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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鼠同人)诡谲i-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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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龙是很机灵的人,立刻就领会了展昭的意图,道声明白就没了身影。
  房门被踹开的声音很响,不一会儿那扇窗子的窗帘被拉开。赵虎有些沮丧的面容出现在窗口,冲展昭挥挥手示意。看来是没有找到人了,展昭环顾四下,确认监视的布置天衣无缝可以守株待兔之后上楼。
  “我们进来的时候灯都是暗的,估计没有人。”赵虎垂头丧气说,往沙发上四脚朝天一躺。“他娘的这花冲也太能跑了,老子追女人也没追得那么辛苦过。”
  不去听赵虎的怨声载道,展昭站在房屋中心。恍惚面容又在脑海里升起,微微上扬的桃花美目在狭小屋间里存存扫荡。如果是他在这个现场,会如何。进来的时候灯都是关的,难道一定要把灯都开着才说明有人吗。桌台上没有灰尘,电插板的指示灯还亮着。展昭伸手,触摸壁上那盏灯的灯泡。
  触手温暖,看来是刚熄灭不久。不可能是逃出外面,那么就只能躲在哪个角落,还有没有可能,是躲在地底下。
  “屋子里都搜过了吗?”展昭问赵虎,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赵虎心不在焉拨弄枪头,闷闷答:“嗯,柜子啊橱子啊都扒出来看过了,没有人。”
  有一种东西叫做直觉,冥冥中仿佛有人牵引你,这样来看看。还记得当初是那个桀骜不驯的白影说过,‘有时候不妨换个位置换个方式看,’字字清晰回旋。展昭俯下身子,目光紧贴地面一路望过去。卧室铺了木质地板,木匠手艺不错,模板铺得很平整。只是,似乎有什么东西冒出头来,细细的尖尖的窄窄的。
  展昭起身拾起那件镶嵌在两片地板间的东西,一张半个巴掌大的正方形卡片,杀人游戏的卡片,这张代表女巫。“赵虎,你们过来把这边的木板撬开。”希望如烈焰熊熊燃烧,猩红的火舌子把一颗心撩拨得滚烫。收起这张卡片,隔着衣服的布料紧紧相贴。
  赵虎有些纳闷,拿出携带的军用薄刀沿着地板间隙划下去。没费什么劲,一块地板就被撬开。看到下面的空洞,赵虎不禁发出了“咦”的一声惊呼。再接再厉,把附近的地板全部取出,眼前出现了一架回环铁质梯子,一直通往深幽底下。“展大哥这里有暗道!”
  “赵虎,带上你所有的人出去,务必把附近有可能通向这个地下室的出口全部守住。”展昭的目光直直透过这架梯子,如暗夜里的苍狼。“张龙已经守住了排水系统出入口,你再去找还有没有其他出入口。不要声张,势必要守住每一个出口。”
  “展大哥你要一个人下去?”赵虎啪嗒一声把子弹上膛,有青色的胡茬碎碎分布在下巴上,散发出属于男子的英勇气概。“我跟你一起去。”
  展昭淡淡一笑,伸手在赵虎肩上轻轻一拍。说话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不容置喙。“听我的。”稍稍停了片语,又接着说:“这次行动能否成功,就要看你们能不能守住出口了。”
  展大哥的脑子不是我这种人能理解的,赵虎一向那么认为。听到守出口的任务如此重要,赵虎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喇喇回答一声是就带上人马出了屋子。
  只剩下了展昭一个人,四周一下子就安静到死寂。手掌触及扶梯冰凉的质地,多日来的忧虑焦急终将走向一个定数。展昭抿紧了双唇,每一丝触觉都尽情释放来感知未知领域里的危险。玉堂,我来找你了。
  
  脚步踏在地上没有一点响动,双手持枪警惕哪怕是最细微的动静。这个地下室很大,用水泥墙分割开来只留出狭窄的通道,灯光很昏暗看不真切。昏暗灯影下,展昭灵巧穿梭于各条道上,双手稳稳托住巨阙枪身。此时此刻,展昭没有感到紧张,不只是哪来的自信,让他确定他们可以走出这片领域走出这场噩梦。
  走到一条岔路口,其中一侧有很浓重的福尔马林味道,夹杂着肉类腐烂的气息极为刺鼻。展昭取出黑色口罩遮住口鼻,沿着墙根一路小心翼翼找寻进去,里面缺少灯光的照明还要昏暗。凭借出色的夜视力,展昭大约看出了上头成列的东西。圆筒状玻璃质地容器,透明色液体里漂浮着人体器官。
