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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锋刃-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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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冷吗?”阿絮握住她的手,“为什么这么凉?”
“我洗了冷水。”韩仪蹭蹭她的脸,离得开了些,不想冷着她。
阿絮皱了皱眉,不赞同地看她:“洗冷水对你的身体不好。”
韩仪轻声笑了一下,缓缓地啄吻阿絮的脸颊:“那我以后就不洗了。”
束胸、大量高强度的训练、调整生理,这些都给她的身体带来了伤害,她不知道把自己放到冰冷的河水里多少次,洗个冷水又有什么呢?阿絮不是不知道,却只是希望能够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爱护她。
韩仪的记忆中对自己最好最亲密的人是施寅,可是这亲密关心中仍是透着疏离,从没有人像阿絮这样贴近这样关心。
这样一个无条件对自己好的人,光是想想失去的可能,她就觉得无法接受,所以她一定要把这个人留在自己的身边,用尽温柔用尽手段用尽心思,她都愿意。
阿絮窝在韩仪怀里,后背被轻抚,舒服得像只猫,很快就觉得有些昏昏欲睡了。
韩仪吻吻她的眼睛,顺着鼻梁一路而下,轻含住微启的薄唇慢慢吮吸,渐渐用上了牙齿,一点一点噬咬一寸一寸侵占,唇上的刺痛让阿絮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却让韩仪趁机把她衣服给解了开。
韩仪放轻了动作逗弄着那软软的舌头,手却滑到了衣服里慢慢游走,阿絮的皮肤细腻敏感,随着韩仪游走的路线泛起阵阵怵粒,呼吸的起伏让身体好似追逐着入侵的手求索。韩仪的手停在那小小的峰峦处,轻轻握住。阿絮正在发育的阶段,韩仪感受了一下,好像的确发育了不少,只是平时阿絮都是穿着宽大的衣服,看不出来。
她这一握却把阿絮惊醒了,小姑娘感觉到喷洒在自己脸旁的灼热气息和衣服里不安分的外物,一把捉住那作怪的手,脸已经是通红,看也不敢看韩仪一眼,低低道:“你、你干嘛……”
韩仪也不说话,趁着阿絮不备轻轻揉按几下,却逼得阿絮惊呼,尾音颤颤,瑟缩起来。
“别……”阿絮涨红着脸看她,眼中雾气漫漫,却是哀求而委屈的眼神。
韩仪收回手来,在她额上安慰一吻:“别害怕,我不做什么。”她没有解释,她知道阿絮懂得那动作意味着什么。
眼泪顺着眼角猝不及防地掉下来,阿絮连忙捂住了眼睛,韩仪把人揽进自己怀里——她有些后悔了,哄道:“我不好,我不好,你别哭……”
“我……我不想这样,”阿絮的手还是捂着眼睛,闷闷的声音从韩仪怀里透出去,“好难受……”刚才那动作让她好像被电了一般,从尾椎到脖颈一路麻掉,浑身寒毛直竖,让她难堪又羞耻。
她不是不知道那是什么,相爱的人之间总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她现在还没准备好,她还没有那个勇气。
“那我们就不做,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韩仪抱着人安慰,心里确实有些不是滋味,她明知道阿絮年纪还小,怎么头脑发昏这样对她。
“我不会做什么的,我说过要等你长大的,你忘啦?”
