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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壶三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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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则帅矣,可终究只是个不同礼貌的小屁孩。雨薇在心头骂了一句。总觉恶气难消,目光毫不退缩地狠狠回瞪于他。
那少年愣了一下,似乎从未见人这样直视他,转而,嘴角却浮起一丝意义不明的浅笑。又看了她一眼,却一句话也没说地转回马头,疾驰而去。
雨薇气过后也并不上心,只带好斗笠,拍了拍身上的浮灰,便与老爹重新赶路。
刚走近小屋,却见嬿儿已远远迎了上来。她身上穿了身九成新的粉红色襦裙,脸上也似略施了些粉黛,看着竟比以往更显娇美。
“你们可算回来了,雨薇姐姐,主母正传见你呢。”说着,上前来拉雨薇的手。
雨薇呆了一下,道:“现在吗?我这身衣服……”
“那你可快些去换,万不能让主母等你啊。”嬿儿急切道。
见她这身样子,雨薇旋即明白了点什么,匆匆进屋换回了女装,出来朝着嬿儿一笑:“我心里忐忑,妹妹可一定要陪我前去啊。”
“那是自然。”嬿儿笑得更甜。
冯府的内院果然很大,雨薇和嬿儿由一个相貌普通的婢女引着向里走,虽说连绵的屋舍都是一概的平房,檐梁回廊间却构筑地颇为精致独特,质朴中透着华丽,然而,一路上看到几个婢女样貌却极为平凡,甚至远不及嬿儿万一。雨薇看在眼里倒对主人的审美情趣多了几分纳罕。
“两位稍待。”引路的小婢将两人带到偏厅,便进里屋通报了
不一会儿,一位二十余岁的少妇从里面走了出来。那女子衣饰华丽,面容姣好,举手投足间隐隐透着一丝干练。
“夫人万安。”雨薇还在打量着眼前人,身边的嬿儿却已经袖手齐眉,跪下,俯首,行了个标准的大礼。
雨薇有些无措,在她那个年代并无这些礼节,她又素来清傲,如今见嬿儿这样心里不禁犯怵。
她想了想,终究只是对着眼前的女子揖了揖手。
那女子淡淡看了眼嬿儿道了声:“起来吧。”便径自朝雨薇走来,微微一笑:“你就是那位江姑娘?”
雨薇点头。心里暗暗佩服那这位冯夫人的眼力。
接下来,冯夫人问起了她的身世家景。雨薇便又照着之前的版本叙述了一遍,只是更注意了用词和声调。冯夫人却也并不怀疑,待要再问别的,里屋却传来一阵婴儿啼哭声。紧接着,一个小婢就抱着个两三月大的婴儿急急出来
“夫人,小公子又吐奶了……”
“奶娘呢?”冯夫人刚抱过,那婴儿就在她怀里又喷出几大口奶来。冯夫人慌忙拿手绢去擦,谁知那婴孩竟越吐越凶,起初还伴着嘤嘤的哭声。可突然连哭声也止了,一张小脸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鼻翼不停地煽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似乎连呼吸都窒住了。
冯夫人见状大惊失色,全然没有了先前的风度,不停摇着婴儿急得直哭了起来。
雨薇见情况危急,忍不住道:“这是孩子因呛奶窒息,夫人这样可不行,请把孩子交给我。”说着她上前,不由分说抱过孩子。
她用手指挖出孩子口中奶块,又将婴儿整个头朝下倒转过来,用力拍背。拍了几下,这婴儿才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面色也渐渐转红。于是她又将孩子竖抱着爬在自己肩头,哼着儿歌轻抚他后背,婴儿打了几个嗝,却没有再吐,呼吸也渐渐平稳,不一会儿,竟伏在雨薇肩上睡着了。
这接连的变化,看得一屋子的人都呆了。此刻若大的房间里却静得仿佛能听见银针落地的声音。
