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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谱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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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爷在一旁冷哼。“她哪里歇了?梦里还惦记着元宵节的事儿!旁人都是多一事不如省一事,她倒好,这事不分里外,不分轻重,一应要操心了去!”
  正说着,门外丫鬟传报。“赵夫人来了——”
  周老爷略有不满的转身去了暖阁,王夫人紧忙的喂周氏又吃了几口,这才放下粥碗。
  赵氏进了门,先见过王夫人,又询问周氏的病情,嘘寒问暖。
  王夫人知道赵氏是顾忌她在这里,所以才尽说些客套话,于是起身嘱咐了春梅几句,和赵氏别过,径自往暖阁去了。
  王夫人离开,赵氏歉疚道:“儿媳去了的事,我原是不想让奶奶知道的,怕奶奶听了糟心,可这也不是小事,人多口杂,终归瞒不住,到底是冲撞了奶奶。”
  周氏摆手。“哪里的话,也是我自己的毛病。以前还好,自亲眼瞧着相公去世之后,惯见不得这生离死别之事,更是听也听不得。想着往日那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心里真是百般滋味,再加上平日沉积下的病根,一时间竟招架不住了。”
  赵氏叹道:“都是我害了她!这一桩桩一件件原都是我做错了。可齐煜不懂事,自她进门儿来就冷落她,跟她置气。她才十五的人,懂什么呢,好在品性好,常日里都隐忍着。如今齐煜撇下她去从军,她算是彻底没了盼头,就这么想不开的去了……”
  提及从军之事,周氏忙问道:“外边可有边关的消息?也不知打起来了没?”
  赵氏忽红了眼圈。“打起来了!敌军来势汹汹,打了咱们个措手不及,听说攻了几座城,城里百姓死的死伤的伤,皆是家破人亡……”
  周氏听的心口一阵颤抖,不住的落泪。
  赵氏也哭了起来。“你病这些日子,想必还不知道罢!”
  周氏见赵氏竟哭了,惊的一抖。
  赵氏道:“孙耀邦不知哪儿得了消息,知道边关快要开战了,于是联合了知府大人,率领长春、沈阳两地权贵一同筹建商会。”
  周氏道:“倒是见他们好像在筹划什么事,却不知道是在筹建商会,只是这和开战有什么关系?”
  赵氏狠狠道:“这边关一开战,药材、粮食就都成了金子。孙耀邦和知府大人准备囤积药材粮食,待前线物资紧张时,高价卖给朝廷。他们还打算吊着朝廷的胃口,等前线局势紧张一分,他们价格就提一倍,最终要拿高出十倍的价格卖出去。”
  周氏惊道:“这样黑心的银子他们也敢赚!!朝廷能容他们这样放肆吗?!惹恼了上头,别说给银子了,东西还不是要被白白剿去,保不齐他们的脑袋也要一同拿去!”
  赵氏叹道:“如今局势不同了,大敌当前,一天没粮食没药材,就不知要死多少人,孙耀邦也是瞧准了这一点,才这样有恃无恐。”
  周氏气道:“就算不顾前线将士的死活,竟连国家兴亡也不顾了吗?!”
  赵氏冷笑。“你又哪知人心的凉薄,对于他们来说,国家兴亡又如何?大周没落,迟早会有另一个大周起来。这个皇帝没了,另一个皇帝终究会上位。只要有银子,不管在哪朝哪代都是大富大贵。”
  周氏闻言,竟无言以对。
  赵氏忽掩面哭道:“只可怜我的煜儿,竟是要白白送了性命不成!”
  周氏忙道:“你快写信告知他,让他回来!”
  赵氏道:“他若是愿意回来,当初也不会走了!”
  说着,赵氏又哭了起来,思及虎子,周氏也忍不住的泪如泉涌。
  赵氏离开后,周氏忙去暖阁见周老爷,跟周老爷说了赵氏所言之事。
  本以为他会雷霆大怒,谁料他却十分平静,只是神色有些戚戚。
  见他不说话,周氏急道:“平日里训斥起我来头头是道,怎么这些事儿您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您倒是给我指条明路,或是去跟公公说一说。”
  周老爷叹道:“我能说什么?万事皆有定数,自古以来哪有不没落的朝代。大周建立数百年,如今皇帝昏庸,奸佞当道,气数也算尽了,即便气数未尽,你我一介凡人,又能做什么呢?顺其自然罢。”
  王夫人见周氏愠怒,忙安抚道:“你爹说的对,这些远不是咱们能插上手的。娘知道你不过是担心虎子的安危,你且放心罢,他跟在骁骑营统领身边,定能安然无恙。”
  周氏叹道:“知道他在那里有所仰仗,我倒不甚担心。只怕他那些同生共死的兄弟们有个好歹,他又哪有不伤心的道理呢?”