轻柔的嗓音慢慢抚平阿絮的情绪,她抬起头去看韩仪,四目相对,无欲无惧,有的只是愧歉与自责。她舒展开身体,安慰似的轻轻碰了一下韩仪的唇:“我没怪你。”
“那就好。”韩仪埋进她肩窝,喃喃道,“那就好。”
帝星军部。
施寅将运送来的一批血液样本一一检查递交上去,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你小子不太对劲啊今天?”旁边的人问他。
施寅皱了眉:“我听说联赛上有人受重伤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他被韩泷派来做联赛血液样本的记录和检验,已经三天逗留在仓库这边了,联赛的情况他压根不清楚,对传言有些担心。
“我只听说是一军和高军的都有人残了,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大。”联赛上打伤打残也不是没有,大家都默认上了擂台生死自负的条款,所以那些伤残对他们这些局外人来说不过是多添一笔谈资。“我听说一军的那个是个天赋挺高的年轻人,年纪轻轻就折了真是可惜了。”那人啧啧叹息,英雄早夭的话题配着叹息与品咂最能果腹。
虽然施寅心里清楚绝不会是韩仪,却无端端起了担心,只得烦躁道:“我们快些做吧。”
“嘿,知道你小子想去看老婆了。”那人嘴上不停,“嗯?你先走吧,后面的医生档案我来做吧。”
施寅摇摇头,那人也乐得不再劝他——谁还嫌自己多了帮手啊,他拿起一份档案就往临时招募那一栏放去。
“干嘛?”成铭奚懒洋洋地打开了通讯线路,他刚刚去做了个自然按摩回来,β星就是不一样,连按摩的拟真机器人都是一水的漂亮姑娘,成铭奚自认是个俗人,被美色熏得昏昏然,想要刺激一下勾搭在一起的那俩男男。
“你在β星?快到联赛医院来。”
成铭奚看商行脸色不太好,沉吟了一下:“伤得很重?”
“重,除了你没人能治了,我们就等着您来妙手回春嘞!”商行腆着脸真诚地点头,商大爷真要夸起一个人来那是甩得开脸皮放得下身段,更何况成铭奚的医术是真好——他连常之毅都能给救了回来,在这个人命关天的时候要商行给他夸出花来都行。
成铭奚二话没说就起身要去准备包袱了,商行都肯夸他了说明这事情肯定严重了。
“对了,还得跟您老报备一件事儿,”商行摸摸鼻根,“您宝贝女儿也跟来了。”
成铭奚刷地转过来,像是要吃人:“你们怎么让她来了?!”
“我们也没让她来,是她自己向学校报上去的,我还是看到名单才知道的。再说您老就在外边逍遥,我们联络你也没见您回我们信儿啊。”
成铭奚叹了口气,道:“等着。我去了之后就要把阿絮带走。”
“这可不成,这样我们平白少了个医生算怎么回事儿?你让她怎么跟学校交代?别的不说,阿絮愿不愿意走还不一定呢。”
成铭奚皱了皱眉:“不行我就去找韩泷。”
商行还想说什么,外边突然传进来一个人,那人白着脸,嘴唇都是抖着的。
“彭斌,怎么了?”商行皱起眉看来人,彭斌是个冷静的人,现在这样倒让人不安。
“训练员,”他哑声道,“何兆,出事了。”
chapter 46
商行赶到的时候何兆已经被送进急救室了,急救室外所有队员都已经到齐,看到商行时都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商行沉声问。
彭斌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今天何兆在擂台上被划了一刀,他看医生都在照顾薛栋就怕麻烦,就跟我一起回宿舍简单包扎了一下,没想到睡了一觉却叫不醒了,整个人都是冷的……”
商行拍拍他的肩,另一位训练员也赶来了,听到这怒气冲冲问道:“我不是让你们下来就去检查吗?!被派去给你们的医生没见到吗?”
彭斌抿着唇垂下了头。
“现在说这个没什么用,”商行吐了口气,“行了,我们等医生出来吧。”
阿絮被紧急叫醒就进了急救室,出来时双手都是血,冷声朝站在外边的人道:“病人内脏渗血,你们去验验血吧。”
那刺目的鲜红深深刺激到了彭斌,他一把抓住阿絮的手腕,眼圈都是红的:“怎么会内脏渗血呢?!”
韩仪几人连忙上去扯开彭斌,安抚道:“你别急你别急,别拦着医生,何兆还在里面不能耽误。”
“阿絮,怎么回事?”
“他中毒了。”阿絮看向商行,眼中是无奈地哀戚。那眼神让韩仪心中发凉,看来何兆的情况不太乐观。
“我就说是一军的那些人!”有人喊道,“肯定是那时候的匕首上有毒!竟然用这种下作的办法!”
大家都沉默了,似乎都认可了这个说法,忽然有人怒道:“我们去找委员会!不行就大闹主办方!凭什么对我们的人这样!”
一时间竟然不少人附和同意。
商行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猪吗?”
他这话让愤怒激动的年轻人都愣了一下,又听他继续道:“所有参赛的武器都经过了专门的检查,你们觉得委员会容许你们质疑他们办事的严谨吗?再说,你们根本没有证据,单单凭一个猜测就想定罪?他们会说你们想嫁祸给一军。”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们咽下这口气吧?!那可是两条命!”
