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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茶花满路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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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甚是喜欢,仰起脸朝萧坤道:“我要跟你换。”小红马听得她的话一声嘶鸣。“哈哈”九月赶紧抚摸它,“我同你的旧主开玩笑呢,他才舍不得同我换。”
萧坤看少女波光流转的眼睛,笑道:“好啊,我同你换。”
九月笑道:“我才舍不得我的小红马,你来这做什么啊?这么一大早的不睡觉。”萧坤下马,道:“我闲着无聊,起来逛逛。”九月匪夷所思看着萧坤:“你没事把你?那你都来了,跟我们一起上南山找找小石头吧,昨日夜里南山脚下的村子里有人见到他上了山。”
等徐正擎一行人到了山脚,大家把自己的马一起寄在山脚农户家,分头搜寻。九月跟自己的保镖一队。萧坤走的慢,九月一时抱怨:“你就不能走快一些吗?你是老还是弱啊?”萧坤好笑:“我是残好吗。”
九月打量他一下,点点头:“好吧,那我照顾一下大叔好了。”突然盯着萧坤前面的地,踮起脚看:“那是什么?”萧坤转过身,一下窜到九月前面,四下张望。
九月在萧坤身后,能感觉他的背一瞬间弯成机谨的弓。心中也不安起来,挪动着朝萧坤靠近几步,悄声问:“怎么了?”萧坤见四下无人,身体也感受不到危险的气息,放松下来,让开叫九月看。
是一处山泉流过的湿土地,九月蹲下来皱眉:“什么人的脚印?”
萧坤道:“这脚印不太寻常。”九月仔细一看,自己也上去踩了一脚,“是啊怎么这样轻?”环顾四周,“好像是抓着这根藤条荡过来,在这里轻轻点一下地,喝口水又荡回去。会不会是猴子?”
萧坤无语:“这猴子也太大了些,成精了吧……”说着走到藤条可能落下的方位,果然一棵树上有一只泥脚印,朝九月说:“这里,是他荡回去时落脚的地方。”
九月走过来一看果然是,心中奇怪:“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可以去杂耍卖艺了。我们去找老徐来,把他揪出来。”萧坤不屑一顾地说:“就徐正擎那点微末道行,哪比得上我,你还是跟着我去找比较稳妥。”九月斜眼看他,一脸不信:“就你?好啊好啊,你走啊,别走丢了啊。”摆出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萧坤无语,这女孩子跟别人都装的温文尔雅的,怎么一在他面前就这么损。他仔细检查草丛被压过的蛛丝马迹,循着痕迹,慢慢往树林里走。九月看萧坤好像换了一个人,机警敏锐。收起小觑笑的心,觉得这个人干起正事儿来还是挺不一样的,就是没多少时间是干正事的。
走了两柱香时间,慢慢走近山的深处。九月感觉到走到了很高的地方,已经是人迹罕至。正觉追踪其乐无穷,眼前突然出现大片荆棘,两侧都是悬壁无处可走。萧坤仔细看了看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拨开一片荆棘,一条细细的小路。九月瞪大眼睛,非常开心,悄悄给萧坤鼓个掌,萧坤哼一声表示:这有什么啊。
两人努力避开缠绕在枝上的刺,只走了几步,赫然一个山洞。洞中一片漆黑,萧坤从怀里取出一个火折子。山洞开始极其狭窄,曲折绕了一段之后竟到了一个极宽敞极大的洞穴,光线微弱,但明显有一阵流风。九月顺着风流动的方向走过去,萧坤叫她小心,握着火折子往低处一扫,竟有两副完整骸骨坐在地上,中间还摆了一张木凳做的桌子。
九月心惊,几乎要叫出声来。这时萧坤突然灭火,拉过九月躲在角落中。九月意识到有人进来,立刻屏住呼吸。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吹风的小洞里传出,九月只觉心跳加快,挤在角落里不敢动弹。又突然觉得跟萧坤靠的太近,浑身不自在。正想悄悄换个地方,萧坤一把环住她不让她动,凑到她耳边叫她看右侧山洞。
九月脸瞬间发烫,努力朝小洞看去,只觉一片漆黑。这时一双明亮的眼睛从小洞亮起,好像是什么小动物。但轻巧落地,却是直立行走的人。这眼睛猛然朝萧坤和九月在的方向一瞪,转身就往小洞里跑。萧坤和九月同时反应过来,这人黑暗中可视物。电光火石间,萧坤窜出去,伸手把那人生生从小洞中拽下来。九月赶紧点亮火折,正好看到一颗毛茸茸的头颅上森白的牙齿朝萧坤右手一口咬下,吓得惊叫一声。
萧坤皱皱眉头,也不松手。左手掌朝那颗大头的下颚一劈,大头立刻张开嘴疼的呜呜叫,目露凶光,死命挣扎。萧坤伸手按住他的后颈部,这人就完全动弹不得。九月目瞪口呆看着萧坤如同拎着小鸡一样把人拖到洞外。
萧坤取出刚才徐正擎给的绳索,把这人捆绑结实,又放了信号箭。九月看绿色烟雾腾起,怪人也被牢牢绑住,这才敢靠近仔细看。
原来真的是山中的野人啊,毛茸茸的是头发和胡须,又浓又长。精瘦□□,加上毛发掩盖,像猴子一样。九月凑近去看他的五官,他张口就咬,吓得九月连忙退后,不再看它。
这时姑娘突然双眸发亮:“我们遇到危险了诶,十五杀呢?在哪在哪?”四下乱看。萧坤泼冷水:“别看了,这算什么危险啊,我一只手都搞的定好吗?”九月一想,也是啊,萧坤还挺大本事的,怎么平常就总一副没长骨头的样儿呢。又一声惊叫:“你的手!”
