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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兰同人)半缘君-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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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要如何?”
“祭司说若是行事顺利,便可将还封印,我或许会昏迷上几日,待再醒过来便成事了,在阳寿已尽之前都不会再有什么岔子了。到时候便可离开幽都,红玉已通知大师兄,过几日师兄便会到中皇山接我们回天墉城,去见师尊。”
“好……木头脸,我还没见过你师尊呢……我看你师兄如此严肃,你师尊……不会打我吧?”
“……”为何他总是担心别人要打他?他从小到大也不曾挨过什么打吧?还是曾看过别人被打心中畏惧?可当初寻找玉横之时打妖怪他可是回回都冲前头的,怎么转换到人身上就如此胆小了起来?
百里少侠极少看些小说怪谈,自然不知方兰生平日里无事在学堂总爱看些小说。或是江湖武侠或是小姐与书生的儿女情长,其中若是小姐跟书生不被人所接收,便会被狠狠拆散,女子浸猪笼男子被拖出痛揍……
方兰生看得多了自然而然以为这便是不受祝福之人所必备结局,自己没事便要吓自己几回……
待到药丸真正炼成之日,明明只过了三天,众人的感觉却是好像过了三年一样漫长。
果如祭司所言三日之后方兰生身体好转不少,手脚回温关节肌肉也不再疼痛难忍,只是出门依旧穿过去那身衣服却感觉冷了。
“兰生!屠苏哥哥!”襄铃顶着大鸟遮掩不住嘴角的笑意,朝着他们跑来:“祭司大人说药成功了!”
自方兰生身体不适之后跟着他便得不到什么好吃的了,在方家被养刁胃口的阿翔便另觅良主,自动自发的找到了襄铃,跟着吃个肉包子什么的。
看到百里屠苏阿翔叫了一声,拍拍翅膀飞到他肩膀上求摸毛,百里屠苏抬手摸摸它丰满的羽翼:“阿翔,莫要乱跑。”
阿翔委屈的叫了一声:明明是他自己不管它的!
“乖,待回到琴川给你买肉干。”
“嗷~!”
忘川篙里每日只有固定时刻开启,错过了便要再等,几个人顾不上说些什么,跟着祭司走进了忘川篙里。
再次来到这里已是第三次,心态次次不同,只是这回却不会再有心中所想所执念之人出现了。百里屠苏握着方兰生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又想,或许依旧是有的,就在自己身边。
封印还之所需药丸与普通药丸并无什么不同,硬是要说的话只是更大更圆滚了一些,方兰生好奇的问:“此物该如何使用?吃下去么?”
祭司闻言笑了笑:“这可不能吞下去,会出人命的,需以灵力注入同时打入百里少侠体内。在此处‘还’舒展不开,只得乖乖束手就擒啦!成功之后百里少侠便可彻底重生,过上正常日子不必再受他所困了。”
还,上古神灵,堕入魔道,千百年来为祸人间,却只用如此一颗小小药丸便可封印其百年。方兰生心中隐有不安之感,他看着百里屠苏走向祭司,抬手拍拍脑门深吸一口气:莫要多想莫要多想,一定没有问题。
祭司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模样,他自袖中取出女娲娘娘所赐灵符将那颗药丸包裹其中,然后口中念咒手中施法,攥紧百里屠苏的手腕猛地将药丸打入百里屠苏胸口。他下的力气极大,百里屠苏被他一掌打得急退数步,口吐鲜血。
方兰生下意识就要去扶,祭司来不及出声阻止,方兰生已被百里屠苏扼住喉咙一把提起,或者应当说“还”。
他双目赤红,一手拎着方兰生一手狠狠掐住他的喉咙,冷笑道:“吾所做皆为世人,世人愚钝不懂吾才清扫提点,好一个女娲,害吾至此竟还敢再次插手!尔等区区蝼蚁也敢在吾面前猖狂!试图以吾复活凡人之命!可笑!”
祭司大惊失色:“他竟挣脱女娲娘娘符咒强逆而出!”
红玉与晴雪皆拿出武器,蓄势待发模样,祭司连忙阻拦:“不可!此时若与他打斗定然伤及方公子性命!‘还’撑不了多久了!不要轻举妄动!”
红玉道:“若是不动手我怕猴儿撑不过他!”
“再等等!‘还’已撑不住了!”
