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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入明宫当丫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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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浅浅为难的看看那段墨,“皇上,砚台也没了。”

    “砚台没了?”蠇吻九龙砚,汉代珍品,他父皇最喜爱的物件。

    朱瞻基脸色铁青,他还没看到他御书房的惨状,不然恐怕会昏过去。

    “让你干个活,代价还真不小。”朱瞻基打发如意去拿新砚台,食指冲何浅浅勾了勾。

    “过来。”

    何浅浅心里发虚,往后退一步,“不要。”

    要不要先溜?免得一会他看见御书房的惨遭不幸的毛笔、墙壁还有典籍,恼羞成怒杀了她。

    朱瞻基大手一伸,直接抓着她的衣领给拎过来,眯着眼问:“你可知那砚台有多珍贵?”

    “呃!”何浅浅一脸无辜。“皇上,纯属意外。”

    “意外?”朱瞻基另一只手在何浅浅头上拍了一掌,“这意外够你做牛做马十辈子。”

    “皇上,有道是千金易求,人才难找呀。”何浅浅挥挥手里的稿子,不看人面看纸面,这刚出炉的方案还热腾着呢。不能用完了就扔吧?做人要厚道。

    “人才?你脸皮还真不是一般厚。”朱瞻基眼里的怒火简直要把她烧成灰。

    恰好如意拿来了新砚台,朱瞻基急着上朝,顾不上和她计较,随手把何浅浅一扔,命她在他回来之前把御书房恢复原状,又让如意磨墨,急火火的拟了一份御旨,拿着上朝去了。

    何浅浅苦着脸蹲在御书房里收拾,等皇上走了,如意赶过来想帮忙,一看也只能跟着叹气。书房里用一遍狼藉来形容都是轻的。

    地上,桌上被何浅浅扔满了书,那墨也不知让她咋磨的,洒得遍地都是,书上自然也不能幸免,桌子后面的那面墙,有如泼墨山水画,黑了一半,蠇吻九龙砚堆在墙角,碎成四五块,缅玉雕成的翠竹笔筒倒在桌子上,磕了好大一个豁口,大大小小的毛笔散了一地,尤其是皇上最珍爱的那只紫貂毫,毛支楞着,呈扫把状,眼见不能再用了。

    “这……姐姐,这是怎么弄得?”如意也佩服何浅浅的破坏能力,这种状况还能全身而退,真是不容易。

    何浅浅沮丧的都不想说话,“砚台摔了,擦地,笔筒也摔了。”

    “那,怎么办呢?”如意也没了主意,蹲下来帮忙收拾

    何浅浅把书放下,“你帮我找点稀饭来,越稠越好。”

    “稀饭?”

    “就是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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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第二十三章 熊猫啃竹子

    朱瞻基下朝回来的时候,心情很好,何浅浅的方案得到了多数大臣的支持,只有几个比较保守的老头持观望态度,朱瞻基见形势一片大好,当即就降旨直隶巡抚督办。

    没看出这丫头还是有点墨水的,就是字写得太烂,如果事情顺利应当给她一定嘉奖。朱瞻基这么想着走进御书房,半柱香的功夫,等他走出来的时候,想法已经完全变了。

    站在当院里大喝一声:“臭丫头,给我滚出来。”

    何浅浅没有如他所愿的滚出来,出来的人是如意,第一次见皇上发那么大火,如意吓得腿都哆嗦,后悔当了何浅浅的帮凶,只敢站在门口远远地回话:“皇上,何浅浅去太后那儿了。”

    “什么?”朱瞻基怒喝一声,无辜的茶杯茶壶稀里哗啦又遭了殃,“倒会找地方躲!”

    朱瞻基怒气冲天地直奔仁寿宫,如意腿一软,坐在门槛上直念“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朱瞻基一进门,就看见何浅浅正跟太后喝茶呢,两人有说有笑,开心得很,当下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拎了何浅浅的衣领就往外走,太后没见儿子这么生气过,后脚也跟过来。

    半个时辰后,朱瞻基拎着何浅浅,和太后一起出现在御书房。

    “这也还好呀。”太后打量一遍,觉得没有儿子说得那么严重。

    “还好?”朱瞻基把何浅浅往旁边一扔,伸手从书架上随便去了一本书翻开,“母后,您看。”

