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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茶花满路开-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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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怎么能这么光明正大,也不难。就是萧坤破天荒出现在应酬桌上,指使叶恒三言两语把话题引在流喜风光上。说是那里是腾越府冬日里唯一看得见雪山的地方,萧少正计划两日后去一看。
宋桉知道萧坤背后的“十五杀”保护,立刻就请他照看自己妻女。其实齐香韵案萧坤出现在他眼前多回,问了九月,九月只说萧坤在帮徐正擎忙,宋桉也不多问。他一向把女儿当儿子养,她交什么朋友绝对给足够的自由。只是,把李亮收买了当眼线,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好赶紧扼杀。但是九月萧坤俩人一派风光霁月,萧坤也确实能给九月很好的保护,宋桉也挺放心的。
萧坤因为九月母亲的缘故,遥遥的跟在后面。安姝一路坐立不安,没事儿探出头去看看,看不见萧坤的车的时候就有点着急,扒着窗口,一直到他们重新出现在视野里。中午在固东镇歇脚,乡里冬日萧疏,街道上很少人。安然担心九月和安姝姐妹不习惯,选了镇上最大的馆子,饶是如此,安姝还是皱着眉,嫌环境太简陋。九月跟刑捕司的兄弟出入,一向糙惯了,只是想着萧坤肯定得嫌弃。没想到萧少爷表现极好,和叶恒一起安顿完车马过来跟安然请安,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还不等他们点餐,一锅滚烫的酸汤鸡,和一人一份腊肉炒饵块已经送上来了。见众人讶异,萧坤解释:“舟车劳顿,想着大家都饿了,我就叫人先来点了餐。这家店冬天的腊肉是极好的,饵块也炒的好,我就做主先叫上了这些,还想吃什么跟店家说。”
九月惊讶,派谁先来?不会是十五杀吧!忙左右张望,半个人影都没有。到现在还没见过这帮传奇的兄弟呢,萧坤真是小气,给她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安然心里清楚,萧公子出行,这一路都有人暗暗照看着。人家也许根本不知来人中也有知府妻女,给的是萧坤的面子。淡淡说了句:“萧公子真是能干,如此我们就不客气了。”
安姝听得眉开眼笑,装了一路的矜持土崩瓦解。九月捅一捅她,叫她收敛点。喝口汤,啊,放了云香草,抬眼看萧坤,萧坤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跟她对视。九月用口型说了句“谢了”,萧坤轻轻一笑。硬朗的轮廓被笑容柔软,九月的心一下就不知道被什么填满。
叶恒插科打诨,老张师傅带着的两个年轻人也爱玩,一桌饭吃的热热闹闹。
安然看着吃的欢快的姐妹俩,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旧梦阑珊【二】
到了流喜村的时候已是黄昏,永煦道姑的两个儿子在村口等着,落日余晖中九月几人缓缓下马。大儿子四十多岁,九月在云岩寺见过,他看到众人脸上浮起纯朴的笑,讷讷道:“前面的路车走不得,只能骑马或走路。”
九月探头看了一下隐秘在深山里的蜿蜒道路,有点不祥的预感,立即问:“还有多远?”
“不远不远,就两三里地,路好走的不得。”永续道姑的二儿子明显长袖善舞多了,立刻安排大家把车马寄放村口的他二叔家的小院里,又叫这个二叔好生把马喂饱。
数来数去总共也只得四匹马,众人商量叫安然安姝和九月骑马,再一匹马驮着随身行李。有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子躲在门后偷眼打量他们,小黑想同他们玩,但是刚要靠近,小孩子就一哄而散。
小黑委屈地看九月,九月立刻给他支招:“把小猴子拿出来!”小黑会意,从怀里取出几个小木雕去逗小孩儿了。
路不难走,就是远。九月她们在马上倒不觉着多累,只是乡里夜间的这个风,吹得九月魂飞魄散了。咬紧牙不让它们打颤,一瞥眼发现张师傅的走的无比艰难,竟然一身汗。果真胖才是御寒之道啊,九月把自己想笑了,突然跳下马。叫张师傅骑着,说自己冷要走着暖暖。
张师傅感动不已,翻身上马,嘴里还嘟囔道:“小九月真乖,不枉为师教你一场啊。”
九月暗自翻个白眼,是谁哭天喊地同我娘哭诉说再也不教我来的。
天色渐暗,萧坤默默走到九月身边去。
到了地方的时候,天已经全暗。方圆五里,只住着他们几家人。远远看到几个院子亮着昏黄的灯光,众人终于松口气。在道姑大女儿梧娘家的院子落脚,梧娘一家人早就煮好了饭等他们来。九月在这一瞬觉得这个地方真是,温暖无比。
狼吞虎咽吃着菜,一个二十四五岁头发梳成少妇模样的女子端着一碗青菜汤走出来。见到众人大方的笑,看向安然时突然眼睛圆瞪,掩不住的惊讶,脱口而出:“阿娘,阿娘是你吗?”
