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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入明宫当丫鬟-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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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饶是修养极好,听得此话也掌不住身子一震,但顷刻又复如常态,“郭贵人真是见识不凡,居然识得此香,可惜这种香料只有本宫兄长一家经营,只供本宫与姐姐使用,乃是蛮夷女王用来净身沐浴的,郭贵人煞费心机编出的话,本宫只好不信了。”
何浅浅淡淡一笑,原本她只是猜测,没想到惠妃在香料上的造诣果然远远不如其姊。她之所以识得此香,也是拜吴宁所赐,当初她怀孕,吴宁送了一尊玉观音过来,上面就有这个味道,幸好她对于吴宁的东西一概弃之不用,才免遭毒手。
何浅浅听她讲完,平静笑道,“此香又唤迷迭香,早在魏晋时代就传入我国,可惜水土不适,无法培植。据说能唤起爱情的回忆。与女子容貌也大有益处,至于嫔妾所说的功效,娘娘可信也可不信,嫔妾只是以为,这宫里的女子,都期望能有子防老,不过人各有志,原是嫔妾多嘴了。”
惠妃不动声色地扶着她贴身大丫环秋痕,脸上甚至还带了笑意,“郭贵人果然口舌了得,本宫今日算是见识了。“
何浅浅眼光扫去,假装看不见她的手指紧紧抓住秋痕的胳膊,敛了敛身道,“嫔妾有事在身,请恕嫔妾先行告退。”()
卷一 五十八章 失踪
何浅浅走了几步,听见惠妃在后面淡淡道,“无根的野草,即便日日承恩,也长不成大树。”
何浅浅身形略滞了滞,笑道,“谢娘娘教诲。并蒂的莲花,却总是雨露多的那枝,长得更高大些。”
惠妃脸色阴晴不定,转了几转,何浅浅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
她的唇角,慢慢勾起一朵微笑,低声道,“时日不同,宫里的野草也如此茂盛了。有趣,有趣。”
秋痕被她抓的生疼,直到此时才敢轻轻吸了口凉气,讷讷道,“娘娘的话,奴婢都不明白。什么并蒂莲花,什么野草?”
惠妃斜睨她一眼,“不明白么?好得很。”她的眼神忽又黯淡下去,“并蒂莲……本宫也不明白呵……”
何浅浅心中却是越发忐忑,惠妃突然出现在这里,决计不是偶然,傅敏……
丹朱悄声道,“贵人莫慌,傅小主为人淡泊,从不招人怨恨,想来不会有事。”
何浅浅听她如是说,也有几分道理,心跳稍稍平息了些,可是右眼皮依然跳的无休无止,跳得人心慌。
一进院子,正好碧落领着两个丫头出来,差点又撞上,碧落抬头看见是何浅浅,忙敛身请安。
碧落的额上有细细的汗珠,微微喘息着,看起来倒好似比她还累,何浅浅狐疑道,“你们急匆匆地赶去那里?傅姐姐呢?”
三人对视一眼,碧落吞吞吐吐道,“小主方才出去散心未归,奴婢正要去接她。”
何浅浅皱眉,“傅姐姐上午卧床不起,这会子怎么倒去散心了?一个病人到处乱跑,你们几个居然不跟着?”
碧落讷讷道,“贵人责备的是,奴婢知错。”何浅浅正要再训斥她两句,忽然发现她后面的小丫头正在微微颤抖,何浅浅心头那颗疑惑的小小种子迅速的生根发芽,沉声喝道,“侍剑,你是傅姐姐带进宫来的,你家小主究竟出了什么事?还不从实说来。”
侍剑双腿一软,登时就跪在了地上,“郭小主,不,郭贵人,我家小主失踪了,找不到了。求贵人想想办法。”
她一跪,几个人跟着也都跪下了,何浅浅心里虽然着急,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喝道,“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都给我起来,回屋说去。”
她的心几乎要蹦出喉咙,手心里冰凉的全是汗。
来了,果然来了,却不是冲她,而是傅敏。
何浅浅把三人招进里屋,对丹朱使了个眼色,丹朱会意出去,何浅浅方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她平日温和,发起怒来威仪顿现,三人都有几分怯意。侍剑抽抽噎噎更是说不清楚,何浅浅只得又去问碧落,“你来说。”
碧落垂着首道,“奴婢上午欺骗了贵人,奴婢该死,小主并未生病,实则是早晨小主让奴婢去告假,奴婢原以为贵人是知道的,就没有先去通知贵人。谁料回来看见贵人还在等小主,奴婢与贵人说完话,再后来回屋就……小主就不见了。”
侍剑哭道,“奴婢们把隆禧殿附近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奴婢不过走开了一会儿,小主能走到哪里去呢?