商行叹了口气,头痛道:“我们会向委员会报告这个情况,争取到最好的资源来救何兆。”又看向阿絮,“你们尽力拖住,你爸爸很快就来了,到时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联系到爸爸了?”阿絮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绷紧的弦松了些,“那就好,爸爸来肯定会有办法的。”
“你们,都给我散了,这个消息不准走漏。”商行对着围成一团的队员们摆了摆手。
“训练员,我申请留下来等着。”韩仪主动道,看彭斌的样子已经无法冷静了,要是没个头脑清醒的人在旁边看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也要!”“我也是!”接下来一帮人都喊了起来。
“你们添什么乱!”商行呵斥这帮瞎吵吵的小兔崽子,对着韩仪点点头,“你留下来,给我把人看好了。”他意有所指地对着彭斌扬了扬下巴。
等到大家都走了,韩仪才走到彭斌身旁坐下。
彭斌通红着一双眼睛,直挺挺地瞪着天花板,面色发枯,整个人像是一棵脱了水的蕨菜,软软地挨在墙上。
韩仪有些不忍,看惯了一个意气风发的人忽然憔悴,也会感到世事无常命运弄人。她拍了拍彭斌的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两家是世代的邻居,我们从出生就在一起了。”彭斌忽然开了口,声音低哑神情恍惚,仿佛沉浸在那些回忆中,“他小时候很皮,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又爱闯祸,但是他嘴巴很甜,常常把人气死又要把人逗乐,所以他从小就很招人喜欢了。光是看着他的笑脸你就没法不喜欢他。”
“他这个人善良又开朗,爱交朋友讲义气,所以朋友很多,和我不一样。但是我知道我在他心中不一样。不管他走多远有多少朋友,总是会记得我,总想把我捎带上。可是我知道再不一样,我也只是个特别的哥们儿,他这人又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有时候迟钝的气人。所以我常常会很愤怒,我没法让他喜欢我,却也没法不喜欢他,我觉得对自己很愤怒。所以我想试着离开他。”
“我考了高军,来了帝星,他知道以后很生气,他骂我什么都不和他说就一个人偷跑,于是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考了过来。我曾经很想跟他说实话,我也很想问为什么他要这样折磨我,可是我害怕,我怕我和他再也没法联系。或许我可以慢慢远离,但是我不能失去他。他其实不是很有天赋的人,但是却愿意为了我拼命努力,来帝星的那一天我就认命了,这辈子恐怕是逃不开了,我对自己说,那就对他好一点,至少可以护他周全。”
他知道爱情这东西是水到渠成是顺其自然,是有一天你走到外面忽然就感觉到春暖花开了,然而不爱就是不爱,哪怕你一个人迈出了九十九步,可是你没办法勉强别人对你走出最后那一步。他们本身性向不同,他不愿用勉强他,也不想让他有愧疚。他只想让他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度过喜乐安康的一生。
“可是现在为什么他躺在里面?”彭斌好似被勒住了脖子,脸上呈现出窒息的痛苦,“为什么他为我挡了一刀就躺在了里面?”
“你知道吗?我现在脑子都是他以前的样子,我想起在家乡的时候,他跑出去疯玩到天黑,回家时被阿姨打了一顿,挂着眼泪从后门给我送鱼,我想起他划破了裤子把偷偷摸摸送到我家来,那时候多好。”他低低地重复,“那时候很好。”
韩仪少有这样听人心事的时候,也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安慰对方,只得陪着叹了口气,轻声道:“以后也会很好的,你可以试着告诉他。”
彭斌扯了扯嘴角:“要是他对我有什么的话,就不会这样了。我看得出来的,他没想过。现在我不求别的,只要他能回到从前就好了。我什么也不会求了。”
“这么多人需要他,他的父母亲人,他的朋友,还有你,他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彭斌笑了一下,眼睛里却有着绝望的火光,他说:“他怎么能有事呢,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说完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回忆与现实的沉重让他不堪重负。
韩仪站起来走到窗边,夜幕已落,冰凉的空气进入身体,寒凉刺痛。
她从彭斌和何兆的身上隐约看到了她和阿絮的未来——她活在明枪暗箭的战场上,如果她要和阿絮在一起,那么就得把阿絮拖进这一团泥沼中。生死、离别、阴谋、无奈,明处的危险和暗处的算计,她没有信心能完全躲过去,更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保护那人。
有人说,为了自己爱的人,可以拼命强大到战胜一切,可那只是情话。韩仪就算拼尽全力去强大也没有把握能够让阿絮不受任何伤害,她心有畏惧,她开始问自己——你真的要把她拖进来吗?你承受得了可能失去她的痛苦吗?你要为了自己的安心和快乐毁掉她?那阿絮呢,阿絮会觉得值得吗?会恨她吗?