    书上大团大团的墨点。

    其实朱瞻基一进门的时候,也跟太后是同样的想法,书架上书本码放得也算整齐,桌椅都放置妥当,地面有些湿,看起来刚擦过,可是当他拿过笔筒的那一瞬间,事情有了变化。就听咔嚓一声,一大块玉石从笔筒上面掉下来,拾起来一看,上面还站着没干透的小米,笔也跟着一支支落在桌上,骨碌碌乱滚,朱瞻基顺手拿起一支,刚好是那支他最爱的紫貂毫,形状有些奇http://www。345wx。com怪,用手指轻轻一拧,笔头立刻散成扫把,手指上沾了些粘液,细看还是小米粥。用过毛笔的人都知道,这笔要是给发散了,再收起来就不容易,所以要保证它的形状,何浅浅就拿小米粥给糊了起来。朱瞻基一肚子火,低头细看桌子,好好的一张金丝黄梨木雕花桌,桌面上一丝一丝的全是渗进去的墨汁,顺着再往下看,朱瞻基脑袋差点炸了,桌子背后的墙上黑乎乎的一片,还画了一只长着黑眼圈的狗熊,抱着一根竹子搔肢弄首。不用说这自然是何浅浅的杰作,再细看,地上根本不是什么水印,分明就是擦不掉的墨迹。

    “那不是狗熊,那是熊猫。”何浅浅站在角落里小小声为自己的作品申冤。

    “闭嘴。”朱瞻基飞过来一记杀人的眼光。

    太后弯腰看了看,“怎么了?这不挺好的?别有意趣!你的书房那么苍白,有这只狗熊……熊猫,一下就活泼多了。”

    何浅浅使劲点头,太后说得真是太好了,这只熊猫正是时下最流行的墙体彩绘,看她画的多么逼真,以那下面的墨迹做山,上面的墨迹加水晕成云,中间是国宝熊猫,既将就了那本来的墨迹,又和白色的墙壁自然融为一体,画名就是《山上有一只熊猫在吃竹子》,多好的一幅水墨画。

    可惜朱瞻基不这么认为。

    太后直起身,又打量了一下四周,慢幽幽道:“哀家道是什么大事,值得皇上动那么大肝火,不就是几支笔几个笔筒?哀家那里多的是,改天送你一堆。”

    “母后。”朱瞻基欲哭无泪,“这书房都让这丫头给毁了,你还帮她说话。父皇遗留的典籍上全是墨汁,书都成废纸了。”

    他指着手上的那本墨迹斑斑的《大诰》。

    何浅浅插嘴,“皇上,那本书是例外,大部分的书都没怎么沾墨,不影响阅读。”

    “你还敢说!”朱瞻基面若寒霜,两眼如刀。

    两人大眼瞪小眼,太后一拍桌子,“都给我闭嘴。浅浅,哀家问你,书房如何会弄成这样?”

    “太后,就是因为连夜给皇上写稿,浅浅累迷糊了,才会弄坏了皇上的书房。”何浅浅作可怜兮兮状。

    太后望向朱瞻基,正色道,“皇上为何不派人协助浅浅,她初来乍到,难免有失妥帖。凡事当以大局为重,你口中几万人的生死,难道比不上你书房里几根毛笔?”

    又对何浅浅说:“浅浅,把你的文稿给哀家看看。”

    何浅浅的大作在朱瞻基看过之后就被她拿去擦地,只有朱瞻基的御旨可看,太后看罢甚是惊喜,“浅浅,你居然有这本事,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抬头望着朱瞻基的眼,“皇上得异人相助,应当以礼相待,断不可因小失大。”

    目光炯炯,无视御书房的惨状。

    太后平日积威甚重,朱瞻基迫于威逼,只好答应。

    何浅浅舒口气,背着朱瞻基做个小鬼脸,有了太后助威,这一场大获全胜。

    当然胜利也不是没有代价的,何浅浅的大作被老板冠名发表,也只能打落牙和血吞。

    这边如意见风波已平,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赶紧收拾收拾进去端茶倒水。

    御书房熊猫事件,就这么不了了之。

卷一 第二十四章 安东尼奥

    何浅浅交了功课,这日子又恢复了风平浪静,可有一个人的日子却不平静,这个人就是安东尼奥,自从那日何浅浅被带走,当天就来了一个新丫鬟,名叫绮儿,长得也温婉可人,说话是柔声细语,可是她说的他听不懂,他说得她也听不懂,再动听又顶屁用?安东尼奥失去了唯一的倾诉对象,苦闷的快要发霉了,还不能提要求,因为没人听得懂,安东尼奥又变成了海岸边那个孤苦无依的外族人。天天只能坐在院子里发呆,所以当何浅浅奉朱瞻基之命来通知她去朝见太后的时候,安东尼奥几乎是狂奔…或者说狂跳过去的,一把抱住何浅浅,差点声泪俱下。

