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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壶三国-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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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果真如是说?”曹睿蹙眉凝神。
崔嬷嬷点头道:“太医怕乱了殿下心神,不敢直言相告,回宫后即禀了娘娘。娘娘因而忧心忡忡,故一早就遣了老奴来……”
曹睿凄然一笑:“若此番果然不治,那也只怪睿福浅命薄……却辜负了皇后娘娘待睿的一片心意啊……”
崔嬷嬷闻言,不乘唏嘘道:“殿下也莫要太过忧心,娘娘为了殿下的病,昨夜已召集了所有太医商量……经太医院讨论,一致觉得,为今之计,只有让殿下今日再服一丸养血丹……”
“啊”她此言一出,一室的人都惊愕不已,一直侍立一旁的小顺更是惊讶出声。
那崔嬷嬷闻声扫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小顺自知失态,吓得跪伏在地,不敢抬头。唯有曹睿脸上始终静淡若水。
那崔嬷嬷继续道:“这丹丸极为珍贵,可巧娘娘这里还剩了这最后一丸。就命老奴赶紧送了来,服侍殿下服下……”
她说着转头从身后的小宫女手里接过木盒,打开盒盖,红绸缎面上正放着一丸暗红色的丹药。
隐身在帘帷后的雨薇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偷眼望去,正好觑到崔嬷嬷关切的脸上那一掠而过的阴冷笑意。她恨得咬紧了牙关,几乎抑制不住想冲出去的冲动。一粒丹药已让元仲疼痛咯血几乎危在旦夕,而此时再加服一粒,无异于要将他置诸死地。怎么办?眼看着崔嬷嬷一步步走向元仲,她心念百转但又无计可施,握拳的手指贯了力,指甲掐入肉里,却丝毫不觉得疼痛……
此时却忽听得一声谄笑,竟是小顺起身走到崔嬷嬷面前:“怎敢劳动嬷嬷啊,伺候殿下是奴才分内的事,这药就交给奴才吧。”
他说着欲从崔嬷嬷手中接过药盘,崔嬷嬷愣了一下却不松手,冷声道:“不必了,还是老奴亲自服侍殿下吧……”
小顺仍握着盘子另一边:“嬷嬷客气了,还是让奴才伺候殿下服药吧……”
崔嬷嬷察觉到了小顺手上使劲,又惊又怒地喝道:“你放手!”忽觉手上一松,她一个趔趄几乎要向后摔倒,手上的盘子也掀翻,那药丸骨碌碌滚落到地上。她大惊失色,想去捡那药丸,却见小顺已抢在前面。药丸落到地上时还略弹了几下,小顺的手将要够到的时候,指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药丸被他拍得弹起,不偏不倚地落入到一边的炭火盆里。“轰”地一声,炭盆里窜起一簇火苗,瞬间又熄了下去,空气中弥散出一股淡淡的硫硝味道。
一屋子的人都目瞪口呆,那崔嬷嬷更是惊得几乎站不住。
“大胆奴才!”曹睿手指着小顺厉声喝道。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小顺早已跪伏在地连连叩首。
那崔嬷嬷却已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小顺,哭向曹睿道:“这丸药需取上百种好药秘制四十九天才成,极为珍贵,如今仅剩这救命的一丸,可恨居然被这奴才给毁了……这……叫老奴如何向皇后娘娘交代啊……殿下的病若是有个好歹,老奴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啊……”
崔嬷嬷蹒跚着几乎要跌倒,曹睿忙让侍婢扶住他,自己坐在席上冷冷盯着小顺的脊背。
崔嬷嬷偷睨了曹睿一眼,虽仍带着哭腔,声音却变得冷然道:“殿下,这奴才竟敢毁了殿下救命的珍药,这等行径与叛主犯上,又有何异?若不严惩,殿下的威严何在?”
小顺吓得一呆,全身哆嗦着前额已叩出血来:“殿下饶命,奴才是不小心……奴才不是有意的……”
曹睿抿唇不语,面色变得异常苍白冷厉:“来人,把他拖出去,杖死!”
杖死?那两字决然出口,众人都惊呆了,屋里瞬时鸦雀无声,就连小顺也吓得忘记了求饶。
有两人侍卫进来拖起已瘫软在地的小顺,崔嬷嬷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一旁的赵武却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跪求道:“殿下息怒,念在小顺服侍殿下多年,饶他不死吧!”
曹睿扭头不看他,寒声重复那两字:“杖死!”
