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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茶花满路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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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道:“烦请老板细说一下他们来住店的详细情况,还有两人的言行举止。”
冯老板把银两放好,双手交握站着,道:“两人骑马来的,一大早就来敲开门,大约是卯时。两人说话有商有量的,很是恩爱。我想推荐附近名胜给她们,但看他们爱理不理不愿说话的样子就作罢。当日正午男子就离开了,后来这女子两日没有露面,饭菜都是叫送进去吃的。那男子真是温柔,但女孩子脾气甚大,又嫌饭难吃,又嫌有虫子,还同我儿子发生了争执。”
九月想到刚才那人的表情心里很不舒服,问:“刚才出去的可是你儿子?他们为何起争执?”老板脸色微变,似是后悔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是我儿子小吴,不过是一些小事。山中蚊虫甚多,我儿子在院中烧了些草药,那女子嫌难闻,两个人拌了几句嘴。”
连忙岔开话题:“这女子在我这里住了一日,第二日晚没有回来。第三日一早那个男子来找,慌忙着急问我那女子呢。我就告诉他没有退房就走了。他又问我什么时辰走的,我也没有留意,问了我儿子还有伙计厨娘都说没看见。”
失踪第三日,齐府已经报案。情郎回来找她,那么是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所以她的死跟情郎没有关系,是被其他的人劫走。
几个人走去后院客房查看。齐香韵走后没人住过,房间已被收拾干净,也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出到院中,碰到一个中年美妇,气质如兰,甚是面熟。
萧坤出声:“若静姐,你怎么在这?”
原来是小蓝花店里的那个主事王若静。若静姐见到萧坤他们特别高兴,几步走近答道:“我家就住在附近,今日轮休,就来这儿泡温泉。萧少,九月,你们怎么在这里?”李亮忙展开手中画卷,道:“我们来查案,若静姐你经常来这里,可见过这个人?”
若静姐看了一眼,笑道:“这画里的人,跟我几天前在这儿看到的一个女孩子好像啊,但那个女孩子脸上有颗痣。那天我也是来这里泡澡,刚进门就听到隔壁隔间有人叫救命,赶紧跑去敲门问怎么了。就是这个女孩,她衣衫不整,浑身湿漉漉的,说是窗纸上有个孔,她看到一只眼睛。我们赶忙到侧面看,什么人都没有,也没有看到她说的窗户上的孔,我安慰她许是她看错了。她非说有流氓,大骂小吴下流无耻,又说他家是黑店。冯姐出来安慰了几句她才作罢。”
九月跟徐正擎对视了一眼,问:“若静姐,那日是在哪间汤屋你可还记得?”
客房对面是温泉房间,一排小木房。若静姐指给九月,是最右侧那间。九月道:“我想泡个温泉再回去。” 王若静怕打扰他们办案,道声有时间来家中玩就告辞离开了。萧坤皱眉,这样热泡什么温泉?九月踮着脚凑在萧坤耳边说了几句话,萧坤看向这个脑子里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的姑娘,不情不愿点点头。
九月开开心心去找老板娘要澡牌。老板娘忙道:“几位随便泡,不需要会钞,我叫人开汤屋给你们。”扬声叫几句小吴,那人慢慢走来,老板娘嘱咐他给几位大人开门放水。小吴请九月到最右侧的房间,刚好是那日齐香韵泡澡的那间,倒了干玫瑰花瓣进去,一言不发走了。又去远远开三间给另外三人。
美人入浴,温泉水滑洗凝脂。
四下无人,有人拨开树丛钻进去,拉开第一层窗户纸。眼睛凑上去,里面的人正要褪掉外衣,他贪婪盯住。“可看够了?”是萧坤冷冷的声音。那人如遭雷击,吓得就要跑。萧坤随手把他摁倒在地,其他三人同时开门。九月忙忙披上外衣,笑道:“可叫抓了现行了!”
小吴在地上不停挣扎,双目还是盯在九月身上。李亮蹲下绑住他,狠狠在他头上敲一击:“眼睛放老实点。”萧坤护在九月身前,看向地上的人,小吴被萧坤眼神中一瞬间的凶狠吓得慌忙低下头。
萧坤转头,神色恢复如常,叫九月快穿好衣服。九月才发现出来的着急,外衣只是随便披着,忙整理一下。
小吴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磕头道:“官爷饶命官爷饶命。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李亮好笑,咳一声厉声道:“少废话!是不是经常这样偷看?那日来住店的女子就是你在这偷看是不是?”