    其实安东尼奥能独自出来航海经商,按说也是一个有耐力的人,但是逢此大变,几乎摧毁了他的意志,寄人篱下,还身处异国,腿还断了一条,一闭上眼就是玛丽亚号货船上燃烧的大火和海盗猖獗的狞笑,安东尼奥没有寻死觅活已经算很坚强,何浅浅理解安东尼奥的处境,这比她刚到明朝的境遇好不到哪里,想起那些天天把稻草哭湿的夜晚,她能体会安东尼奥的绝望,朱瞻基对这个忧郁的男人却是不屑一顾。如果不是母后好奇,他对这个人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何浅浅好说歹说总算卸掉了身上的八爪鱼,安东尼奥这几天长胖了不少,压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这种熊式拥抱的大礼,她都有些承受不起,要被那些八卦的宫人看见,不知又要生出什么是非。

    好容易把安东尼奥弄到旁边的石桌前坐下,安东尼奥又拉着她说个不停,何浅浅只好又安慰了安东尼奥半天,才道明来意,不忘把朝见皇太后说成是一件无上荣光的事情,希望安东尼奥能乖乖就范,不要另生枝节。安东尼奥出人意料的爽快,立刻答应去朝见太后,但他提了一个要求:要何浅浅回来陪他。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但是何浅浅却十分为难,因为这个要求只能由她去转达,听在那无良皇帝的耳朵里不知又变成什么意思了。

    他一定会竖着眉毛问她:“才回来了两天,就急着想回去了?”

    算了,不想也罢,要求还是得提。

    挥别了安东尼奥,何浅浅步履沉重的向奉天殿走去,安东尼奥站在院子里,眼巴巴地看着何浅浅离开。

    刚进宫门,何浅浅就听见一个极不耐烦的声音:“通知一句话需要半天吗?乌龟都爬回来了。”

    抬眼是一张极不耐烦的脸,这张脸是朱瞻基的,离她不到半米。

    何浅浅小声辩驳:“哪有半天,也就两个时辰!”

    朱瞻基眉一挑:“两个时辰还不是半天?你以为一天有几个时辰?”

    何浅浅扁扁嘴不吭声。

    朱瞻基回到桌子前坐下:“事办得怎么样?”

    “安东尼奥同意去朝见太后,但是……”

    “但是什么?”

    “他很苦闷,没有人说话,希望皇上能派个翻译给他。”

    “砰”,桌子被狠狠拍了一下。

    “他还敢讲条件?他以为他是谁?”朱瞻基眉毛一竖,一想,懂番语的不就是她吗?

    “砰”,桌子又被拍了一下。

    “才回来了两天,你就这么着急想回去?”

    看,刚刚说什么来着!

    何浅浅无辜的摆手,“我只是转述而已,我只是一个小丫鬟,我想干什么不重要,皇上想干什么才重要。”

    朱瞻基伸手,何浅浅以为他要抓她的衣领,但是他的手在她的颈下一晃,出人意料的捏住了她的下巴。

    小小的下巴微微上翘,上面是一张精致的小嘴,就是这张嘴,敢跟他阳奉阴违,出言不逊。

    “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你就不怕朕杀了你么?”

    怕!怎么不怕?但话得换个方向说。

    “皇上是一代明君,胸怀天下,岂会跟一个小小丫环一般见识?”

    “那里有什么好?让你恋恋不舍?”

    “皇上,助人为乐是我的一贯原则。”

    “那个瘸子没了你也死不了。”

    “皇上,安东尼奥只是申请,决定权在皇上,安东尼奥还在等皇上的答复,好准备明天进宫朝见太后。”

    “你这丫头敢拿太后来要挟朕?”

    “浅浅不敢。”

    “我能救他,也能杀他。这个你可明白?”

    “浅浅明白,皇上可以杀了安东尼奥,然后提着他的头去给太后看。”

    太后!太后!朱瞻基撒开手,双臂环胸,冷冷一笑,“你胆大包天,屡次顶撞朕,可知有何后果?”

    目光如炬,居高临下地看她,让人不由得想起猫面前的耗子。

    何浅浅心里有些忐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朱瞻基身形一闪,“想跑?”

    转眼何浅浅就被拎着脖子扔进屋里。

    “如意,拿三个香炉来。”

    何浅浅作为待宰的羔羊站在角落,开始后悔,“皇上,我不过是转达别人的话,并无冒犯之意。”

    朱瞻基不理她。

    “皇上,凡事不可太计较,心里无私天地宽。”何浅浅恳切地劝他。

    朱瞻基手持根熏香,悠悠微笑。

    香炉拿来了,还有九根又粗又大的香棍。

    何浅浅开始发抖:“喂,你不能滥用私刑。”如果喊救命会不会有用?