屋外传来棍棒的声音,和着小顺的惨呼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回荡在空旷的大宅里,让人不寒而栗。屋里已有小婢忍不住抽噎落泪,可觑到曹睿那凝了霜的眼眸,又吓得噤若寒蝉。
雨薇藏在帘后,小顺每一声惨叫,她都听得真真切切。而他那清秀的脸庞,真纯的目光还隐隐绰绰就在眼前……心里绞起了难以言喻的痛楚,她拼命捂住了嘴,眼里的泪却如珠滚落……
小顺的叫声渐渐虚弱下来,终于飘渺断绝。“启禀殿下,那罪奴已经昏死过去……” 有行刑的侍卫抱着一线希望进来跪禀。
曹睿冷眼看着崔嬷嬷,口中依旧决绝道:“听不懂吗?是杖死!还没死就继续!”
“殿下,饶了小顺吧……老奴愿代他受罚!”赵武叩首哭道。屋里的一众仆婢皆跪伏在地。
曹睿拂袖冷笑道:“怎么,想抗命吗?若再有为那奴才求情者,与他同罪!”他转头,注视着崔嬷嬷,一字字道:“本王就是要让人知道,哪个奴才妄图谋害主子,便是这个下场……”
崔嬷嬷浑身颤了一下,此刻曹睿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强悍冷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头升起,浇得她全身一片冰凉。
又过了良久,行刑的侍卫带着血渍进来复命:“禀殿下,那罪奴已死。”
“葬了吧。”他平静道,面上露出一丝疲累。
那崔嬷嬷这才起身告辞:“今日的事,老奴回去定会禀明娘娘……那贱奴死不足惜,请殿下莫要动怒伤身,保重身体要紧……”
她带了小婢恭敬退出,却在经过庭院时对着那鲜血淋漓的场面深望了一眼,然后才快步离去……
确认了来人已走,雨薇才从帘帷后走了出来。饶是已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台阶下的凄惨景象震慑住了。
曹睿倚在门边,看侍从抬走小顺的尸体,淋漓的鲜血洒了一地,又被人用水一层层地冲淡……
雨薇站在他身后,凄然叹道:“小顺忠心护主,却被他的主子活活打死……不知他死前会想些什么?会有怨愤吗?”
曹睿冷然一笑,转头看她:“你这是在怨我吗?”
雨薇被他冷漠的笑意怔住,心中似有根绳重重收紧,绞得五脏六腑都切切痛楚起来,许久,她悲叹:“元仲,我才知,你竟是无情的……”
他的嘴角扬起,却没有说话,只是避开她的目光向里走去。忽然,他脚下一个趔趄,竟向前倒去。
“殿下!”雨薇扑过去扶他,这才见一缕嫣红顺着他的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他雪白的衣襟上,斑斑驳驳,妖艳如花……
作者有话要说: 究竟还有没有人看啊?我自己觉得很用心,但看着这不过十位的点击率,唉...到了此时,却真是没信心再写下去了...
☆、(十八)大闹
一阵纷乱的忙碌后,若大的行宫才渐渐恢复了平静。曹睿躺在床上,紧闭双目,面白如纸。雨薇坐在榻前呆呆凝神,前一刻还因他的冷酷无情心生怨恨,这一刻却又为他的病情安危忧心忡忡——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要失望愤懑,又为何会心痛担忧?如此的患得患失哪里还像是以往那个冷静果决的江雨薇?
赵武亦守在床边沉声不语,面色憔悴而忧伤。一个家仆战战兢兢地进来,俯到他耳边低声道:“德全庄的赵庄主遣人来找赵爷。”
“我大哥?可知是何事?”
“听说是司马家的二公子拿了根马鞭子,口口声声到庄里要人。”
“要谁?”
“好像说赵家绑走了他们家的医官,司马公子来讨人,差点把庄子都掀了……大爷不敢得罪司马家,就让人来告诉二爷……还有,这是大爷让转交给您的。”那人说着递上一根马鞭。赵武接过,却瞬时呆愣住了,那条马鞭便是昨夜被那个阿术夺了去的那一根。鞭稍上刻着“德全赵”三字。
他暗骂自己的不慎,转头看了眼床前的雨薇,犹疑不定。
雨薇因离得远,他们的对话只听得了只言片语,却也明白了个大概。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得床上的曹睿叫了一声:“赵武……”
“殿下。”赵武立即上前。
曹睿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立即把江先生送到德全庄,护还给司马公子。”
“可殿下的病还需江先生……”
“我的病我自己清楚,若天命如此……你们也都不必再为我操心了。”曹睿道。
赵武听出了他话里的萧瑟之意,慌忙道:“殿下再莫说这样灰心的话了,江先生定能治好殿下的病,就让先生留下,老奴赶去向司马公子赔罪。”
曹睿冷冷一笑:“赵叔,你知你错在哪里吗?”