萧坤无语:“没事也要被你吓出事来。”
九月不理,拉过他的右手,一个深深的齿印。“牙真尖。”九月踢了野人一脚,野人气的乱动,口中嗬嗬作声。
萧坤抽出手,甩了几下,道:“没什么事……”刺啦一声,九月撕掉内袖上的丝绸。把萧坤的手拽过来,轻轻擦掉血迹,又细细包扎。萧坤不满:“你身上连块手帕都没有吗?这撕一块袖子也真是……”九月挑挑眉:“你就将就用一下,还挑三拣四。哎呀,衣服破了回去又该被我妈骂了……好啦。”打好结抬头,巧笑倩兮。
正好遇见萧坤的凝视,九月心里一惊,怎么有人的瞳孔这么黑啊。她尴尬撇开头,双手拍拍衣衫:“不要太感谢我,毕竟工伤……”
这时有人喊九月妹妹,是李亮带着几个兄弟过来查看。九月把适才情景大致讲了一下,众人举着火把进了山洞,将洞中东西清理打包,抬着野人下了山。
验尸房里骆枝敲敲打打仔细检查了人骨,道:“这两具骸骨是一男一女,已经死去十五年有余,我还从没见过保持坐姿的尸体,当真稀奇。也许是他们就是这样坐着死去。死因不明。”
九月问:“那那个野人呢?”骆枝道:“他估计是吃山中野物和水果长大的,身体非常精壮,说起来是谁把他制服的?”九月指指验尸房门外,不以为然:“萧坤啊。” 骆枝惊讶:“他一个人?萧坤不是……”话锋一转,“哎,那个野人关哪儿啊,总不能把他关监狱吧?”
九月一笑,当然已经想了极好的去住。突然想起今天上山的目的,跑出去问徐正擎可有小石头的踪影。徐正擎道:“已经请了南山脚的一众乡民一起找,还是没找到。”
九月问:“昨日是谁看到的他?”徐正擎道:“是一个村民,下山的时候在山脚看到了小石头。问他去干什么,小石头神神秘秘地说自己要去寻宝,他一向疯癫,村民也没再理他。他如果真的是凶手,精神状态这样不稳定,必须得快点找到人才是啊……”
入夜,九月躺在床上辗转。
看到萧坤右手腕上的伤巴时,小时候回忆突然纷至沓来。炎热的夏天,她端着小凳坐在小院里吃着西瓜。听大人说话。
“好好地少年英雄就这样毁了。”
“女娃儿不是更可怜。”
“我听说他手经都被挑断,以后就是废人一个了。”
想起萧坤现在总是玩世不恭的轻浮样子。原来那个时候街谈巷议的,就是萧坤啊。
☆、前尘旧事【一】
“第一个受害者齐香韵,生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城西温泉山庄,而后走小路下山,未到破庙时失踪。第二个受害者王夏,最后被人看见的地方是她的婚宴。有证据表明她当晚收到一封罪犯伪造的信件,自称朱株的情人,要她去朱府外的小巷内相见。已向未婚夫朱株求证,确无任何情人。
“最大的嫌疑人,是小蓝花圃的零工小石头。现已被满城通缉,他父亲因与人械斗致三人死亡,情节严重,入狱后死于刑捕司的白绫断肠之刑。小石头母亲很早就离开他们,父亲死后他大病一场,精神不太正常。他借住在城南村王若静家中后院,就在的齐香韵下山路旁。当日朱府喜事,他也缠着王若静独子杨功去了朱府。他平时看起来天真烂漫,王若静一直教他写字。那张引王夏出门的字据,一笔一画,就如初学者所写成……”
九月坐在会议室,闭着眼顺着徐正擎的报告整理思路。他如何把齐香韵从城南带去南山?还有自缢时用的轻霞缎又哪里来?他又如何能够送还王夏的尸首?