女娲之力又岂是法力大减的‘还’可以抵挡得住的,他此时也不过是强弩之末,加上百里屠苏自己意志的抵抗,他的手渐渐已勒不住方兰生。只是方兰生一开始便已被他掐晕过去,才没有推开他罢了。
‘还’自知气数已尽,怕是又要被封印百年后再复沉睡,心高气傲的上古神灵又怎么会如此乖乖的被人利用,他赤红双目声嘶力竭的喊道:“哈哈哈!尔等胆敢利用与吾!便不要怪吾心狠了!”
“什……!?”
方兰生再此醒来之时,盯着头顶上的红木床梁发了好久的呆,他感觉自己似乎已沉睡许久,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之感……还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方兰生!小兔崽子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去!?”门被拍的啪啪啪响,怒吼的女声惊的方兰生像小动物一样从床上弹跳起,整个人连滚带爬的滚下床,着急忙慌的洗脸梳头穿衣开门。
“你可知晓现在什么时辰了?!还睡睡睡!还不快滚去学堂!夫子昨日又找我告状说你在学堂上睡觉!不交功课!你若是再这般不思进取就给我仔细你的皮!”
“哎呀二姐!!别揪耳朵!我的耳朵都给你揪长了!要成兔子了!哎呀哎呀哎呀!”方小公子很没出息的踮着脚,努力想要解救自己可怜的耳朵。
第五十一章
方如沁一个爆栗子敲在方兰生的脑壳上,手总算是松开了方兰生可怜的耳朵:“给你揪掉了都不亏!给我滚去吃饭上学去!”
“哦……”个母老虎!也不知二姐夫看上这女人什么,温柔娴淑一点也不沾边,还爱打人骂人。方兰生揉着耳朵嘀咕着:“也不知二姐夫是否日日被打……唉,男人就是这么难,同病相怜日日哀……”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
“我啥也没说!那啥来不及了我不吃饭了!二姐我先去学堂了!”
方兰生一路火烧屁股似的赶到学堂,果不其然他是最后一个到的,万幸的是夫子还没来,不必被打手心了。
周复幸灾乐祸:“兰生,你又起晚了吧?瞧瞧你那耳朵,是不是又被你家二姐揪耳朵了?你也是,天天被个弱质女流欺负,像个什么样子。”
“弱质女流?”方兰生把包丢在桌上,一屁股坐下:“谁是弱质女流?拜托,你说的那个弱质女流可是我二姐!你若是如此有本事,便去我二姐前头说啊!”
想起方家的二姐,饶是周复也忍不住背后一寒。正想说些甚么,却听得靠门的同窗大喊夫子来了。他顾不上说什么慌忙端正坐好,不敢再动了。
方兰生也端正坐好,从背包里抽出书来摆好,“认真”听讲起来。
这夫子说话慢吞吞又拉尾音,一堂课下来强撑着不叫自己睡着已是难事,哪里还听得进什么。下了课学生们腰酸背痛腿软脚麻,伸个懒腰便三三两两吵闹起来。
方兰生托着下巴看着周复递给自己的奇志怪谈,却提不起什么兴趣去看。他看看台上喝茶休息的夫子,又看看周复,总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呢?说不清道不明,明明是以往每日必做之事,现下看来却无一处不透露出奇怪之感,每个人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子诡异,让他浑身难受。
方兰生抖了抖袖子,却从中飘也似得掉出一片鸟类羽毛,他还未来得及看清,便被几个奔跑小解的书生带起的风卷远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羽毛起伏几下随人而走,很快便瞧不见了。
待他上了一天的学堂回到家中,爹娘姐姐姐夫早已等他开饭多时了。他坐在饭桌之上夹了一片菜叶放进嘴里,听着爹和二姐夫商讨在街角再多开一家米店的事情,看着二姐将一筷子鱼夹进他的碗里叫他再多吃一些,他点头应了,吃掉满满一碗饭。
爹跟娘,二姐与二姐夫,哪里……不太对?
晚上睡觉之时他下意识想去抓床头的什么东西,却抓了一个空。方兰生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看了半晌,又翻过来看着自己光滑的手背半晌。直到窗外有打更的下人走过,梆梆的打更声让他从沉思中回神,这才闭了眼睡了。
梦中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家中事务有爹当家做主,二姐夫从旁辅助,方兰生虽是方家独苗却因年幼不必去做什么事情,每日无所事事上上学堂。方家二姐虽也常常骂他,对他上学堂之事实际管的并不算严格,左右最后他是要继承家业的,又不是让他考取功名,认字有些学识便好了。
也因此他常常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找些奇怪借口翘课跑出去玩儿,听说哪里好玩儿便要去看看,好奇心极其茂盛。只是……方兰生单手托腮右手执笔,对周复口中的妖精故事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
为什么呢?以前明明很爱听的,便是他们不说自己也要去打听才好,为什么……提不起兴趣了?