  这些器官的肌肉组织已经因为浸泡而有些枯干发白,失去了在人体身上时的活力。展昭紧锁剑眉,目光很快地扫过这排容器。一对眼球,五根手指,其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组织。近距离打量五根手指,纤长柔韧,和一般女子的手指比起来要粗上一些。想起白玉堂的手指,在他掌心留下微量触感,怎么看都有几分相似。展昭心里冷冷打了一个哆嗦,花冲对美是该有怎样的偏执,以至于企图用这样的方式保存下来。而白玉堂,不过恰好是一个符合他所有审美的存在,他会不会也用这样的方式来维持他眼中的美。受伤的耗子要独自应付一个变态冷血杀手,怎么看怎么吃亏。
  飞快作下标记拍下证据,展昭愈加不敢耽搁,退出这条岔路向另外的地方寻去。福尔马林刺鼻的味道还萦绕着不愿散去,驱动他的神经变得更加警觉敏锐。
  隐隐有说话的声音,一高一低。展昭在一刹那以为是幻觉,太过于心心念念而产生了幻觉。直到寻着声音一路过去,才发现,不是子虚乌有的幻念,是真真切切有人说话发出的声音。
  高的声音很放肆,听不清说的话却可以很容易想象出一个胜利者的姿态。低的声音愈发渺远,但是恍若有灵性,轻易破开万千障碍阻隔一字一字叩击在心头。就像是火焰,在最柔软的地方烙下痕迹。这声音早在展昭心里想了千遍念了万次,早就深入骨髓就算是穷尽一生也不会忘怀。这样嚣张的任性的桀骜的声音,只是失了神采显得虚弱。这是,玉堂的说话声,只有他能演绎出这抹独一无二的风采。
  手心里蓦然变得湿漉漉的,枪身紧紧贴在掌心。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期盼快一点再快一点,怨念这短短的路途从未有如今日一般漫长。
  “啧,就你,连棋子也不够格。”从声音里很容易就能听出虚浮倦累之感,然而那张狂傲慢气死人不偿命的强调和之前一模一样。
  花冲已经被激怒,靠着最后一丝理智勉强维持话语的完整。“别指望那群警察可以救你,死了这条心吧,那些猪脑袋根本找不到这里来。”稍稍停顿些许,字迹从牙齿间厮磨出来:“告诉我,这个打了你那么多电话的人是谁?还发了信息问你的安危,到底是谁。”
  “切,别搞得自己不是猪脑袋一样。不就是拿了丁月华当替罪羊么,咳咳,还没替成。”声音比之先前更轻更无力,强撑着一口气才说完。“谁啊,你又不给我看我……我怎么会知道是……是谁。”
  许久的寂静,至少在展昭赶到之前一直都是寂静,然后是花冲忽然喷薄爆发的怒火。“这个人,到底是谁?”蓦然冰冷下来的气息,竟然在转瞬之间化为居高临下的威胁。“不说是吧,白玉堂你是我的,你,跑不掉。”
  展昭手里的枪愈发扣得紧,食指指腹在扳机上一触即发。借目光丈量一下大致距离,还有五步。
  少年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喃喃一句:“恶心,嘶……”撕裂的哼鸣被硬生生阻断,就是这般倔强,情愿咬破唇舌,也不肯把疼痛宣泄出分毫。赤裸裸的厌恶之情一点都不掩饰,像鱼钩的倒刺一样锋利寒冷不留余地,可以轻易勾起人的怒火。
  花冲果真因这两个简单的字恼怒,应该是手下加大了力度,惹得什么东西砰的掉落下来引起空旷回响。这一回,魂牵梦绕在心头的声音没有再响起,是失去了抗争的能力,还是不屑于和这样的人做抗争。
  低低声线妖冶而蛊惑,或许是胜利的曙光太过于明艳,之前的愤怒冰冷竟全部褪去。仅仅说了几句话,那语气已经千回百转变更多次。“别怕,一点安眠药而已。那么好看的嘴说出的话怎么如此恶毒,真是煞风景。”
  还有两步,绕过这个角落就可以看清前方的状况,不管是怎么样的情况,找到了总比找不到要好。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
  “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那群警察真是讨厌,打搅我们美好的夜晚。”
  去你的打搅去你的美好,把你不安分的爪子和假惺惺的面孔收起来,你不去打搅其他任何人才是美好的夜晚,可以谢天谢地谢你八辈子祖宗了。展昭屏住呼吸踏出了最后一步,手上的枪灵巧转一个角度直指正前方的人影。