雨薇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把孩子轻轻交还给了冯夫人。那婴儿已睡得香甜,睫毛长长垂着,粉扑扑的小脸娇嫩欲滴,竟是个十分可爱的小孩。
冯夫人脸上已转忧为喜,望着怀中的孩子,满眼温柔之色。
“婴儿脾胃弱,溢乳也是常有的,只需每次哺喂后竖抱着拍拍背,让他打出嗝儿来就好了。”雨薇轻声解释,这是她儿科实习时学的知识,却没想到会在此用上。
冯夫人满怀感激地点头。
“我儿怎么了?”此时却传来一个宏亮的男声,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直闯了进来,满屋子的仆婢皆低了头行礼。雨薇立即猜到,那便是冯园的男主人冯括。
冯夫人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个英武的男人已走到了她身边,低头看了孩子,焦急的表情这才舒缓温和起来。
眼前这一家三口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和谐,雨薇看着竟有种隐隐的羡慕。
“已经没事了,多亏了这位江姑娘。”冯夫人柔声说道,这才轻手轻脚地将婴儿交给了身边的婢女带回内屋睡。
冯括闻言才抬头看向雨薇,只一眼,便呆愣了好一会儿:“就是老爹救的那个姑娘吗?这样貌,果然名不虚传啊……”
他言语直率,却无半点轻浮之意。雨薇几分尴尬地低头。冯夫人的脸色却不易察觉地变了变:“姑娘救了小儿,又和小儿甚为有缘……若不嫌弃,能留在我屋里替我们看顾一下小儿,那便是我们夫妇的造化了。”冯夫人说着看了眼丈夫,冯括亦真诚地点头。
她言语客气,意思亦十分明白。雨薇心头一片澄明:在别人眼里也许进冯园内府为婢是件十分荣耀的事了,然而却绝对不会是她江雨薇的生存目标。
“夫人说哪里话,雨薇蒙冯府救助收留,主人夫人才是雨薇的救命恩人呐。若能服侍夫人和小公子自然是雨薇的福分。只是,雨薇生性闲散惯于漂泊,且一心寻访失散的亲人,只怕……”
看雨薇一脸为难之色,冯夫人却释然一笑:“竟是我糊涂了,姑娘本不是我府上之人,我怎好替姑娘做主去留啊……姑娘若要留,便安心住着,若要走,我也不便强留,自会备了衣物盘缠雇车送你……姑娘若有什么需求,也请尽管直说,我们夫妇定然尽力满足……”
雨薇迟疑地转头看了眼嬿儿,却正对上她期盼的眼神。她本想借机替嬿儿求个情,帮她完成心愿。可转眼间,瞥见冯夫人看丈夫时那满满的神情,再联想到满府相貌平庸的仆婢,忽然明白了什么:“夫人的恩情,雨薇铭感于心。雨薇并无任何需求,稍事修整几日,便当来向夫人辞行……”
她说完,又睨了眼嬿儿,见嬿儿咬着唇神情失望已极,不禁歉然。心道:“别怪我,这只怕是为你好。”
冯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一旁的嬿儿忽然开了口:“奴婢也略懂些医术,雨薇姐姐既然要走,奴婢愿意替姐姐留下,照顾小主人、主人、夫人。”
冯夫人闻言将眼光移向嬿儿,上下打量了一下嬿儿,笑道:“你这丫头,倒也大胆。只是这又算是那门子规矩啊……”
她面上带笑,眼神中却自有种威严。嬿儿一慌,已然跪倒:“夫人恕罪。”
“你别吓着了孩子,我看这孩子眉清目秀的倒也伶俐可爱,外府奴婢不懂规矩,别难为了……”雨薇本要开口求情,谁知那冯家主人却先说在了前面。
冯夫人脸色一暗,继而却淡然一笑,对嬿儿道:“那你就留下吧。”
嬿儿一呆,很快又反应过来,受宠若惊地磕头:“谢主人,谢夫人。”
雨薇看着她一脸欢欣,心头却不觉多了几分忧虑……
作者有话要说:
☆、(四)祸起
接下来的几日,草屋因少了嬿儿清冷了不少,自见过冯夫人后,雨薇也知自已没有理由在冯府久居。却因心头留恋,终又盘恒了几日。
这一日,雨薇正在小院里料理草药,却见嬿儿远远跑来,她身上已换了素缎深裾,手上还拿了一包东西。
“这是夫人给姐姐准备的行囊和盘缠。”
雨薇接过了包裹,情知离别之时已到,看着眼前的嬿儿心里却多了分牵挂。才短短几日不见,嬿儿的衣着服饰精美了不少,可神情之中却似乎少了原先的活泼跳脱。
“你在内府过得可好?”
