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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痒化报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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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哑,“左怀言,你和我说清楚,看着我说,现在就说。”
随后的男声则很低很沉,“E…mail上写得很清楚。距离远了,感觉淡了,仅此而已。”
“是吗?”小夏抓着衬衫的手缓缓垂下,“可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安抚好家里,我们就去登记的。”
“人是会变的……夏夏,是我对不起你。”
“可你真的变了吗?如果你变了,会在听到我说要寻死后一早赶到这里?还有刚才,你……”
“一条人命我背负不起,无论是谁,我今天都会来。”
许是音色过分寡淡所致,隔着数米,简默和明霏都觉得一股悲哀泪奔而来。男人的脸微微侧着,两人看不清其神态,只窥见两片翕动的唇,惨白如纸。
简默微蹙眉,听小夏又说:“左怀言,我最后问你一次,我们不可能了?我们不拍电视剧,你不必回头,就回答我是或不是。”
男人却是没听话,回过头,看着面前双眼通红的人儿,半晌才一字一顿地说:“是,我们不可能了。”
“是这样。”花瓣一般的唇边弯出柔美的弧度,年轻的脸庞因了这句话一片死寂,小夏轻轻地说,“那好,我放手,你走吧。”
男人果然走了,脚步未迟滞,不回首不发言,干净利落地走向不远处的私家车。行经两人时,简默发现男人有一张俊秀的脸,唯一不足的是——唇色苍白。而明霏快步上前,扶住了在男人转身时便瘫倒在地的小夏。
三人进了奶茶店。小夏做了三杯木瓜汁放在桌上,勉强一笑,“没想到会有观众,刚才我没有很失态吧?”
明霏快人快语:“没有。”
简默啜了一口饮料,淡声道:“这是晕轮效应所致,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只有西施,被随意注意牵引。同时,愤怒及悲伤等情绪都会加强旁若无人的作用。”
这话听得明霏差点让口里的木瓜汁作抛物线,“简默默,你现在是目击者,注意呈堂证供。”
简默不说话了,明霏看小夏盯着桌上菜单的封面尚在出神,便问:“小夏,要不要说说你和他的事?”
小夏一怔,最终点头,红的眼,白的脸,就像只羸弱的小兔子。
小夏名叫桑夏,麓市人,毕业于知名的平市音乐学院。父母在她大二那年亡故,也是在那一年,她遇见左怀言。一个在绿草丰茂处拉小提琴,演奏的是《you raise me up》,一个在音乐教室内演奏古琴,选了名曲《高山流水》,两曲相合,听来竟毫无违和感。后来,餐厅再遇,一个弹钢琴,一个给小费。再后,自然地演变成一朵花与她的护花使者的故事。
交往日久,了解日深,感情日笃。
对方是几年前回国的美籍华裔,却在古典乐上颇有造诣,身在民乐系,精通古琴笛子,而小夏是正宗的炎黄子孙,演奏的乐器在钢琴和小提琴间徘徊。
大概是互补效应作祟,小夏最终被俘虏。
“他以前很阳光,也很爱笑,笑起来会露出白生生的牙齿。对我而言,他就是阳光。”
“他说大学里想挣钱靠两点:一是手脚勤快点,二是脸皮要厚点。所以我们一起去打工,还搞过几个创业项目,存了不少钱。其实,他是富二代,从没吃过什么苦,他这么做,是知道我自卑,他想我在别人的目光下也活得恣意潇洒。”
“这家店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他提议改造成饮品店。你们看菜单上的名字,高山流水是抹茶沙冰,汉宫秋月是芒果捞,十面埋伏是珍珠奶茶……这每一个名字也是我们一起琢磨出来的。”
“他写了不少歌给我,最好的是《悦》……”
说到最后,小夏不觉轻轻地吟唱起来,窗外蝉声聒噪,被缠绵的女声惊扰,也似灵性通透,居然跌倒在枝桠上忘了旋律。
又或者,是这明媚的夏光要凋零,挽无留,叹有息。
明女王不怎么能安慰人,向简默使眼色。后者点头,在桑夏犹自沉浸在回忆中时伸了一把手,“小夏,你什么时候打电话给左怀言的,他到时是几点?”