赵武大惊:“殿下……“
“其一,瞒着本王去请了司马家的医官;其二,使了武力还擅自用了隐卫,其三,暴露踪迹,拖累你们德全庄赵家……”曹睿顿了顿,转头看他,“这些倒也罢了,我也不想追究,可我才吩咐的事,你就想违令不尊……赵叔,你眼里还有本王吗?这平原王府里,究竟是谁说了算?”
他后面两句话意极重,赵武听后已骇得面如土色,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殿下!老奴绝无此意,老奴对殿下一片忠心!望殿下明鉴!”
雨薇在一旁看得胸闷,忍不住轻声道:“殿下息怒,你明知赵叔所为皆是出于对殿下的关爱,又何必拿那样的话伤他……”
“是吗?”曹睿冷笑,“这是我平原王府的家事,似乎也不劳先生插手吧……先生还是回府吧,要不等司马公子追查到了我这里,只怕我这儿可经不起什么折腾……”
曹睿的话含枪带棒,与以往温和宽厚的模样判若两人,雨薇径自语结又羞又恼,愣了好一会儿,才道:“殿下果真是个心冷面冷之人,既然雨薇在此已遭人嫌恶,那就恕先行告退了……”
她说着起身揖了一礼,背了药箱要走。见曹睿始终平躺着不言语,她心中气恼已极,三两步走到房门口,却猛想到什么似的驻足,接着她从药箱里掏出了那瓶喷雾和几粒药丸交给赵武道:“这喷雾和药是殿下喘咳之症发作时,救急用的。”
说完她又睨了一眼静卧着的曹睿,叹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传来了曹睿平静的声音:“赵叔,备车护送先生。”
赵武这才恍然应声,追着雨薇出来。
雨薇并没有拒绝赵武相送,她知道此时须赶去德全庄阻止司马昭闹事,而她连德全庄在哪里都不知道。
还是来时赵武驾的那辆马车,只是此时的车厢里,雨薇的心情却全然不同。此刻,她已从蛛丝马迹中明白了个大概——赵叔是照顾曹睿多年的贴身侍卫,却也是德全庄园庄主的弟弟。而整个德全庄表面是个独立的庄园,实际很可能已成为了平原王的隐秘势力,至于昨日那四个人,其实也是平原王暗中训练的影卫。而从这一切迹象看来,曹睿绝非司马昭口中或外人眼中那个孤立无援,与世无争的平原王——而无论是为了保全自身还是为了图谋深远,他的一言一行,都让雨薇感到一种倏忽不定的深迥……纷乱地想了许多,眼前又浮现出早晨那鲜血淋漓的场景,一丝寒意直透脊背,如此一个面冷心狠的人,或许从此以后再不必相见,还何苦费心思量那些关于他的事?
“江先生……”赵武似乎犹豫了一下:“请你莫怨殿下……”
“嗯?”雨薇有些奇怪地看他,而他叹息了一下却没继续说什么。
雨薇一笑,故意道:“赵叔说笑了吧,江若与殿下云泥有别,屡屡冒犯殿下,殿下不赐罪,已是开恩了,怎敢说怨?”
“你何苦这么说,你明知殿下对你的器重信任不同一般……“赵武叹道。
“是吗?”雨薇打断他,“可他轻易杖杀了小顺,还那样怪罪于您,指不定哪日看我不顺眼,就……”
她的气话却似触到了赵武的隐痛,一丝忧伤在脸上浮起:“有些事,并非你所见所想的那般……”
队上她疑惑地眼神,他倏然住口,再不说什么。只一味地促马前行。
德全庄比雨薇想像中的更大,穿过一大片隶属于它的山林和良田,才到了庄园主的的住处。
刚一踏进宽敞的大厅,雨薇就被眼前满地狼藉的场景和剑拔弩张的气氛给震住了。只见司马昭仗剑站在中央,身旁还跟着齐主簿和阿术。而他们四周围,已被几十个赵府家丁团团围住。那些家丁人多势重,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因此,双方只是僵持着。
“公子!”雨薇叫了一声,立即走上前去。
“雨薇!你果真是被他们劫去的!”司马昭道,转头看向席上一中年男子:“赵庄主,看你还有何话说?”