小吴吓得满头大汗,道:“我我我,我瞧见她洗掉面上的黄粉,长得挺美,偷偷在这里看了一下,结果被发现了!但是我发誓,我真的只是看了一下而已,没有做别的!”
冯老板听到动静,忙走到院中来,听到这话又羞又急,哭的要背过气。捡一根木棍狠狠打在儿子身上:“我打死你这个狗杂种!”打了两下丢掉棍子,也跪了下来,磕头道:“官爷,小儿无耻,但是断然不会是那会害人的。”
九月看他体若筛糠,满头是血的样子,知道不是他。朝徐正擎摇摇头,徐正擎微微颔首,朝跪着的两人道:“是不是杀人犯,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证据说了算!但是现在你实话实说,或许将功赎罪。”
冯老板恨恨拧儿子一把,厉声道:“问你什么你都快说!”
“把你偷窥这女子看到的情况都详细说来!” 徐正擎道。
“我只是那晚上鬼迷了心窍,看她洗洗洗澡……再再就是第二天下午,我看她偷偷从后门出去,就跟在她后面想瞧她要做什么。结果她从院子出去绕到后山的小石阶那里,突然好像发现我了,回头来看,我怕她发现我,就赶忙跑回去了。”
“那时什么时辰?石阶通向哪里?”
“天色已经全暗了大约是戌时,那是一条下山的小路,一盏茶时间就到山下破庙那儿了。”
“前日申时,你在哪里?”
“我我我,我那天一日都在家中,申时在厨房帮做饭,客人厨娘都可以作证。”
李亮立刻去问了住的客人和厨娘,证明小吴当日的确没有离开。
九月不齿他好色,皱着眉一本正经道:“即便如此,目前还不能洗清你的嫌疑,先带回刑捕司审问。”冯老板也不敢求,只恨声嘱咐儿子要好好配合,一定要将功赎罪。
几人沿着后山石阶下山。山中四处都是古树,也无人家。果然不到一盏茶时间就到了山下。山脚住着几户人家,徐正擎叫李亮带人来盘问这几户人家看可有见过受害人。三人押着小吴,走去前山找来时骑着的马。
转个弯城西破庙,勒索信中交赎金的地点。破庙前围了一众人群,朝里面指指点点。几个人拨开人群走进去,骆枝正在里面,对着一个老乞丐的尸首。
骆枝面无表情检查着尸首,抬头看到他们,微微一笑。站起身来,神情严肃:“死亡时间子时,口眼张开七窍流血,面孔指甲乌紫,中毒而亡。”
作者有话要说: 李雷和韩梅,我也是够了,哈哈哈。
☆、窈窕幽谷【二】
周围人悄声谈论。
“这是吃了老鼠药了吧……”
“真是可怜……”
徐正擎皱眉,转向人群问:“报案人是谁?”众人互相看过来看过去不吱声,一会儿一个满脸胡渣的乞丐怯怯道:“我……”
徐正擎叫他进来,拍拍他肩膀:“说说吧,怎么发现的。”
这乞丐受宠若惊,一下腰杆就挺起来,好像比别的乞丐都高人一等了,说:“今早我起床尿尿,睡得模糊被老胡头绊一跤。觉得他身体怎么硬邦邦的,低头一看,他脸上都是血……”
骆枝接口道:“七窍出血,眼睛突出,舌上有裂纹,浑身小泡,野葛中毒。”徐正擎闻言回头问:“野葛,是鼠药吗?”骆枝不下结论,只是说:“民间的确有人用野葛做鼠药。”
那个胡子乞丐啊一声,道:“昨天老胡头捡了一个肉馒头和一壶酒,酒我们都喝了,都都没事。许是那馒头是人用来毒老鼠的……”
一把破酒壶,看不出什么来。徐正擎交给骆枝,她闻一闻:“杜仲药酒,酒中无毒。”说完起身,叫几个人把尸首抬回去。两个时辰之后,验尸结束,确定死者服用了含有野葛的肉食而亡。每年误食鼠药而亡的惨案时有发生,如今也没人有心思管一个乞丐的死活,匆匆去城南南山埋了。
九月想着适才其他乞丐的七嘴八舌。
“不过是吃了睡睡了吃,没有什么反常啊。”
“不对,老胡头前几日倒是好像哪里捡了一笔银子,天天吃好的,还带着我们去吃了顿牛肉饵丝呢。”
“对对对,我听说啊,他还上了暖香阁一趟。”