  与此同时,尖锐铃声划开静谧忽然响了三声,因为地下室的空旷显得愈发刺耳。就在展昭转过身子,调整枪口角度指向花冲后脑勺时,着粉红色半袖衬衫的人影蓦然扬起头厉声喝问:“什么人?”魅惑磁性的音色瞬息狠戾,就像是饥饿柴犬的嘶鸣。
  最后这一步,竟是一不小心踩到了设有警戒的区域,想要按原先的想法突击偷袭是不可能了。不过展昭的心思并没有放在错踏的这一步上,视线急不可耐把前方的一切包揽进去。
  明明是生死不定命悬一线的场景,展昭却在见到那身蜷伏在地上的白衣时莫名心安。失踪了那么多天,怀揣着最深的忧虑焦急寻寻觅觅,终究是,找到了。展昭曾经幻想过再次见到白玉堂的景象,也想象过他们一起陷入危险境地的样子,然而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觉之前的设想都太过于惊涛骇浪。
  少年倚靠在墙根失了力气,依旧是精致绝伦的容颜,只是唇色有些发白,眼睑也略显倦怠,把一双神采飞扬的桃花眼渲染出醉意朦胧的味道。这么大的动静,他已然察觉,一侧唇角上扬勾勒一个促狭的笑,眉梢与唇角相和扬起一个弧度。目如辰星,堪堪射了过来,带着三分挑衅七分揶揄。笨猫,来的那么慢,看爷爷早就到了。
  什么心潮澎湃情不能己相拥而泣难分难解通通和见面的景象无关,四目交错,只剩下安静平和。似乎两人心里早就笃定会见面,若是没能相见,那才是稀奇的事。
  花冲的手里还拿着一支推到终点的注射器,枕头尖端渗漏出一滴乳白色液体,沿着塑料器身缓缓滑落。溅在粉红色衣服上,晕开一抹被浸润后的深色。他刚刚把安眠药注射到白玉堂体内,不知是多少剂量,也不知是多少浓度。见到来人,他飞快舍弃注射器拿出一把刀架在白玉堂白皙的颈上。
  白玉堂被缚了手脚倚墙而坐,感受到颈项上的寒冷刀锋,竟然半眯了眼和展昭对视,在花冲看来就是肆无忌惮的眉目传情。睫毛如墨色羽刷,投落下一方剪影。关心则乱,只要展昭不因他的受制而扰乱思绪,对付区区一个花冲不在话下。所以他就算是装也要装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就算安眠药的药性渐渐在身体里扩散,他还是不能暴露虚弱困盹。
  你竟敢,这般对他,展昭俊朗眉峰微微一蹙,枪口准确无误对准了花冲眉心。他可以轻易分辨出白玉堂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殷切、信任,还有总也少不了的挑衅。这目光似乎有魔力,可以安抚他的心绪,让他回归到冷静沉着的精英刑警角色。淡淡启齿,无波无澜,“放开他。”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切下去。”花冲极力想保持镇定,但放大的瞳孔和吞咽口水的动作已将他内心紧张暴露出来。事已至此,冒死一搏才有生的可能。
  眼见得花冲用疯狂的举止来掩饰紧张失措,展昭心里忽然产生一丝疑虑,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白玉堂的对手。更为不可思议的是,这只傲慢的耗子似乎就在等他们警方的到来,一直都没有对花冲下手。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但是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不管是为了什么总归要好好收拾过。“你说吧,要怎么样才肯放人。”
  花冲喘着气在展昭身上打量,最后视线定格在枪管上。“把枪扔过来,人不许动。”
  展昭露出为难的神色,拇指在握柄上轻轻磨搓,似是斟酌考虑后果。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过去,花冲喘息的声音愈发浓重。杭州夏日温度很高,但地下室里凉飕飕还有些寒冷,阴风呼啸穿梭。
  “我数三……”花冲终于失去了耐性,刀刃在白玉堂脖子上贴得更紧,白皙肤色下的色红色血脉隐隐能看走向。
  “哎你别冲动,我这就把枪给你。”展昭赶紧制止,食指松开扳机。漆黑色枪身调转一个头,被右手五指娴熟扣在手中。出口已被封死,花冲已经无处可逃,只要他离开玉堂,就再无丝毫胜算。蜷在墙边的白影轻轻哆嗦了一下,展昭猛然意识到,除了与花冲周旋,还要和时间赛跑。安眠药的作用不知会如何,这地下室又那么冷,他受伤的身体还能耽搁多久。
  看到展昭不再拿枪指着人,花冲狭长的眼眶微微一抬,凤眼演绎的妖娆魅惑重又回到他的脸上,“放在地上,踢过来。”