“这……”正席上是一个身形略胖的中年男子,他暗中瞟了一眼赵武,犹疑不定的神情中透出一股市井般的精明。
司马昭也未等他回答,已先拉了雨薇,关切道:“雨薇,他们没对你怎样吧?”
“没有,快住手吧,只是一场误会!”雨薇道。
“司马公子。”赵武也走上前去,深揖一礼,“鄙庄找江先生,真的只为我家公子的急诊,是小人一时心急处事不周,才引起了误会。”
司马昭疑惑地看了雨薇一眼。
雨薇也忙跟着解释:“此事我和阿术当时也有莽撞之处,赵庄主找我的确只为出诊。”
“诊病?诊的何病?为何不一早说明,及至刚才我问庄主,你还支支吾吾?”司马昭指着赵庄主依旧不依不饶。
雨薇忙替他搪塞,笑道:“诊疗之事,有些涉及病人私隐,不便说明而已。”
“何事不能启齿,非要这般鬼鬼祟祟!”司马昭嘴上依旧咄咄逼人,可手里的招式却渐渐松了下来。
赵庄主面露尴尬,他看了眼雨薇和赵武,想了一下,才艰难地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司马公子了,其实是……”他叹了口气,似下决心一般道:“是犬子……昨夜新纳了一房妾侍,不想,房事之中,出了些急症,因十万火急又难以启齿,只得暗请江先生来施术急救……”
那赵庄主一脸真诚无奈,雨薇听得几乎厥倒——什么不好编?编这么个理由?
谁知接下来,司马昭却问了句更让她无语的话:“何为房事急症?”
见雨薇不答,他转头看身边的齐瞻,齐瞻尴尬地支吾道:“大约是‘锁阳’……之类的吧……公子,既然误会已解,我们还是带江先生离开吧……”
“是啊,二公子。我已出诊好了,我们一同回去吧……”雨薇亦忙不迭道。
听他们这么说,司马昭虽仍面带疑惑,却也不好发作,对着赵庄主他们抱了抱拳:“如此,我们告辞了,今日之事,得罪之处还请庄主海涵。”
赵庄主忙回礼,涎着脸笑道:“哪里,哪里。都是鄙庄处事不妥,还请司马公子恕罪……”
司马昭皱了皱眉,也不愿与他们再多寒暄,便拉了雨薇他们出来。
阿术驾了马车飞奔回城,司马昭雨薇和齐主簿共坐在车里,司马昭见雨薇一脸疲累,递了个水袋给她,没好气地道:“赚了不少诊金吧?却害我们寻了你一天。”
雨薇接过水袋,心头温润,嘴上却不依不饶:“本来是可以赚上一笔的,可还不是被你这一闹给搅黄了……”
“你还敢怨我?”司马昭瞪了她一眼,眼底却泄露笑意。
“我那里敢啊!”雨薇笑着又与他玩笑了几句。
车厢里静了一会儿,“对了……齐主簿……”司马昭又冷不丁冒出一句,“何为锁阳?”
雨薇正喝在嘴里的一口水几乎全喷了出来。
“这个……”齐主簿被他问得不知如何是好,犹疑了一下,才附到他耳边低声解释了一番,司马昭呆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却瞬时红了整张脸。转而,他看向雨薇,眼里冒出火来:“你……你怎么可以给人家男子看这病,你知不知道你是……”
“我是医者,救人急病有何不可……”雨薇一脸无辜。
“是啊,医者悬壶,救急救难,这样的急症也算是十万火急,再说江先生也是男子,有何不可的……”齐主簿不明就里地越描越黑。
“可她……她,不是……”司马昭气得语无伦次。
雨薇一脸黑线地抬眼望天——这……什么跟什么嘛……
“反正,以后这种事,你绝不准去!你若再敢去……我就……”
雨薇还是头一次见司马昭这模样,看他气鼓鼓又难得一见的小白样子,雨薇心中竟生出融融暖意。她不由自主地软下语气,笑道:“是,二公子。小人再也不敢了。”
看到此时的司马昭发丝微乱,双眼布满血丝,想到他为了自己的事奔波了一昼夜,雨薇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而自己却因曹睿的事欺瞒了他,她心头终又涌起愧疚……
作者有话要说:
☆、(十九)过年
之后的日子安静到冷清,平原王府上再没来找过雨薇,司马昭因要帮忙将军府的事,不常来坐。直到那日,看阿芷在檐下系红绸挂桃符,雨薇才意识到,她在古代的第一个春节到了……