“也不知算好还是不好。”嬿儿叹了口气“夫人只派了我一个照看茶水的活计,倒是清闲的很,只是成日守着个茶炉子,竟还是连主子的面都见不到。”她言语中有些抱怨。雨薇听了却宽心不少,嬿儿是个美丽聪明有抱负的女孩,但还不太懂掩藏自己的锋芒,冯夫人如此对她,于她却未必是坏事。
“我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雨薇真诚道,“凡事莫要太计较眼前得失,更不能急于求成,知道吗……”
嬿儿点了点头,眼里亦流露出几分不舍:“姐姐此去,前路坎坷,也要多加珍重啊。”转而她才想起了什么,“也不知夫人的包裹里有些什么,盘缠够不够,快看看,若缺什么,我这就替你张罗去。”
雨薇依言打开了包裹,包里是三身换洗的衣服,一包碎银子几吊铜钱,还有一包干点,一个皮水囊。虽没有贵重东西却也可谓细致周到。只是当雨薇拿起那几身衣服时,两人却都呆了一下。
“怎么都是男子的衣服。”嬿儿叫道。
雨薇却立即明白了:“还是夫人想得细,她料知我行走在外,扮作男人会更方便一些。”
“这袍子真不错,姐姐换上看看吧。”嬿儿道。
雨薇笑着点头,挑了身天青色的袍衫进屋换好,又将全部头发绾起,束了根纶巾,再出来的时候竟已是一位翩翩少年郎了。她原本就缺少古代女子的羞怯忸怩之态,如今扮作男子行动间竟没甚么破绽。
“姐姐如此打扮,真得把那些陌上少年们比得无地自容了。”嬿儿亦由衷说道。
雨薇心里不由佩服冯夫人的心思细密,继而又想起了她那个粉嘟嘟的小娃,心头一动,便道:“夫人待我甚厚,我心里感激,想去和她道声谢,也作个别,好吗?”
嬿儿想了想,也点头说好。
两人走去内府的时候已近黄昏,本该是府上家仆们最忙碌的时候,原以为一身男装的雨薇定会引来家丁盘问,可谁料想一路之上竟然连一个人也没有看到,只有处处倒翻的杂物,凌乱的场面仿佛经历过了一场劫掠。雨薇暗暗心惊,越往里走越是不安起来。
“什么人?”快到内苑门口时,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群兵士,将两人团团围住。
面对十来把明晃晃的长矛箭头,雨薇惊骇莫名,转头再看嬿儿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我是内府的奴婢,你们是何人,敢在冯府撒野?”嬿儿强自镇静道。
“还冯府呢?”为首的一个士兵道,“你家主人犯下了滔天大罪,皇上亲自下旨查抄,如今这里已由司马大将军接管,从此再也没有什么徐州冯氏了。”
“不可能,我要见主母!”嬿儿大惊。
“见主母?嘿嘿,过几日到了阎王那儿,自然可以和你们主子团聚了……”那士官冷蔑一笑,又转而吩咐身边的人:“这两人既然是这府上的人,那就一并扣起来,与其他家奴关在一块儿吧。”
嬿儿闻言不知所措地大哭起来,雨薇虽然惊骇至极,但心下尚存着一分冷静,她冷眼看了四周,果见整个冯家内府已被这些士兵团团围住,嬿儿既然已自报了身份,如今她们已不可能抽身而退,再多辩解只能自取其辱。她强按住心头的不安,任由几个士兵上来推搡押解于她。
“不,不要,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嬿儿却情绪失控地大叫挣扎起来。那些士兵岂容她如此,顷刻间便已将她掀翻在地,手中的长矛棒杆如雨点般落在她身上,打得嬿儿痛昏过去。
“你们怎能如此对一个小女孩!”雨薇义愤填膺,不顾一切的扑上去看嬿儿,却也被按倒在地,身上立刻挨了几棍。
“怎么回事?”门内忽然传来一个清淡的声音。
这些士兵这才停了手,垂首肃立一旁道。
这时,一个身影从门内步出,素锦貂裘眉目如画,竟然就是前日阡陌间遇见的那个骑马少年。
“少将军!是有两个冯府的奴婢想要脱逃。”有士卒回禀。
那少年听了微微蹙眉,待走到近前看清了雨薇的脸,却呆了一下:“是你?”
而此时的雨薇反剪着双手被按着跪倒在地,只能以一种屈辱地姿势抬头怒视于他,她心头怨愤莫名,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迎上她桀骜的眼神,少年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邃,他摇了摇手,示意雨薇身后的士卒松手,叹了口气:“你竟是这冯府的人?”
挣脱开手的雨薇并不理会他,只焦急地去看嬿儿的情况:“嬿儿,嬿儿。”
她一连喊了好几声,伤痕累累的嬿儿才“嘤”了一声回过气来,缓缓睁开泪眼。
一直冷眼旁观的少年,此时却抬头扫了一眼面前的兵卒:“这是你们干的?”