  与花冲大约有七米的距离,若是直接冲上前去风险太大。展昭把枪往地上一放,暗黑色枪身闪烁独特光泽。脚下轻轻一拨,手枪就沿着地面滑到花冲手边。白玉堂强撑着抬了抬眼睑,眼眸一斜送给展昭一个轻蔑的白眼。
  笨猫,枪都被拿走了。展昭能够读出他这个细微举动的意思,心下忍不住愤愤,白耗子到底谁笨,是谁把自己当诱饵结果被灌安眠药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人救出去,所有的账慢慢来算,来日方长不是么。
  拿到枪,花冲满意地拨弄一下扳机,枪口指向白玉堂的太阳穴,嘴角一笑妖冶到嗜血。“展大警官,过来,带上他。”这个称呼怎么听怎么讽刺,身为精英刑警竟然被缴了枪械还要听他的话,该是多么得意振奋的事情。
  展昭皱着眉头一步一步踱过来,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过来。五米,三米,两米,近到跨上一步就可以直接欺到花冲身边,近到可以看见少年眉间的浅浅沟壑。
  枪管紧贴白玉堂的太阳穴,花冲挑着眉厉声道:“现在听我的,背上他,跟我走。要是敢耍小动作,就让他死在你的枪下。”手指在扳机上方拨动一下,一声轻微的啪嗒脆响发出警告威胁。
  让他死在巨阙下面,你觉得有可能么。展昭一边俯下身,弯腰去拉白玉堂的手,一边不经意道了一句:“玉堂,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这个习惯真不好。”眼中是浓郁的脉脉情怀,如一汪春水,潺潺温润。白玉堂有些诧异,但还是配合地冲他眨眨眼,淡淡笑靥在唇边绽开,令容颜焕然华美。
  “住手!”花冲蓦然调转枪口,枪口直指展昭的面门。巨阙枪身本就是黑色,从九毫米口径的枪口望过去更是黑洞洞辨不清任何,只剩下死亡逼近的恐惧。一字一顿,这一回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展昭生吞活剥,“是你?”
  展昭缩回手,向后退了一两步,那枪身跟着他退后的方向近了一两步,比之先前离面门更近。
  “打电话,发信息,你竟然敢觊觎我看中的人!”
  展昭嘴角微微一抽,到底是谁觊觎谁的人啊。又向后退一步,花冲也和之前一样跟了一步,这下子他们离白玉堂就有了大约三四步的距离。总算是达到了目的,把花冲从白玉堂身边引了开来。
  “我要杀了你!”花冲沉声道,食指忽然发力扣住弯月形扳机。很轻微的一声响动,却是子弹出膛夺人性命的征兆。
  千钧一发,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子弹以雷霆之速从枪管里迸射出来。也就是在这零点几秒的瞬息,展昭抢在子弹钻出枪口前挨近花冲,舒展五指死死擒住他的手腕,如铁箍般牢固不容挣脱。手指巧妙纠缠用力,咔嚓扭断了花冲的手腕关节,枪口也就垂落一个角度。带着灼灼气浪的子弹从展昭臂下的空间穿过,向远处咆哮。
  花冲的脸色蓦然苍白,他不傻,很容易就意识到情势的急转,刚刚还以为胜券在握不料忽然被展昭抢了先机制住。他没想到展昭仅仅凭借一身过硬的本事就轻易让他手里的枪失去了威胁,他更不会想到展昭一直在打的主意只是可以使他离开白玉堂以免造成误伤。
  手腕被扭断,再也无力拿住手枪。漆黑色的枪在花冲手里摇摇欲坠,展昭手指成抓牢牢握住枪身,滴溜一个潇洒的打转就把枪口重新对准花冲。
  惊天动地的轰鸣突然爆发,还来不及去探究发生了什么事情,花冲和展昭都在第一时间做出了下意识的举动。花冲向外面跑去试图逃走,而展昭纵身一飞跃跳到白玉堂身边,手环过他的后背揽住他的左肩护在怀里。
  有簌簌的杂碎物件纷乱飞扬,过了好久才平息下来。展昭第一时间就是去看怀里的人,那对不怀好意的桃花眼似笑非笑正盯着他狡黠地笑。微量触感透过一层薄薄的衣衫从手掌的敏感神经处传入,失而复得,勾起心下万千涟漪。
  两个人贴的很近,近到可以清晰看见对方瞳孔里的倒影,微微的喘息声彼此交织萦绕起来,再也分不清到底是属于你还是属于我。
  “猫,来给爷解开。”白玉堂的目光从展昭身上移开,挪了一下身子不满地转头看束缚在手上的绳索。不知是何缘故,碎发遮掩的耳朵边缘泛起淡淡红晕。和他相处得越多,越能发现他的耳朵比话语真实可靠得多。
  展昭有些懊恼,在对付花冲这么一个偏执变态杀人魔的时候都可以做到镇定自若进退自如,偏偏白玉堂的一个眼神就让他有些晃神。有些手忙脚乱地去解绳索,精制牛皮锁链还打了一个复杂的结。解开了手上的结再去解脚上的结,展昭低着头仔仔细细做细活尽量不让绳索磨搓到少年的肌肤,睫毛在俊挺鼻尖打下一方落影。