小夏微愕,见简默神色认真,勉强振作精神作答:“昨天下午四五点,他是一个小时前到的。”
简默沉吟片刻,神色不觉凝重起来,“小夏,套用明霏经常说的一句话:生活不是电视剧,但狗血剧情经常穿越。我认为现实情况应该是左怀言出于对传统文化的敬意回国受教,大学毕业后将重返美国。不过与你相恋之后,他决定留在中国,前提是必须说服他的父母。他应该尝试过,或许成功了,只是他受到了某些内在阻力,类似于法律合同中的不可抗力的阻拦。”
话落,另两人一怔一忡看向简默,被看的人淡定地接着发表言论:“我看到他的脸色属正常,但唇色很异常,原因估计是他接受得了往脸上扑粉,但拒绝涂口红。另外,小夏,你的嘴唇和脖子告诉我,你们有过亲密行为,但他打住了,是吗?”
小夏仍处在震惊之中,下意识依据事实点头。
“这证明他对你有感觉,但先扬后抑。我们再假设他是连夜赶来,根据你提供的时间,可知他在美国而非平市。我看他的眼里有血丝,估计是美国到麓市的航程有十几个小时,而他心事太多,无法入睡。如果你需要确认,你可以转发他的邮件给我,我叫朋友查到他的确切位置。”
明霏坐在简默的旁边,赶上发言:“简默默说得有理。小夏,他说不清楚,你可以现在去问清楚。我们聊了二十分钟,抵掉航班延误的时间,你赶得上的。”
简默补了一句:“提问最好用非A即B的形式,让他避无可避。”
小夏目中犹有泪水,她是聪明人,迅速地站起身,只来得及说“谢谢你们”便飞奔而出。
简默看着窗外桑夏飞蛾扑火般的姿态,深为叹息,“论世间情为何物……”
“不是一起哭就是一起悟!”
“然也。”
明霏抚了抚手臂,“简默默,你别以为你糊弄过小夏,能顺便糊弄我。我刚才看过小夏的脖子,没那个迹象。而且要通过邮件确知一个人的位置,基本没可能。别说你那个朋友是钟磬,钟磬是强中强,还不至于无所不能。”
简默眯眯眼,答曰:“对,我是骗她。一个人在经历震惊情绪后,认知体系在短时间内会被颠覆,而且我在一开始就给小夏灌输了一定量的虚假记忆。再者,小夏需要的是左怀言爱她的事实,我只要摆出看似合理的证据就够,她要思考的是事实而非证据。至于那个朋友……自然是楚衡。其实他去华尔街,我一度以为他的目的是让老美的金融系统瘫痪。”
“他有那个本事?再说,那叫墙街,他去是要撞墙。”话毕,明霏嫌弃地看向简默,“当初你对心理学那么感兴趣,干嘛不继续?”
“找到了更有兴趣的东西而已。”
明霏大喟三声,“钟某人在戕害国家的心理研究事业啊。”
“多谢赏识。”
两人静了一会,明霏有点不放心,打着商量的口吻问:“你刚才说的不可抗力应该不至于狗血到底?”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宠物
简默搅动吸管,口吻中有几分无奈,“这要问你,你偶尔还看部狗血剧,能猜猜剧情发展。”
“如果他答应让小夏陪他回老美,还有希望。”明霏如是猜测。
在门外挂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后,一对闺蜜断续聊着天。眼看从九点等到十一点,小夏终于现身。让她们松口气的是——这次,小夏的身边站了个人。
奶茶店的门最终落锁,“waiting”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临别前,小夏拥着简默和明霏泣不成声。
简默暗想,相识两个月,本也不是多相熟的人,却因了一次谈话成了能托付心事的朋友,这大概也是一种缘分。
一次约会因小夏的这段插曲黄了,按照惯例,中午饭简默是要回钟家吃的。明霏在感叹婚后拉家带口的惨况后欲上楼,可惜还没个转身,已被人锁在怀里。简默上了身后的车,“中秋节二人世界,你的主意?”
“节日容易增进感情。”
简默嗤了一声,便和钟磬赶着去钟家增进感情去了。这回迥异于几天前,非但钟父对简默嘘寒问暖,钟母亦巨细靡遗地问及她的近况。不难想见若是日后怀孕,她的地位绝对跟中国的CPI一样往上乱窜。
至于晚上,是苏家家宴。
没去简家过节,是因简家一脉子息薄,简默的外婆早逝,外公也在十几年前去世。简父底下还有一个弟弟,早年偷渡出国。在国外苦了几年,后时来运转,娶妻生子,如今买了房有了车,还开了两家餐厅,也就在国外定居下来。
简父是国企职员,适逢假期,于是一家四口坐上钟磬的车前往云天阁。
一家人到时,包厢内已经坐了不少人。
苏槿是东道主,与苏苒感情最好,先调侃一句:“姐,你们一家人每次都‘细兮细’,就怕你们不来。”
排行老三的苏知之叼着一根牙签,痞痞地笑,“就是说,大姐,你和姐夫架子这么大,以后我们还不得跪在门口山呼万岁才能请着进来?”
