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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语流年(gl)-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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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静看了自己的手好一会,清凰从床上下来,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大雪纷飞,院子里的梨花开的正好,清凰一眼就看到那个在梨花和雪中的人,不禁疑惑,这么晚了,她不睡觉在做什么。
  小心翼翼的靠近背对着她的傅瑶,清凰看出她似乎是在跳舞,但舞步自己却从未见过。
  “谁!”察觉到有人窥视,傅瑶转身去看,待看清是清凰,笑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不睡觉?”
  “那你又为什么不睡觉?”走近了,清凰微微垂着头看着她,“这支舞我好像从未见过,是你自己做的?”
  傅瑶柔顺的点点头:“是我自己做的舞,我睡不着时就喜欢跳舞,跳着跳着心里就会静下来。”
  清凰伸手将傅瑶垂下的一缕发挽到耳后,她顺着月光看过去,眼前的面孔似乎完全的重合了某一个人:“我想要看你跳舞。瑶瑶我要你跳给我看。”
  一句话说出来像是情话一样,让人无从招架,傅瑶觉得有些怪异,略微迟疑,还是同意了。
  莲步轻转,舞步随着清凰轻哼歌谣的而起,似有十丈红尘从傅瑶纤长的身段间蔓开,倾城之貌,倾城之舞。
  清凰靠在树干上,神情怔忪的看着这幅绝美的画。在最后一个音止时,傅瑶在她面前停下舞步。
  似乎是被下了蛊,清凰轻抚傅瑶发丝,控制不住地倾身在她的额心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傅瑶睁大了眼睛看着靠在自己眼前的人,这冲击太大,她没能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时,清凰已经站直了,似笑非笑的注视着她。
  “你——”傅瑶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清凰,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她乱了方寸,竟然转身就想离开。
  这也怪不得她,虽然会武功,可她毕竟是富贵人家的女子,轻易不见人,平素幽闭于重重院落,就是出去玩,也是由父兄以香车送接,连男女之情都没有经历过,更何况清凰这般。
  清凰却不肯让她这样逃了。一把抓住傅瑶的衣袖,将她拽了回来,眼神炽热的盯着她。
  傅瑶低垂着眼帘不敢去看她,这次实在吓到了她。
  清凰静静看着她,大雪与梨花一起落在她们身上,她的耳边浮现出昨夜里听到的傅瑶的那些过去,她怎样被养大,她喜欢些什么……她想,这个人就是老天送来给她的礼物,是老天对她的补偿、对她的仁慈。
  她对她不是一见钟情,从不痛不痒的无所谓到牵动情绪的喜欢,她用了三天时间喜欢她,也许有人觉得三天的时间太短,只是一时的冲动,其实,有些人一眼就够了,何况三天?
  “荒谬!这是做什么!”傅瑶的声音极其慌乱,古往今来,只听过男子之间有分桃断袖,没想到女子也……还是对着自己,实在是荒谬!
  清凰固执的抓着傅瑶的衣袖,她的身上透着决绝的气息。
  不是说这有十分的真情就能撼动人心,她的真心何止是十分?
  “你喜欢我吗?”她紧紧抓着傅瑶的手腕,让她无法逃跑。
  “……你……你在乱说什么,我们……我们同为女子……”她想要后退,可是清凰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让她不能逃跑。
  “管那些做什么,我只问你,你喜欢我,对吗?”清凰这样说,颇有傲然天地的气魄,真如一只傲视群雄的凤凰,“你喜欢我!”
  在她震惊的眼神下,清凰揽住她纤细的腰身,低头吻住如那饱满的水唇:“接受我不是什么难事,瑶瑶。”
  像是有一道刺眼的闪电劈开漫天浓稠的乌云,傅瑶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颤动地浓密的睫毛,脑子里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想到世人多珍重自身,若来日厌倦或暴于阳光下,便会话说到尽,事做到绝。
  她推开了她,并狠狠给了她一巴掌,转身就跑回了房间,却在关上房门的瞬间泪流满面。
  傅瑶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就觉得伤感,其实这是正常的,二八的少女,情窦初开,无端伤春悲秋、莫名其妙的落泪是常见的,少年人本来就是充满了无病呻吟的多情善感,只是她的泪水,似乎多了一个原因。
  她虽天真烂漫,但也非愚蠢:人世沧桑冷暖,跌宕浮沉,她们不过相识四天,算起来,真正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过两天,她是真心的又怎么样?真就这样轻易,若是假又是如何?