    朱瞻基也不理她,让如意把香一根一根地点着。

    “明天要面见太后,我要受伤了就去不了了。”何浅浅见他拿着香炉走过来,甩出最后一张王牌。喊来的侍卫只会助纣为孽,何浅浅放弃这个念头,换成在心里尖叫,发泄对缓解恐惧有一定作用。

    朱瞻基嘿嘿一笑,面容和蔼可亲,看得何浅浅心里发毛,“放心,我不会揍你。”

    “那你要干什么?”

    朱瞻基要干什么很快大家就明白了。

    片刻之后,何浅浅左脚右脚边各放了一个香炉,头上顶了一个,每个香炉里插了3根香,每根香足足有三尺多高,何浅浅被迫摆出标准的双手侧平举姿势,具体请参见十字架上耶稣同志的pose,朱瞻基就翘着二郎腿坐在她对面,悠哉游哉的喝茶看书。

    “皇上,我要站多久?”何浅浅苦着脸,僵硬地问,两边的香刚好到她腋下半公分处,只要她稍有偷懒,就可以闻见烤肉的味道,头上顶的香炉又重又大,外加插了三根长长的香,摇摇晃晃的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站到香烧完为止。”朱瞻基头都不抬,新仇旧恨,今天一起算。

    “皇上,能不能不顶香炉?摔坏了或者把您家地板砸坏了,俺赔不起。”她没有受过印度妇女顶水罐的训练,何况人家顶水罐还能扶一扶。

    “摔一个延长一炷香时间,你自己看着办。”

    何浅浅没辙了,谁说他是一代明君来着?谁说他爱民如子来着?

卷一 第二十五章 御宴

    其实也不能怪朱瞻基,何浅浅来http://fsktxt。com自六百年后,本来就不在人家博爱的范围之内。

    有了头一天的锻炼,第二天何浅浅是腰酸背痛腿抽筋,下午还得陪安东尼奥去见皇太后,不能偷懒,因为朱瞻基在旁边当监工。

    两边的宫墙不断延伸,看不到边界,迈过了一道朱红色的门,再迈过一道朱红色的门……平日怎么没觉得这皇宫这么大,走了半天还不到御花园。何浅浅累得塌着肩膀,晃晃悠悠,脑袋都快直不起来,还得在前边开道。朱瞻基丝毫不为自己的行为惭愧,还在后边恐吓她:“一会儿见到母后,你要敢这个样子,今晚就接着练。”

    “切。”何浅浅对他的行为不齿,“又不是没试过,吓唬谁?”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她直接昏倒算了。

    朱瞻基高深莫测的笑,“这次改蹲马步,在你腿下再加两个香炉。”

    何浅浅瞠目结舌,两秒钟后挺直了腰背。

    朱瞻基满意的笑:“这还差不多!”是谁说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用在这丫头身上真是合适。

    安东尼奥最舒服,因为腿瘸,有轿子坐,看不到外面的硝烟。

    何浅浅真是羡慕死了。

    太后在御花园的万春亭上已经摆好了家什,此刻正在悠闲的喂鱼,等着外国友人的到来。

    安东尼奥在小太监的搀扶下也踏上了长廊,御花园的景致与西方园林截然不同,亭台楼阁,雕梁画柱,小桥流水,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华美,透着东方帝王的贵气与奢华。湖心的中央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珠翠环绕的夫人,微笑着看着他们,眼波流转间光彩骤现,举手投足充满自信与威严,在锦衣华服的映衬下,在她身后仿佛有层光晕,叫人不敢逼视,左右分别站了一男一女两个仆从,也都是面若冠玉,眉清目秀。当然男的其实是太监,不过安东尼奥不知道。

    朱瞻基和何浅浅及众仆役在前面向太后行礼,那气场,让安东尼奥不由自主地也向这位端庄美丽的夫人鞠躬致敬,何浅浅在旁边介绍:“太后,这就是安东尼奥,来http://fsktxt。com自遥远的葡萄牙。”

    太后本来是按雷震子同学的标准来想象安东尼奥的,眼前的这人除了眼睛蓝一点,皮肤白一点,头发黄一点,并不像传说中的奇形怪状,心里失望,还是微笑着点点头,缓缓起身,“贵客来http://fsktxt。com自远方,想必旅途多有曲折,请坐。”