何浅浅稍微放下些心来,沉吟一会儿道,“你们还去哪里找过?都有什么人知道这件事?”
碧落道,“回贵人话,奴婢只在这附近走动,一直都只是我们三人在找,不敢惊动别人。”
何浅浅勉强点头道,“你做的很好。”
这群蛇蝎女人,傅敏不过是一个小小秀女,不曾得到半点圣眷,她们都不肯放过她。如果傅敏有个三长两短……这都是因她而起的啊
何浅浅死死咬住下唇,血丝在洁白的齿间蔓延。
她必须冷静,她不能自乱阵脚。心头犹如一团麻,理不出个头绪,似乎症结就明明白白站在那里,她偏偏就是捉不住。何浅浅抬起桌上的凉水,劈头浇下去,吓得碧落等人瞪大了眼。
何浅浅突然回身问道,“傅姐姐为何突然出走?她走之前说过什么话?”
另一名小丫鬟佩鸾道,“小主什么也没有说,但是我进去给小主倒水时,好像看见她在看一张纸。”
“什么纸?在哪里?”何浅浅猛地睁眼道。
“奴婢也觉得奇http://www。345wx。com怪,方才也有去找过,没有见到佩鸾说的信纸。”碧落道。
“是么?”何浅浅扭过头去,仔细打量碧落,她的身量不算高,眉眼也不出众,身着一套半新的烟青色重绣宫装,倒也朴实端方,她恭敬地站着,并未因何浅浅看她而觉得局促。
何浅浅心里冷笑不已,果然又是个好的。
她推门唤道,“丹朱。”
丹朱早已守在门外,碧落诧异道,“贵人已经有了头绪?”
何浅浅冲她嫣然一笑,笑得碧落心里一颤,“得月阁。”
傅敏睁开眼,只觉得全身疼痛,每吸一口气肺里都像有一千把小刀子在割。她这辈子没有这么虚弱过,明明用尽了力气,却只发出一声极轻极浅的“啊”。
“你醒了?”何浅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她本来是很想好好安抚病人的,但是傅敏一醒,她辛辛苦苦酝酿了半天的情绪就飞到九霄云外了,只剩一肚子怨气。
傅敏看见是她,心里有愧,柔声道,“妹妹……”
她试图坐起来,腹部却是剧痛。
“很疼吧?”那张美丽的面孔不怀好意的凑过来,笑眯眯的说,“疼就对了。你喝了一肚子水,我狠狠揍了你的肚子半天,真是不好意思。”
那表情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意思。只差没挂个招牌,上书三个大字“你活该”
“我……”傅敏扯了扯嘴角,“妹妹是在怪我么?”
“废话”何浅浅鄙视的看着她,“一大早跑去洗心池,还特意撇开众人,一个人偷偷跑去,你以为这是儿童乐园么?你以为这里很安全么?大姐,你多大年纪,还玩小朋友离家出走的游戏?”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眼眶却渐渐泛红,傅敏本来因为何浅浅突变的态度有些茫然,见她背过脸去,掩饰自己情绪的波动,心中大恸。()
卷一 第五十九章 辰时之约
何浅浅吸吸鼻子,暗暗鄙视自己的没用,本来是要狠狠训这个女人,到头来她倒快要哭了。
昨日傅敏被大双从洗心池里抱出来时,已经没了气息,她不死心,把她那点少得可怜的溺水救护的知识全用上了,又摔又打,闹了半天,连侍剑都快要看不下去,打算冲出来求她给傅敏留个全尸时,傅敏忽然吐出一口混着淤泥的水来。
何浅浅当时觉得自己也快要虚脱了。
几个人做贼似的爬进去,再做贼似的爬回来,抗着奄奄一息的傅敏,又不敢对外声张,胡乱从太医院拿了些驱风寒的药,给傅敏灌下去,倒是坐实了她受凉病倒的传闻。
她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何浅浅闷闷道,“你先休息吧,我回去了。”
傅敏伸手拉住她的袖子,低低道,“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何浅浅吸了口气,回身望着低垂着脸的傅敏,泄愤的话又说不出来了,只叹道,“那是禁宫重地,任你什么理由,也不是随便进去的,你若是真的……一是不敬皇后,妄语欺上,二是无视宫规,私闯禁地,三……”她压低声音道,“你那张信纸若是被找出来,就是私相授受。莫说不会有人为你伸冤,就连你的亲眷都要被连累,姐姐,你真是糊涂啊。”
何浅浅说的痛心疾首,傅敏脸上一红,她其实何尝不知,只不过青春少年,总是会为一些人事失去了理智。
“那张纸我已经烧了,我特意把你支开,就是怕连累了你,没想到还是累得你为我涉险。”傅敏望着何浅浅,脸上缓缓流下两行清泪。
她素来坚强,突然逢此大变,身心俱疲,何浅浅不再苛责,坐下揽着她的肩道,“这倒无妨,好在知道的人不多,我已经吩咐下去,只要不传出去,这次就算是度过一劫。不过,姐姐素日与人无冤无仇,究竟是谁一定要置你于死地?”