  心思细腻的她,想到那些看似虚无缥缈,实则如顽石玄铁的伦理道德便觉得可怕,不说她们间隔着天与地,就是只隔了一层纸,逾越了也是不伦。
  思考了这么多,傅瑶竟未曾问过自己到底是动心了还是没有。
  过了许久,她再次推开门,远远看去,院子里已经没了人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擦干泪水走了出去,院子里月光照着白雪,有些晃眼。
  她再次在梨树下起舞。只要舞起来就好了,什么都不用想的一直舞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的,院外传来一声苍老的哭喊,叫的正是:“我的儿啊——”
  傅瑶停下舞步,决定出去看看,这样的悲鸣,应该是出什么大事了。
  清凰在房里看着院子里起舞的人动善心要去帮人,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院外有个人在哭着,傅瑶看那位老婆婆搂着一个衣衫不整、半昏迷、口里鲜血不止的俊俏少年郎。
  “你们这是在做怎么!”傅瑶出声道,她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也不能不管。
  “救命啊!救命啊!”老妇抬头看见傅瑶连忙喊道,泪水沾湿了她的白发,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痛苦。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少年,像是抱着她的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  

  ☆、痴语痴人两相痴

  生死的考量,傅瑶回头看见清凰向自己走过来,忽然间,她想起坊间话本里的才子佳人,这一刻,穿过千年的时光,她终于明白了相如窃玉里的卓文君,韩寿偷香里的贾午,为何会有这个胆子,拼死也要得君怜爱。
  世间诸多传奇,皆需舍却一切,方能成就。 
  清凰一步一步走到傅瑶身边,她冷冷看着老妇。
  傅瑶一把抓住了她垂下的手,有时片刻的迟疑犹疑就将被时间无情冲走,还好,她还来得及。
  清凰僵了一下,随即反握了傅瑶的手,她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看得出傅瑶想救人,清凰素手一转,有一条灵力带冲入了被老妇抱着的少年额心。 
  “老婆婆,我是大夫,进去让我看看怎么样?”傅瑶放开清凰的手,小跑到悲痛欲绝的老婆婆面前,温和的问道。
  老婆婆像是抓到什么救命稻草一样,一双如枯柴的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眼泪流了满面:“女菩萨!女菩萨,救救我儿子!”
  傅瑶温声细语的安抚好了老婆婆,清凰皱着眉抬了少年进屋,由傅瑶装模作样的给少年扎了十几针,具体扎在哪里,她自己都不知道,床上的少年被扎的流了一身大汗,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怎么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你说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傅瑶凑近了去看少年,她以为术法应该和话本里一样,一挥手人就活了过来,就能跑能跳了。
  “被坊间那些传奇小说荼毒了!”清凰宠溺的注视着傅瑶,她现在知道了为何生命如此痛苦,她还挣扎着活着,因为活着就会有无数个可能,“他是感染了魔气,哪有那么容易好啊。”
  “魔气这么厉害?”傅瑶觉得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清凰猛然拉住傅瑶的手,十指相扣,她脸色几乎是在瞬间就变得很不好,晦暗无比。
  傅瑶马上闭嘴,她不知道清凰为何突然变色,但她并不愿意打破砂锅问到底,有些事情,不说才是最好。
  “……没有术力加身的人被魔气感染会死亡,凡人若是吸入少量魔气,会成为行尸走肉。”清凰勉强笑道。 
  沉默良久,傅瑶伸手以极轻极轻的力道抚上眼前人的眼角,她猜想她的心上人,心里有些浓稠的伤。
  “不知为何,我心疼你,却不认为你可怜,私心里总感觉你天生便该是这般模样,可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模样。”
  清凰覆上流连在自己脸上的手,将那只酥手放在手心,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过去,自己的喜怒哀乐,可是她却这般明白自己,明白自己不需要可怜,明白自己喜欢有人心疼……
  “瑶瑶,还好有你。”她一把将人搂入怀中,上天垂怜,让她找到了她。
  少年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傅瑶清楚的看到他眼里一场莫名的幻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从自己的生命中剔除了。
  “要死不死的,这是为何如此?”清凰到底还是起了一点兴趣。
  少年没理人,缓缓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愿意说。傅瑶想,果然,奇怪的人什么的都有很长很长一段故事。
  少年在院子里养了三天,傅瑶从老婆婆口中了解到,少年名叫叶宸,当日夜里大闹了知府家,原因不明,老婆婆收到消息时,就在知府家的大门口捡到了她这奄奄一息的儿子,然而全城竟然没有一家医馆敢为叶宸看病,老婆婆那天就是抱着儿子去救了一家医馆,却被人撵了出来。
  第三天,一直呆在房间里看着屋顶的少年第一次开口说话了,声音清冷好听。
  “听说有能让人死在梦境里的术法,可是真的?” 