这乞丐是自尽还是被害?正想着,刑捕司突然喧闹。九月听到动静从走进会客厅,李亮特别高兴,招呼她:“九月妹妹,快来用点心。”
雨村的上好糕点和三大盒茶叶。都是年轻人,突然有这样的犒赏就又热闹开心起来。九月也笑:“谁送的?肯定不是老大,万年铁公鸡才舍不得请我们吃这个。”
徐正擎手中一只云腿鲜花饼,正吃的开心,一下噎住了:“哎小九月啊,不带这么坑老大的!”九月笑靥如花看向身后,萧坤?九月半点不客气,捏起一只玫瑰饼:“不如小蓝的手艺。”又刨了半天三大盒茶叶,摇头叹道:“首富就是首富,啧啧。可是没有我最爱的玫瑰滇红啊。”
萧坤无语,走,去天香楼喝。
李亮扭捏:“说好要去小蓝那里。”被一室兄弟起哄笑话,笑的最凶的徐正擎捏了几只荞糕巴巴去找骆枝,又被众人一通嘲笑。
天香楼,只九月同她的富贵保镖坐在清幽安静的雅间。九月伏在桌上,如同受伤小兽,有一搭没一搭捡着菜,一根一根吃。萧坤敲敲她面前的桌子:“数清楚有多少颗米了吗?”
九月无精打采,还是忍不住呛他:“看见你就没胃口。”萧坤把她最爱的香草锅移到自己旁边:“太好了,没人跟我抢。”九月立刻精神过来,跟萧坤抢他筷中一片莲藕。到手!得意一笑。
萧坤看着她突然露出的少女的样子,心中微微悸动,真的只是个小姑娘啊。
九月感受到萧坤的目光,眼睛突然一亮托住腮看向他,问:“萧坤,你是不是……?”萧坤移开看她的目光,略咳一声问:“是什么?”突然觉得一室暧昧,莫名有些紧张。九月凑近他:“是不是有求于我?不然干嘛突然请我吃饭?”萧坤松口气道:“对啊,神探女侠,所以你快吃东西,不然哪里有力气帮我?”看她一副累不可支的可怜模样,又说:“等你结了手中的案子吧。”
九月点点头,也是,现在真的顾不上帮萧坤呢。她几日没睡好,现在眉眼饧涩,昏昏欲睡。萧坤看她小手握着筷子都要睡着的样子,不禁好笑,笑道:“困成这样了还硬撑着,真当自己是女侠啊,吃完饭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九月努力睁睁眼,道:“好啊,那就给放假半日。抓紧时间去你的烟花之地好好花天酒地一下,明日接着查案。”
萧坤皱眉看向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奇怪的,气氛就这样僵硬起来,九月心大的,吃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个问题。看萧坤沉着脸不理人的样子,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推他一把:“哎,萧坤。”萧坤不看她:“干吗?”九月道:“你生气了?”萧坤硬邦邦地说:“有什么气可生,你吃完了没?吃完我要去找秀色了。”
九月撇撇嘴:“作为你的主子,我得提醒你啊,这个暖香阁还是少去为妙。”萧坤看她:“为什么啊?”九月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理由,只是从大人隐晦的眉目中看出来的,去那种地方是不好的,至于为什么不好,她哪儿知道。九月有点生气:“哪儿来这么多为什么,就因为那是不好的地方。”萧坤失笑。
这时有人敲敲门推开,是李亮。九月奇怪道:“你不是去小蓝那里了吗,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
李亮道:“小蓝说她近日遇到一件怪事,我听了也觉得怪异,所以来找你帮忙看看。”九月看他满头大汗的,应该是快马过来的,微微一笑问:“什么事啊?”