他眼神过处自有种摄人的威严,适才还耀武扬威的一众士兵竟都低了头,大气都不敢出。
“我司马家的军规,欺侮老幼妇孺者该当何罪?”
“但这只是两个罪奴……”为首的士兵惴惴不安地想辩解。
“即便是死囚,亦可杀而不可辱!”
他话音里不带一丝情绪,那些士卒闻言却已跪倒:“少将军恕罪。”
“各人回去自领三十军棍。今后若再犯者,斩!”他字字斩钉截铁。
“谢少将军!”各人站起身,面上竟微有一丝侥幸之色。
“只是这两个逃奴……”为首的士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
“与其他家奴关一处,等候处决。”
“是。”
那群士卒上去押解两人,却再不敢棍棒相加。雨薇扶着嬿儿蹒跚着站起,经过少年身边时,雨薇转头看他:“冯庄主和夫人怎样了?”
“死了。”少年微微避开了她的眼神,声音依旧冰冷“通敌卖国是诛九族之大罪,没人救得了。”
诛九族?雨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凉遍了全身。
内院的几间厢房被改成了临时的牢房。数百个家丁仆婢被集中在这几间牢房里。门口由执戟的士兵看守着
雨薇和嬿儿被推进了其中一间,屋内男女混杂,光线昏暗,空气浑浊。有人拥在门口求叫,有人缩在一边低泣,还有的则有气无力的歪在一角。屋里没有点灯,只有一缕月光从封闭的窗缝里透进,照着这一派凄惨景象。
“雨薇,嬿儿!”屋角有人叫她们的名字,雨薇循声过去,才见是老爹也在其中。
“老爹!”嬿儿扑在他身上失声痛哭。
“别哭,没事,没事。”老爹慈祥地拍拍她的后背宽慰道。
“老爹,您怎么也……”雨薇亦不禁凄然。
“这事太过突然,合府上下尽没人能逃脱的。”老爹叹了口气。
“这算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会死吗?”嬿儿哭着问。
老爹叹息不语。
“凶多吉少啊!”一旁的另一位老仆却倏然哀叹了一声。
雨薇认出他正是内府的张管家,便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今到这地步,与你们说了也无妨。”张管家叹道,“我徐州冯氏专司经营药材和香料而声名远播,在大魏境内各地都有经营,上至王公下至百姓哪个不用我家药材香料,就连东吴境内也常有药商前来偷偷贩运。主人虽有察觉,但出于经商之道,也就只作不知,况且许多药材原料只有南方才有,与 东吴之间的私下经营,虽明里于法不合,可暗里就连朝廷也未禁绝。只是近来与东吴之间政局日紧,我曾劝主人罢了这档买卖。主人也拟了却与东吴的牵连。谁知这最后一笔生意却惹出了大祸……”
“竟是什么生意?”雨薇问道,一旁的嬿儿也渐止了哭声,过来凝神倾听。
“是一块百年的龙涎奇香。”张管家道,“这龙涎香本是香料中最为难得的,价值竟比黄金还要贵重,更何况是大块的百年奇香,主人前些年偶得了一块,便视为至宝珍藏,一直未曾出手,直到前日有位富商出价极高,主人才动了心,与那富商做成了生意。可谁也不曾料到,那富商背后的买家还另有其人……”
管家停下叹息,雨薇沉吟道:“莫非是东吴人?”