窗外夜灯流彩,像一个个氤氲的心思,朦胧地闪烁。
“韩仪。”一个女声响起,韩仪转过头去却愣了愣,向来人打了个招呼,“周涟漪。”
周涟漪笑笑,扬了扬手中的饭盒:“我听小易子说你们还没吃饭,就带了晚饭来给你们。何兆怎么样?”她跟着易子霄过来,虽然不跟着队伍,却也都清楚队里的事情。
韩仪摇摇头,看了一眼拐角处:“还在里面,彭斌在那门口。”
周涟漪朝那边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问:“他怎么样?”
“不太好。”
周涟漪重重地叹了口气:“一会儿你把饭拿去给他吧,我就不去打扰了,现在他肯定难受得很。他对何兆这么好,要是出什么事真是要疯了。”
“好。”韩仪点点头,听了她后面的感慨忽然脱口问道,“你说值得吗?”
“嗯?”周涟漪吓了一跳,“什么值得?”
其实韩仪在蹦出这话时已经有些后悔了,只是摇摇头,可惜周涟漪难得见她主动开口没放过她,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逼得韩仪只得胡乱道:“我的意思是,为了这么个比赛中毒真不值得……”
周涟漪挑起了眉:“你怎么这么说?有的人是值得为他生为他死的,我觉得何兆那时候能给彭斌挡刀,就不会觉得不值得。”她不知道自己无意的回答反而踩到韩仪的心思,只眯着眼睛摇摇头,“……你肯定不是想说这个。”
“好吧。”韩仪笑笑,“你刚才说有的人你值得为他生为他死,就算扭曲了你的人生也没关系吗?”
“当然。阳光大道虽好,却只是我一个人的路,为了值得的人我就算翻山越岭走悬崖峭壁都没关系,”她的目光澄澈坚定,“因为那条路是‘我们’的。”她又不好意思似的拍拍韩仪的肩,“哎呀,这只是我个人想法,可能有的人一辈子都没遇上那个值得一起走独木桥的人,值不值得都是个人想法。”
“说的也是。”韩仪笑了一下,对周涟漪连日来的戒心忽然间散了许多,随意一提,“那你要跟易子霄一起走独木桥了。”
周涟漪看着她也笑了起来,眼里倒映灿烂星光,她说:“啊。他值得。我可以为他生,为他死。”
chapter 47
韩仪忽然很羡慕易子霄,她有些理解了何兆平时的愤愤不平——易子霄那样的呆子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才遇上这么一个人的。
在她和阿絮之间,就算她没办法控制未来的命运,至少也不要当放弃的那个人吧。
“你们要是再不吃这饭就该冷了。”周涟漪挥了挥手,“里面也带了医生的份,他们出来的时候你拿给他们吧。”
韩仪正要接过来,却听到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彭斌的声音随之传来:“他怎么样了?”
韩仪过去的时候那医生正被彭斌拽住不放,那医生不是他们学校的,只能在彭斌手上挣扎着叫放开。
韩仪拉开彭斌,看向医生:“不好意思,他有些激动,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那医生一副要发作又忍下来的样子,翻了个白眼道:“我们现在正要去接一位名医来,你们不要耽误我们。”
说罢忍耐地看了彭斌一眼就走了。
韩仪安抚着彭斌,也就没看到自己口袋里闪烁的终端,另一边的施寅蹙眉切断了通讯请求,当下决定去问问大会指定住处里边的工作人员,没想到那些工作人员一定要他出示证明才能联系韩仪。
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女孩走上来朝他道:“您好,请问,您是韩仪的什么人吗?”