  幸好这绳索没有在白玉堂的皮肤上留下瘀斑,只见刚刚挣脱束缚的小白鼠立刻就不安分了,扭扭手腕转转脚腕活动开,除了有些酸麻应该也无大碍。
  “别乱动,肩上的伤还没好全呢,”展昭板着脸强压住少年蠢蠢欲动的身体,顺手拿过一块毯子铺开,让他靠着墙坐定。目光贪婪地将他整个人深深包含进去,一笔一划描摹在秘密的最深处。
  虽然还是在展昭的威严下坐了下来,但白玉堂显然并不乐意,一撇嘴反击道:“果然是只笨猫,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还怎么出去。”
  展昭这才开始打量他们所处的环境,刚才那颗子弹恰好击中了堆叠的易爆物品,导致四下里爆炸开来。地下室没有被炸坍塌,但是一些大箱子大物件四下乱飞挡住了路径。相当于是被埋在了一堆废墟里,没有大型专门的工具帮忙想要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想起花冲注射在白玉堂体内的安眠药,若是剂量没有控制好,那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方才的心悸才褪去又一波恐惧漫延。
  白玉堂盯着展昭看了好久,接着飞快把手伸进他的袋子。乱动乱挠的爪子隔着布料把触感传递过去,展昭暗地里咬牙,没有动弹。手机落在了耗子爪里,白玉堂打开锁屏看了一眼,鼻子微微一皱。“没有信号,也没有网络。”
  仿佛是阎王殿的宣判,若是就这般相伴赴死,倒也不是很讨厌。只是舍不得让对方陪着自己一起死,还有未知的局需要他们去找出真相。
  桃花美目忽而向上一挑,白玉堂笑着说:“猫儿,你不是一直不知道爷爷的来历吗。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今天爷爷心情好,告诉你。”
  他这是为何,展昭有些琢磨不透,只是凭直觉认定他的举动不正常。像他这样向来不服输的性格,到了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想办法出去吗,为什么忽然开始讲述这等无关紧要的事情。澄澈润泽的眸子逆视那对桃花眼,捕捉到一点点退却和躲闪。展昭心下一惊,在这个关头说的事情只有一种可能,这事情是最要紧的。究竟有什么使他心心念念不能放下,就算是死也不愿带进黄土。
  白玉堂躲开展昭的目光,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目光,太过于温情和深邃,寄予了太多竟令他有些失神。“是美国探员,不过还不够具体,应该是美国FBI dragon小组B字号探员。”
  竟然是dragon小组,那个神秘到连对美国政府高层人士都有所保留的小组,是FBI最可怕的留手。dragon翻译成中文是龙,西方世界里的龙代表了邪恶和力量的巅峰,总是摧毁城堡令生灵涂炭。
  dragon的可怕之处在于它的神秘和未知,据说里面的人个个都是FBI精英,精英里的精英该是怎样妖孽的存在。而它的研究项目和发展方向,整个美国清楚的人也不会超过三个。B是black的缩写,黑色在dragon小组里又是最精英的一批。根据暗地里的分析猜测,dragon小组B字号探员的人数最多也就十人,全球亿万人口里挑出的十人。接踵而来的是更深的忧虑,白玉堂孤身离开美国,难道是和dragon小组站在了对立面。
  白玉堂根本没把成为dragon小组B字号探员当成一种荣耀,只是纯粹在阐述事实。“我离开dragon只是为了查一件事,这件事与dragon本身没有关系。而查出这件事的线索,我想了很久,觉得应该是瓦格纳的音乐剧。”
  “咖啡店里播放的音乐就是瓦格纳音乐剧里的音乐,而在咖啡店里播这种音乐,真的很独特。”展昭认真听着白玉堂的叙述,字字句句都清晰无比落在心头。这是埋藏最深的秘密,也是最沉重的单子,他不要再让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少年一个人背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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