傅敏咬牙道,“我不知道,我原本站在上回那棵大树旁边,等了许久也不见……”傅敏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何浅浅眯起眼看过去,傅敏的眼中,黯淡与羞涩交互流转,让她心中又是一沉。只听她缓缓又道,“后来我实在是站的乏了,就四处随便走走,走到洗心池边上,忽然有一股大力将我推到水中,死死按住我的头,若不是我自小练武,学得一些龟息之术,只怕已经……”
何浅浅心中咯噔一下,傅敏平时胆大,此刻说起来脸上犹有惊骇之色,可见当时之凶险。
“以姐姐的身手,尚且一招受制,此人当真了得。”
傅敏含恨摇头,“不止一个人,可惜我当时心神不宁,竟然没有发觉。”
何浅浅正了神色,道,“姐姐那封信从何处得来?都写了什么?事到如今,还请姐姐不要隐瞒。”
傅敏低下头去,半晌,何浅浅终于听得她道,“那信塞在我的窗棱缝里,就写了八个字,故母旧居,辰时相俟。”
“果然”何浅浅喃喃道,最担心的事情变成了现实,还有人拿来兴风作浪。
“不是他,决计不会是他。”傅敏拉着何浅浅的衣袖,嘴唇发白。
何浅浅直视她道,“正因为不是他才麻烦,这人好大的本事,知道姐姐的心事,下这样的狠手……”余下的话她忍住没说。
这样的死法,若不是傅敏会些功夫,若不是她反应的及时,不仅傅敏家族蒙羞,就连那无辜的男子,也难逃灾祸。觊觎嫔妃,可是大不敬的死罪。何浅浅越想越是惊心,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朵冷笑,“姐姐,这是一石三鸟之计啊。杀你是其一,其实是要那个人的命,还有,折了我的臂膀。哼,果然不是蠢物。上回子他不过替我辩驳了几句,便容不得了么?”
傅敏听得也变了神色,低声辨道,“我也怕,所以才将那张信纸烧毁了……”
何浅浅按住她的手,叹道,“傻姐姐,他们能造出一张,难道就造不出第二张么?”
傅敏怔怔地坐着,连恼恨都忘了。假如在她的尸体上再放上一张信纸,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她越想越后怕,强自镇定道,“幸亏你来得及时,不然我的错,真是无法弥补。可是,你是怎么猜到我会在那里?”