“去小蓝那听她自己说吧!”李亮话音刚落,萧坤看向九月:“我去看看吧,你回家休息。”九月却一下来了精神,道:“我也想去看看……”萧坤看着她跃跃欲试的好奇样子,不再说话。
小蓝花铺。
竹筒中的潺潺流水流到水缸里,水缸中花朵花瓣打着旋。小蓝坐在花海中,耳边一双绿松石点翠耳环,皓腕上一只银手镯,茉莉花茶在她手中的玲珑茶杯里翻滚。李亮和九月怔怔看着落英缤纷玉杯里,默不作声。
小蓝见到萧坤,全副身心都在他身上了,声音温柔欢愉:“萧大哥怎么也过来了。”萧坤靠在竹椅里,闭上眼不说话,竟然已经睡着了。九月看着睡梦中微皱眉头的人无语,跟小蓝说:“你萧大哥现在被我拉来帮忙查案呢,我瞧他有天赋的很。”
小蓝惊讶:“萧大哥竟……有这样的闲情?”九月道:“他平常不是睡觉就是瞎逛,时间大把大把的,现在好歹是干点正事儿呢!”小蓝一笑道:“这样是很好呢,不知道闹的满城风雨的齐家姑娘案子,现在查的如何了?可真像传言所说,是被情郎杀害吗?” 递茶杯给她,九月小心接过来,不住赞叹香且美。听了此言苦着脸:“如今案子一无进展。”
李亮笑着问:“小蓝是听谁说的啊?”
小蓝笑道:“因为我们花铺中的杨大哥一直帮齐姑娘打理院中玫瑰花,我也曾见过齐姑娘几次,所以对此事很关心。不过我也想着多是流言,当不得真。”李亮笑着道:“民间消息虽然经常夸大其实,有时还真是灵通无比。听说几年前城里出现一个叫黑衣阁的组织,倒卖各种消息,无孔不入,其中不乏军要机密。你想知道任何消息都可以找他们买。这个组织我们也试着跟查了许久,连门儿都没摸到。”
九月心中想到一事,道:“或许我该找他谈一下。”李亮问:“谁?黑衣阁?”九月道:“什么黑衣阁?我说给齐香韵照顾玫瑰的杨大哥。”小蓝道:“他前几日因为父亲生病告了假,回老家明光隘了。”
九月随口问:“什么时间走的?”小蓝回答:“三日前吧,我叫人帮他雇了车。” 尸首出现的树林就在通往明光隘的大道旁,一辆可以藏住人质的马车,打理玫瑰花的花匠……九月一下紧张起来,问:“他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小蓝道:“杨奎,二十多岁,我只知道他老家在明光隘。平素住在府中城西租赁的小屋内。”
九月跟李亮对望一眼,问小蓝:“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识字?”小蓝不知道他们是想到什么了,只是如实说:“他是个很温和的青年,家中虽然贫困,但是却为人正直。平日也帮若静姐打理花店账务,是识字的。平素经常出去帮各府衙内搭理花草,也经常外出送盆栽,是我们店中唯一的男子。”
“小六,你快回知府衙门户部查杨奎的家中地址,再带几个兄弟快马去明光找人。我需要找他问话。”九月急急同李亮讲。
萧坤这时候睁眼了,说道:“不必去查了,他家在明光隘白石岩村一社。父亲杨三,母亲吴氏,都是白石岩人事,家中姊妹五人,两个在老家农务,两个在腾越府开着杂货铺。”见众人讶异的眼神,又补了一句:“我是过目不忘的好吗?”见没人信,自己坦白:“小蓝花铺里的所有人,我都要做足调查,了解清楚才会安排进来。杨奎一家代代良人,我觉得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小蓝深深看向萧坤,他竟对自己这样关心。
九月着急要走:“不管他有没有做,我都需要找他来了解一些情况。”这是想起此行的目的了,歉然说:“小蓝姐姐,你的事……”小蓝回过神来,忙道:“你们快忙去吧,不过是我养的小白兔不见了几只,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再说。”
夜晚九月与安姝同屋而眠,安姝确定了杨奎的说辞,九月一下又失了睡意,半夜敲开爹爹的门。
回到自己的小院,辗转不能眠,埙的声音就是这日开始响起的。幽深清绝的音色,却吹来碧桃满树,春风十里,九月渐渐安定下来,安稳入睡。
小阁楼。
“已经查清楚了,是猪羊的骨。骨上有齿痕,似乎是有人吃了,应当是偷山脚下村民们的。派了二十兄弟遍寻整座山,只找到一个奇大无比的脚印,许是山中野人。”
“继续找。还有,前几日交代的那几件事?”