  “确有此法。”
  “清凰姑娘,我想要一个梦。”
  “那么,我能得到什么好处了?”
  “没什么好处,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还算有趣的故事。”
  “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傅瑶抢在清凰开口之前道。
  叶宸的目光从傅瑶身上移到清凰的脸上,半响,道:“也好。”
  叶宸跟着他母亲一起回家后傅瑶才发觉,整个院子就剩下她和清凰两个人了。这个的认知让她觉得无比紧张,其结果便是,她开始躲着清凰,然而不过几个时辰她就发觉,清凰好像在想什么事情,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
  暮色四合时,傅瑶不放心的去看一直在房间里呆坐的清凰,这屋内没有点灯,月光照在通透的雪上反射出的光从窗子里印进来,照在清凰面上,虽看不清神情,却让人感到一股凄凉。
  傅瑶站在窗边看着她,只觉得心狠狠的疼了一下——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清凰。
  一直认为清凰天生便是高天之月,可她的心也和普通人没有差别。
  “瑶瑶,你进来吧。” 久未说话的清凰突然哑声道。
  傅瑶勉力笑着进门。屋内一片静默,依然没点灯的屋内光线又暗了几分。
  “清凰……”傅瑶走近,还没来得及开口,所有的声音便被堵了回去。唇被柔软的东西压住,尔后辗转侵入自己口中,有不容抗拒的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  

  ☆、花落尘中玉坠泥

  一早醒来,院子里的梨花都开败了,纷纷扬扬的落了厚厚一地,让人不忍践踏。
  傅瑶起床时去找清凰时,清凰还在梦睡中,然而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旧紧锁着。
  傅瑶伸过手想帮她抚平,却又害怕吵醒了她,手指只得隔着空气游走,虚虚的描摹了一遍她的眉目。
  她感到无聊,决定去找叶宸,也许人生真的有很多的事情她无能为力,可是什么都不做,她于心不忍。
  叶宸对傅瑶的到来并没有感觉到意外,他坐在院子里的梨花树下看书。一院的雪,一院的花,苍白又殊艳,像从画中绘出来的景色。
  傅瑶站在他面前,蹙眉看他:“相信你已经知道我的来意,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你死了,你母亲怎么办?”