记得小时候,父母无论多忙,春节那几天总会在家,带她去长辈家拜年,一大堆亲友一起燃爆竹、放烟火、包饺子……当然还有压岁钱,新衣服,糖葫芦……满街的春联福字……而如今,在这陌生的异世里,又是家家户户的团圆之夜,她的心却孤寂清冷得如同窗外那漫天莹白……
“这窗口风大,先生可小心着凉了。”阿芷过来,找了件外衣给她披上。
雨薇心上一暖,笑道:“不妨事的,我以往不怎么见下雪,这会儿下得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呢……”
“想事先生从南方来的吧,这洛阳城年年下雪,我们瞧着倒不觉得稀罕,记得去年那会儿,府里的几个姐妹偷偷在院子里堆了个一人多高的雪人呢……”说起一些年节中的风俗趣事,阿芷悠然神往。
“今年,你们跟了我,究竟是太过贫寒冷清了。”雨薇意识到了什么,不由歉然。
“先生说哪里话,能跟着先生这样的主人,是我们的福分。”阿芷真诚道,“先生的亲属不在身边,我和阿术也早没有了亲人。阿芷斗胆,就请先生把我们当成您自己家的人吧……”
“我早把你们当成我的弟弟妹妹了。”雨薇坏坏一笑,“可你们却没把我当自己人……”
“啊……”阿芷惶恐不安起来。
雨薇拍拍她的脸,笑道:“你一口一个先生,还当我是自家人了?还不快叫声姐姐来听听……哦,对了,红包是没有的哦……”
“先生……姐姐……”阿芷腼腆地叫了一声,一丝发自心底的悦色在脸上荡漾开去。
雨薇的心渐渐温暖和悦起来,之前笼罩心头的阴霾也烟消云散了。
“对了,你们过节可有什么习俗,可包饺子,燃爆竹什么的啊?”雨薇起了兴致。
“姐姐说的是饺饵吧,晌午的时候府里派人送了些猪羊肉来,正好与饺饵一起煮呢……”阿芷亦开心道。
“我去看看!”雨薇说着兴致勃勃地往厨房跑。
厨房里烟火缭绕,阿术在灶下添火,动作实在不算熟练,时不时地被烟火呛着。
阿芷也呛了几下,冲着阿术笑道:“天,难得叫你帮忙烧个火,你倒差点没把这屋子给点了……”
“你知我不会生火做饭的,还让我……我还是去劈些柴来吧……”阿术抹了把被呛黑的脸颊,就要打退堂鼓。
“那可不行!”阿芷笑着掏出绢子,递给他擦脸。
阿术接过手绢时,握到了她的手,两人皆僵了僵,阿芷羞涩低头,嗔道:“我和姐姐还等着你生好火,下锅煮饺饵呢……”
“姐姐?”阿术这才抬头看见了门口的雨薇。脸一红道:“先生……”
敏如雨薇自然看出了些端倪,无意间做了一回灯泡,她心里却挺欢喜:“这儿可没什么先生,今日过年,我们三人就是一家,你们别嫌我这姐姐碍眼就好……”
“姐姐说什么呢……”阿芷也涨红了脸。
厨房里得烟渐渐散了,阿芷和了面,开始做饺饵。雨薇觉得新鲜,就在一边看着。却见她将和好的面捏成一个个耳朵状的面饺,就算是饺子了。
“这饺子不用陷吗?”雨薇好奇道。
“陷?”阿芷也奇怪道,“这饺饵汤就是用羊肉、韮白、辣椒和着饺饵一起煮的呀,冬日里吃,最是驱寒了……”
“原来如此。”雨薇这才明白彼时的饮食文化远没有发展千年后的现代发达,所为饺饵和饺子的差别还是不小的,不过大约算是饺子的雏形了……
“那今儿,就让你们尝尝我做的饺子吧!”雨薇兴味盎然地决定抢占厨房。
“怎么好让姐姐下厨……”阿芷忙道。
“怎么不行?你可曾听过,做女人就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雨薇笑着取过一块生猪肉,用刀切了起来。虽说厨艺并非她所擅长,可好歹,一个人住了那么久,简单的菜总会弄一点的。
不一会儿,她就将猪肉和韮白剁成了泥,又加了盐酒香油,调成细细的肉馅。再将白面擀成了薄皮。包入肉馅,捏成一个个饺子……
“嗯,可以媲美湾仔码头了……”她满意地看着手里的作品,虽然形状还不怎么好看,但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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