苏苒坐在苏行之一桌,叫了声“大哥”,而后眼风一扫,看向小弟,“那以后有劳了。”
在众人的笑声中,简父问了句:“爸妈呢?”
“妈感冒了,爸在陪着她。”答的人是和父母的住处离得较近的大哥苏行之。
外公外婆不住在城里,简默很少去看望,知道老人家最不好有个小病小灾而观望着不去治疗,于是接话:“大舅,你带外婆去一趟医院吧。外婆太瘦,还有高血压。”
“你外婆一辈子连诊所都只去过两三次,说闻不惯酒精味。”
“外婆拗不过我们这些小辈,明天我和钟磬带她去‘一医’检查一下。”
闻言,另一桌的苏知之冲着儿子苏高财喝道:“小子,看到没有,再拿孙子叫我爷爷的事搪塞我就收拾你!我也不管四十五被人叫爷爷了,明天一准给我怀上!”
苏高财顿作小媳妇样,“爸,怀上的是我媳妇,她的肚皮作数。”
众人再次大笑。
说笑间,主食炒粉干也上了。
正当钟磬在挑拣简默碗里的小葱时,简默的小侄女来了,巴着钟磬的腿,仰头一脸天真地问,“阿磬哥哥,你上次说想一下要不要做我男朋友,现在想好了没有?婷婷说不相信我有个很帅很帅的男朋友,哼,气死我了!”
简默扶着额,暗想这年头的小孩怎么这么早熟。她七八岁的时候,大概还在比较跳跳糖和酒糖哪个比较好吃。结果小侄子也跑来了,不甘示弱地循着她的腿往上爬,大眼睛一眯,“阿默,我告你,我宣你,你造吗?”
一嗓子台湾腔出来,简默顿时绝倒。
两人也算是这一辈中最出色的,由此引来关怀无数。当两人各自搞定爱慕者,长辈的问讯也到了,比如孩子什么时候要,比如今年的荷包满不满。简默对于酒酣耳热后的高声喧哗与没完没了的拉家常向来接受无能,中途拿钟磬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到外头呼吸新鲜空气。
过了几分钟,钟磬也出来了,举着手机显示仍在通话中。不消多想,便知是某个客户中秋致电,说一些客套话。果然,一会后,钟磬挂断,随即走至简默身边,牵住她的手,“大概能逃二十分钟,出去走走?”
她首肯。
团圆日,天上皎月清辉如练,地上人家华灯初上,这样宁静祥和的夜,确实适合散步,也适合团聚。
简默想起简爷爷还在世时,每回中秋吃完团圆饭,一家人总要拿几把椅子,摇着蒲扇坐在庭院里。简爷爷爱说历史,什么奇闻轶事都有,她就爱眨巴着眼听老人从古讲到今,略考其行事。那时候的月亮也圆,色泽金黄,被薄云一笼,才泻出澹澹的白月光来,冷傲而羞涩。小简默没这份闲情欣赏朦胧美,只暗忖这么个大月饼,必须是莲蓉蛋黄馅才吃得过瘾!
那时候的简默确实小,小到以为团圆也是个圆,不过是从起点到起点的原地打转,某些人、某些物会一直在,照样在……
她呆了呆,没头没脑地问了句:“钟先生,你的历史是不是很行?”
“还可以。”
钟磬和明霏是高中校友,简默多少耳闻过钟磬的骄人成绩,可想而知这“还可以”三个字所包含的分量,于是毕恭毕敬道:“那请您说点好玩的。”
钟磬沉吟片刻,说道:“秦汉之前,姓氏不一体,战国时如秦国,是嬴姓赵氏。史载秦武王膂力过人,名叫嬴荡。”
嬴荡?淫/荡?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简默淡定的面具裂了一条缝。而钟磬还在沉稳吐字:“还有个秦公子被喻作‘智囊’,名叫樗里疾。”
处理机?没上一个搞笑,见钟磬有意瞥她一眼,简默即刻知道还有下文需要自己探索,深思后恍悟。
既然是秦公子,自然也姓嬴,所以樗里疾的大名是嬴疾?隐疾?