“兰生,今日夫子放假,要不要跟我们一同去出游?看看那闹鬼的柳家?听说那家闹鬼可厉害了!上回有个书生去了回来就疯了!这还不是有鬼!”
“不去了,我今天得回去了。”
以前明明……很喜欢去的。
方兰生看着周复和几个书生的笑脸,心中那种不安感越发浓郁,他心慌意乱,抓起书袋朝着家里跑去。
“兰生你去哪里!?兰生?!”
“我要回家!”
方兰生匆匆忙忙到家顾不上放下书袋,直直的冲到方如沁屋里。方如沁正坐在房中绣一整幅龙凤呈祥,他搬了凳子坐在二姐身边,趴着盯着她的脸看。
方家二姐腾出手来拍拍他的脑袋:“看什么,我脸上长了花儿出来么?小猴儿又翘课,这回倒是稀奇,没乱跑出去玩儿。”
“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二姐……我天天呆在家里……”
“今儿个是吹什么风?这么乖啊,是不是想多要些零用去买蟋蟀?”方如沁看着今日乖得有些不正常的小弟,调侃道。
“才没有……我就是不想乱跑了……以后都不想乱跑了……”方兰生抬手抓住方家二姐的手,他已很久不曾如此撒娇了,自过了十六他便觉得自己长大成人了,不肯再跟姐姐撒娇。
方家二姐笑笑,揉揉他的大脑袋:“好好好,猴儿最乖了,猴儿长大啦。”
“二姐……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哦?”
“说什么傻话,难道你还想跟着二姐过一辈子?待你成家立业有了小孩,就得和妻子小孩住在一起啦,到时候二姐哪里还能再跟着呢?再说了,二姐以后也要有自己的孩子,哪能老跟着你。”
“那我就不成亲了……我不管,我就是要跟二姐过一辈子……”
“好好好,傻小子,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方兰生蹭蹭她的手:“我一直可乖了。”
“好~只是怎么说呢,猴儿你也大了,好男儿志在四方不是?你也要离开琴川出去走一走,看一看,人常道读万里书不如行万里路,你可不能一辈子赖着二姐!”方如沁捏捏小弟的鼻梁:“以前不叫你出去你偷着也要出去,现下叫你出去你又不肯,个颠三倒四的小猴儿。”
出去……?
去……哪里?
离开琴川?
方兰生脑中似有什么闪过,像是被点中了穴道一般,突然有些激动起来:“不!我不出去!出去了就……!就……就…………就……”
就如何?
他想不起来……
但是……但是如果出去了,就会……一定会发生什么的……
到底会发生什么?若是出去了会发什么什么?和二姐有关的事儿,他不知道……却一定会后悔……
方如沁看着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的弟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很快便转移了话题:“好了,不想出去便不出去,看看二姐新绣的龙凤呈祥,可好看?”
“龙凤呈祥?家里有喜事了么?”方兰生呆呆的问。
方家二姐噗嗤一笑:“你莫不是上学上傻了?你以为我是为谁绣的?还不是为你和月言的亲事?”
“月言……?”
“你连月言都忘了?她跟你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马上就要修成正果了,你莫不是高兴傻了?”
“青梅……竹马?”
他想说不对,却又觉得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孙……月言?是他的青梅竹马吗……他……的青梅竹马……是孙月言?还是……别的谁?
方兰生看着方如沁,想问什么,又没问,只是呆呆的说:“月言……对……我要跟月言成亲了……”
“可不就是,再过一个月便要做新郎官的人,可不能再如此迷糊啦。待你成了亲便是有家室的人,我已与爹说好了,先将家里米铺的生意交给你打理。学堂那边这几日便送些礼钱过去,跟夫子说一声日后也不必再去了。”
方兰生点点头,依旧有些呆呆的。
从二姐房里出来便遇到了爹跟娘,爹笑眯眯的跟他打趣,叫他快些成亲给他生个大胖孙子,他跟爹拌了一会儿嘴跑回房去了。
总觉得少了什么……方兰生坐在书桌前,拿着毛笔一个字一个字的临字帖,有什么不对的吗?他在家里,有爹,有娘,有二姐,有三姐,有月言……
少了什么?少了谁?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
少了……谁……吗?