众人都有点愣神,这个皮肤黝黑的漂亮少妇是认识安然吗?
梧娘赶紧转头朝她到:“这孩子,人家比你大不了几岁,怎么就叫阿娘,叫阿姐。” 阿娘是当地方言里阿姨的意思。少妇一脸不好意思,赶紧道歉,说是看着阿姐有些面善,想必是总听外婆提起来。
萧坤若无其事低下头。刚才那个角度,只有他才能看见梧娘一瞬间递给自己女儿的凌冽目光吧。
梧娘几个兄弟姐妹每家住一个小院,隔得不远,她家打扫了一栋两层的木楼叫九月几人歇脚。
九月被分在楼上靠楼梯口的一间,跟安姝一起。
安姝一进门,看到两张床就到吸一口气,因为木房子的缘故,被子又潮又旧。九月安慰她也安慰自己,好歹是干净的。
安姝一日奔波,饭菜又简单,早就不开心,瞪着被子看了会儿终究没办法向九月那样钻进去。噘着嘴就要去找安然,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会儿垂头丧气回来,姨母已经熄灯睡觉了。算了睡吧,咬咬牙钻进被窝,努力屏住呼吸。
有人敲门,九月问是谁。
“我。”
低沉温厚的男声,安姝脸一红,叫九月去开门。
九月冷得打颤,起来开门。萧坤手里两床毛绒绒的软毯,看九月的小样,嘲笑她:“就冷成这样啊……”九月哆哆嗦嗦接过来,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细而软。明明薄薄的一层,看起来就是会特别暖。
“我走半路突然想起来,乡里的冬夜有些冷,叫人回去取了这个毯子来,贴身盖着会好很多。”萧坤道。
九月想说谢谢,不知怎么看着眼前的人有点说不出口,脱口而出:“哦,不然给我娘送过去吧。”萧坤微微一笑:“我会考虑不到给你娘也拿一条?”
这么贴心啊,九月抱住毯子,突然就觉得不冷了。
萧坤突然压低声音道:“等会儿到我房间来。”
九月防范地看他,眼神里分明是大晚上的去你房间啊,你要做什么?萧坤好笑,继续压低声音道:“送毛毯来的人想见你。”转身就走了。九月一愣,一下就明白了,兴奋不已。抱着毯子回屋,朝安姝低语几声,两个小姑娘蹑手蹑脚下了楼。
男子都住一楼,萧坤和叶恒住在九月的正下方。从窗户上能看到屋子里点着火盆的光,九月双手通红,敲敲门,萧坤打开门。
两个姑娘带着一身冰冷气息走进温热的屋子里。围坐在地上的三个年轻人同时抬头看她们,九月愣一下。叶恒是认识的,另外两个,九月惊喜,果真是十五杀! 萧坤诚不我欺。
九月立刻叫:“两位大哥好!” 心中默念,真好看!两个真好看的年轻人,一个脸有点圆,坐着都能看出来健壮高大的身材,一个精瘦,身体看起非常文弱。
萧坤无语,跟她认识这么久,也就那回生气了才得她叫了他三天萧大哥。这会儿这带着那么崇拜的眼神叫人是怎么回事。
圆脸的那个明显比较活泼,笑着说:“九月姑娘,快过来坐。”九月和安姝走过来坐下,地上铺的是萧坤刚拿给他们的那种毯子。安姝坐在萧坤旁边,有点不自然。
“我是吴哲,他是王桥,”圆脸的男子介绍完毕看向安姝问,“这位是?”九月正要说话,安姝细声细气道:“我是安姝,九月的表姐。”
两人朝安姝点头致意,客套完毕,吴哲忙不迭对九月说:“九月姑娘,我们可是见你多次了。要不是萧坤不让我们现身,我们早就想认识你了。”
“你们见过我了?可我从没见过你们啊。”
九月顿一顿,立刻想明白了,不满意地瞪萧坤。萧坤倚在墙上,喝口酒:“我嫌他们碍事,叫他们不要在我眼前晃。”
怎么能这样!