“不仅是东吴人,竟然还是吴主孙权!”见众人惊讶的表情,管家又摇头叹了一下,“那快龙涎香便是吴主寻觅来送给他夫人的……富商携着宝物在魏吴边境被官兵截下。此事很快上达天听,皇上震怒之下下旨严查,便又牵扯出先前冯家与东吴商贾之间的往来,而那块龙涎香更被说成是主人送给东吴孙权的通敌之物。这些事一来二去竟被扣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直到皇上派了司马大将军亲来查抄,一直蒙在鼓里的主人这才知大祸临头,想要脱身已是不能,他自知已无生路,便在官兵进府之时率了数十名家丁拼死抵抗,企图争得片刻间隙让夫人带小公子逃脱出去……可这区区数十人那里会是司马家将的对手,不过片刻便被斩杀殆尽,主人也死于乱戟之下,夫人见此悲怆至绝,扑到主人尸身边,亦引颈自戮。那场景……”
说至此,张管家已梗咽难语。听的人亦哭成了一片。雨薇纵使与冯氏夫妇相交不深,听到此亦不觉悲痛落泪。
许久之后,张管家才回过神来,长叹道:“近年来主人也常忧虑,冯家生意越做越大,几乎富可敌国,可终究在朝廷缺少了根基,入不了士族之流……如今想来,正是如此——商贾之家若朝中无人,财富益多则祸端愈近……可叹抄了冯家,饱了朝廷,如今皇上征讨东吴的粮响倒再也不缺了……”
张管家不再说话,众人也喑哑无语。得知了事情因由后,一种绝望的气氛在四周静静弥散……所谓通敌叛国抄家灭族株连九族是怎么回事,就连雨薇都是懂的,她的心忽然纷乱起来,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才来到这全新的世界没多久便会卷进这么大的漩涡,她会死吗?还有身边的人,熟悉的陌生的,他们也都会死吗?——深深的恐惧袭来,在濒临绝望的黑暗里,她竟看不到一丝救赎的微光……
作者有话要说:
☆、(五)穿喉
翌日,日头照样升起。水米未进的一众人在这局促的空间里蜷缩了一宿,都已憔悴不堪。
屋外的庭院里却渐渐热闹起来,雨薇挤在一堆人中,凑到门口隔着木栅张望。却见几个士兵在门前不远的廊下设了几张案几。一个主簿模样的文官坐在案前纪录,不断有士卒将各色的物品抬到院中摆放清点。
“大将军到!”一个声音传来,一院子的人立刻停了手,分两边敛襟肃立。
“参见大将军,参见少将军。”那文官忙起身迎接,一揖到底。
进来的是一个修长清瘦的中年男子,身上并未穿铠甲只着了身胡服锦袍。他面色平静目光却炯炯有神,一举一动透着干练爽利之气。而他身后跟着的便是那个雨薇见过的素衣少年。
“那便是司马懿大将军了,身后那个似乎就是司马家的二公子昭了。”身边有人低声切切,传到雨薇耳朵里她却是倏然一惊,纵使历史知识有限,这两个名字还是听说过的,尤其是那个“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成语,她虽不记得典故出处,却也实在无法同眼前那个少年联系起来。
正思虑间,却见那文官引着大将军到院中一个石台前,石台上正摆放着一个雕刻精美的木盒:“大将军,这便是那罪证了。”
“哦,就是那块什么香?”
“父帅有所不知,这大块的龙涎香可是人间少有,据说比黄金还贵呢。”身后的司马昭解释道。
“那倒是要见识一下的。”司马懿笑道。
那文官闻言便上前揭起盒盖,一缕郁郁的香气就此弥撒开来,且越来越浓烈,片刻间已是满院子芳香四溢,就连雨薇这边都能闻到阵阵香氛。
“这味道真是奇怪。”而那厢司马大将军却忽然连打了数十个喷嚏,那样子多少有些狼狈,弄得身边的人都不知所措起来。
“既然父帅不喜欢,那快收好。”司马二公子忙说道。
文官即刻合上了匣子。那香味才渐渐地淡了。
父子二人来到廊下的案几前坐下。大将军似乎因刚才的情形有些不悦,面色更苍白了些,神情也愈加凝重起来。
“冯府的财产已粗略清点过了一遍,这是账册,请大将军过目。”那文官递上账册。
司马懿接过册子,略翻了一下道:“先生办事我自是放心的。”
“如今那冯氏一门九族尽已被诛,唯剩下的就是关在此处的数百家仆尚未发落,因人数众多,还请大将军定夺。”那文官道。
“那依旧例呢?”司马懿问道
“依魏律和旧例,家奴者可诛杀,可发配,也可生殉其主。”那文官回答。
“既如此,就一并处斩了吧。”他言语平静,只在片刻间就决定了数百人的生死。
两人的对话声音并不响,但只因离得不远,雨薇和身边的几人还是听得清楚。一个“斩”字出口,这边的牢里已是乱作一团,哭号声求救声四起,紧接着,有人忽然大叫一声:“反正都是死,兄弟们不如拼了吧,往外冲或许还有一线生路!”
这话音才落,几间牢里就有青壮男仆拼死往门外冲撞。推拥挤搡间场面混乱不堪。
立在庭院中司马父子却丝毫不见慌乱,只见司马昭不过挥了挥手,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便执着戟冲了上来。
手无寸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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