简默的面具登时碎了一地。
历史上的奇葩名字,她也知道不少,比如吕后叫吕雉,汉武帝原名刘彘,和阿鸡阿猪的关系不要太好。这还不算最奇葩,更奇葩的,比如晋文公叫……黑臀,三国有个大老爷们叫……郝萌,唐朝还有个诗人叫……刘叉,各种不忍直视啊。
“由此可见,爸妈必须要找好。”简默感叹道,不觉想远了,问钟磬,“如果是你,会给宝宝起什么名?”
谁知钟磬睨向她,不语,偏偏眼神亲昵得很,看得她小心脏扑通乱跳。简默咳了一声,提议,“要不就叫钟馗吧?如果是女孩,可以用花魁的魁。”
“……”
“呃,其实叫钟表、钟摆之类的也行。”
“不如叫钟点工?”钟磬终于给了个选项。
简默看出他不留余地的嫌弃,大汗,迅速“呵呵”两声,“其实,我觉得你的名挺好的,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音。意境不错。”
想来拍马屁才是王道,她看到身侧的人听完这话,笑了,矜持的弧度,不矜持的态度,居然笑得别有深意。正自不解,听到他问:“想爷爷了?”
简默愣了愣,然后闷闷地应,“嗯,以前的中秋也想,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特别想。”大概,左怀言的事多多少少触动了她吧。
又往前走了几步,她停住脚,忽然笑起来,“钟磬,你听过《懒汉歌》么?”
钟磬用实际能力回答:“天光露水白洋洋,任可日昼晒太阳。日昼太阳上晒落,任可黄昏夹暗摸。黄昏蚊虫唱嗡嗡,任可明朝起五更。”
男低音从容不迫,沁凉的,也是安宁的,听得简默心头一片湿润。
她微垂首,笨拙地接:“其实,我更喜欢《吃馄饨》。娒娒你显能,阿爷教你吃馄饨:馄饨汤,喝眼光;馄饨肉,配白粥;馄饨皮,配番薯;馄饨碗,吃爻倒端转……”
月色下,钟磬的神情越来越柔,最后将简默抱个满怀,附在她耳边低问:“默默,我们明早吃馄饨?”
“哦……”她应了一声,像只受宠又受伤的小宠物,脑袋摩挲着指下温热的衬衫,和着一丝哭腔笑出了声,“对了,刚才我唱错了,是阿妈,而不是阿爷。”
“嗯,我知道。”
走了一段,两人按原路返回。途中经过一家快餐店,简默贼心不死地巴巴看着红艳艳的骨肉相连。钟磬无奈,伸手轻捏她的耳,然后牵住她,像领着一个小娃儿般走去街对面。
还在付钱时,简默已迅速将东西就口,随之喃喃:“今天的好多油,不好吃。”钟磬叹声,取出一方质地轻软的手帕,耐心地为其擦拭唇边油渍。
立在一旁的两名年轻店员面色从阴转大暴雨再到艳阳高照,耗时不过分分钟的事。总之最后入简默的耳的话是:男人的手帕为女人准备,嗷,各种温柔有木有!各种亮瞎钛合金眼有木有!
作者有话要说:
☆、战斗葩
回到酒店,简默没想到自己会在走廊迎面碰上大舅苏行之一家。她抬手看表,发现才七点,而家宴通常在七点半结束。她注意到苏行之铁青的脸色,诧异地问:“大舅,你们要走?”
苏行之的额上青筋绽露,显然在强忍什么,见到她,也只勉强微笑道:“嗯,吃得差不多了,去你外婆家看看。”
大舅妈在旁,也是不大高兴的模样,声腔冷冷的,“一肚子的气,也够饱了。”
简默将视线投向很是娇惯自己的大哥,苏连津向她摇了摇头,没多说话。两个小辈也是一律埋首,钟磬示意她看小侄子的手臂,白皙的皮肤上正有一块新鲜的青紫印痕。
两人遂不再多言,临进门,钟磬吩咐道:“事情回去再问。”
进了包厢,敞亮的空间内果然沉窒异常,没了两个小孩的闹腾,连零星的筷子碰撞声也尤为清晰。钟磬携简默在原位坐下,简母看到他俩,简单问了一句便不再作声。
不多时服务员上了甜点与水果。钟磬为简默盛了一碗木瓜哈士蟆,刚放下瓷碗,那头苏知之起身,音调颇高地嚷了一句:“可以呐,我脑瘫,我苏知之是狗……哦,不能把你们搭进去。我走就是。”说完,将昂贵西装甩上肩,嘴角叼了一根烟,起身走了。
一家之主走了,其他人也跟着告辞。
于是,又走了一家,剩下一对姐妹。
苏家的家务事,钟磬不便参与,也从来不参与。简默喝完汤汤水水,问简母,“妈,发生什么事了?”