没有听到突然进来的李亮,和悄声的那几句话让徐正擎瞬间紧锁的眉头。
“济世医馆的少馆主李俪,确认失踪。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朱府,一日前。”
九月蓦地睁开眼,刚好捕捉到所有捕快疲倦的面容上出现的惊异神色。徐正擎将手中卷宗甩在桌上,一时房中一片死寂。徐正擎深呼吸:“可能会是第三个受害者,凶手已经完全失控,这种情况下,我们最多只得一日的时间。现在,听我指挥,立刻行动。”
所有人站立起身。
“我去医馆和朱府问情况,李亮继续带人去南山搜捕小石头,章捕头请巡逻队的人全城张贴告示,你们几个守住王家后院……”
九月错愕呆坐,李俪失踪了?断肠草……轻霞缎……徐正擎叫了几声,见她没有反应,也不打断她,先带人赶去济世医馆。
闭上眼睛,用力在一片杂乱中抽出一条线来。
“我知道了!” 刷地睁开眼,看见萧坤斜倚在门口。人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懒懒地问:“你知道什么了?”
九月霍然起身,猛地一拍桌子,发力攥住卷宗上。恨恨道:“竟敢这样明目张胆……”把手里的纸一把揉成纸团扔在地上,快步出门。
萧坤看着被捏的不成样子的纸团,默默跟上来。
萧坤家的小伙计恭恭敬敬等在刑捕司门口,萧坤见到他很惊讶,问有什么事。小伙计看了一眼九月欲言又止。萧坤拍一把他脑袋,有什么事快说。
小伙计垂着头道:“叶总管叫我来通知您,昨日带回来那个野人闹了一晚上,现在还在后院里鬼哭狼嚎,磨坊的老工人都抱怨说没办法工作了。叶总管的意思是,要不要给他换个地方?”
萧坤似笑非笑:“行啊没问题,通知叶总管,请人抬到他家里去吧。”
小伙计哭丧着脸,不知如何交差。九月瞪一眼萧坤:“你别吓唬人。”又温言同小伙计道:“走,我跟你看看去。”就要走,萧坤拉住她:“你先去查案子,这边我来处理就好了。”小伙计跟在后面偷偷抬眼打量九月,心道除了小蓝姑娘,还没见过萧少爷对谁这样温和呢。
九月想起齐香韵尸首发现的树林里,背后盯住她的双眼。摇摇头:“你记不记得当日在树林,我感觉到暗处里有人?可能就是这个野人,那么他当日,有可能看到了凶手……”
叶恒正跟店里的人抱怨,你们说我们少庄主萧坤没事儿带个野人回来干什么,闹得人一晚上没睡好。突然抬眼就看到萧坤,吓了一跳。
萧坤扔下一句话:“叶兄,晚上珍木院你睡。”就带着九月从后门走,叶恒赶紧追上来。费劲口舌解释说后天要去大理谈生意,为了能谈下这笔大单,怎么能住珍木院呢。
九月好奇:“叶大哥,珍木院怎么了?”萧坤笑道:“珍木院安静清幽,是萧家最舒适的一个院子,你叶大哥这是高兴坏了。”
萧家玉庄依山而建,进了大门两侧都是店铺,中间有一个顺着山势修建的石梯。从石梯上去第二层是一片树林,里面分布着一些只看得见房顶的小屋子,是加工磨坊。再往上,石梯两侧开满三角梅,有几个院落,是住的地方。
九月从前只到过山脚的店铺,不知道后面别有洞天,不住感叹萧坤家真是有钱。叶恒打开珍木院的大门,带他们走到院中厅房里,这里看起来久无人居,但打扫得干净整洁。九月噗嗤一笑,原来是把野人关在这儿了。野人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萧坤叫人给他洗了澡,剔去了胡须跟长发,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壮实少年。他喊了一夜,嗓子已经沙哑,看到他们进来又开始呲牙咧嘴,怒目而视。萧坤烦不胜烦,叫叶恒把他嘴堵上。叶恒看着野人森森的白牙,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九月求救。