何浅浅冷笑道,“碧落她们搜遍了这附近,你素日不爱出门,又能去哪里?更何况,得月阁偏僻寂静,正是杀人的宝地。”
傅敏思前想后,越想越气,不住的轻喘,“我素日闭门深居,就是不想招惹祸事,真是欺人太甚……”她本来有伤在身,一时岔了气,咳个不停,冰冷的气流一刀刀切割着她的气管,刺心的痛,傅敏紧紧抓住被褥,目眦欲裂,十指如鹰,像是要撕碎它一般,“欺人太甚……”
何浅浅忙轻抚她的背,“姐姐大难之后必有大福,万不可太激动了,伤了自己的身子。”
傅敏恨恨道,“我虽然知道这深宫凶险,却一直没想到会有人把算盘打到我身上,是我太大意了,吴宁……”
何浅浅慌忙捂了她的口,悄声道,“姐姐的秘密尚且能被她知晓,说话就更要留意些。”
傅敏勉强压下恨意,向何浅浅道,“这宫里真是没有个安生的去处了,若是没有你……”她苦笑,“我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怕死了多少次都不知道了。”
何浅浅拉着傅敏的手,慢慢道,“姐姐原本就不是这样的俗人,自然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来日方长,姐姐且把身子养好了。”
她说着话,一手却在傅敏的手心里,悄悄画了个碧字。
两人又说了会话,何浅浅怕傅敏体力不支,告辞了出来,站在走道里,秋日的凉风吹来,她方觉身上已是汗津津的一片。
有一句话她没有对傅敏说。
她还是嫩了些,只顾记着傅敏,忘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假如她在得月阁里救人的时候,吴宁领人过来抓个现行,连她也是要被搭进去的。轻者是私闯禁宫,重者……两女为情争斗,谋杀宫嫔的罪名是少不了的。
冷风朝领子里灌进来,何浅浅抓紧胸前的衣襟,远远地眺望过去,层层叠叠的红砖绿瓦,关住了三千怨女,关不住争斗无边。()
卷一 第六十章 却是旧识
何浅浅靠在朱红的柱子上,一股凉意从心里慢慢渗出来,她原本以为这一次她是做足了准备,再不会半途而退的,现在傅敏出了事,她才发现,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强。
即便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亦总有地方是触碰不得的。
秋高燕飞,那蹁跹的影子转眼变作天边的一个黑点,何浅浅微微叹了口气。
丹朱上来扶住何浅浅,担忧道,“傅小主也醒了,贵人从昨天一直折腾到现在,好赖回去养养精神罢。”
何浅浅回身朝她笑笑,眉眼间掩不住的疲乏,神智却是清醒得紧,她就势把身子半倚在丹朱身上,道,“你扶我去走走,我闷得很。”
丹朱便扶了她,两人慢慢踱出秋水阁,何浅浅靠着丹朱的肩头,低声道,“我叫你查的那些事,都有消息么?”
丹朱道,“奴婢都查了,这几个都是平民出生,大双小双家住宛平,与贵人很近呢。菊香家里是农民,瑾儿父亲是个落地秀才,与宫内无甚瓜葛。贵人可以放心。”
何浅浅点点头,丹朱又道,“奴婢听说重华宫的桂花开的正好,贵人不如去看看?”
何浅浅不答,良久,她缓缓抬眼,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一般,对着丹朱轻轻一笑道,“那东西香的熏人,生的又细小,好生无趣,我们去看一位故人罢。”
古松下两个石凳,一张石桌,两个女子正在对弈。
白子占了大半江山,黑子颓势已显。子墨笑道,“始终是仙师技高一筹。”
何浅浅但笑不语,执了一枚黑子,轻轻落下去,丹朱看不分明,却听见子墨抽了一口冷气,“呀……”
声音无限惋惜。
那一子落下,大半黑子便只能被白子吞吃,但却给余下的黑子开辟了一番新天地,隐有崛起之势。
静慈仙师微微一笑,“郭贵人好棋力,好魄力。”
何浅浅笑道,“仙师见笑了。”
静慈仙师捻着黑子,细细看了看,手垂了下来,笑道,“我认输了。”
子墨跺脚道,“明明胜负未分,仙师怎可轻言放弃?”
静慈仙师淡淡道,“我与郭贵人下到如今,力有不逮。人贵自知,你随我修行多年,怎的还如此执念?”
子墨红了脸不再言语。丹朱笑道,“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子墨姐姐能看出个所以然,奴婢就只是看热闹了。”
何浅浅也笑道,“今日承仙师多方容让,倒是我该惭愧了。”
静慈仙师摆了摆手道,“出家之人,不讲这些虚礼。郭贵人小小年纪,能有这般决断,实属不易。”
何浅浅一笑,倒也不再谦虚,其实,她的围棋还是胡善祥教的,她本棋力平平,但这下棋与人生如出一辙,都是进退筹谋之道,不知不觉间竟是大有长进。
何浅浅的笑有些苦,“在这宫里,步步为营只是不得已。死而后生方能出其不意。”
她于死字上咬得极重,胡皇后微微侧目,闲闲笑道,“郭贵人圣眷正隆,今日怎么这么有兴致,专程来陪我这老婆子下棋?”