他的生活……少了谁?
他丰衣足食,无忧无虑,父母健在且家庭和睦……很快便要有如花美眷常伴身边,不必忧心事业亦不必忧心生活……为什么……还觉得心中有什么空了少了……
为什么?
待他回神,笔尖的墨水早已滴落一片,将好好一张宣纸染成了墨黑色,墨水顺桌而流沾湿了他的衣裤。方兰生连忙站起,却甩了毛笔弄了自己一脸的墨汁……
墨汁……
有什么……要……想起来……
“猴儿!快些出来!你同窗的周复来了!”
“……哦!”
周复是来送贺礼的,方家孙家两家皆是琴川大家,不到月余两家便要联姻,巴结送礼的自然不会少。周复今日便是奉了自家老娘的命,来送礼金和贺礼。
“听说孙家的小姐娇俏可人,乖巧可爱,兰生你小子运气如此好,真真叫人羡慕!我啥时候才能娶到如花美眷呢?”周复抓了一把柿子饼,塞进嘴里,一巴掌拍在方兰生的肩膀。
阳春三月……却有柿子饼……?
“兰生?”
“……无事,周复,你觉得我跟月言般配吗?”
“论家室自然是配的,你小子长得……也还不错啦,马马虎虎配得上人家小姐!”
“周复……”
“啥事。”
“我……可有别的朋友?”
“嗯?有我啊,还有同窗的……”
“我是指……”
“什么?”
方兰生想了半天,喃喃道:“我不知道……我觉得很奇怪,我很奇怪,周围的人也很奇怪……但是我说不出……”
“别想这么多啦,哪有什么不正常的?说不出的事儿就是没有!安心过日子准备当新郎官儿,我可还等着吃你的喜酒呢!”
安心过日子,方兰生想,那便安心过日子吧。
日子这个东西,一天两天三天的便就这么过去了。方家二姐喜气洋洋的准备礼饼、海味、三牲、京果、四色糖、贴盒、三金。越是临近日子整个方家就越加喜气洋洋,处处张灯结彩贴红挂喜。
方兰生日日如同幽魂四处飘荡,表情呆滞的看着人们嬉闹谈笑,一点也感受不到欢喜。他仿佛是一个局外人,一点儿也融不进这个家中,每个人都在笑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点欢喜。
结婚……应当欢喜才对……吧?
待到正式拜堂的前一天,方兰生被关在屋子里头晕脑胀的接受媒婆的洗脑教导:什么穿什么行什么礼,行礼时如何如何,拜堂时如何如何,不得如何如何,直听得方兰生头晕脑胀目瞪口呆。
明日便是迎娶孙家小姐的日子,好不容易送走了二姐、媒婆、娘、裁缝。方兰生坐在桌边百无聊赖的啃着糕点,明日月言便会成为他的妻子,与他相伴一生。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竟有些想不起月言的样子了。
月言与自己一
正想着,额角一疼,不知是被从哪里来的小石子砸中了,方兰生捂着额角痛叫:“哎呀!是谁暗算于我!”
第五十二章
一抬头却是看到一只芦花肥母鸡站在窗框上,用一种奇异的鄙视的眼神盯着他看,方兰生心中奇怪:“哪里来的芦花母鸡?这般肥?”
那母鸡听他这么说眼中鄙夷更甚,飞过来狠狠的啄了他一口,然后张开双翅飞走了。再看那花纹原来竟是一只海东青,只是太过肥了反而被方兰生错认为是那芦花母鸡了。
方兰生捂着头跳脚:“哎呦,这死肥鸡!竟然敢啄我!哪里有这般肥的海东青?分明是一只芦花母鸡!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这般肥!”
——阿翔是海东青。
——再要胡言,休怪我不客气。
——喂给你吃便不算浪费?
“给我站住!死肥鸡!”
——所谓一日不做一日不食,人尚且如此,鸟怎能懒成这样?
——死肥鸡!
方兰生随着海东青一路跑出了屋子,奇怪的是,原本应当人声鼎沸的方家现下竟空无一人!无人无声无光,一片混沌无声无息。方兰生心中奇怪,人都哪儿去了?
海东青尖声鸣叫,拍打着翅膀朝前飞去,方兰生顾不上想这个问题,追随着大鸟跑去。
——阿翔莫要胡闹!