九月皱皱眉,解下外衣的腰带,绑在自己脖子上。野人一时好奇,不知道九月在干什么,歪着脑袋看。突然想起什么来,一下目露凶光,就要朝九月扑来。
萧坤连忙挡在九月身前,九月把腰带拿下来,道:“没事,他绑着呢。叶大哥,我想把他带去刑捕司去。”叶恒如获大赦,喜道:“好啊好啊,我来安排马车。”一溜烟跑了。
九月半蹲着温言同野人道:“你不要怕,你认得我吗?”野人听她声音柔和,怀疑地看着她。九月从怀里掏出刚才上山时摘的青李子,野人咽咽口水,但是还是生气,脑袋别过去不理九月。九月把果子丢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一笑,站起来跟萧坤说:“他应当看见了齐香韵的凶杀现场,但他不会言语,不知道如何表达,我要把他带去刑捕司请骆枝姐姐帮忙看一看,可有什么办法叫他发声。”
萧坤点点头:“那我就辛苦一下帮你把送他去骆枝那里,你去跟徐正擎看看,能不能尽快找到李俪姑娘。”九月作个揖道:“那多谢了,诶,你请骆枝姐姐给小黑看一下小石头的画像,看他有什么反应。”
“好,哎,小黑是谁?”萧坤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他啊!”九月朝野人一指,人正叼着青李子啃的欢快。
“……”
从萧家出来之后,九月快马赶去济世医馆。徐正擎已经离开,李医师把昨日情景又跟九月说了一遍。李俪吃完晚饭之后去朱府送药材,顺便为朱株检查身体,离开朱家之后就没了踪影。
李医师一夜苍老,城里的传言让他心急如焚,只是盼望九月可以大显神通,让李俪安然回家。九月看着他脸上的皱纹跟泪痕,轻轻叹口气。
到了朱府的时候,徐正擎正要离开,看到九月,下马同她简要说了查到的情况。昨夜李俪为朱株把脉,确定他无恙之后离开。因为刘管家在送她的半路上被人叫走,所以她独自穿过府里的花园,但确定出了朱府大门,门房亲眼看见她离开之后才关上府门。
徐正擎道:“我怀疑凶手可能是朱家的人。昨日在朱府的有朱株父母和兄长,还有若干下人,王若静和她儿子杨功也在朱家陪他们。但问询后却发现当时没人单独行动,再加上门房以及门口卖稀豆粉的大娘也确实出看到李俪出了朱家大门,排除这种可能。”
九月问:“他们确定看清了李俪的脸?”
徐正擎摇头:“当时夜色已晚只能看到大概轮廓,身形装扮形容的与李俪失踪时几乎一样。她离开时还远远地同门房道了别。”
九月不解:“我刚才从济世医馆一路走过来,发现她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回家,那个时候路上的商贩应当还没收摊,如果有动静,一定会引起注意。怎么会在这样的路上把被人劫走呢?”
徐正擎点头:“已经派人在这条路上查问所有的商贩和住户,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
九月环顾,你到底在哪里?
刑捕司一片凌乱,萧坤叉着腰站在验尸房门口,一脸无奈。九月跟徐正擎对视一眼,快步走近,看见野人抱着一具骸骨哀哀哭泣,骆枝站在他身侧看着他。九月看着这场面惊讶地张大嘴,问:“骆枝姐姐,小黑怎么了?”
骆枝解释:“根据死亡年纪和这孩子的表现推断,这两具骸骨许是他父母的遗骸。但父母死的时候这个孩子年纪还小,可能才刚会走路,所以他根本不懂正常人的语言,短期内叫他说话是很困难的。但是他大脑发育良好,如果教他,应该是可以学会说话的。”
九月忙问:“那他对小石头的画像有反应吗?”骆枝摇摇头。
九月道:“我就觉得,凶手肯定不是小石头。徐大哥……”徐正擎道:“已经叫搜山的人回来了,集中人力找李俪。”
萧坤原本被野人“小黑”同学吵得心烦意乱,皱着眉头站在门口。听他们探讨案情,也跟着走进了停尸房,靠在门口。闻言问:“小石头已经被排除嫌疑了?”