  王夫人低眉。“世事古难全,只要他能完完整整的回来,就比什么都强。”
  周氏垂眸,沉默良久,缓缓叹了口气。“娘说的是。”
  为了避嫌,江善德和孙耀邦借钱家之名包下了望海楼。
  沈阳、长春两地权贵来往不绝,江善德和孙耀邦索性都在望海楼住了下来。
  起初江善德只派人把雪雁接过去侍奉,又因招待来客之事多仰仗钱豹,没过几日便把钱姨娘也一同接了过去。
  周氏的身子痊愈,周老爷和王夫人便于二月初十出发回了清河县。
  难得清静几日,周氏每日都和胡阿娇在一处打发时间。
  二月二十是江念孝的百日,江善德和孙耀邦忙于商会之事,顾不得回家,便在望海楼办了百日酒,同众权贵一道吃酒庆贺,省去许多麻烦。
  虽过了百日,可江念孝还是十分孱弱,整日都昏昏沉沉,每天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睡醒了便是吃奶吃药,三个多月过去,身体却没怎么见长。
  好在有周老爷开的药膳,更是不缺珍稀药材,身子虽弱,却不曾病过。
  江温良百日这天,江善德和孙耀邦竟回了府中,似在等候什么。
  周氏不愿在孙耀邦面前露面,又无江善德召唤,便在后院没有前去。
  待到中午,前面忽有小厮传话来,说镇国公府送了江温良的百日贺礼来。
  周氏细细察问后才知道,原来是江善德递了帖子上去,请骁骑营统领夫人前来参加百日酒宴,统领夫人推辞没来,却送上了贺礼。
  江善德瞧着总算和镇国公府攀上了关系,即刻命周氏备了一份厚礼回了过去。
  刘氏常日在望海楼陪侍孙耀邦左右,偶尔回来一趟便要往小厨房塞人。
  周氏料到她是在打玉凤腹中孩子的主意,也不敢随便应承,倘或将来出个什么事儿,反倒是她失察的责任了,她哪里担待的起?
  于是,周氏托词说这些是一向是江善德做主,让她去跟江善德说去。
  果然,刘氏听闻江善德亲自过问,也不敢再提,只能作罢。
  江温良百日过后,板凳也带着采买的奴才回了家。
  没顾上吃饭,板凳去周氏房里呈上了采买的单子和账目。
  共采买了丫头五十人,八岁的就有二十个,其余都是十到十二岁的。
  又买了小厮五十人,皆是未蓄发的。
  路过姑苏城,采买了一支十二人的小戏班。
  另有金银钗饰、绫罗绸缎、古董瓷器等三大车。
  原本钱家的丫鬟小厮加起来远超一百多个,只因考量到知府宅邸院落有限,人倘或太多反而拥挤,再者在沈阳也待不了几年,没必要添许多累赘。
  周氏看过单子,出去一一过目过采买回来的奴才,一个个都长的水灵,看起来也乖巧。
  又去库房里看过买回来的东西,有几匹云锦周氏十分满意,命人裁了做几件夏衣。
  此次带出去的银子还剩下二百两,周氏一应赏了板凳。
  转眼入夏,玉凤也快到临盆之日,周氏早安排了接生婆住在家里随时听候。
  本以为能安心的等待玉凤临盆,不料,六月二十五这日,先是有望海楼的小厮来回话,说钱姨娘要回来,让人好好收拾她的院子和屋子。
  到了晌午,钱姨娘便坐着轿子大摇大摆的回来了。
  脚一落地,便有丫鬟婆子们簇拥着扶上去,一路扶着她进了江家大门。
  周氏见这些丫鬟婆子面生,便上前质问。
  其中一个婆子抬起下巴,不屑道:“回奶奶,我们都是钱老爷家的人,只因我家小姐有了身孕,所以老爷派我们过来好生照料小姐。”
  钱姨娘的态度也与往日不同,不再畏惧周氏,反而主子似的吩咐了她一番。
  周氏冷笑一声。“也好,既有钱家的人来伺候,我便省心了,免得日后有个好歹,还要怪罪在我的头上。”
  周氏的话说的那婆子和钱姨娘立刻青了脸,不等他们说什么,周氏径自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九章

  钱姨娘刚回家没多久,春桃就哭着跑来说钱姨娘又去闹凤姨娘了。
  周氏心思一转,作出焦急之态,跟着春桃往玉凤院子里去。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里面钱姨娘正破口大骂。
  周氏沉住气,换了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进去道:“有着身子的人,何苦这样动怒呢,再说凤姨娘也有身子,闹个两败俱伤的图什么。”
  果然,看到周氏都这样低声下气,钱姨娘更加神气,怒火愈盛。“她算个什么东西!吃泔水长大的也妄想跟我平起平坐!?踩着狗屎长了个肉瘤,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我便是打死她,打死她肚子里的小孽种,老爷也不会怪罪我一句!你在这里多嘴什么?!”