阿……翔……
方兰生追随着它一路跑出,在大门口遇到了方如沁。她皱着眉,手中拿着一件还未绣好的吉服。她静静站在门口神色忧伤的看着方兰生,问他:“兰儿,你要去哪里?”
“二姐……”
“你不是说要跟二姐一直在一起吗?你要去哪里?你要离开家里吗?”
“我……不知道……”
“乖,回去吧。”方如沁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兰儿,你该回去……”
“二姐……”
“你不是答应二姐了吗?要永远留在二姐身边……你若是离开了,二姐要怎么办呢?你要永远看不到二姐吗?你不是说要孝顺二姐吗?你要去哪里……?”
“我……”方兰生看着方如沁的脸,心中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二姐,中元节到了,小弟不孝连你最后一程都没能送你。不知你在下面短缺些什么,便买了些平日里你爱吃的小点并你用惯了的胭脂水粉于你,若是不合用你便托梦来于我说,我再去买些新的给你。小弟现在能挣钱了,以前总说要用自己挣的钱买好看的胭脂于你,现在终是做到了。二姐你在下面莫要忧心我,我已不是小孩子了,连三姐都夸我像个大人有担当了呢。
——二姐,我今日在那河里放了你喜欢的莲花河灯,听老人说这中元节的河灯是牵引鬼魂所用。有了河灯好不迷路,不至于让鬼魂走丢了去。二姐,你且看好了,莫要走丢。
方兰生看着方如沁,下意识伸出手去想触碰她,却触到了一片空。方如沁的身体在他一碰之下竟四分五裂开来,化为黑色小虫呼啦一下分散开来。
焦……冥……
——对了,是在替她弟弟缝一件吉服,大婚时穿的红袍子,当真是爱弟心切,分明已经病重,还把缝到一半的衣服带来青玉坛,看样子小兰的亲事她也时时刻刻惦在心里。
——我瞧见了,很是感动,所以在一旁耐心等着,等了足足两个时辰,带她把那件衣服缝完,才让她平静离去。
——只可惜,那件衣服是病人碰过的,也不能留给小兰,只好举火烧了。
欧阳……少……恭……
焦……冥……
焦冥……
“二姐……!!!我不走了!!二姐!我不走了!我这就回去!我再也不出去了!二姐!!”方兰生失声尖叫起来,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想要抓住那些随风四处飞舞开来的焦冥:“二姐你回来!你回来!我不走了!求求你!你回来!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二姐你回来!!”
可惜不论如何喊叫如何伸手,他也只抓到了一把漆黑的小虫在手,方如沁的影子是半点也看不到了。那件缝了一半的大红色吉服掉在地上,弄脏了。
阿翔叫了一声,飞到方兰生身边,抓着他的袖子想带着他继续走,方兰生低着头狠狠挥开阿翔,弯腰捡起那件衣服在手,声音嘶哑的喊:“滚!你给我滚!我要回去!二姐在等我回去!我要回去!!”
——兰儿乖,吃了药二姐带你去放河灯,不苦的,好乖好乖。
——你这猴儿又讨打了是不是?!
——唉,兰儿你这般长不大可如何是好?二姐可不能陪你一辈子,哎呀你这小兔崽子又给我偷跑!!给我滚回来!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方兰生紧紧攥着那件吉服,后退数步:“我要回去……我二姐在等我……我要回去!!我二姐没有死!!她没有死!!!”
——可叹晚了一步,先前取走的那些,昨日我用来炼药,已然耗尽。
——就是~没有了,比魂飞魄散,还要消逝得更加彻底。
“不可能……不可能…………”
随着方兰生脑中记忆慢慢苏醒,他手中的吉服也缓缓褪去了颜色,一点点消失在指缝间。他徒然攥紧双手也留不下半分,就如同方如沁已死去的事实,不可能再做任何挽回一般。
最残忍的莫过于此,他已经历过一回二姐的离去,为何又要给他虚假的希望再次亲眼看到二姐的消逝死亡而无能为力?
二姐,我听你的话,你不要走好不好?
二姐,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嘴不顶撞你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二姐,你不要走……好不好……你最疼我了,我说要什么你都悄悄的办好,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回来……
你回来,好不好?
一只小小萤火虫不知打哪里飞来,划破暗淡的天空停在方兰生指尖,点点荧光犹如二姐温暖双眸,方兰生迷茫的眼睛一点点清明起来。
二姐……
小虫停留片刻,慢慢起飞,向着方家府邸飞去。方兰生下意识想伸出手去,却在半途停住,他用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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