这人正是周涟漪。
周涟漪才回来就看到一个身着军装的英俊大叔在同工作人员一脸凝重地交涉,她模糊间听到对方提到韩仪的名字,想想怕是韩仪家里人有什么事情,便上前询问,对方点点头:“我是韩仪的叔叔,你知道韩仪现在在哪里吗?”
“她在医院陪着我们受伤的队友。”周涟漪给施寅指了路。
施寅道了谢,按着周涟漪说的方向走去。
韩仪在医院里默默吞咽着食物,彭斌在她的劝说下才好歹吃了些东西,走廊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她一抬头就看到阿絮的爸爸被众人拥着走来。
彭斌猛地站起来挡在几人面前,牢牢地盯着成铭奚道:“医生,请您一定要救他。”
成铭奚挑眉看了他一眼,狭长的凤眼透出一股冷冷的味道:“想要我救他就给我让路,我是个医生,不需要你来告诉我做什么。”
他说着朝旁边的韩仪扫了一眼,暗暗哼了一声,便推开人要走。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乍然响起:“韩仪!”
施寅的声音不大,也足够吸引前边的几人转过头来。
他没想到,他会见到成铭奚。
一时间,万物皆寂,唯有脑中钟磬长鸣,余音浩荡,响绝不息。
这世界人太多了,难得有一张面孔是能够记住一辈子的。可是有的脸,哪怕宴席散尽还会烙在你的记忆中,哪怕山河岁月慢慢雕琢,尘埃风霜渐渐印刻,人海重逢时你都不会擦肩错过。这样的人少之又少,还常常骨血牵连,因此尤为可贵。
他们歃血为盟出生入死的义气兄弟,却被悄悄打断筋肉扯断联系二十多年,如今冷不丁再碰这块断了骨头的皮肉,还是痛得冷汗直下。
施寅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干,心中巨浪滔天狂风过境,到了嘴边却只有一阵轻飘飘的气音:“……阿奚?”
成铭奚也没料到在这里会遇上施寅,只是有了和师十娘相遇的铺垫,看上去比施寅镇定许多:“施寅。”他站在远处,和多年前的少年形象重叠起来,仿佛旧日重返。
施寅的眼圈红了,他大步上前朝着成铭奚胸膛就是狠狠一拳,又立马把人一把抱住:“你小子……”太多怨言一时竟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离开不告诉他,为什么回来也不联系他,这些年他一直在哪里,他是不是恨他是不是怪他抢了十娘,难道他们只是爱上同一个人就连兄弟也没法做了吗……他有太多话要说了,十多年的苦水已经汇成了一腔苦海,让他一人多年沉浮。
可是他嗓子发苦,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人都看呆了,韩仪更是莫名,这是认亲的节奏?
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认亲”搞懵了,手术间的门里跑出来的人打破了凝滞的时间:“医生到了吗?”
被惊醒的成铭奚推开扣着自己的人,笑笑:“我那里还有病人,等出来的时候再说吧。”
施寅盯着他:“好。我等你。”
成铭奚有些头痛,也没时间理会他,转身进了手术间。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韩仪不明所以,“你怎么来了?你和成医生认识?”
“我来看看你。”施寅收回目光看向韩仪,“我听到你们学校有人受伤有些担心,就过来了……那是你师叔,我和他已经多年没见了,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还能再见面。”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那是师叔?”韩仪从小就听师傅常常提起这位失踪多年的师叔,只是没想到缘分如此奇妙,师叔竟然是阿絮的父亲么?
施寅道:“是。你师叔医术很好,他曾是皇室医疗院的主治,没有他救不了的人,你放心吧。”
韩仪无暇顾及师傅那明显夸张的表达以及透出来的盲目信任,毕竟对彭斌来说,这样的安慰聊胜于无。
手术室里成铭奚穿上衣服,愣愣地站在原地,良久才听到阿絮叫他的声音。
“怎么了?”成铭奚回过神来,看到阿絮担忧的眼神,安抚地朝她一笑,“爸爸没事,只是在想该怎么下手。”
“真的没事吗?”阿絮皱起眉头,虽然她看着成铭奚的脸色不好想要劝他休息,可是何兆也实在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没事,你去准备吧,这次给做爸爸的助手。”成铭奚看着阿絮上去进行准备,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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