  春梅见钱姨娘放肆,正想骂她,却被周氏拦住。
  周氏假装的抹了几滴泪,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春梅本以为周氏是真的被骂的哭了,正要安慰,却见周氏没事人一样,反多了一丝笑意。
  春梅听着后面渐渐远去的骂声,担忧道:“奶奶不管凤姨娘了吗?倘或钱姨娘真的进去打她怎么办?她现在身子重,躲都躲不了。”
  周氏不以为然道:“马上就临盆的人了,不碍事。”
  春梅叹道:“刁钻的遇上个泼辣的,也真是她的报应。”
  周氏去了一趟之后,众人见周氏也奈何不了钱姨娘,便不再找她。
  钱姨娘变本加厉,从院子里冲到屋子里指着玉凤的鼻子骂。
  王大娘看不下去,上前理论,却被钱姨娘身边的婆子们打了个鼻青脸肿。
  第二天一早,春桃就哭着跑来禀报,说玉凤的肚子疼的厉害。
  周氏忙叫了郎中去瞧,又让接生婆们都去她房里等候。
  郎中来瞧过后,说并非是要临盆,只因动气而惊扰了胎儿,又说现在玉凤也不宜吃什么止痛的或麻醉的药,只能这样疼着。
  周氏安抚了玉凤几句,便顾自去忙。
  直至夜里,春桃又跑来,说玉凤疼的更厉害,怕是要生了。
  周氏刚睡下,听闻玉凤要生,又穿上衣服赶去玉凤的院子,并命板凳前去望海楼知会江善德一声,不管他来不来,这样的事她总该知会。
  玉凤疼了一夜,叫了一夜,周氏也陪了一夜。
  直至六月二十七日寅时,玉凤屋里接生婆们大呼‘破了!破了!’。
  周氏被惊醒,心想定是羊水破了,忙醒了醒神,命众人严阵以待。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玉凤已声嘶力竭,只听房内传来一阵洪亮的啼哭声。
  周氏忙起身进了屋子,只见接生婆方将孩子放进了热水盆。
  周氏上前瞧了一眼,是个男孩儿。
  不过刚出生,却要比江念孝还大一圈,哭起来气势汹汹,在水盆里还不停的挥动手脚乱扑腾,好似生气抗议一样,打的水花荡漾。
  接生婆感叹道:“难怪凤姨娘肚子疼呢,竟是个这么折腾的小祖宗。”
  玉凤生产完,几近虚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无力的瘫在床上。
  虽疲惫至极,玉凤仍坚持睁着眼,痴痴的望着门口,似在等候什么。
  周氏有些看不过去,悄悄嘱咐了王福去叫江善德,命他无论如何都要把江善德带回家。
  吩咐过板凳,周氏把孩子抱到玉凤枕边让她瞧,又夸孩子健康壮实。
  王福去了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江善德就骑着马匆匆回府。
  一进门也顾不得换衣服,更顾不得洗漱,一路跑到玉凤院子里,抱着孩子感激涕零。
  江念忠的离开本让他心若死灰,如今两度得子,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开心了半天,江善德终于想起了玉凤这个功臣,忙上前嘘寒问暖。
  二人刚说了没两句话,就听外面丫鬟传报。“钱姨娘来了——”
  江善德听到钱姨娘三字,竟即刻放开玉凤的手站了起来。
  钱姨娘被丫鬟们簇拥着进来,阴阳怪气。“哟,老爷这么快就回来了,竟比我这院子里的人来的都快呢。”
  江善德干笑两声,钱姨娘瞧了一眼玉凤和她枕边的孩子,道:“听说是个少爷呢,凤姨娘这肚子还真是争气。念勇这名字我原喜欢的紧,本想着是我腹中孩儿的呢。”
  屋子里都是玉凤身边的人,没人搭理她,甚至一个个见了她跟见了仇人似的。
  江善德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忙哄了钱姨娘几句,支她先回去了。
  钱姨娘离开后,江善德嘱咐周氏,让江念勇在玉凤这里待到满月再接过去。
  随后又问了一些家里琐碎,周氏一一回话。
  刚说了没几句,钱姨娘屋里又派人来请,江善德只好跟着去了。
  看着江善德匆匆离开的背影,周氏冷笑一声。
  劳顿了一天,周氏早早就用过晚膳,洗漱睡下。
  半梦半醒间,忽听闻内院里隐约传来尖叫嘈杂声。
  不一会儿,春梅就惊慌的跑进来,声音都颤抖。“奶奶,出事了,钱姨娘小产了!”
