劲:“你个傻子二百五,你脑筋轴的赛过两斤牛皮糖,你说说你大脑什么回路构造,怎么就跟正常人不一样?人家在乎的你为什么不在乎?人家骂你你为什么不生气?”
  “我傻我二百五,”小倪童鞋低声下气的:“不过咱脑子笨是笨点,基本还算正常范围内吧……”
  哭也哭过了,发泄也发泄完了,殷虹今天情绪波动太大,这样恸哭过后伴随而来的是大脑抽空般的倦怠,身体也乏的厉害。
  眼见怀里的女人揉着眼睛睁都睁不动的可怜样,偶尔还抽搭着鼻子,倪群小心的托着她放平身体,大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她的背,放低声音哄她:“睡吧,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殷虹睡着了,身体朝着他的方向弯成一个大虾米。手指即使松了,也还维持着拽着他t恤下摆的动作。
  肚子里的孩子尚小,即使晚上脱了衣服躺平,不过是微微隆起的弧度,她的身体还没自动创建更改睡眠姿势习惯的模式。
  这样的睡姿,是严重缺乏安全感的直接表现。
  倪群靠着她,一动不动的保持了将近十分钟,确定她睡熟了后,这才轻手轻脚的翻身下了床。
  一时间他也有点茫然,从集中所有精力去做一件事的状态中一下子剥离,跟加速失重差不多,适应需要过程。
  他没有婚姻的经验可参考,只能凭借直觉和自己惯性的思维方式去笨拙的安慰她。
  想抱着她代她擦眼泪都难呵,一只手的弊端……
  倪群扯扯嘴角,想了想还是拿了根烟走去厨房。
  先抽根烟放松放松,一会儿去菜场买只鸡。
  别的他不会,炖鸡汤这种活还是难不倒他的。
  傻女人今天哭死不少脑细胞又浪费不少体力,他得给她补补。
  笨蛋,真是个笨妞。总觉得自己是无敌铁金刚,居然还想在顾嵘面前保护他来着……
  想到她拽着自己护在身后,就跟老母鸡护崽子一样,倪群的心里就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很陌生。有点酸有点甜又有点麻,仿佛被武林高手一指神功戳到了麻筋软肋上,只想腿脚跌软的跪下去。有没有骨气是不是顶天立地都无所谓了。
  她想保护他。
  这多可笑啊,那么一个弱不禁风还怀着孩子的小女人。可是该死的,他想哭。
  她总是抓不住重点。她不知道,今天碰到顾嵘的全部过程,他唯一最在意也一辈子不会忘记的只有那个小动作。
  于她,或许是转身就忘的不经意,于他,却是全部。
  一点点了解,一点点陷得更深。
  如果说他最初不过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肤浅错误,喜欢她的漂亮和温柔,曼妙的身体。那么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开始订正那种浅薄。这个女人像是他透过瞄准镜看到的世界,宽广迷人,包容万状。
  成家过日子这件平淡又平凡的事儿,因为对方是她而变了味道。
  是辣椒之于火锅,水滴之于大海,呼吸之于生命,郭颖之于袁杨。
  不可或缺,无可替代。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1 章

  四个月刚过,仿佛身体里那个控制呕吐反胃的开关一下子被关了闸口,神奇的一夜之间情况逆转。
  准妈妈的大肚子开始显山露水了,并且随着殷虹奇佳的胃口日新月异的变化着,一天一个样。
  最难熬的夏天跟着孕吐一块被抛在了脑后。九月底十月头本就是A市最美的时候,秋高气爽,满眼的姹紫嫣红。加上温度宜人美食琳琅,简直就是天生适合养胎的绝佳时段。
  原本忧心忡忡吃不下东西担心孩子营养不良的大肚婆转而开始忧虑自己吃太多的现状。
  倪群听的满头黑线还得陪着笑脸的点头赞同,完全一美色当前不辨忠良的昏君模样。
  谢咏臻很鄙视他的妻管严,只要见面,必掐无疑。
  难得倪群经过几个月的婚姻生活有所感慨。
  独臂神枪手搭着兄弟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哥们儿我算是整明白了,怕老婆的男人一点都不丢人。人家克服了长期呕吐食不下咽和持续增加负重长达十个月的辛苦——
  哎谢痞子你别笑,咱当兵时候负重二十五公斤急行军不过是死活几个小时的事儿,换你往身上绑个天天加一两的沙袋试试?不用十个月,两个月、不,一个月你就得崩溃。别说我瞧不起你。
  所以说,那不是怕,是爱。这是累积了多少智慧才能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所谓妻管严,绝对是男人中的男人,战斗机中的极品。
  谢痞子笑抽了,很不厚道的瞄了瞄他的下半身,极其不上路子的揶揄。
  别他妈给我整那没用的,酸倒牙。你丫就是披一长袍马褂也跟文化人无关。你家那刚开荤的小兄弟,又开始自力更生了?
  跟流氓永远讲不了真理。
  倪群悲愤的咬着牙,伸手就改小擒拿。
  不是饭点,店里的桌椅碗筷遭了秧。大伟听着动静跑出来,急的一头汗。
  哎我说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要打架出去打,这个月的盘碟损耗都要吓死人了。谢咏臻你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吗?刚开了新店就学会大手大脚浪费了?
  谢痞子嬉皮笑脸的抛个媚眼。大伟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架势了,随便往那儿一站一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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