何浅浅迎着她的目光笑道,“仙师这么说折杀我了,仙师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我若是能讨教个一分半分去,也不怕在众人面前献丑了。”
静慈仙师只当她是在奉承,掩不住清冷的笑,“我棋艺尚且不如你,谈何才艺。”
何浅浅道,“仙师差矣。我曾听说,仙师的箜篌弹得极好,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能聆听一曲?”
胡皇后不语,子墨一边收拾棋子,一边插话道,“我家仙师自从修行之后,对于靡靡之音,一概不碰了。”
何浅浅惋惜道,“那真是可惜之极,幽兰从此不可闻矣。”
胡皇后闻言,缓缓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何浅浅,道,“郭贵人究竟想说什么?”
何浅浅低了眉眼,微微笑道,“我只是想替某位故人问一句,“大雪满弓刀,单于夜循逃”,下一句该是什么?”
那袭灰色的道袍一动,像是听到了极其震惊的话,她清丽的双眸紧紧盯着何浅浅,一眨也不眨。
何浅浅端着一杯清茶,缓缓念道,“大雪压梧桐,折柴堕峥嵘。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欲将轻骑逐,大雪满……”
卡啦一声,静慈手中的茶杯忽然落地,摔得粉碎。
傍晚时分,小曲子来传了话,皇上在与重臣开会,会来的晚些。
何浅浅照例打了赏,又让丹朱吩咐下去,晚些备膳。
近来的日头越发短了,不过申时,光线便渐渐暗沉下来,天边稀稀落落的几颗星子。隆禧殿地处偏僻,周围都是茂密的树,在风中摇曳,何浅浅靠着案几,静静望着树林深处,那样浓黑的角落,仿佛随时都会有吃人的猛兽跳将出来。
她幼年的时候,奶奶总用这个来吓唬她,不许她晚上出门,她当时怕得紧,瞪大了眼睛,吓得不敢睡觉,怕一闭眼就会有怪兽来吃她,却又总是看不仔细,似乎哪里都是怪兽的影子,总觉得一回身,就会有猛兽蹲在那里,张着血盆大口等着。
如今一样看不仔细,但怪兽却是真实存在的,长着美女的模样,叫人防不胜防。
何浅浅想着静慈方才说的话,“如意在关着她的那间房里上吊死了。那个厨师也死了,她斩草除根,干净得很。你却也不必替我难过,我其实是自请修行的,与你无干,今日这个结局,我极满意,我也自在,他们也自在……那三人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只说是我帮你装病逃走的……也是,他们哪里敢承认,他那个样子,简直是要吃人的,就这样还半年没与太后说话,若是真的知道了,如何了得……太后当日虽然把所有事都推在我身上,这些年,她也没有让我受苦,也算是扯平了……”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非烟点了一盏灯走进来,笑道,“小姐又不点灯,仔细叫蚊子抬了去。”
何浅浅笑道,“偏你多事,我刚想一个人静下,你就又巴巴的赶过来,比那蚊虫还要罗嗦。”
非烟撅了小嘴,委屈道,“小姐越来越嫌非烟了。”
何浅浅含笑望着她,并不说话,非烟歪着小脸,一扭身出去了。
何浅浅也不搭理,非烟还是小孩子心性,过一会儿一定会转回来找她。果不其然,门口又传来脚步声,何浅浅笑道,“你这小丫头,还知道回来,说两句就闹脾气,如何了得?”()
卷一 第六十一章 为君分忧
五彩蜀绣锦屏之后缓缓踱出来一个人。
“哎,皇上又偷偷躲在后面吓唬人。”何浅浅嗔道,娇颜带笑,朱瞻基原本板着的脸微微舒展了些。
“你这个小丫头才真是了不得,见了朕不但不请安,还敢编排朕的不是?”
“哎哟,嫔妾饿了这大半天,没有力气了,动不了了,这可如何是好?”何浅浅作势抬了抬腿,又不动了。歪在榻上,只望着朱瞻基笑。
朱瞻基走过去,揽住她道,“都是朕把你惯坏了,越来越没有样子。”他握住她的小手,皱眉道,“手怎么这样冷?也不知道加件衣服?”
“都是被皇上吓的。”何浅浅笑嘻嘻地抱住他,举止亲昵而自然,朱瞻基无奈的望着她赖皮的小脸,“你真是……”她一扬脖,理直气壮地看他,他终于笑了出来,“你真是像只猴子。”
何浅浅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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