  周氏心里咯噔一下,又惊又喜。
  王大娘总归是不负众望,这么快就将事办成了。
  周氏又穿戴起来跑去钱姨娘的院子里。
  刚到屋子门口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冲的周氏干呕起来。
  丫鬟婆子们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出来,屋内,钱姨娘哭嚎的声嘶力竭。
  钱家来的婆子也跟着哭嚎:“造孽啊,真是造孽啊!!这分明是有人谋害,竟是把胎生生的打下来了!!我这就去回了老爷,让老爷替咱们做主!!”
  周氏闻言,忙命板凳即刻将几个婆子绑了。
  周氏踏着夜色跑去望海楼,悄悄见了江善德,说明了钱姨娘的事。
  又说钱家几个婆子想生事,所以她给绑了丢在柴房。
  江善德赞许道:“绑的好,这些老货素来没大没小,皆张了一张害死人的嘴。且绑着吧,此事不平息,就别放她们出来!”
  周氏应声,试探道:“那是否要去追查此事?”
  江善德摆手道:“万万不可,此事切莫张扬,更不能查,倘或真查出是家里有人陷害,一则伤了两家体面,二则传出去也不好听。钱家虽不至于因此和我翻脸,可必定要我给个公道,就是钱姨娘也必定不依不饶,要我给她做主。”
  说着,江善德叹道:“依她的脾性,不管此事是否与玉凤有干系,她一定会借此去闹玉凤个好歹。我不能明着非去袒护玉凤,可也不能任由她胡来了去。所以,倒不如现在就把这根源掐断,此事就此为止,倒省去许多麻烦。”
  周氏颔首。“儿媳也盼着此事能到此为止,只是不知该如何去与钱姨娘说。”
  江善德道:“这好办,你去找个郎中,让他告诉钱姨娘,这小产原是她动怒太过的缘故,伤了胎气,再吓唬吓唬她,就说再这样不知收敛,以后怕是不能有孕,想必她就不敢再闹了。”
  说到这里,江善德又道:“我见这吴夫人倒不同于钱豹,凡事还好商量,你见见她,让她把那些婆子领回去好好管教,你直接告诉她,倘或这些婆子在外面说出江家半点不好,我就拿钱家是问!”
  周氏应声,又嘘寒问暖了几句才离开。
  回到江家天已微亮,周氏料着也睡不成样子,索性按照江善德吩咐安排了下去。
  郎中去看过钱姨娘后,钱姨娘果真不再哭闹。
  早膳过后,吴氏来了江家,周氏又交代了婆子的事。
  对于钱姨娘的流产,吴氏倒没太在意,只道:“只盼奶奶以后多担待些,也让她能给知府大人生个一儿半女,这样也不枉我们孝敬知府大人的心意。”
  说着又掏出一沓银票塞给了周氏,周氏亦没推辞。
  钱姨娘伤了身子,又有郎中的话警醒着,再没敢闹,小产之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转眼江念勇满月,只在家里摆了一桌满月酒,酒宴上,玉凤寻死觅活,哭闹着不愿将孩子交给周氏抚养,闹的江善德烦了心,更禁止了她探望孩子。
  八月份,边关战事告急,急需粮药物资。
  沈阳、长春两地商会运作成型,先以高出五倍的价格向朝廷出了价。
  朝庭迟迟没有给出回音,反倒是虎子连连送来许多书信,百般恳求江善德调动沈□□资现行救急,江善德则回信借口收成不好,没有盈余物资可以相援。
  周氏和胡阿娇气的直骂,却又只能干瞪眼。
  挨到十月份,前线粮草告荒。
  沈阳、长春两地商会又向朝廷提出,以高出十倍的价格出售物资。
  敌军连连攻破数座城池,大军不停往后撤退,朝廷不敢再怠慢,答应了商会的要价。
  一时间,商会进账数百万黄金,富可敌国。
  长春、沈阳两地摆了满城的百日宴席,不论男女老少,皆可入席共贺。
  沈阳城日夜灯火通明,知道物资运到前线,周氏和胡阿娇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江温良已会来回爬来爬去,也能扶着人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没过多久,竟还会叫‘娘’,也会说‘吃’等字眼。