    石凳上早已铺好了锦垫,坐在上面绵软温暖,众人就座后,丫鬟锦心上前给各人的酒杯里斟满了酒。汉白玉桌上早已摆满各式各样珍奇的点心、水果和下酒的小菜,每人面前一碗极品血燕羹。

    点心有锦绣芙蓉糕,桂花香芋卷,腰果燕窝酥,奶油梅花饼,珍珠薏仁丸子。

    水果有沙瓤的西瓜,吐鲁番的马奶葡萄。

    小菜有姜汁西施舌,水晶肴肉,老坛鸭掌,八宝醉虾、鲜酿鹅肝,风干鹿脯拼熏獐腿。

    另外还有应景的翡翠菊花羹、清蒸活蟹,什锦蟹黄炒年糕,菊花酿蹄筋等,虽说已过了重阳,勉强就一下菊花也还是可以的。

    这些是何浅浅认得的,认不得的还有很多,一张石桌摆得满满当当。九月的天气,其实已经有些冷了,换成阳历就是十月,霜降都过了,桌上这堆水果,也不知在这没有冰箱的时代,是怎么保存的。

    亭子四周系有纱幔挡风,微风掠过,袅娜如烟。亭角处熏香正浓,是太后最爱的栀子花香。虽然亭外已秋意瑟瑟,坐在这亭子里,嗅着这醉人的熏香,透过层层纱幔,那些枯木残枝仿佛也姹紫嫣红起来。

    琥珀色的酒泛着浓郁的桂花香,映着盛酒的羊脂玉杯,更显晶莹剔透,浓稠的液体随着杯体的晃动略略波动,在杯壁上留下金黄色的印迹,竟有如蜜汁般厚重。

    安东尼奥是个懂事的孩子,率先举杯感谢主人的盛情款待,太后见安东尼奥面目俊朗,态度温和,还主动敬酒,虽然听不懂,也微笑着举杯示意。几下攀谈,由何浅浅在其中穿针引线,众人得知安东尼奥父亲是半路出家的商人,凭着精明的头脑从东方带回了大量的黄金和丝绸,凭籍丰厚的财富挤入葡萄牙上流社会,因此被封为男爵,安东尼奥从14岁开始跟随父亲做生意,到25岁之后开始独立航行,阅历甚广,到过不少地方,沿途的风土人情听的大家津津有味。

    太后的八卦能力更是令何浅浅自叹不如,短短半个时辰,就把安东尼奥的祖父做过木匠,外婆是英国皇室后裔的底细都打探的清清楚楚。一时桌上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太后使了个眼色,锦心走到亭边,晃动金铃,只听“叮叮”几声后,万春亭对面的石台传来了丝竹之音,循声望去,石台上不知何时已站了数人。八名身着湖绿短裳的宫娥分立台子左右,或手执竹笛,或怀抱琵琶,或拨弄古筝,或挥动鼓槌,另有八名身穿红色纱衣的宫娥半跪于台中,随着金铃敲响,为首的宫娥手臂开始轻轻摆动,竹笛的声音幽幽响起,如有若无,仿佛来http://fsktxt。com自另外一个世界。宫娥玉臂轻舒,纤腰款摆,随着琴音旋转,长袖拂面,半遮半掩间笑颜如花,红色的纱衣似云雾一般轻薄,隐约可见宫娥修长的手臂和银色的亵衣,裙裾飞扬,琴声泠泠,犹如仙境一般。鼓点转为急促,竹笛声音愈发高亢,颇有穿云裂帛、引商刻羽之意,舞者变换队形,二人居中,两边三人排成三角,呈蝴蝶状,舞者的手臂、腰肢柔若无骨,或进或退,左回右旋,当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纱衣随着曼妙的舞姿飞舞,远望去有如一团红云,霓裳下罩着的银色丝衣闪闪发光,美不胜收。

    一曲终了,红衣宫娥退去,另上来一位身着黄裳的女子,手持一把七弦古琴,上台来先冲太后、皇上施了个礼。右手一拨,开口便唱,两边绿衣宫娥也给她伴奏,众多乐器的声音加在一起,竟始终盖不过女子的歌声,愈发衬得那声音犹如出谷的黄莺,叮叮泠泠,端的是清脆悦耳,唱到高处,声音如云雀般直冲云霄,到了那云峰上竟还能婉转低吟,收放自如,忽又从云端直坠下来,萃不及防,引得人心也跟着忽上忽下,忽悲忽喜。何浅浅细听了听,唱的是居然是苏东坡的水调歌头,真教人仿佛也跟着一起见了那天上的宫阙。何浅浅忍不住感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卷一 第二十六章 醉酒

    “然后呢?”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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