  他放下手中书卷抬头看她,声音沉沉:“母亲我已经请人接走,她什么都不会知道的。”
  “我有一个故事,藏在我的心里很久了,搁的我的心如刀割。”叶宸直视傅瑶的眼睛,却又似乎透过傅瑶的眼睛在看别的东西。
  傅瑶心里往下一沉,她感觉她要触摸到什么沉重的东西。
  “他叫沈群。”叶宸轻声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才十三,站在陆云苏身边,风采分毫不让,让我移不开眼。”
  “你……你认识前朝的开国皇帝!”傅瑶瞪大了眼睛。
  叶宸沉默着看着傅瑶,于是她立刻闭嘴了,作为一个有眼色的人,她清楚的感觉到刚才一瞬间,叶宸的眼瞳变了,仿佛天空中聚起的铁黑色的云团。
  两人俱沉默,傅瑶看着梨花一瓣一瓣的落在他的身上,
  公子人如玉,翩纤影惊鸿,她不免有些悲哀,这样出色的人,似是铁了心要把自己杀了。
  他在花色里慢慢回忆,而傅瑶透过他的话语,将他过去的一幕一幕看清楚。
  他接住一片娇嫩的梨花,用拇指轻轻摩擦着,声音像飘忽的鬼魅低语:“两百多年过去了…。”
  “他居然不是凡人!可是他不是凡人,清凰怎么会看不出来……”傅瑶心里震惊。
  她没能问出这句话。故事开始了,叶宸的眼中仿佛有大雪纷纷而下。
  那怒吼的暴风雪以席卷天地的姿态奔腾而至。
  前朝永历年春。深夜,大雪,济州烟云客栈。
  虽立春了,大雪却没有停过,呼啸的北风刺在人的肉上,像是有根根冰针扎进血肉里。
  一辆四轮马车在雪地里慢摇摇的往前驶,最后停在了烟云客栈的门口。 
  衣着陈旧的马夫下车,年方十五的陆云苏打开帘子的一角跳下了车,反身伸手去牵车内另一个人。
  四周安静的可怕,十二岁的沈群甩开帘子,就着陆云苏的手下了车。
  马夫去敲了客栈的门,声音很大,却没有人来开门做生意。沈群动了动鼻翼,皱眉硬声道:“别敲了,里面的人估计都死了,直接进吧。”
  “破门。”陆云苏没有任何迟疑。
  一股血腥味从被推开的门缝里溢出,随着门缝的渐大,血腥味越来越浓郁。
  有斑斑点点的鲜血痕迹布满在墙壁上、地上,沈群抿唇顺着血迹往后院走去。
  踏进后院三人都被吓了一跳。后院里三棵梨树正开花,重重叠叠的梨花像厚重的云层,那些花瓣到处飞扬,像是漫天飞舞的冥纸……
  “阿群——”陆云苏是觉得这景象十分骇人,尤其是那扇黑洞洞的、紧关的房门,只让人感觉下一刻就会有什么诡异的事物从里面走出来。
  “我猜接下来是你从那个屋子里走出来!”傅瑶趁着叶宸拿下飘到眼睛上的梨花的间隙打岔,“原来你的过去这么的悲伤,家里人全部……遇难……你应该很难过吧……”
  “是很可怜,亲眼看着自己的全家被杀,还不知仇人是谁,这样的人,活着对他而言就是一种痛苦。”叶宸淡然地说,“尤其那种固执的可怕的人。”
  “那你……”傅瑶还想问什么,叶宸自嘲的一笑,目光悠长,“可惜你想多了,那个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孩子,并不是我。”
  是的,在沈群用一颗石子打开门后,走出来的那个男孩子,名叫华玉溪,长的虎头虎脑,可爱的脸上满是鲜血,眼神愤怒。
  沈群带了他一起上京,他是那么喜欢这个六岁的孩子,虽然他自己都还只是个孩子。
  “原来是这样啊,你……”傅瑶小心的看了叶宸一眼,“那你又是如何认识沈群的?”
  叶宸阖上眼,声音恍惚,带着化不开的伤,看得出,他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回忆那个过去。
  沈群是流落在外的皇子,此次回京便是被皇帝找到了,接回去认祖归宗的。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欢迎他回来,在来接他的人被一个个被杀死之后,他们只好悄悄溜回京城。
  待沈群回到了京城,皇帝将他接到宫中,许是真的喜爱他过世多年的母亲,竟一而再再而三的封赏他,一时风华无双。
  一年后,十六岁的陆云苏考上了文状元为朝廷做事,华玉溪没了玩伴,成日无聊,时间久了竟病了。
  沈群急的不得了,最后决定给华玉溪找一个玩伴。他挑选了一个平民家的,和华玉溪年纪相仿的孩子,抹去夺去记忆,改换身份,重新抚养,塑造成华玉溪最喜欢的性格。
  “所以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我什么都没有。”时至今日,叶宸反而平静了,淡淡的语气像是已经毫不在意了。
  傅瑶并不能理解叶宸的感受,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都不能懂得别人的感受,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一句话都没有资格说不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  

  ☆、长门共滴一夜雨

  良久,雪白的梨花飘了叶宸满身,他慢慢阖上眼,继续道:“华玉溪生性活泼,却喜欢文静的孩子,你看,我现在是不是书香满身……”