“有什么可碍事的,我觉得他们多么神气,走在你旁边你肯定会有更多女孩子多看你几眼的。”九月揶揄萧坤。叶恒笑的不行,说:“你不知道啊九月妹妹,他就是因为怕风头被抢了,才不让他们现身的。”
九月做出夸张的恍然大悟的样子,众人失笑。安姝抿着嘴笑,偷偷抬眼看萧坤。萧坤:“无聊。”吴哲笑道:“别理他,我们喝酒。敢不敢喝酒?”问九月。王桥手里两个干净的小杯子,已经倒满,放在九月和安姝面前。吴哲见九月迟疑,正要说话。
“我姐姐不能喝的,我没关系。” 九月跟刑捕司的兄弟们出去吃饭一向有酒喝酒有肉吃肉的。仰头一杯下去,面不改色。安姝看了眼萧坤,微微抿了一口。
吴哲看九月豪爽的样子,突然想逗她,笑得神秘说:“九月妹妹,你猜我们分别是什么杀?”王桥突然接话:“猜中有奖。”
九月眼皮一跳,第一次发现世间还有男子说话这么温柔的,心中暗暗称奇。
叶恒这时候接话:“猜不中罚酒三倍。”
一进门看到两个人的瞬间,九月就有了判断,但是怎么能这么容易就猜出来,他们多没面子。歪着头做出一脸思考的样子。萧坤看她眼角的那一点灵光,就知道她早猜出来了。眼角噙着笑意看他们闹。
“吴大哥双眼精亮,是目杀?哈哈,不是,左手食指第一个指节上的微茧说明你是刀杀。一手飞刀准的人神共愤。”
“王大哥衣服一尘不染,修长双手纤细,指甲清洁干净,看起来也是手上的功夫,应该是用毒的净杀吧。但净杀如果跟在两侧,萧少爷脖子上那颗生怕别人看不见的避毒珠还带着做什么。所以王大哥应该是轻杀吧,身轻如风,传说中是可以立在树枝上的。”
看表情就知道猜对了,九月嘻嘻一笑,眼睛发着光。吴哲和王桥听九月夸人夸得可爱,笑着连干三杯。
江湖上有很多事,是普通人闻所未闻的。有新奇的,血腥的,也自有其规则。多数跟普通生活不沾边,像传说一样。
江湖豪情,一直讲一直讲,几个晚上都讲不完。
“世间若有不平事,纵酒挥刀斩人头。”
吴哲轻轻说。
九月和安姝像几岁小姑娘听故事一样,睁大眼睛,听得入迷。
萧坤看小姑娘裹在毛茸茸的一团里,听着吴哲夸大其实的江湖故事,眼睛发亮,面颊酡红。突然想到和她赛马那次,她皱着眉抿着嘴,倔强地追上来。那个不服输样子竟然让他放开手脚,酣畅淋漓地比了一场。
那些风雨,现在终究是远了。
她的勇气,能不能让他也拾起旧日的勇敢,重新走进这些快意恩仇呢。其实他,根本没离开吧。
安然没有睡,女儿在楼下欢闹的声音隐约传来,新愁旧梦一起涌上心头。萧坤是个不错的人,但对于九月,终究是太复杂了。安姝呢?宋桉对她视如己出,已经积极在找夫家了。对萧坤的那颗心,终究是不能圆满了。
要担心的事这样多,辗转不能眠。
这个时候一个同样不能入睡的人,鼓起勇气推开一扇隐藏了二十年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没什么内容,就是让九姑娘见一下爱豆。
☆、凭何怀缅【一】
九月被什么硌得慌,迷迷糊糊翻个身,手在床上乱摸一气。找到罪魁祸首正要仍,等等,几乎是一瞬间清醒过来,手里攥着的是个写着“杀”字的小玉牌。
昨天的猜对有奖。
九月一下坐直,正在她旁边洗脸的安姝吓了一跳。
“妈呀你僵尸一样是要干什么,可算醒了,门都要被那个小黑鬼挠坏了。”
“姐,”九月异常心虚,“我昨天喝多了?”
“嗯。”
“我喝多干什么了?”