“欧债危机,订单锐减,鞋厂经营不善,兄弟闹着分厂,就这么简单。”苏槿款步而来,替姐姐作答,这么一折腾,她连美容汤也喝不下去了,“唉,吃一顿饭也闹,好歹分了桌,看着是中秋怎么也不安分一点。这老三也是,干嘛把大哥的社保迁出去?闹成这样,阿爸阿妈知道了,不晓得多难过,尤其是妈,身体还不好。”
苏苒沉思片刻,嘱咐妹妹:“你去和知之说说,社保的钱我们两个出,几千块钱,我们出得起。”
“是,小的谨遵懿旨。”
苏槿的丈夫厉益贤在旁,跟着坐下,一副眼镜与一双笑眼衬得他斯文有礼,“不过,我看大哥这回是真生气了,平时多疼小洲,今天居然任阿津打骂。”
苏槿十分嫌弃地给了一记白眼,“就你话多。厉益贤,我警告你,别在爸妈面前嚼舌根。”
厉益贤嬉皮笑脸地答应,“老婆最大,我听老婆的。”
一次家宴于是不欢而散。
简默知道这几年麓市的民营企业很悲催。
Made in China是个魔障,通过产业链,资本主义压榨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再压榨社会主义。有钱的,守成就行;没钱的,等死也快;谁都不想做吃螃蟹的那个人。中小企业处在微笑曲线的底端已经够可怜,谁知还来个金融危机,导致民间借贷链断了各方老板跑路了,加上地贵劳力少,麓市的民营企业顷刻惨死一片。
她倒是没想到两名舅舅的鞋厂也会牵涉其中;更没想到的是,亲情在利益面前也如此不堪一击。
晓得钟磬是百事通,她虚心求教:“今天的事用你文绉绉的说法应该是……兄弟阋墙?钟先生,你认为钱真这么重要?”
“我尊重那句老话,有钱不是万能,没钱万万不能。”
简默的心情不可谓不低落,“明霏说现在是谈感情伤钱,原来属实。”
“谈感情伤钱与否因人而异,但人情价值千金是真。默默,你要懂得分辨。”
“所以,你这是在提醒我,EQ和IQ要成正比?”
钟磬掂了掂她的手,眼角的深狭褶线微阖,“不敢。”
简默瞪他一眼,又想起什么,停步不再动,“钟磬,当时你为什么选择开公司而不是继续读研?请注意,这是必答题。”
“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知道,一直没问而已。”她端凝,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神采。谁知对方道行极高,闻言仅是弯出一线浅丝,“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本分地做个技术型人才,不该寻求转型?”
高,实在是高,连回答也是滴水不漏。简默甩开他的手,使出杀手锏:“我决定,今晚你睡书房。”
这招更高,钟先生被攻击得手,无语地盯她片刻,坦白:“当时导师找我谈过保研的事,我想出去闯,没答应。”
“这件事你完全没和我商量过!”简默怒目而视。
作为当事人的多年女友兼正牌夫人,竟然在几年后才行使知情权,简默第一次觉得自己确实太放心这厮了。或者,我行我素根本是他这等高素质人才的专利?
她继续表明观点:“我记得当时财大兴‘金融危机论’,导致我们那届的毕业恐惧症普遍加剧,有成绩的要争取保研,有关系的就去考公。何况,财大的就业基础比D大广,D大和财大所能提供的就业平台又差不多……而你拒绝保研,我可以说你是奇葩吗?”
“默默,我的创业还算成功。”
简默从面前这人自大的表情中知道了,他这是在低调地炫耀自己是奇葩中的战斗葩!
忙碌的假期之后又是两天的班,班后休息一天又得上班,明霏来电大叹低效率,简默则照样安静画她的设计图,因为,她有点忙。先是手头的另一名客户突然要求新元素,一点元素就要大改动,于是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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