  傅瑶垂眸盯着手心里的梨瓣,这种事情,她连听都没有听过。
  被剥脱了自我的孩子在这样的教育下长大,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是早已规定好了的。在那些寂静的岁月里,记忆模糊成一片不真切的光圈。
  对于沈群来说,一切都可以说是好景不长。不过五年,高高在上的帝王辞世,他被继位的大哥忌讳,为了保护华玉溪,他决定将他送到江南去,远离朝堂,而本该跟着去的叶宸却留了下来。
  “为何留下来?”傅瑶终于找到话开口,她在心里对照了那段记录在史书上的故事,果然,原来真相永远比那几页青史来的残酷。
  叶宸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明艳的不可方物,这时候傅瑶才发觉,他竟然是这样的好看。
  “我活了两百年,可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却只有三次,第一次便是他让我走,而我留了下来。”
  对于沈群的感情一直很复杂,然而得知可以远离他的时候,叶宸竟然只感觉到害怕。原来在他的心里,这个男人像山一样,一直一直挡在他面前,阻断了他的前路,也遮挡了风雨。
  他在王府呆了五年,一直温顺的如同一只小猫,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第一次说出自己的意愿便吓的人胆颤。
  “我不走。”叶宸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沈群。
  “你要违抗我的命令!”沈群皱了皱眉,一向温顺无害的绵羊突然不听话了,只会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是的。”叶宸直视沈群的眼睛,没有一点儿的害怕,甚至还隐隐有些兴奋,但表面上分毫都看不出。
  “不行,玉溪离不开你,如果你不走我就绑了你去。”沈群想也不想的说,叶宸对他来说,只是华玉溪的一块玉佩,一根簪子,是华玉溪的附属物。
  “先皇宠爱的皇子一向被新皇忌讳,你现在恐怕连宫中稍有权势的太监都不如吧。”叶宸神色淡然,说出的话却犹如惊天霹雳。
  “你说什么!”简直不可置信,沈群没想到叶宸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你觉得,你可以把我绑在玉溪的身份,那大可一试。”叶宸说,他不是没有自己思想的木头,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人,肯定是会有自己的想法,不想走,就是不想走!
  “你喜欢他?”不知道为什么,傅瑶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答案,如果不是遇到了清凰,她永远也不会想到这个,而现在想到了忍不住的就问出来了。
  “喜欢啊,我是他创造的,除了喜欢他,我还能喜欢谁。”叶宸回答的理所当然,傅瑶却从中闻到了一丝凄凉。
  “既然你们后来相依为命,便是有个结果了,为何你现在又来求清凰……”傅瑶满心的疑惑,从这几天的相处来看,叶宸应该是个宁愿忍受痛苦,也不愿意要不真实的幸福的人。
  叶宸笑笑,也不回答。
  留下来的那段日子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沈群把陆云苏、华玉溪都赶去了江南。新帝把他软禁在后宫的一角,冰冷的宫室里只有两个人相依为命。
  三年,沈群一点一点扩充自己的实力。在沈群年满二十那年,新皇终于放过了他,将他册封为魏王,府邸设在皇城北。
  “一切不过是回到了原点。”叶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很久之后我才发现,我于他,不过从一个玩物,变成了一柄利剑。之后我被多次派去各个大人身边卧底。我还记得晋王,一个普通的文人,可他为了我几乎和皇上反目。”
  历史记载,前朝晋王沈熙为人温和,深得百姓爱戴,又文采不凡,所作诗篇皆是绝唱,结局却落了个凌迟处死。
  眼睁睁沈熙被千刀万剐,回到魏王府看到沈群与华玉溪一同写字,温情脉脉。
  叶宸突然放声大笑:“你说我傻不傻,那明明是他们的爱恨纠结,我却又为何要凑和进去!我看了这么多年,怎么能不明白了?他沈群负了天下都不会负华玉溪!”
  傅瑶涉世未深,对于这样的事情,也只能感叹一句上天弄人。
  “沈熙,我对不起他,是我负了他。”说到这个名字时,他狠狠抓了一把自己衣服上的梨花,有汁水流出,沾湿了衣服。
  “你,你这又是何苦?”傅瑶不忍心的道。
  “是啊,何苦,若是当年有现在的清明,便什么都不会发生了。”叶宸几次深呼吸,强压下自己要爆发的情感。
  晋王死了,魏王接受了他所有的势力,此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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