“什么都没干啊,就是拖着我们要去查案,还非要去大半夜看雪山。”
“嘿嘿,原来我这么敬业呢……”
九月刚醒来的那点迷糊,听安姝说着也就想起来了。昨晚上意气风发的,喝了许多酒。最后被萧坤夺下酒壶,说正长身体呢,不准再喝,其他人笑的蔫儿坏。
她喝醉酒了也不闹不吵,就站在楼梯口特别期盼地看着萧坤,喃喃地说要去乡里的户籍登记处查失踪人口,还说想看萧坤说的雪山。安姝这个时候想起自己是长姐来了,指着她要教训,半天也想不出来说什么,最后说了句,你怎么不想上天呢。九月就呜呜假哭,只是拿两只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人,最后萧坤连哄带骗,才让她回去房间。
如果没记错,萧坤当时说,乖,明天带你去。
九月此刻一身鸡皮疙瘩,然后忍不住笑了。安姝正想到上楼的时候九月腿一软她跟萧坤同时去扶,碰到男子带着温度的手的那一瞬间,她竟然没脸地想到,真是不虚此行。也不理会九月的傻笑,扔下一句“你快洗脸”就出去了。
九月看安姝脸颊生霞才真是莫名其妙,洗了两把脸整理一下赶快出门。
太阳还没升起来呢,还以为有多晚。
萧坤他们在门口,安姝正跟萧坤说着话。
九月走过去的时候刚好听见安姝有点调皮有点撒娇的声音,“你昨天都答应九月了……”猜都猜得到,萧坤他们要出去不想带安姝,心说安姝死皮赖脸的功夫越发长进了。
萧坤越过安姝看九月,她又是那个不爱漂亮,洒洒脱脱的小姑娘了。想到她昨晚上坐在灯下的模样,脸上带着细细绒毛,皮肤瓷白无暇,腮边一抹红晕。觉得有些人就是得天独厚,再不爱打扮,也还是美得人神共愤。
“答应什么啊?”九月问。
“答应带我们去看雪山啊。”
“那不就是吗?干吗要他们带,这看的很清楚啊。”九月疑惑,一抬眼就能看到高耸入云的山,尖尖山头上银白的雪。
“他们说有个地方可以踩到雪的!我都同姨母请假了,他们去下葬,我们也不能去,只是下午上的时候回来就行了。”安姝着急。萧坤耐着性子解释:“路不好走,山背还很阴冷,你们就不要去了,该冻坏了。”
昨晚上算是熟悉了之后,安姝的那点矜持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噘着嘴不说话。叶恒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九月从没见过雪的,只是她怕冷啊。想了想,还是想去看看鹅毛撒盐一样的雪,朝萧坤一笑:“不带我们是吧,不带我们我就叫小黑挠你!”
正百无聊赖揪着地上的青黄小草的小黑听到九月叫他赶紧起来,朝萧坤虚张声势抓了几把。
于是成行。
一跟这个姐姐在一起,九月的那点活泼闹腾的心就被压下去了,显得稳重多了。安姝一路笑着闹着,九月觉得叶恒看安姝的眼神很不对劲,好像小孩子看到新玩具,忍不住流露出来的好奇和喜爱。九月看看安姝看看叶恒再看看身边那人,心说,天哪这是要发展成什么关系了。太混乱了,于是一路都安安静静走着,脑中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夺爱大戏。
不知道自己成了主角的萧叶二人还开着玩笑,走的很和谐。
一路荒无人烟,九月觉得分外萧疏凄凉,也可能是自己太冷了。在山沟一脚深一脚浅,心说抄近路果然不好走。低着头走的分外艰难,突然听到安姝咦的一声,抬头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远远看见了一座小院子,安姝大感兴趣。兴冲冲道:“这儿这种地方,还住着人呢?我们去看看吧。”
九月探着脖子看了一下道:“走!”他们本该继续上坡了,两个姑娘非要去另外一个方向看房子,萧坤和叶恒对视一眼,果真是带着这些没长大的女孩子就等于带着麻烦啊。再走几步就看清了,原来是一座废弃了的木楼,阴森森的,状如鬼屋。
安姝兴奋道:“我们去探险!我来打头阵,你们跟着我!”