  江念勇则像个小老虎一样,每天非要大声哭个痛快,仿佛不哭浑身的力气就用不出去。
  江念孝仍旧整日昏睡,偶尔可以靠着东西坐一会儿,却也很快就疲乏无力。
  眼看他就要周岁,却站也站不起来,周氏愈发担心,着板凳带人去外面,但凡有名有姓的郎中,一律请来,又写了信去求周老爷前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章

  商会囤积的粮药一应运往前线,孙耀邦和江善德大半年的忙碌也告一段落。
  商会的成功让沈阳、长春两地权贵对江善德和孙耀邦五体投地。
  一时间江善德竟如沈阳城的皇帝一般,不论是人是物,话音落下便能到手。城内上下,无论贫富贵贱,无不阿谀奉承,马首是瞻。
  能在这样的花天酒地里作威作福,江善德还是整日住在望海楼里,白天和权贵饮酒作乐,夜里由雪雁相伴,竟是半分想不起还有个家在沈阳。
  倒是孙耀邦,忙完商会的事紧忙回江府去探望江念孝。
  周氏原本对孙耀邦心有余悸,可孙耀邦一心关切江念孝,对她也再无半分敌意,周氏渐渐的也不再过于排斥,也恭敬的和他说几句话。
  听闻周氏派人去各地请名医来沈阳,孙耀邦也派出人马,一面帮着寻访,一面搜罗能进补的珍稀药食。
  见孙耀邦派出那么多银子去买东西,刘氏道:“只找名医就好,这天下名贵的药材都在江家库房里了,人参鹿茸也不过成了他的家常便饭,还有什么更稀奇的呢。”
  孙耀邦不以为然。“你懂什么,这天下珍稀的东西多了去了,人参鹿茸算得什么?”
  刘氏不悦道:“再好的东西,也要他吃了有用才好,可你瞧瞧,他竟不知把这些好东西吃到哪里去了,一点不见好。”
  周氏拥着江念孝,戚戚道:“他是先天就缺乏了,再加上早产,更是雪上加霜。如今把人参当饭吃还是这样,不吃那还了得?”
  原本孙耀邦对周氏心中仍怀怨恨,可看到周氏对江念孝视如己出,心中的恨意也消散了□□分,他是个商人,深谙没有永远的敌人。
  江善德昏聩,刘氏吝啬,这世上能够这样真心真意疼爱江念孝的,除了他恐怕就只有周氏了,思念至此,孙耀邦心头释怀,过往一切都不再惦念。
  转眼又到年底,江温良、江念孝的生辰都在腊月,江府又忙碌起来。
  本以为孙耀邦也要去忙于应酬,谁料他竟整日待在家里,借口生病不会客。
  周氏乐得自在,也借口孙耀邦生病,不在家待客,只命王福按照旧例管辖贺礼来往,只每日夜里去跟她回话就好。
  江善德在外流连忘返,直至腊八这日,周氏派人去请了又请,仍旧请不回来。
  江温良的周岁宴上,就只有孙耀邦、刘氏、胡阿娇、玉凤、钱姨娘和周氏。
  一顿饭吃的十分沉寂,玉凤和钱姨娘大气不敢出,刘氏则看着这桌上一个个如花似玉,恨的牙根都痒痒,孙耀邦时不时用目光品味钱姨娘和胡阿娇一番,气的刘氏面色铁青。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孙耀邦又说虽然办的简单,但礼数要全,要让江温良抓周。
  周氏原本琢磨着家里这些人汇聚一堂,气氛必然不好,所以全部没准备,便说一时也准备不来,谁知,孙耀邦不知什么时候吩咐下去,早早就准备好了一桌子的东西。
  看到满满一桌子玩意儿,江温良眼睛忽的睁大,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孙耀邦宠溺的笑着把他放在桌上,江温良兴奋的左顾右盼。
  就在江温良伸手的一霎那,所有人都屏息凝视,即便钱姨娘都好奇的盯着不动。
  只见江温良抓起一个香囊,嘻嘻笑着。
  看到江温良抓香囊,钱姨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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