“已经办妥。”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很久没更新,因为到了迪拜土豪国工作,账房小姐有一点忙
☆、连枝共冢【一】
终于平静沉睡,第二天醒得晚,睁眼一看,天色已经大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屋里已经热起来了。九月赶紧起来胡乱洗了脸要走,这才想起来有人久候。
人已经坐在门房喝茶了,老好张叔倒了上好的茶,见到九月笑道:“二姑娘,这位萧少爷说是你的客人,我便请他进来坐。”说着值班守夜的少年阿肆奔了进来,怀中几个纸包,喷香。阿肆满头大汗把纸包打开,一阵风一样取了碗筷来,又从怀中取出一点碎银,朝萧坤道:“萧爷,这是找零。”
萧坤笑道:“你留着吧。”
阿肆道了谢,这才看到九月,叫声“月姑娘”,转头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萧坤盯着眼前的碗筷皱眉。九月看着这萧少爷大喇喇坐在自己家里,使唤自家伙计,还嫌弃自家的碗筷,朝他不客气道:“喂,你当这是你家啊?”
萧坤都不看她:“你还好意思说,我不使唤你家人等着被饿死吗?”九月毕竟起晚了理亏,不说什么只催萧坤快吃吃完去刑捕司。她悲壮如同要上断头台的样子,萧坤看得好笑。不慌不忙拉过椅子,叫她也坐下来:“你急什么,人已经从城门口拦下来了,有徐正擎审问着用不着你去。而且此刻他家中一定已经在跟你爹施压,大闹刑捕司也说不准。这场面,你能应付的了吗?”
九月当然已经想到了此事,觉得头疼不已。管他,先吃饱才是真。捞起一个素饼就啃。九月叫张叔取一副她平常用的碗筷来,算了,还是两副吧。张叔看到自家小姐的吃相,忍不住朝萧坤抱歉笑笑。萧坤看这姑娘睡饱了神清气爽的样子,也微微一笑。
九月是个特别不风花雪月的姑娘,萧坤从她用的碗一下就看出来了。瓷质细腻,也是上乘的东西,但是颜色灰扑扑的,连朵花都没有一点也不精致。真是配她现在的吃相。九月几口就吃饱了,看萧坤握着灰色的瓷碗细嚼慢咽就着急,忍不住又催他。萧坤幽怨地看着眼前的食物,道:“走吧。”
出了门萧坤问:“你们为什么要打草惊蛇,不等到证据确凿再抓人?” 九月道:“倘若不将他拦下,随他赴大理就任,再能不能抓到他,就两说了。左右为难,先抓了再说。”
萧坤觉得真是胡闹啊,一帮人跟着一个小女孩胡闹。在没有直接物证的情况下,就把人抓了。果然九月也很有些忧心:“现在最多可留他满一日,再过十二时辰就要放人。徐大哥审讯有他一套,但是只有这些推测,没有铁证,他若咬定不认罪,也是没有办法。如果关满时辰被放出去,那么刑捕司便要担上污蔑朝廷命官的罪名……我若此刻去了刑捕司,势必会被族中人拆了骨头。不如先去暖香阁问个话。”
拉着萧坤去向暖香阁,在路口碰到李亮。李亮汗津津的,焦急无比,说话也比平常快了几倍:“昨日刑捕司连夜飞鸽传书,大理刑捕司立刻派人调查了一切认识宋凌峰的人,适才收到回信。说是他为人光明坦荡,正直磊落,从不同其他学生一起厮混胡闹,真正有口皆碑。大理刑捕司也已派人来此,三日后到。”
九月皱眉,已经料到如此结果,但是怎能放他逍遥法外。昨夜爹爹同她长谈,末了只说了六个字,叫九月千万记得。
勿失赤子之心。
九月在秀色的木楼前背着手踱步,只觉得萧坤这人真是讨厌。偏要这个时候来同人相会。还好只是几句话,绕过木楼,通过一个幽静的巷道,走到暖香阁的正阁。一进门,老板娘连叫稀客,一阵风一样,端茶递酒。又问,怎么不直接去秀色的阁楼,倒想起来看她了。老板娘四十岁左右,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显的眼角眉梢的一片风尘好像装出来的一样。
萧坤略微尴尬,道:“铃姐,今日是为了别的事。”老板娘才注意到身后跟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少年。推一把萧坤,“亏你,还想着我的生意。”又笑着朝九月道:“公子第一次来啊,别拘束,喝点茶。”
九月潇洒坐下,装出流里流气的样子说:“喝茶有什么意思,快叫几个姑娘来。”老板娘怔了一下看一眼萧坤,萧坤无语望天,九月忍笑忍得难受,伸出右手,手中一块小小的木牌。
“刑捕司查案,还请老板娘给个方便,跟您开个玩笑,不要介意。”
老板娘忙忙道:“哎呦,刑捕房的官爷啊,我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快快里面请里面请。”刑捕司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瘦弱不堪的捕快,倒是面生。
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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