然后跑得飞快。九月他们看见安姝教小黑放轻脚步,悄悄走进已经没有院门的院子,安姝进了院门之后轻轻走到竹楼的窗户边,把耳朵贴在房门。突然吓得一哆嗦,脸色越来越惊恐,活像见了鬼。
于是九月他们走到院门的时候,就看安姝像一个突然被定住的人,僵直地瞪着眼睛,双目空洞。
九月被安姝惊恐的面色吓到,一瞬间心慌无比,赶紧快步奔过来。
“哈哈哈哈,”安姝笑的快岔气,脸色都白了,“被骗了吧。”
小黑见她笑,自己也笑,叫:“姝妹妹,姝妹妹。”
安姝笑得都咳起来了,九月心一松,就气起来了,活该!恨恨地转头就走。安姝叉着腰平息了一会儿追上去:“哎呀别生气了,我就开个玩笑嘛,怎么这么小气……”
萧坤扶额,叶恒倒是很欣赏这个玩笑的样子,眼睛带着笑抬腿跟上去。萧坤知道叶恒为什么挺喜欢安姝,他也讨厌不起来。因为她虽然咋咋呼呼活泼的过分,但是一派赤忱不设防的样子,实在像极了当年的梅莘月。出院门的时候萧坤回头看了一眼,房门上的大铁锁布满灰尘。
看到安姝站在刚才的山坡的坡顶,不知所措地喊九月。心里咯噔一声,赶紧跑过去。过了这个坡,堆积着白雪的山阴一览无遗,没人。安姝出门看不到九月,以为她先上山去了,走过来一看却没人。她讪讪地对叶恒说:“糟了,好像真生气了,不会是回去了吧。”
萧坤面如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朝来时的路走过去。
九月其实没生气,只是,迷路了。她是打算自己先上坡来的,但是出了门朝右走过去了,绕到房子的后侧去,从那边爬上去了。小黑一路跟着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走了一会儿九月意识到自己走错了,重要线索有二,第一他们还没跟上来,第二她走进了一片坟地。九月是不怕死人的,但这个地方实在是阴风阵阵。她往回走,心里故作轻松地说死了还是有人的房间大有人的房间小,那个超级豪华的大墓穴会是谁的呢?不对,她刚才好像看到了一束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季节的花?
壮着胆子回过头去看,一声凄厉的什么鸟的叫声吓得九月往后一错,踩到一块石头。小黑眼明手快要捞住她,然而失败了。于是九月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不堪。倒地的一瞬间,九月屁股生疼,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太糟糕了,幸亏萧坤没看见。然而更糟糕的是,她起不来了。
以她小时候上蹿下跳多年得出的经验,这是崴了脚了。
小黑急坏了,毛手毛脚要扶九月起来。九月疼的“嘶”了一声,汗流下来,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淌下来。
小黑吓坏了,如果不是扶着九月,怕是要在原地转圈了。现在只是“月月,月月”地叫,伸手帮九月擦眼泪。九月都要被小黑的小脏手逗笑了,觉得跟他解释这纯碎是生理反应也解释不通。只好当机立断:“送我去找他们。”
小黑二话不说背着九月,在山里飞奔。
风在耳边,刮的九月生疼。
小黑呼呼喘着气,额头都是汗,然而就是一心一意,要带九月回去。
九月突然被小黑笨拙失态的关心感动,眼泪忍不住簌簌流下来。她从小到大不乏疼爱和照顾,但是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这个画面,和这个单纯的少年至真的关切。
这种感觉,让她隐隐约约想起舅父家的长子贤哥哥。她突然想笑,当时的孩子王现在应该已经不顽皮了吧。百宝节说是要过来呢,真是好久不见。
然后不知怎么就想到萧坤了,如果是他在旁边肯定先骂她笨,然后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自己的手被小黑咬了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更别提是别人了。除了梅莘月他应当也不会为谁着急,不会为谁心疼吧……
最近想萧坤有点多,九月突然警觉,赶紧摇摇头想把萧坤从脑子里赶出去。
所以王桥看到九月的时候,她就是一副抽抽搭搭哭哭啼啼的小样子,还在小黑背上摇着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 天天加班出半年报,救命!
☆、凭何怀缅【二】
双目中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九月抹一把眼泪仔细一看,原来还是认识的人呢。赶紧让小黑放她下来,绽放了一个颇为不好意思的笑容。
“王大哥,你怎么在这儿啊?”
王桥看她身上都是土,落地不稳,单脚跳了几下,问:“我起来练功,你脚怎么了?”
看!人家驰骋江湖是有道理的,一大早就起来练功,哪儿像萧坤这样游手好闲的要去赏什么雪,还害她崴了脚。
“没事儿,”九月还是很疼,但努力做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就是脚崴了,也不疼。”
王桥蹲下来检查,柔声问:“我能看看吗?”
九月怔了一瞬,啧,这也太有礼貌太有教养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道:“看吧。”
王桥伸手捏了一下九月的脚踝,还好没伤到骨头。
“没什么大碍,我先送你回去吧,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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