九月道:“小石头是个意外,应当是我们找错了方向。仔细一想在这个案子里,许多事都是小石头做不到的。从李俪也被拐走就知道,凶手跟白绫断肠没有关系。真正的凶手一定是个冷静而且特别善于隐藏的正常人,李俪现在很危险了。”
☆、前尘旧事【二】
“还有一点很值得注意。齐香韵死于朱家布庄的红绫,王夏死于济世医馆的断肠草,而现在被劫持的,是济世医馆的李俪。每个凶器,都在提示下一个被害者。凶手在享受这个过程,真是有病。”
徐正擎接口道:“所以,凶手熟悉朱家,王夏和李俪失踪时都在朱府附近,能够轻易藏着一个人来去自如,不被发现,有一辆马车。能够经常在南山和城西来回。很可能还认识小石头……”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是同一个名字,同时转头看向萧坤。
萧坤突然被这两人的目光盯住,莫名其妙:“干什么?”
九月问:“萧坤,你熟悉杨功吗?”
徐正擎直接道:“杨功!”
萧坤扫了这两人一眼,哪儿来的默契。联想到他们刚才的对话:“你们怀疑他?他是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愧疚半天的人。平常连让他说句话都比登天还难,哪儿来的这胆子杀人?”
骆枝看他不以为然的样子,摇摇头道:“人心最复杂难测,一个平时温柔软弱的人,如果遭遇了重大变故,也会做出你无论如何想象不出的事。所以,还是死人简单些。”说着温柔看了一眼野人怀中的白骨。
萧坤顺着她的眼神看下去,打了个冷战,默默离骆枝和白骨远了两寸。
九月没心情嘲笑他,问:“那杨功最近有没有遭遇什么变故?”
“没有吧,他一天就在私塾里誊誊写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有什么变故?”萧坤答的飞快,但突然想起来:“哦不对,他半年前被满玉刘家退了亲。但退婚是迟早的事,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不至于有什么打击。”
满玉刘家,刘若!九月这时突然想起了表姐和闺蜜叽叽喳喳的饶舌,拍一下手掌,道:“那就是了,我听我表姐说过这件事的!刘若自小和人订了亲,但后来家里悔婚。对方家长不甘心,跑到刘府跪了一夜。刘家毕竟跟他们是旧友,不忍说重话赶人。刚好……”
九月话音一颤,看向众人:“刚好,那时齐香韵在她们家。齐香韵一向骄纵目中无人。那个时候当仁不让出去冷嘲热讽一番,那家长如受重击,但好像终于清醒,恨恨离开。现在两边一对,当时跪着求不要退婚的,是若静姐吧。但是……”徐正擎不等她说完,已经快速掠出去,带人赶去城南。
“但是刘家为什么要退婚?”九月看向萧坤。
萧坤脸上也不再是刚才满不在乎的样子,站直同九月说:“杨功是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孩子,如果不是他爹出事,也许现在应该已经金榜题名,衣锦还乡了。后来他放弃进学,专心照顾他母亲,萧家玉庄不能留他,就帮他在书斋找了个誊抄的职位。满玉刘家的生意近年却越发好起来,大有跟萧家抗衡的气势。这样的情况下,刘家怎么还肯把女儿嫁给他?”
一时沉默。即便不是利字当头,又有谁会叫女儿嫁过去过苦日子呢?小黑又开始叫唤,骆枝蹲下来试图跟小黑交流。九月趁机打个手势叫萧坤出来,两人走到院子角落的三角梅下。九月捏过一个花枝,一下一下揪着上面的花瓣,慢吞吞小心翼翼问:“萧坤,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萧坤一脸不耐烦:“有话快说!”
九月道:“上次听说杨功父亲酗酒而亡,他为什么酗酒呢?萧家又为什么不能留下杨功?”
萧坤心中一紧,如同突然被刺了一下,表面还没来得及卸下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半天不说话。
九月正要说不想说就算了,他突然吭声:“他爹,曾是萧家十五杀里的听杀。当年运送绮罗玉回来的时候,听杀照旧守夜。因为已经到了腾越地盘,所以他放松警惕,当夜竟然破了规矩,喝了酒。劫玉人的动静他本来应该察觉的,结果我们毫无防备迎战,死伤大半,死里逃生的不过十之一二。他虽也活着回来,但萧家不会再用他。后来他就几乎泡在酒中,一身功夫废了,人也没了。”
九月想起他手腕上的疤痕,默默不语。萧家斩钉截铁把听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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